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2 07:43
第三十一章 朱雀投江
想起林楠和小狐狸无声无息中过的祭术,三个人倒吸一口冷气,慌忙后退,以前离的还远就被种上两颗撕咬的人头在脖子下面,现在真要打开祭师的棺材,还不知道有多少厉害的邪术等着我们呢?
那个大大的祭字,不会铸在贵为君王的棺椁上,身为君王,位高权重,也不想自己死后和一个动物连在一起吧?难道真有这么一个大祭师,殉葬在墓口,后面的黑洞才是主人的地宫?
青铜椁长度将近三米有余,这会仔细看来,这么大个铜椁上,铸满了各种符咒,十分诡异,我和林楠一边仔细的辨认着,一边叫小狐狸留神棺材里的味道。
符咒虽多,也还是有规律可寻的,传说黄帝命风后创立下一千零八十局吉凶环境,到姜太公吕望时,将这一千零八十局简化为七十二局,把二十四节气中每个节气分为上、中、下三局,每局五天,全年吉凶局数就是七十二局,现在青铜棺椁上铸造的符咒很大部分就是这些先古的奇门遁甲之局。
所谓奇门遁甲,就是由“奇”、“门”、“遁甲”三个概念组成:“奇”就是乙,丙,丁三奇;“门”就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遁”是隐藏的意思,“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戍,甲申,甲午,甲辰,甲寅,三奇八门藏而不现,隐遁于六甲之下。
这些奇门遁甲之术,我在学习机关暗道时候,曾经研究过,看起来很是玄妙,实际只是把年月日时结合起来,布下各个方位的生死祸福,懂得的人,几颗小石头随意的可以困住蚂蚁走不出去,高明的人,排下大阵,可以改变地理,控制风水,产生很大的杀伤力,历代能人辈出,更是演变出很多流派。
林楠对古文化的研究看来没有侧重在这个方面,瞧他看的不得其法,我笑笑说:“这个青铜棺材也没什么可怕的,是和奇门遁甲有关,三凶三吉两平门,就不要去找生门了,这个大祭师一定是个高明的家伙,把自西藏传来的邪术和奇门遁甲结合在一起,创造出来的祭术决不会留下什么吉门的,我们还是找杜和景这两个平门,打开棺材才不会中了里面的暗算。”
林楠不好意思的说:“我只瞧出来这些符咒,很象又不太象朱雀投江的凶格,别的什么也看不懂了,真是奇怪,这大祭师干嘛要在棺材外刻上这些呢?是怕别人打不开吗?”
我摇摇头说道:“这我也不懂了,奇门遁甲直到汉魏时期才大致完全形成体系,这里的摆设是先秦时代,很可能这个祭师聪明过人,研究出这套邪恶的法术后,殉葬在即,不舍得就此失传,所以刻在外边吧?”
小狐狸听我们长篇大论的解说,不耐烦了:“你俩快点好不好?两家讲坛也就我一个听众,还是快点打开这个棺材吧,霜姐姐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仔细看了看,有点迟疑,毕竟几千年前的东西,瞧起来很多都似是而非,万一打开的不对,这两家讲坛要么连一个听众也没了,要么就又多了一个听众,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从侧面入手,这么大的棺材,里面盛放的东西决不会少,应该不会在棺底弄个什么机关吧?
林楠所说的朱雀投江是一个百事皆凶的凶格,天盘丁奇,地盘六癸,会带来口舌俱消,音信沉溺,有惊恐怪异事情发生,椁板上形容的似是而非,有其神而无其形,一定是在棺内做了什么手脚。
我知道揭破这样的凶格,办法不多,因为奇门遁甲中,主要凶格包括青龙逃走、朱雀投江、腾蛇夭矫、三奇入墓、六仪击刑、九星伏吟等,吉格比凶格更难应用,象青龙回首、飞鸟跌穴、月奇朱雀这些我都只知其名,一般的天地人云风龙虎神鬼遁也只略懂皮毛,比较而言,吉格里面的鬼遁,天盘也是丁奇,中盘在平门杜门,适宜偷袭攻虚,暂且一试吧。
招呼林楠和小狐狸借助坑势,站好方位,我拿过山地铲,对准椁板头门处,一半多一点点的地方,使劲戳了下去,砰的一声,椁板穿了一个大洞,借着头灯往里一照,却是椁内机关的联结处,我这一铲,正敲在铜椁的一个虚位上,蓄势待发的机弩嘎吱嘎吱的几声空响,已是失去了作用。
平静之后,林楠接着撬开了缺口的周围部分,看来这个鬼遁偷袭攻虚,还连带破去了整个铜椁的坚固,我暗自得意,第一次把书本上知识拿来应用就产生奇效,真了不起!
林楠挖开个洞口,扔进去个照明棒,邦的弹了回来,一看之下,慌忙后退,叫道:“怎么回事?里面咋又这么多人?”
我肚里暗笑,这个林楠,总是这么大惊小怪,刚进铜甲兵房间里就这么说,这会碰到个棺材,也这么瞎叫,总不成里面坐上一排铜甲兵吧,抢上去离近一看,椁内却是坐了一圈小孩,都在总角年纪,脸上的白粉擦得很厚,脸蛋上和嘴唇上抹了大红胭脂,在白粉底的衬托下显得唇红齿白,只露个脑袋在外面仰着头,小孩之间的空隙都用蜜蜡之类的油脂封在一起,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有四个并排,想必四周都是这样,我心里暗叫不妙,上当了!
这个棺主人摆了个貌似朱雀投江的布局,暗中却用童男童女陪葬,这些小孩脸上,都是一片片黑紫色的水银癍,一看就让人不寒而栗,因为这个水银癍是在活人身上形成的,这些童男童女都是活着的时候,从嘴里强灌进去水银,再在身上挖洞,填满水银,如果是死后灌水银,因为肌肉僵硬血液不通,是不会形成水银癍的。
这样用活人摆在棺材里,朱雀投江的格局就变了,本来用鬼遁可以破解就变成了助长煞气,椁内镇压着的妖术力量会更加强大,我这自作聪明的主意,看来马上要自食恶果。
小狐狸躲在我身后,很是害怕,估计林楠也跟她讲过古代用童男童女陪葬时候,要强灌水银的惨事,闭着眼睛抽着鼻子,很是难受,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我闻到很不好的味道,要小心了,象是什么从地底下爬出来带的腐臭味!”
我们三个人更加紧张,进也不能,退又不是。
椁内陪葬的童男童女中间,灌注的油脂蜜蜡逐渐融化,发出的腥臭味飘的到处都是,黑暗中,油脂中的小孩红白相间的脸上,眼眶里全是白色,空空洞洞的圆睁着,赤裸的胸口上一个狰狞的小头,伸出皮外,五官已经象一个成年人般,苍老而冷酷,眯缝着细长的眼睛冷冷瞧着我们。
怎么对付这种妖头,上次只是被种在皮下,还没长成,可以用铜镜轻易的拔除掉,这次面对成熟的妖头,铜镜恐怕无能为力,我拔出手枪,不等他俩有所表示,瞄准一个妖头,就是一枪!
黑血四溅,妖头正正的脑袋开花,嵌在椁盖里的血獞下部黑色沉淀,象吸管一样瞬间吸了妖头进去,林楠再不迟疑,趁着油脂还没完全融化,饶过棺椁,用山地铲冲着嵌在椁盖里的血獞使劲砸落。
一枪一个,露出来的四个小孩身躯已经再瞧不见妖头踪影,里面应该对称的一面四个,两头一个,还有六个妖头在里面,如果林楠估计的不错,嵌在椁盖里的血獞黑色沉淀就是千百年形成的黑玉血饵,这个朱雀投江的凶格,正是依靠黑玉血饵的异常特性,作为核心力量,在童男童女的死尸上培育出成熟的妖头,必须趁着妖头还没有完全挣脱油脂,取走黑玉血饵,才有一线生机!
再恐怖的古代妖术,也抵御不了现代的先进武器,我真后悔没有带上比手枪更加强大的微冲,一旦今晚碰上的是千百个妖头,只能靠冲锋枪的火力才能压制住。
小狐狸帮着林楠使劲的砸开血獞尸体,这块黑色沉淀外软内硬,象有生命一样蠕动着挣扎,终于从中间裂成两半,林楠不敢用手去掏摸,用铲头使劲一挑,一颗玉石一样,人头般大小的黑色圆球突突颤抖着飞了出去,在林楠惋惜的大叫声中,顺着石头台阶骨碌碌滚进了身后的洞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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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霸气
伴随着黑玉血饵越滚越远,椁内的油脂迅速凝结,被打烂的妖头连同没有露面的,再度被封闭起来,我们三个长出了一口气,浑身虚脱般无力的坐了下来。
歇了片刻,瞧瞧椁内的小孩们依然不动,暂时没了危险,我们就一起用力翻开椁盖,只见一口白玉棺材露了出来,除了砸烂的一面发现四个小孩,其他三面果真还有六个小孩,有的脑袋已经变的和妖头一样可怖,幸亏林楠及时把核心的黑玉血饵挖出来,不然这么多成熟的妖头一起冲出铜椁,我们三个大活人可真就搁这儿了,满不情愿也要做这个墓主的陪葬了。
只见玉棺雕工精湛,通身圆润光滑,更令人称奇的是玉石本身象是和什么木材结合在一起,透过浅浅的白玉,下面是细密厚实的木纹,木纹上还隐约刻有文字,玉面上雕刻了很多珍奇异兽,仙鹤、麒麟、伏虎、狴犴、狻猊、螭吻、饕餮、蒲牢,蜷伏或者腾飞在云雾间充满仙气,线条都用黄澄澄的金漆描过,棺盖上更有天上二十八星宿的星图,四壁严丝合缝,象一块整体玉石般毫无瑕疵。
事不宜迟,小狐狸也是摩拳擦掌的要大干一把,快点拉出祭师的尸体好摸摸有多少宝贝陪葬,两个人围着玉棺想办法,我则仔细看木纹上雕刻的文字,一个个辨认着。
小狐狸和林楠终于找到了嵌合的机括,我也读了个大概,连蒙带猜,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打开棺盖,里面是身高近两米的秦国祭师,黑衣黑冠,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棺壁留下众多条纹状的干涸痕迹,想必棺内原本充盈着滑腻的药水,保持着祭师的尸体没有彻底腐烂掉,这些药水现在只剩下一半,死尸口中含着一颗碧蓝的珠子,比哈萨克黄金大殿里那颗小的多,同样发着幽蓝幽蓝的冷光,身侧身下众多奇珍异宝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楠从怀里取出个爪子,后面一拉,伸出一根金属丝样的软柄,专注的在液体里掏摸起来,良久,挑了个古朴的酒杯还有些玉佩、玉壁等玉器塞进小狐狸的包里,失望的说:“怎么全都是些破铜烂铁!”
我微微笑着说:“你们在发财,我可瞧出了这里的奥妙,别忘了这些东西可都要上缴的,你就少拿几样吧,没瞧见那颗珠子,才真是宝贝呢!可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林楠无所谓的说:“上缴就上缴,我把玩几天总没问题,那颗珠子是留给你的,别客气了,这个家伙杀死了那么多人陪葬,我不烧了他的尸体都算仁慈了。”
我知道林楠的狡猾,这颗蓝珠子找不到幻化的影珠,一点用处都没有,那极有可能含有影珠的黑玉血饵已经滚下了台阶,能否找到全靠运气,可是我也不想瞒着他们我读那些文字的成果,一边叫林楠用探阴爪取珠子,一边对他们说:“这个凤凰山上的风水大墓,有两大部分,最深处是下面的靠近泉源,内藏眢中的周文王墓,上面一点是秦国丞相吕不韦的真实墓穴,这个祭师是吕不韦的门客,吕不韦聪明得自天性,很早就已经勘好了这处地方做地宫,其他地方都是些假墓,连秦始皇都被骗了去,这个门客深通风水邪术,这处墓葬完全是他一手操办。”
两个人专注的听着,林楠有点着急的问:“有没有提到秦始皇墓葬的内容?这个门客在当时必然是个风水大师,秦始皇有没有咨询过他?快点往下说。”我接着讲道:“秦始皇当然咨询过他,连秦始皇的骊山陵墓都是他参与设计的,就是考虑到秦始皇可能杀他,所以吕不韦一死,这个门客就宣称殉葬,偷偷的把吕不韦葬在这儿,秦始皇看到的都只是吕不韦的替身死尸而已,不过这个门客可不是自杀的。”
我描了一眼棺内黑衣黑冠的尸体,心里掠过一丝恐惧:“这个门客是自己钻进这个棺材里面,活活闷死的,身上的黑衣黑冠都是极罕见的西域天蛊丝织成,经药水处理过,永远不会朽掉,血獞全靠他的法术和这身黑衣才能乖乖听话,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这样的死法。”
小狐狸接口说道:“西域天蛊丝?那是什么东西?”说完就去仔细看那身黑衣黑冠。
我接着往下说道:“门客觉得凤凰山的风水太过凶险,已经葬过周王,正统王气被周吸收,秦承接的将是无比的霸气,自古王道统一可以长久,霸道统一则会带来暴君,周文王葬在这里,武王统一了中国,并且带来八百年的周室国祚,吕不韦推算出秦的武力将会在秦始皇达到顶峰,就希望大秦可以统一中国。这个门客没有提到吕不韦和秦始皇之间的关系,只说吕不韦心底里是一直想统一国家的,所以不敢发掘周文王墓给大秦带来厄运,选择的地宫也是风水中煞气最重的地方,身为秦国的丞相,葬在这样的煞穴中,希望可以借助风水使秦国更加强大,依靠武力统一中国,即使出现暴君也在所不惜。”
林楠听的很是神往,再三叮嘱我:“你可千万牢记住秦始皇骊山陵墓的设计方案,我们回去好好的研究下,秦始皇没有葬在这里,说明骊山更是另有乾坤,值得探索。看来下面还有两个地宫,一个是周文王的,一个是吕不韦的,这两个都算古圣先贤,一本吕氏春秋,一本易经,看那两本书的内容就知道这两个人物的厉害,吕不韦一个门客就搞了这么多护墓的手段,我真觉得有点害怕,第一次有这感觉!你们说,下还是不下?”
小狐狸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撇撇嘴说道:“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三个一起什么都能解决,再说了,吕不韦是偷偷葬在这儿的,门客搞这么大阵仗已经不容易了,这些护墓的手段肯定是为了保护吕不韦所设的,所以我想至少下面吕不韦的地宫,不会再有什么古怪,走到这儿回头,岂不是入宝山而空回?就这身黑衣黑冠,霜姐说是极罕见的西域天蛊丝织成,不是嫌他长的丑,我还真扒下来带走呢!”
小狐狸说的有理,一路上已经见识了不少阴森诡异的东西,铜甲兵、尸婴、血獞、黑蛇、陪葬婴、妖头,我们都一一闯了过来,下面吕不韦的地宫,还会有这么大阵仗?肯定不可能,瞧吕不韦编纂的吕氏春秋,内容博大精深,更是糅合了先秦的诸多知识结晶,这样一个有文化的人,宁肯自己横死也想着大秦可以统一中国,而在表面几乎不留什么把柄,给世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总不会凶残成性,再搞出什么巨大的殉葬阵势吧?我可真想瞧瞧编成这本奇书的是个什么样的贤人?
我们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吃点东西,决定继续往下走,检查装备,发现耗用掉的还不是很多,关键的氧气筒和我的手枪子弹还足够使用,只是小狐狸的背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已经宝贝多多了。
看到把血獞牢牢固定在地上的青铜棺材,我们商量了一下,为了不让我们回程时,再碰到跳出来捣乱的妖头,还是把它又合上了。为了预防万一,顺着石头台阶往下走的时候,我们都取出氧气筒和防水袋一起绑在背上,心里总觉得这个洞口是泉水涌出的通道。
洞中的空气很是浑浊湿厚,虽然没有听到水声,感觉就象在水边走一样,头灯的光线射出去一点距离就消失不见,走不上几步,石头台阶就变成了平整的石头地面,全是大石板整齐的镶嵌在一起,很是浩荡,充满开国君王的霸气。想不到走了好久,还是不断头的石头地面,把我们走的浑身乏力,小狐狸更是叫苦不迭。
林楠取出来一根照明棒,使劲晃了晃,荧荧的蓝光下,两边影影绰绰的是墙壁,人工斧凿的痕迹很是明显,每隔几步象是用粗大的石柱或是木柱支撑着,距离我们走的石板路相隔数丈之远,头顶上一片漆黑,静悄悄的,继续走了一会,仍旧是不断头的石板地面,我们一个个焦躁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又不见柱子、大梁,怎么可能在地下造这么古怪的庞大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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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连环宫
那个设计地宫的门客在棺材上写的清楚,这里秦代只有一个吕不韦的地宫,文王的墓穴还在更深的地下,总不成是故意欺骗我们?象门客这么聪明才智的人士,都是很自负的,总不屑于搞这些小动作吧,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钻进棺材死掉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死了还要骗人,等下上去非烧了他那几根枯骨不可!
停下来,我们商议一会,总觉得这么走下去不是个办法,地下决不会有这么庞大的无柱无梁的建筑,都是些大石板铺成的地面,也不象是有机关暗道,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什么套阵,按照诡秘的排列方法,让我们象是蚂蚁兜圈子一样转来转去。
小狐狸坐在地上,喘着气说:“这有文化的人是不一样,吕不韦的地宫没了恐怖的古怪东西,却搞的这么空旷,我的天啊,走死我了!”
我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个鬼地宫里面氧气很少,走这么久,体力透支的厉害,趴在石头板上半晌说不出话来。林楠还行,习惯了长年的地下探险生活,瞧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还要来帮我们拿装备,我不觉对林楠的过去突然充满了好奇。
“林大英雄,你,你讲讲你的过去吧,是怎么喜欢做个职业盗墓,哦,职业探险家的?都碰到过什么新鲜事,聊聊吧。这会我说啥也不走了,小狐狸我俩累的顶不住,歇会,歇会,你说说,我听听。”我喘着气问林楠。
林楠看我俩实在累的站不起来,无奈的坐下来说:“怎么这会想起这个问题了?倒也是,咱俩一直都没有好好聊过,小狐狸对于我的过去还知道一点,至于你呢,你从来没问过,我也就一直没说,其实我喜欢这些神秘的古怪东西,是近五六年的事情,那时侯大学毕业还包分配,我是在北京一所高校读的机械系,因为父母的原因,一毕业就留校工作,又觉得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马上去当老师,教下一届学生,因为学的专业是机电一体化,就申请跟了个导师深造,这个导师可不是个古板的老学究,性格很是诙谐活跃,跟其他大学里几个好友经常一起喝茶饮酒,谈天说地,其中一个特别爱好收藏,一来二去,我们也熟了,经常拿出些收藏品给我滔滔不绝的讲古,直到有一年夏天的暑假,他叫我陪他去一趟新疆,我正在家里呆的发闷,就一口答应下来,这一趟可真是大开眼界,很是精彩,回来后,我也就整天魂不守舍的老想着探险活动,又搜集苦学了一年盗墓探险的经验和秘闻,就向学校请了长假,开始现在这样的冒险生活,还好,运气不错,这四五年确实收获了不少经验和宝贝,在文物市场上倒腾些古字画瓷器后,又购置了很多装备,至于一些大件国宝级的文物,我是从来不动的,我纯粹是为了享受探险。就是这样,简单吧!”
对林楠的自供状,我还是半信半疑,这家伙,鬼的很,这番话里不知道几真几假,我问他:“瞧你这么起劲的找什么赤丹,可不是为了探险吧?肯定是每天都在想着当一长生不老的老粽子?小狐狸呢?你俩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小狐狸,你也说说,别光顾着喝水!”
小狐狸放好水瓶说:“我是想把水喝掉,省得背着嫌沉。”转头看看林楠说:“我跟林楠是在北京的一个旧文物市场认识的,我有个亲戚以前当兵,转业后一直喜欢到处跑,也经常在那倒腾些古董,有时候我也去玩,慢慢就被林楠给骗了。”
林楠瞪大双眼:“这叫怎么说?小狐狸,说话要公道啊,那时侯在潘家园不是你死乞白赖的,要跟住我到处去玩的吗?连银行的工作都不要了,咋又成我骗了你,真气死我了!”说着生气,笑吟吟倒也不象真的生气。
我倒听的有点失落的感觉,随口接上说:“林楠有空再讲讲新疆的经历吧,我在新疆呆过不短的时间,对了,我老爷子还说他有个弟弟十多年前在新疆寻找什么遗址失踪了,还有些资料要当面请教你,回去后,恐怕我得带你去见见老爷子,他老人家可是叮嘱再三,说有两件事要请教你呢!还都和遗址啊、古墓的有关系,怎么样?没问题吧?”
不等林楠答应,我拉住小狐狸接着说:“咱们也歇的差不多了,找找路,我看下面的周王墓也别去了,连吕不韦的门客,这样的高明行家尚且害怕伤了阴骘,咱们瞧瞧吕不韦就打道回府吧!自然,你们两位都要和我一起回去下广州,来我家做客,往后我们就一起组个自助旅游团,哪有好风水就去哪观光,我都有点上瘾这种观光旅游啦!”
看着他俩有点不自然的神态,我又想了想,率先说道:“这个地宫无柱无梁,顶也看不到,我在想会不会是个圆拱形的,咱们在下面走,连个参照物都没有,莫非一直是在原地打转?”
林楠笑了:“哈哈,怎么会!你们不留意,我可是一直记着路,在地宫里我可是老经验,要是原地打转,早感觉出来了!这一路上,少说咱们也过了有五六道不同的大门,地面一直很平,不可能是什么迷魂梯的在作怪,鬼砌墙之类传说更没有科学根据,我现在准备一路走,一路做记号,如果真是原地打转,我这林老师的招牌可就这么砸了!”
一路走,我们一路用头灯往两边望,果真不一会就有个大门,很是宽敞,林楠放下一根快用完的荧光棒,连着放了七根,都不见重复,我又已经累的够戗,喘着气招呼林楠:“别走了,我说,林老师,这不是个办法,这么大个地宫,照这样走下去,我们都走到岐山县城我住那招待所了!肯定错了!”
小狐狸却叫了一声:“完了,我们真的走回来了,这回完了,你们看,那根荧光棒。”说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看过去,心里一沉,前面果真出现一根荧光棒,躺在地上,暗淡的光亮闪闪烁烁,我顿时倒了下去,累的实在不想动,拿出氧气筒,死命吸了两口,方觉好受一点。
林楠拣起荧光棒,左右打量,摸不着头脑:“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没好气的说:“伟大的林老师,你的招牌这回彻底砸了,再也没有光辉形象可以骗到小狐狸了,哈,对了,你刚才说的迷魂梯是啥意思?我们现在碰到的是不是也是所谓的迷魂梯?”
林楠很是茫然的答道:“不可能是迷魂梯,那个迷魂梯是靠石阶、栈道、竹梯这些有明显高低的东西布成的迷魂阵,早已失传千年了,从来没有人见过实物,其实只是在台阶上预先做好逐步偏离的记号,让人一旦留意这些记号,就不知不觉走上岔路,大兜圈子,到最后完全丧失方向感,陷入八字形的旋涡状台阶走不出来。我们这可是在平地上走,怎么会碰上迷魂梯呢?”
我脑子里暗暗想着林楠所说的迷魂梯的模型,一个八字形的旋涡状台阶,很多分岔,很多分岔,越想越晕。林楠用手指仔细比量着地上石板的四边长宽,又敲了敲听听声音,再看看鞋底,若有所思的眼睛一亮,有点惊喜的说:“这个不是迷魂梯,原理也差的远,我想我们碰上的是连环宫!”
连环宫?连环地宫?林楠接着说:“地宫一定不只一个,这个吕丞相虽然没有血腥的杀戮殉葬,却修建了几个地宫,紧紧连在一起,形状完全不同,盗墓者不管从哪个方向挖进地宫,看到地上铺的大石板,是人工修造的地面,真正的墓道,必然顺着铺有石板的路往前走,却不曾想,正好上了丞相的大当,这些石板路不是连在一起的循环通道,那样很快就会被识破,我刚才量了下石板的宽窄距离,根本不是四方形!”
我和小狐狸听的糊里糊涂,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石板路不是循环的?那不是越走越远?地下铺这么长路,难道能没个头?咱们又不是在戈壁滩,路可以走着走着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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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鬼斧神工
林楠得意的笑笑:“这你们就不懂了,这路不会有尽头,也不是循环的,迷魂梯和这个大工程比起来,相形见拙的多了。这些石板都是活动的,从我们最先踏足的那块石板开始,就触发了下面的流沙,整个石板路都在向前慢慢滑,滑动的非常有节奏,完全配合着我们移动的速度,打个比方来说,我们就象在跑步机上走路,而跑步带的方向是往前滑,把我们走的累的够戗,其实只有很短的一段路,我们走的快,沙子就流的快,我们停下来休息,沙子也就不动,为了不被人识破,这石板路都悄悄修成弯的,每块石板都微微的一边稍短,厚薄也不同,饶着各个形状完全不同的墓室,四通八达,相互交叉的地方,就建造一座大门,连环宫的关键和破解的方法也就隐藏在这些大门上!”
我急的叫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解释我们投下的荧光棒为什么会重复出现?”林楠喝了口水接着说:“别急别急,我们搞清楚了这个连环宫,什么都好办,这些交叉地方建造的大门,只有门的样子,而不是真正的门,门槛悄悄悬在石板路上,通过下面的石板把几个地宫连接起来,我们越过门槛踏上的,其实就是又一段新的石板路。”
看着我和小狐狸听的一脸糊涂,林楠有点急眼了:“亏你们还都是大学生,怎么这个脑子还不如先秦时代的老祖宗!我简单的说吧,平面上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交叉,这没人反对吧!但这两条平行线在一个球面上,比如地球的经线,在赤道上是平行的,到了两极就交叉在一起了,现在再假设这两条平行线既不在平面上,也不在球面上,而是在一个双曲面上,又会怎么样呢?”
双曲面?我知道这是一个空间的概念,是说这个基准面象抛物线一样弯曲,在双曲面上,两条平行线可能交叉、可能重合、可能越走越远,这种曲面一般存在于天文学中,引力不对等造成曲面弧度的不同,如果应用在地质中,人力堆砌一个复杂的双曲面,再在上面修路,建筑房屋,那工程量可大的难以想象,因为整个可参照的基准面都被人为扭曲了!
“不可能!先秦时代的人们怎么会有不同的空间概念!这么多教科书上从来没有提到过证据,根本不能证明那个时代的天文学和数学有这样的水平!”我一点都不相信。
“所以说,那时就起了这个名字叫连环宫!你别不信古人的智慧能耐,有很多用现在的科技都还没办法解答呢!你们还记得奥运会那个五环标志吧?五个环摊在平面上很好辨认,一旦是立体的,有的竖着放,有的斜个角度躺着放,有的交叉在一起,我们走上这样的曲面,很快就会完全丧失平面和立体的方向感,因为路面和下面的沙基共同旋转流动,我们只会觉得路面是平的,其实是双曲面不断改变弧度,搞的我们在岔道里越走越岔,当然说它不是循环路也不完全对,因为整体是闭合的,大处来看是无数个大环小环套在一起,虽然我们走的路不同,但迟早会走上相同的路。”林楠一口气说完这一番话,希望我和小狐狸可以弄明白这个地基的复杂性。
小狐狸眨巴着眼睛说:“我有一点点明白了,这个双曲面是不是意思是说,我们走的路面其实是修建在一个变形的瓦片上,我们有时走在瓦檐,有时走在瓦底,有时又走在正在变形的瓦背上!只是丧失了空间方向感,自个不知道罢了?”
我还是有点糊涂:“那重复出现的荧光棒又怎么回事,照双曲面的情况来看,出现重复路面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不会那么巧吧?”
林楠使劲搓搓手掌说:“这个嘛,我估计这个连环宫的设计者,脑子已经想到了方案的绝妙之处,但实际中发现没有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在地底建造太多的曲面,就做了个小改进,不搞那么大工程,靠流沙把我们尽量送去进来的路上,所以我们放下了七根荧光棒,就只见到了其中的一根,其他的六根则散落在无数的岔道上了。”
似是而非的道理,我只能说听懂的非常模糊,不管了,接着问林楠:“管它什么双曲面还是平曲面呢,我们现在究竟怎么才能走出来,或者走进去?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林楠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解决的办法有是有,只是很是凶险,万一时机把握不好,我们可就要葬身在这个错层的连环宫里了。”
林楠沉重的看着我俩说:“解破连环宫一定要依靠那个转折点,就是它不得不建造的大门,我是想,当我们穿过大门的两边,流沙和石板一定会做个扭曲地面的改变,如果我们很准的把握时机,在两个曲面重合的瞬间,跳进这个错层里,就会直接掉进连环宫的枢纽里面,一旦失之毫厘,我们身陷不同的曲面,那就一切都完了。”
小狐狸紧紧拉住我俩的手,紧张的手心冒汗,温软的手掌滑滑的,瞧着我俩的眼神和声音一样,和气而坚定:“霜姐姐,我们会成功的,再凶险也要试一试,我不信会有我们解决不了的难题!我可不想在这个连环宫里就这么永远走下去。”
我们把装备都捆绑在身上,做好了跌一交的准备,发声喊,同时迈步踏进大门,果真,门槛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不易觉察的缝隙露出个长长的黑影,小狐狸突然低声说:“不好,我闻到很熟悉的怪味,你们看是不是有东西在我后边!”
我和林楠同时望过去,只见小狐狸背后,闪闪烁烁的荧光棒光影里,站着一个裹着大红缎子被面的女人,呆呆的眼神直勾勾盯住小狐狸的后脑,我头皮一炸,正是小狐狸提起的那个,在货柜车顶上被吓走的明代女尸!
女尸身上的缎子被面裹的松松垮垮,披散的头发下面惨白的脸盘,一丝表情也没有,黢黑的不见底的眼眶中,阴冷的不反射一点光线,不知道何时走进了这个秦墓的墓道,陷入连环宫里团团转。
女尸陪葬的铜镜有着很好的辟邪作用,被两个蟊贼盗走后,变成了小狐狸给我的见面礼物,要么小狐狸还拿着什么女尸惦念不下的东西给尾随着,要么就是女尸葬的是个养尸地,没了剋制物的化成尸煞,漫无目的游荡在地下,又这么巧的撞上我们!
不管怎么样,正在双曲面变形的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的明代女尸,万一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象林楠所讲的,大家一起万劫不复,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偷眼瞧去,门的缝隙还再不断的扩大着,明代女尸脸颊细密的生出一圈红色绒毛,突然手臂一挥,攥住了小狐狸的胳膊,跳过来的冲力极大,钩子一样坚硬的长指甲,紧紧箍在小狐狸衣服上的软橡胶里,脸颊上的红色绒毛接触到生人味道,更是生长的奇快无比,已经分辨不出面目,嘴唇上的一点朱砂红红的闪着光,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要张口咬落。
女尸喉头咯咯作响,发出尖笑般的怪叫,在空旷的墓道里,扰的人心烦意乱,对付这样的东西,手枪和短刀很可能毫无作用,也来不及瞄准,情急之下,我拿出铜镜,对准女尸的牙齿砸了过去,女尸吃这突然一击,仰面朝后跌倒,松开了小狐狸的胳膊。
林楠手中的山地铲,此时正正的切向女尸的脖颈,牢牢的把女尸卡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回头冲我们大叫:“时间差不多了,快点跳进那个黑缝里去!我一松开手,就跟着你们跳,快!”
顾不得多想,只见小狐狸百忙之中不忘弯腰,从女尸脑袋边捡起铜镜,一头冲着我撞了过来,齐齐跌进黑缝里。
黑暗中,土堆的斜坡上,我和小狐狸不停的翻滚着,只听到小狐狸叫喊着林楠的名字,竟带出一丝慌乱的哭声,我倒没有慌张,不是我不紧张林楠,而是因为我跳进来时候,已经看到林楠松开女尸,跟在了我后边,只是那个尸煞我没有看清楚是否也跟着林楠跳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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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2 07:44
第三十五章 凶星聚肉
缝隙里的土层潮湿疏松,坡度并不大,但我和小狐狸因为刚撞进来的冲劲,控制不住的惯性下滑,费了半天劲才停稳了下来,只见斜斜的土坡上,两侧是夯的不怎么磁实的土壁,头顶象是一线天,灯光照上去根本不知道有多高。
我告诉小狐狸不要慌,林楠就在后面,稳住神细听动静,却毫无声息,只看到一丝微弱的灯光,在后面的地上斜斜散射着,小狐狸率先摸了过去,只见林楠脸朝一边侧躺在地上,眯着眼睛呼吸很轻,看到我们爬上来,疲惫的低声说:“那个女尸被合拢的地面卡在门口,除非再有人来,否则永远都要留在那了,我只是撞了一下脑袋,没事,歇会就好。小狐狸你受的伤咋样?我看见那女尸掐住了你的胳膊,破皮了没有?”
小狐狸举起胳膊,灰色软橡胶没有被抓破,只留下两圈乌黑的印痕,小狐狸用力甩甩说:“还好,应该没有破皮,只是觉得胳膊很酸,头也有点晕,可能是被那家伙嘴里的尸气熏的,一会就好了。那个女尸到底是咋回事?这里就是你说的连环地宫的枢纽吗?”
林楠瞧瞧周围,费力站起来说:“那个女尸不用再害怕了,怪只怪她的家人,入殓时,明明已经有了尸变的征兆,光想着放个辟邪的铜镜,却不想想这个养尸地的环境,连长出的毛都是不多见的红色,不要理她了,除非天崩地裂或者还有人来,她就那样卡那了!我们赶快走吧,这里虽然是连环地宫的枢纽通道,但还不稳定,我们是从上层直接掉到最底层,墓主的地宫应该就在前面,大家小心点。”
到底还是盗墓老手,恢复的真快,三个人不言声继续往下走,却觉得两边越来越开阔,逐渐有一些石刻的轮廓在土壁里若隐若现,而身后走过的路却在远处不停的发出轻微响声,忍住满腹狐疑,我们终于来到了一堵高墙前。
又宽又厚的砖头一块接一块的整齐排列在一起,两边嵌入了土壁中,顶上高高的望不到头,走了半天,难道是个死胡同!
虽然略微有点泄气,和在石板路上空旷的走了那么久比起来,还是让人感觉新鲜的多,毕竟这墓墙是墓主人房间才有的东西,说不好我们现在离墓主人只有一墙之隔,小狐狸正要伸手去扣那墓砖,看看是否活动,林楠却一把拦住:“别乱动!这墙大有古怪!”
顺着林楠示意的地方瞧去,有一处的几块墓砖没有严丝合缝,隐隐比周围的墓砖略低一点,颜色也稍浅,我有点奇怪的对林楠说:“这个墓墙是有些古怪,我只想到汉代以前是不用砖的,资料上说都是墓坑或坑上加木方,唐墓开始用墓砖搭成穹顶,直到明清才大面积使用砖石结构,我真糊涂了,这里到底是不是个秦墓?”
林楠专注的盯着那几块不一样的墓砖说:“汉代以前也有用墓砖的,只有个别的大墓使用,墓砖之间用石灰、糯米浆和青铜片镶死,有的墓室还采用七辐七券的规模,厚达两三米,非常坚固,它不象明清墓,留个最薄弱的后墙给人盗,这种墓只有墓底比较薄弱,四壁和顶上都用大砖层层砌成,就算你给它来个‘地冲天’的盗法,也极为危险,我说它古怪,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这几块墓砖,象是最近被从里面打开过?”
说的我和小狐狸都吓了一跳,我知道小狐狸已经守了凤凰山好久,不可能再有其他人打洞下来,难道是墓主?
正在心里暗暗
一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砖缝里慢慢渗了出来,沿着墙面往下淌,墓砖无声无息的向里又滑动了一点,只见两根筷子粗细的触角伸了出来,接着是一只血红色蜗牛的黏糊糊肉身子,没有壳,死臭的味道熏的我差点吐了出来。
还没等我开枪击毙这个丑陋的家伙,一只接一只的更大个的蜗牛纷纷爬了出来,粗胖的身子圆滚滚的蠕动着,这种在地上经常见到的动物,在头灯和墓砖的环境中,说不出来的阴森恶心,林楠和小狐狸已经开始用山地铲一只接一只,象拍苍蝇的一样拍烂在墙上,肉酱顺着墙面流,更是臭的让人难以呼吸。
眼看着蜗牛越来越多,小狐狸给臭的弯腰呕吐,我也慌了神,抢过山地铲强忍住恶心,加入了拍肉的忙乱中,可能过于紧张,砰的一声,竟把墓墙打了个大洞!
林楠憋住气往里一看,立刻皱着眉头说:“不行不行,不能再拍了,这味道会臭死人的!里面更多,简直就是个大肉洞!这东西咋就这么臭呢!”
林楠这么一说,我伸了一半的脖子马上缩了回来,蛇群纠缠在一起已经极度让人恶心了,何况这么多无壳黑蜗牛缠在一起,想起那黏糊糊的模样,连我都忍不住要吐了!
实在熏的人无法立足,林楠拉起我和小狐狸往回退到土坡上几米远的地方,大家不吭声的同时开始掏摸面罩,休息片刻,再走回墙边,更觉奇怪,没被打死拍烂的黑蜗牛粘在墙上,寂然不动,还有那洞中本来万头攒动的蜗牛,全都仅剩下一堆干枯的皮壳,里面的血肉竟然都被吸干了!
不等林楠示意,我也发现这地方多了一些不速之客,数量众多,蚊子一样细小的黑色蠓虫,还叮在蜗牛干枯的皮壳上,象是吃饱了一样的懒洋洋不动,小狐狸荧光面罩下的脸色极是苍白,不言声拉着我俩又退回了土坡上。
摘下面罩,我迫不及待的问他俩:“这些是怎么回事?蜗牛还好说,黑虫又是什么古怪东西?万一咬住我们,是不是也会象蜗牛一样?”想起那肉壳,我的皮肤都是麻酥酥的难受。
小狐狸接口说道:“我知道这些黑虫是什么,那些黑蜗牛就是用来饲养它们的,那其实也不能叫蜗牛,只能算是肉芽,墙里面一定埋着一块太岁,被人下了虫卵在里面,这块不停生长的太岁,被虫卵发育出来的肉芽吃掉,再被小虫吸干,再产下虫卵,年复一年的周而复始。”
林楠摇摇头说:“小狐狸说的有一点不对,这个不是太岁,应该是一块罕见的聚肉,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凶星,每逢阴历二十,凶星离宫,太岁下山。相传太岁为万物之祖,被比喻做长生不死的仙肉,又叫做息肉,能食而复生,而与凶星相对运行的那种聚肉则是不祥凶物,今天我们下来是选择的十五月圆之夜,凶星聚肉的发作时辰很可能提前了!
我有点不理解:“息肉或者太岁和凶星聚肉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说这里的就是聚肉而不是太岁?这些黑色小虫恐怕是用来护墓的吧?”
林楠接着说:“太岁无毒,聚肉则暗怀毒胎,我们见过太岁的新闻报道,只是一疙瘩肉,还有叫肉芝的,是一种菌类,山坡上、河滩里时有发现。而聚肉却只能生长在风水大冲的穴位,吸收的是阴气、尸气,我是看到那黑色小虫想起的,你看可以瞬间吸干那么多蜗牛的血肉,不是剧毒无比才怪!用这个来保护墓穴,真是万无一失了,什么活东西闯进来都难免一死!”
小狐狸蹲下来直发愁:“这可怎么办?这种东西不象太岁一样,还有些报道啦,介绍啦之类的,可以略知一二,我是说啥也不下秦墓了,古怪东西真多!唉,往后还是只挖一些明清墓,弄点字画瓷器算了!”
瞧小狐狸百无聊赖的赖皮模样,真是好笑,林楠正色说道:“小狐狸,瞧你多有出息!黄金有价玉无价,现在你包里的几件玉器,足够你挖许多年的明清墓了,真没有眼光,亏你还是我的搭档,你咋就知道我没法对付这种大凶的聚肉呢?”
瞧着小狐狸半信半疑的眼光,林楠继续说道:“快站起来!聚肉虽凶,也还是个宝贝,能碰上它本身就是福气呢!这个吕大丞相,埋的可真是个风水煞穴,卧龙吟的凶气都给聚成了霸气,真是用心良苦,反过来想,这个煞气眼对应的一定是卧龙吟的内藏眢泉源之地!这块凶星聚肉象盏指路明灯一样,看来真的是不虚此行啊!”
小狐狸半信半疑的站起身,扶住一侧的土壁刚站直,却唉哟惊叫一声,只见土壁里一尊若隐若现的石像,诡异的石雕人面上,灰土正簌簌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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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2 07:45
第三十六章 尸雾
随着灰土的掉落,人面石雕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圆鼻大眼,鹅蛋形的胖脸上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在讥笑着什么,双目雕刻的半睁半闭,似睡非睡的瞧着我们。我们也目不转睛的和石像对视着,生怕又有什么诡异的事要发生,实在是今晚碰到了太多的东西,把我们的脑袋都涨的昏昏沉沉的。
片刻后,石像已经完全清晰的从土壁里显现出来,稳稳的立在地上,双手扶在凸起的肚子上,没有穿盔甲,一看就是文官的服饰,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刚好这时从土壁里露了出来,很是蹊跷,我仔细看看石像的头顶,就是从那里开始掉落泥土的,难道会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灯光下,石像头顶的整片泥土都滑了下来,如果只是这段小路土层不稳定的话,还好解释,如果有东西在上面窥探着我们,那就很可怖了。无奈灯光实在照不了多远,燃烧弹又是断断不敢扔的,因为氧气实在太少!
又等了一会,小狐狸已经忍不住扣扣摸摸那个石像,不一会,就开始使劲的扳那个石像的手臂,这时,我也看出来,这个石像肚子里另有乾坤,从头顶到肚子下面,都有一条细细的石缝,象极一个大储物柜,有门有底有把手,林楠上前止住了小狐狸的乱扣乱摸,低声说:“你也小心一点!这都是几千年的老物,万一里面锁着什么厉害的东西,你这样把它放出来岂不危险?”
小狐狸缩回手说道:“这会有什么啊?眼看就是个棺材罢了,难道死人还会蹦出来咬我一口?”话音未落,石像肚子里居然咚咚两响,从两手环抱的地方微微开启了一条竖缝,顿时把离最近的小狐狸吓的脸色煞白,再不敢吱声。
是福是祸躲不过,既然已经在棺材里咚咚作响,前面又有那块臭肉养出来的阴毒黑虫,与其被两头夹击,不如主动出手!我和林楠几乎同时拉住了石像的两只手臂,一用力,象拉开两扇沉重的衣柜门一样,露出了里面躲藏的东西。
果真是一具棺材!只听说过树葬、天葬、海葬、悬棺葬,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用立着石像来做棺材的葬法。望进去才发现,石像肚子里挺大的,两具尸体搂抱在一起蹲在下面,刚才那咚咚声,估计是脑袋磕在门上发出的,因为我们从中间刚一拉开,一颗干枯的头颅就滚了出来!
一群浑身黑毛,散发着腥臭扑鼻味道的大蜈蚣,不断头的在两具干尸中间爬来爬去,受到灯光的刺激,一条接一条的向着黑暗中,前面的墓墙快速游走,我们三个惊的一动不敢动,很怕蜈蚣主动攻击我们,这群蜈蚣看着很象抱坛子的铜甲兵那,被尸婴吃掉的那条黑毛蜈蚣,只是不象这群这么个大。
蜈蚣很快消失不见,我们回过神来,更觉心惊胆战,我立刻问林楠:“不管这群蜈蚣怎样,你刚才好象说有对付那块臭肉的办法,快点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们该怎么做?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呆了!”
林楠皱着眉头说:“那块聚肉是阴穴培育出来的毒物,我本来估计是刚巧长在这墓墙里面的,现在看来,分明是人为的安排,古书有记载,聚肉长出来的黑虫叫做蝗蟦,一般称它为阴虫,特性和腐玉生出来的玉蟦完全不同,玉蟦是靠黑虫尸体的腐蚀性伤人,蝗蟦则是靠嘴里的尖刺来吸食血肉,都是保护陵墓的好东西,这些蜗牛、蜈蚣看来都是蝗蟦的食物,一块聚肉生出来的蝗蟦足以象张网一样护住整个墓室。很是令人头痛!”
我不相信没有解决的办法,说到底也只是一种虫子,蝗蟦也好,阴虫也罢,既然挡住了前面的去路,断断没有饶过去的道理,不等我开口,小狐狸就试探的问:“不然我们还是用火烧?走了这一路,真觉得管它什么古怪,一把火烧过去,都能来个场光地净。”
林楠立刻摇头:“万万不可,阴虫见火即化成大片的尸雾,终年不散,无孔不入,我们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就算挖个洞埋起来,也会给尸雾浸透,不死不活的成为虫卵的寄生体!决计不行!”
瞧林楠说的那么坚决,我也焦躁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本来是想问这些阴虫怎样才不会主动攻击,看来更是别想了,拿它来护墓,本就是要弄死一切胆敢进来的人,难道真拿它一点办法没有?”
林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专注的看着石像棺材里搂抱在一起的两具骷髅,边看边说:“这倒也怪了,怎么墓室的外面会有这么个棺材?黑毛蜈蚣这么肥大,可不象是饿肚子的模样!哦,是了,原来这两具尸体不是古代的!”
我仔细一看,可不是,两具尸体的的衣服还没有烂透,刚才一直注意那些蜈蚣,没有留意到其中一具尸骨里露出一截表链,锈的掉渣,扯出来看,果真是一块怀表,盖子上满是黑泥,已经完全坏掉,虽然瞧装束认不出是什么时代的,但决计不会是民国以前的物品。
林楠用钢爪子慢慢拨开两具尸体,还真是俩高人,没有什么装备,居然可以冲到这里,只是不知遇上了什么绝境,无法逃脱厄运,最终选择这样的方法双双毙命。
小狐狸也凑过来看希奇,惊叫道:“这是一男一女!你看那头颅没掉的斜靠在另一个肩膀上,手指上还有个戒指!”说完很是不忍的转身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看这对男女的死状。
林楠心情沉重的从尸骨中挑出一个金盒,蹲在地上打开来看。我用头灯仔细的辨认着尸骨旁边石板上的划痕,良久,认出来是一首似曾相识的小诗,不觉念出了声:“……长发为君剪…。。…短发为君留……。。他日长发。。复如丝……。再为谁剪………。再…为谁…留…。”后面的笔划已甚是不清,回想斯时斯景,不由心里一酸,难受的只想哭,小狐狸早已忍不住掩面抽泣。
林楠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鼓捣着金盒,从我这角度看过去,小狐狸已经抬起头来,怔怔的瞧着他,满眼都是泪水。想必是被这多年前的地底一幕,男死女伤,再也无力重回地面,最终殉情而死的鸳鸯大盗,深深触动了内心深处。
寂然中,林楠终于打开了金盒,凝神半晌,抬起头来苦涩的笑笑:“冥冥中莫非真有天意,这两位前辈,选择这样的时候从土壁里露出来!这个金盒里面的东西,你们猜是什么?正是对付尸雾的剋星!”
说完,林楠把金盒捧给我们两个看,只见盒里除了一些丹药没化完的硬壳外,已经完全融化凝结在盒底,变成一撮火红色的膏泥,林楠解释说:“这点膏泥是丹药所化,我已仔细闻过,俱是热性的名贵药材,尤其是朱砂的含量不多不少,刚巧可以使膏泥聚成形状,尸雾的属性极阴,这膏泥性烈,完全可以吸收掉,正是尸雾的天然剋星!”
我和小狐狸的情绪还没有从伤感中完全恢复过来,就没有细问林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心里唯一所想,这次真的可以逃脱大难,都是前辈的精诚所至,也就执意要求林楠,最好把两具尸骨就地火化,带回地面好好安葬。
林楠却不这么想:“小狐狸,霜儿,不要太伤感了,两位前辈已经长眠好多年,看他们搂抱在一起的情景,咱们就不要再分开他们了,人死入土为安,再惊动他们很是不妥。”
想想也是,那女的宁肯一起死掉,也不愿意分开独自偷生,我也就打消了念头,劝着小狐狸一起振作起来,前面还有危机重重,无法预料的情况尚有很多,万万不可儿女情长,误了正事。一头劝小狐狸,自己心里却也是唏嘘不已。
按照林楠的办法,我们悄悄把金盒用探阴爪一点点推到墓墙下,找好地方藏身,林楠见我们一切准备停当,对准塌陷的那个大洞,毫不迟疑的扔进去两颗燃烧弹,静静伏下身子,满心欢喜的等它烧个场光地净。
却见林楠趴在地上欲言又止:“坏了,我们还是考虑不周,只顾着对付尸雾,却忘记了那死去的男的,为什么头颅会被切掉?如果不是被外力所伤,怎么会从石棺中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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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2 07:45
第三十七章 月牙刀片
墓墙里的臭肉和无数俯伏在上面的黑虫,被燃烧弹炽热的火焰一烧,瞬间劈劈啪啪的发出阵阵脆响,涌出来的黑色雾气没有飘过来一点,全都凝结在金盒上方,形状越来越小,直到燃烧弹熄灭,才消失不见。
我们三个谁都没有急着向前去看,还没有想明白林楠所说的,可以切断头颅的外力会是什么?戴着氧气筒的林楠打手势示意我们在这里稍等,他自己要先去探探路,不等我们反应,就手脚并用的匍匐着爬了过去。
黑暗中,我和小狐狸静静的等着,凝神仔细听着前方的动静,荧光面罩下瞧的出彼此十分紧张,过了很长时间,正在惊疑不定,突然听到墓墙倒塌的声音,接着就是林楠的嘶哑叫声:“你们快过来吧!真是谢天谢地!”
我和小狐狸慌忙赶过去,只见高大的墓墙上出现一个大洞,那块沾满黑虫的臭肉已被烧成一滩滩的黑色结晶,缩进墓墙的缝隙里,我和小狐狸爬过厚度足有两米的墓墙,就见林楠在洞口里面的地上仰面躺着,瞧见我们过来,很是疲惫的说道:“咱们真要好好感激这三位前辈,没有他们的牺牲,谁也不可能踏进这个墓室,就算进来了,也难逃一死啊!你们看看,多么华丽的奇迹!”说完,扔出了一颗照明弹,顿时墓室中轮廓清晰,一切都历历在目。
来不及细问,我打量周围,包括我们进来这一面,都是厚黑的墓砖重重叠叠,另一面则是一个泉潭,水潭中心还在不停的往上翻涌着泉水,可能泉水很是冰凉,墓室中凉飕飕的,象个冰窖一样。
泉潭的正中间,一个白玉棺床漂浮在水面上,端正摆放着一口四方棺材,没有椁板,通体黝黑。而墓室很是宽广,尤其向着泉潭那一面,不知道延伸出去多远,各种做工考究的铜器、玉璧、石雕、描金彩绘,琳琅满目,一派富丽堂皇。
林楠已经平静下来,哑着嗓子解释:“我刚才过来时,还在想着那对鸳鸯盗死的蹊跷,要小心提防什么机关呢。那块长在墓墙里面的聚肉,不可能是最后一道保护,我想聚肉刚放下时体积一定很小,这么多年过去,当初人为种植的虫卵已是越来越多,沿着厚厚墓墙的缝隙,把整个墓室的砖墙侵蚀的摇摇欲坠,这却是设计者始料不及的。”
“后来这两位民国时期的前辈相当高明,走的路和我们完全不同,但是最后和我们一样也是来到了这个高大的墓墙前,估计是发现了墙里面的聚肉实在危险,难以逾越,就在墓墙前面的底下挖了条盗洞,希望可以直接打通进墓室里,来个‘地冲天’的盗法,却碰上了这个,你们过来看,这个墓室的最后一道屏障!”说完,林楠指着身后的地上,有两片月牙形的薄薄弯刀,大约一尺有余,双双笔直的插在地砖上。
映着灯光的刀刃,薄的几乎透明,在地下放置了几千年的刀口上还闪烁着暗青色的冷光,定是非常锋利,空心刀柄里盛满琥珀色的液体,里面有很多银色蝌蚪,一动不动的悬浮着,充满诡异的味道。
我紧张的思索着,看来这个秦墓的构造已经大体了解,吕不韦的尸体不可能自己走过复杂的连环墓道,一定要借助人力或者外力,才能安全抵达这个墓室,所以在顺序上应该是建造这里的祭师门客,先把吕不韦的骸骨安葬在泉潭中的棺材里,打开机关,放置好聚肉后封死墓室,紧接着跟随泉潭的水沿着事先开凿的水道,退出连环宫的机关,回到血獞栖身的池子,那个门客做完这些事情,在外围的铜甲尸阵最后施展祭术,让尸婴、聚肉这些阴邪的东西开始培育,再爬进血獞下面的棺材里,解开镇压血獞的符咒后慢慢等死!这番心血着实让人咋舌!
小狐狸还在盯着弯刀仔细的看,那些诡异的银色蝌蚪让她不敢贸然伸手抓起刀来,林楠看小狐狸还没有瞧出端倪,在旁边说道:“我当时在地上爬,刚摸到那个金盒,就一下子滑进了前辈们挖的盗洞,这个盗洞打的很陡,还有不少向前延伸的直洞,估计也是边挖边测这个墓墙下面的地基有多深,很快,盗洞就到底了,越过墓墙下方开始往上挖进墓室,可惜的是,这时候的盗洞挖的很是杂乱无章,不象刚开始时的铲痕、脚蹬那么整齐的排列了。”
林楠惋惜的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是否这时出了意外,似乎挖洞的人被什么东西追的走投无路,东一下,西一下的歪歪扭扭,就快挖到地面的时候,一具骨架趴在那儿不动,背上就插着这两把月牙刀片,感受到我头灯的光亮,刀柄象是人眼一样,竟然转过来呆呆的瞧着我的方向,嗡嗡的声音响成一片!”
我紧张的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办?这月牙刀片显见是和那块聚肉有关,刀柄里不会也是蝗蟦的幼虫吧?”
林楠苦笑下说:“要真是蝗蟦的幼虫还好对付,毕竟那块臭肉已经给干掉了,我手里还拿着这个可以对付蝗蟦尸雾的金盒,可它根本就是两把妖刀!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盗洞已经很接近地面了,对峙了没有两秒钟,刀片就腾空而起,冲着我就扎了过来!”
小狐狸赶忙离那俩刀片退了几步,我也听的暗自心惊,虽然已经知道林楠肯定躲过了这一劫,还是替他捏了把汗。
“我一只手里是那个金盒,另一只手举着山地铲,狭窄的盗洞里,转身逃跑都很困难,两把刀片夹杂着嗡嗡声离我不到一米远,生死攸关我突然想起,挖洞这个人可以躲避妖刀这么远距离,肯定有他的办法,慌忙铲子一撑,就退回了歪歪扭扭的盗洞一个拐角处,果真两把妖刀擦着我的身体就飞了过去!”
林楠心有余悸的搓搓手指:“当时我再不敢迟疑,看来这妖刀是受过邪术的,只是弧线飞行的招数还不会,趁着妖刀扎进土里,赶紧用铲子掘进,象那个前辈一样,歪歪扭扭的不敢挖一个直道,总算又避开两次后面飞来的妖刀,这才挖到了地面!”
“说来也怪,我刚挖出地面,两把妖刀就从盗洞里激射出来,从空中落下,扎进地面的墓砖上,居然不动了,我又等了一会,想了好久才明白怎么回事,这才招呼你们进来。”
听说这两把月牙刀片没了妖性,我和小狐狸凑近了仔细打量,总不能让这两把妖刀在我们忙着升‘棺’发‘材’的时候,回过神来给我们背后捅上几刀,那可是防不胜防的冤枉死了!
林楠却没有再打量那两把刀,而是转头开始观察泉潭里的玉棺,无所谓的说道:“不用理那两把妖刀了,我已经知道它们为什么没了妖性!照我估计,那两把妖刀应该是这位吕大丞相的最后一道法宝了!真是奇怪,这个白玉棺床连同上面的黑棺这么沉重,是怎么浮在水面的?不跳进水里我可真有点搞不明白!”
瞧着刀柄里一动不动的银色蝌蚪,我想起了林楠说盗洞里还死着一个盗墓者,看来这两把妖刀一共是害死了三个人,两个人挖洞,一个被锋利的刀锋袭击,另一个牺牲自己引开了妖刀,却不曾想一个伤重而亡,一个殉情而死,所做的牺牲反而误打误撞的救了我们后来的三个人!
林楠琢磨了一会黑棺,看我们还在盯着月牙刀片发呆,忍不住说道:“那刀柄里的银色蝌蚪,我仔细瞧过,其实是用人的血肉喂养的蝗蟦幼虫,被祭师做了什么手脚,可以追踪人的气味,一直在地底下游走防卫,从盗洞里激射出来后,泉潭的寒气一下冻住了液体,把蝗蟦幼虫冻僵在里面,暂时不会捣乱了,所以不要理它了,还是快来想想怎么弄这个黑棺,我觉得这里越来越冷了,小狐狸你说是不是这地底下出了什么状况?传到地面,搅的阴爪子们也活动异常?”
小狐狸摇摇头说:“这我可不知道,阴爪子的异常情况只是最近这两天才出现,这方面你是专家,倒来问我?我还在想这两把刀呢?要不我拔出来带走,瞧着古色古香的,定是价值连城。”
生死关头,小狐狸还想着要带走价值连城的妖刀!我没好气的回答:“别财迷了,万一在你包裹里暖活过来,不声不响的来上两刀,那可怎么办?”
小狐狸想想也是,用劲拔出两把妖刀,使劲甩进了泉潭里:“省得它再害人,干脆一辈子冻水底下算了,谁也别要!我怎么也觉得这里越来越冷,霜姐姐,你有没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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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2 07:46
第三十八章 冲天煞气
我惊奇的看着小狐狸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已经象白雾一样,刚进来时可绝对没有这么冷!林楠走近潭边,试试水的温度,也是大惑不解:“怎么这泉水要封冻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来咱们要加快速度了,水面一旦冻上,麻烦就大了!”
泉水已经变成了寒潭,白玉棺床在水中央微微颤动,看来不是下面有支架,就是上面有吊索,我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向上面看去,瞧起来墓顶也是被厚厚的墓砖封闭着,上面还镶嵌着许多宝石,在微弱的头灯下熠熠生光。
我仔细辨认了一会,发现这许多宝石其实是动物的形状,言简意赅的勾勒个线条,按东南西北分别排列着龙、蜘蛛、熊和鹿的四种形象,林楠端详了一会,说道:“这个四象不对头,咱们都知道,东宫苍龙、北宫玄武、西宫白虎、南宫朱雀才是标准的东南西北四象,这里怎么做的这么乱七八糟?”
我却仿佛记得《周礼。考工记。辀人》上面记载:“轸之方也,以象地也;盖之圜也,以象天也;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龙旗九斿,以象大火也;鸟旟七斿,以象鹑火也;熊旗六斿,以象伐也;龟蛇四斿,以象营室也。”也就是说周代甚至先秦,四象并没有完全固定在苍龙、玄武、白虎、朱雀身上。
再仔细看看,宝石镶嵌的龙口微张,正在低首长吟,而龙头处还有一人微跪,面南背北,两手平伸,正正的对应着寒潭里的白玉棺床。
可能是女性的眼光比较细腻吧,小狐狸率先赞同了我的看法,这就又饶回了门客记载的,丞相吕不韦所葬的是卧龙吟中的煞穴,给秦王朝带了了无比的霸气,墓顶的布置显然也是为了让棺中人更好的吸收这种煞气。
反过来理解,那周文王所葬的必然是风水中的正穴,从来风水中的正邪都是相互依存,这个煞气寒潭必然也对应的有一个热泉,去承接风水中的王道之气!
秦王朝已经灰飞烟灭,这个风水布置已经完成历史任务,失去了意义,难道是想把一切谜团都封冻在地下,可又怎么早不冻晚不冻,我们刚进来就开始变冷?
林楠听着我和小狐狸一言一语的分析,没有插口,而是取出绳索,量度着距离寒潭中心的距离,瞧起来是要跳过棺床上,去开棺寻宝,我有点着急:“林楠你就不能先想想怎么突围,非要这会去搞那个黑棺?”
林楠固执的不听我和小狐狸的言语,还是把绳索准确的套在了白玉棺床上,使劲拉拉绳子,失望的说:“怎么象是互相排斥的磁铁呢?一点不着力,莫非下面有陨石或者陨铁在作怪?”
墓室中越来越寒冷,泉潭的水已经停止了涌动,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看来封冻只是迟早的问题,白玉棺床和黑棺表面都凝结了一层霜露,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毛茸茸的。
小狐狸趁着封冻前的空挡,忙着搜索墓室中陪葬的各种珍稀宝贝,只来得及挑出几个做工精细的小件玉器,费力的塞进鼓鼓囊囊的背包里。
好在林楠给我们准备的衣服,选用的软橡胶材料很是保暖,我们才没有象那些玉璧一样给牢牢冻在地上,不一会工夫,寒潭给冻的结结实实,林楠已经戴上手套,慢慢走近了寒潭里的黑棺。
我和小狐狸站在岸边,瞧着林楠取出仪表,饶着黑棺来回走动测试,估计在测量黑棺的材料是不是陨铁所制,不搞清楚是否含有放射性物质,我们还是先不要靠近,这次深入地下,我们谁都没有带上可以阻挡放射性物质的装备。
林楠招呼我们过去说道:“这个黑棺确实是金属制成,测不出用的什么材料,我估计应是上古时代的陨铁,放射性倒是没有,只是很奇怪,黑棺表面雾化了一层,戴着手套离近了居然有一种麻酥酥的触电感?”
离近了仔细看,这个黑棺表面确实是金属的质地,象一个大铁疙瘩般沉重,一圈的轮廓在灯光下有点模糊,薄薄的蒸腾出一个两厘米左右的雾化壳,凝结着白色的霜露。
我用手背轻触了下黑棺,麻酥酥的吸力想把我的手粘上去,忙不迭的赶忙使劲拽出来,看看手套上,接触的地方瞬间凝结了一层冰晶,我摇摇头对林楠说:“这不是触电的感觉,倒象是黑棺的寒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散发出这么强的冰冷寒气,连泉潭都给冻上?”
黑黝黝的带壳黑棺再一次难住了我们,象个整体实心铁疙瘩,找不到打开的窍门,本来寄希望于通过泉潭到另一边的周王墓室去,寻找回到地面的通道,泉水却给不明不白的冻成了冰潭,看来还是要找到窍门打开吕不韦的棺材,才能弄明白泉潭突然封冻的原因。
白玉棺床的下部已经结实的冻进了冰里,上部和黑棺连成了一体,林楠和小狐狸围着棺床鼓捣,我插不上手,就抬头仔细的看起墓顶镶嵌的宝石图案,龙、蜘蛛、熊和鹿,四种普通的动物,无疑代表的是风水四象,龙口处微跪的人,象征的也就是接收地气的墓主,咦!那个微跪的人怎么不见了?
听到我惊异的低叫,林楠和小狐狸也抬头寻找那个刚才还在龙口的微跪人影,本来人影的位置上,现在空荡荡的,留下个洞口,什么宝石也没有了,林楠说道:“怎么会呢?不可能再有什么害人的机关了,这个消失的人影莫非就是我们的出路?”
大家都在苦思的寂静中,一声轻响,铁棺的棺盖竟然微微打开了条细缝,顿时,寒气彻骨,鬼气森森,我们立刻后退几步,生恐棺中爬出什么千年不腐的老尸!照以往的经验,我们已经到达了秦墓的最后地宫,虽然林楠再三强调不会再有什么机关,毕竟这个墓室又不是他盖的,还是小心点好!
林楠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们看会不会是这样,那两把月牙刀片从盗洞里激射出来,刚巧打到墓顶,震松了墓顶的排列阵势,把整个墓穴的煞气给打乱了,无处宣泄的阴煞霸气,聚敛成阴寒之气,封冻了泉潭,那个消失的人影,我看就是煞气成型,冲上地面去了!”
林楠讲的太过玄乎,我是压根不信,煞气怎么会聚敛成型?要冲上地面的话,岂不是会马上招引来,大批抓捕我们的人,哪有这么倒霉的事情?
小狐狸已是深信不疑,见我仍然摇头不信,有点着急的说:“真的,林楠碰到过成型的气,不过那次他说碰到的是尸气,在一个唐墓里,墓主人是假死状况给埋掉了,不久活过来,拼命挣扎不出一丝气不透的棺材,内盖上留了好多指甲印,最后还是给生生捂死在里面,呼吸的热气混在腐烂的尸味里,又逢一个养尸的穴位,林楠一打开棺盖,一个人形的气团就冲了出来,奇臭无比,飘在空中,过了很久才消散,你来看,他手腕上这块疤,就是粘了一点成型的尸气留下的纪念!”
我瞧着小狐狸熟练的帮林楠取下手套,手腕上有一块淡青色的圆形痕迹,钱币大小,象浮在皮肤表面一样,时隐时现,林楠有点尴尬的缩回手腕:“小狐狸就是爱操心,我说过没事,她还是记在了心上,到处求医问药的给我治,不过这个地气埋藏的久了,机缘巧合下确实可以成型,这倒是真的。”
小狐狸许是觉得自己情急之下,有点和林楠太过亲热,讪讪的由着林楠抽走手腕,眼神却毫无羞涩,反倒亮晶晶的看着我。
瞧着小狐狸亮晶晶的眼神,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俩人说的这么坚定,那个消失的人影莫非真是墓室中的煞气聚敛成型,冲出了地面?而墓室一旦有了宣泄口,连陨铁所制的黑棺也大受影响,炸裂开来?
这些前因后果既然已经想不清楚,那就算是吧!不理那么多了,我们三个人齐心协力的沿着黑棺的细缝,使劲撬开了棺盖,林楠说的没错,的确不再有什么机关害人,这么大的一块天外陨铁,相当罕见,只见陨铁中间挖了个椭圆的人形坑,寒气逼人,墓主的骸骨冻的和金属粘在一起,黝黑的陨铁也不知道是什么元素构成,连里面也有两三厘米的雾化壳。
小狐狸最先泄气,吕不韦的棺材中都是些一卷卷的绢本书册,看不到有什么稀世珍宝的影踪,就连绢本书册也冻成一堆疙瘩,难以打开看看是什么内容,无奈之下,小狐狸只好拿铲子往下撬,嘴里嘟哝着:“费这么大劲,带回地面要是那该死的‘吕氏春秋’,不把我气死也要给人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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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2 07:46
第三十九章 骗局
墓室中冻的难以忍受,我们也实在坚持不住,小狐狸草草撬下来一小半绢本,就实在撬不动了,下面的一碰就碎,我瞧的很是心疼,几千年前的文化遗产,吕不韦宁肯带进棺材陪自己,也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在棺材里放上奇珍异宝,可见内容一定不一般,赶忙制止住小狐狸:“撬不动就算了,给其他人也留点!你不看看自个的背包都快满了,周王那的宝贝你还要不要啦?”
话音未落,却听身后我们进来那道厚达两米的墓墙,轰然沉下去一截子,砖块严严实实的封死了我们进来的路,林楠顾不得发愣,赶紧冲过去跳进他那个盗洞,很快满身黑泥的爬上来,只叫的一声苦,原来正是这盗洞经几次扩挖,才引起了墓墙的下沉,里面已经被完全堵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楠你就别可惜了,盗洞里那种月牙妖刀,难保只有两把,万一我们钻进去再碰上几个,可是保不准的糟心事儿!”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点遗憾,后路堵死,就不可能退回去给那两个鸳鸯盗好好安葬了,毕竟是冥冥中救了我们的前辈啊。
收拾停当,强忍着寒冷,费劲的嚼下几块硬邦邦的巧克力,在林楠的坚持下,我们合上棺盖,挨个给吕不韦默祝了一分钟,这才继续往寒潭后面的黑暗中摸索。
看看手表,自从十五月圆之夜子时,钻进墓道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六个小时,地面也到了下午茶的四点多钟,可能是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惊心动魄,一个个都目光炯炯的毫无睡意,走不了多远,冻的结实的冰面开始有些松动,我们互相示意绑好防水袋,背好氧气瓶,顺着潭边扶住墙小心的往前走。
也不知道冲上地面的煞气是什么形状,是不是引来了大批的人正布下天罗地网,严阵以待我们露出脑袋,来个一网打尽?我可真不想那么倒霉,到时候又得去求老爷子搭救。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跟住林楠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寒潭的边缘,封冻的不甚结实,水面浅的仅仅淹过脚背,所幸一路安全,三个人不觉长出了一口气,蹲下来暗叫侥幸。
林楠又开始摆弄起手表,换着方向的到处探测,使我想起下墓前林楠投放的定向钻针,凑过去问他:“是不是这里有了信号?快瞧瞧离你事前勘测的墓室还有多远?”
林楠失望的摇摇头:“信号是有,但很微弱,并且显示的方位也似乎不对,怎么会在我们下方很深的地方呢?当时测的是大约离地面二十米深,这十几个小时,我们下来的怎么说都有三十米了,可手表显示钻针还离我们至少二十米,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我笑呵呵的说:“你这误差也太大了吧?或许钻针打进了什么动物身上,又给带往地底深处,也有可能呢?快走吧,这儿似乎也不是很安全。”
我们相继摘下面罩,看看周围又是什么情况,小心翼翼的向前继续走去。风水的正穴,道理上讲离寒潭不会太远,过了这么久,煞气应该沿着消失的人影,已经泻去大半,可我们还没有听到内藏眢中,间歇性泉眼的水声,实在是好生奇怪!
这个吕不韦的墓穴三面封死,留下寒潭这面没有用墓砖堵住,以祭师的聪明才智,决计不会网开一面,想必寒潭这面有不可逾越的障碍,虽然这会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谁也说不定会不会是危机来临前的片刻安宁?
脚下的路面已经看不出还有人工的痕迹,俱是天然形成的砾石,被水冲刷的圆润光滑,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示意他俩暂停下来:“等一下,你们觉得奇怪不?我们一直认定这下面是西周时期的天子墓,这一路下来见到的,却都是秦代的东西,瞧这工程量这么浩大,总觉得不象是一个丞相的门客可以偷偷摸摸建成的。”
林楠有点奇怪的回答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一开始判断错误?不会吧?你有什么根据?说出来我们分析下!”
我脑子里的线索还是很乱,理不清楚,顺着思路说道:“根据史书记载,秦始皇赢政即位的次年即开始修陵园,历时三十九年,动用修陵人数最多时近于八十万,一直到秦始皇临死之际尚未竣工,二世皇帝继位,接着又修建了一年多才基本完工。这些记载应该是可信的,这样推算出来,当时的始皇帝最初开始修造陵墓时仅仅一个十三岁的孩童。”
“这就出现一个问题,一个十三岁还没有完全掌权的孩童,是否有能力可以确定自己的陵墓选址?要知道赢政直到二十二岁才加冕亲政,这中间有将近九年的时间,万一骊山墓地中埋葬的不是秦始皇呢?”
林楠沉吟着:“我曾为这个问题查找过很多典籍,支持秦始皇的墓地在骊山的理由主要有三条,最早提出解释的是北魏时期<水经注>的作者郦道元,他在书中说:‘秦始皇大兴厚葬,营建冢圹于骊戎之山,一名蓝田,其阴多金,其阳多美玉,始皇贪其美名,因而葬焉’。这个说法在学界具有相当的权威性。然后就是司马迁所说‘…穿三泉,下铜而致椁…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的情况,以司马迁编修史记的严谨,应该不会捕风捉影的来这么一段记载。”
林楠想了想接着说道:“第三个就是当时的礼制,秦始皇先祖已确认的有昭襄王、庄襄王和宣太后,是葬在临潼县以西的芷阳一带,秦始皇把陵园选在芷阳以东的骊山之阿符合晚辈居东的礼制,因为古代帝王陵墓往往按照生前居住时的尊卑、上下排列,<礼记>、<尔雅>等书记载:‘南向、北向、西方为上’,东汉<论衡>一书说的更明白:‘夫西方,长者之地,尊者之位也,尊者在西,卑幼在东……夫墓,死人所藏;田,人所饮食;宅,人所居处,三者于人,去凶宜等。’即使在芷阳的宣太后也希望其陵墓能葬在她丈夫与儿子之间,即“西望吾夫,东望吾子”,既然先祖墓葬均在临潼县以西,而作为晚辈的秦始皇只能埋在芷阳以东了,若将陵墓定在芷阳以西,显然有悖于传统礼制,这一条理由更是从礼制上把秦始皇的陵园牢牢确定在骊山脚下。”
林楠分析的理由,逐渐在我心里有了确切的形状,我的思路随之逐渐清晰起来:“你说的三条理由单从表面上看似乎不无道理,然而仔细回味起来,首先郦道元那纯粹是猜测,秦始皇当年作为一个十三岁的孩童能否知道蓝田的美金与美玉还是个问题,即使知道美金与美玉,当年选择陵墓位置恐怕也不会按照一个徒具空名的国王个人意志来决定!”
“再者如果真象司马迁所说的庞大工程情况,骊山工地汇聚的数十万劳累苦工,每日从事艰苦劳作的一帮乌合之众,工头章邯的一道命令,拿起武器反而打败了一路胜利的起义军?这少府令章邯也未免太神奇了吧?那帮劳工我看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在修陵墓!<三辅故事>还有记载,楚霸王项羽入关后,曾以三十万人盗掘秦陵,这么大的盗掘规模,又相隔年代不远,陪葬的珍宝早应大白于天下,可直到今天,我们还可以确定秦始皇陵没有被盗,这也太不合常理。”
我继续顺着思路讲,越来越清晰:“第三个理由说秦始皇埋在骊山是出于礼制的考虑,我们分成两层这样来想,首先,以秦始皇统一六国、扫平天下的辉煌武功,狂妄到甚至定自己为始皇帝,真干出什么有悖礼制的事,以自己为尊为大,葬在最西边的尊崇之地,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丞相吕不韦若是和赢政真有什么血缘瓜葛,安排秦国在远离咸阳的骊山修造空的陵墓,而把真正的墓穴建在咸阳以西的凤凰山,那个刚被立为秦王的赢政一向言听计从,对于仲父吕不韦的安排肯定不会反驳!就算两人毫无血缘瓜葛,以吕不韦的聪明才智,既然认定凤凰山的好风水,定会安排下什么身后计策使秦王听从摆布,同时也可以给自己的传奇一生划上完美的句号!最后出于地理位置考虑,骊山在咸阳以东,距离六国边境更近,凤凰山在周原腹地,哪个更安全,秦始皇不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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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2 07:47
第四十章 夺命仙境
看的出林楠他俩经常探讨秦始皇陵,小狐狸听的聚精会神:“霜姐姐分析的不管对不对!反正我是一直觉得骊山不吉利,西周末年的周幽王与爱妾褒姒,曾在这里演出了一场烽火戏诸侯的历史悲剧,葬送了西周王朝,还有神话传说秦始皇生前在骊山游览,居然调戏神女,神女盛怒之下,朝他脸上唾了一口,秦始皇很快就长了一身的烂疮,这么个破地方,秦始皇恐怕也不愿意埋下去吧?加上后来杨贵妃在这洗澡,最后给吊死在马嵬坡,民国的蒋介石也在这里停留过,结果给赶去了东南一个小岛!骊山秦陵的风水宝地,真的很可能只是一场骗局!”
我突然想起那个门客留在祭棺中的记载,一阵惊喜:“对,我还有最新的证据,那个我们在血池中打开的祭棺!门客虽然没有证明秦王和吕不韦的关系,但留下了蛛丝马迹,他说吕不韦给自己造假墓,使用替身去骗了秦王,还提到自己参与设计秦王骊山陵墓,很可能被杀掉灭口,不得不殉葬的事,你还叫我牢记骊山陵墓的设计方案,可棺材里那祭师提到的骊山墓葬,和司马迁的记载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官方发言一样相似。更重要的是,他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凤凰山是否有周王墓葬的怀疑,对自己在凤凰山督造的庞大工程,很是疑心就是秦始皇陵,根据他留下的秦始皇陵设计草图,我看和我们一路经过的许多诡异构造,倒是很有几分相似!”
林楠呆呆的听完我这一番分析,还是不相信的一笑:“难道秦始皇真有这么高明?可以掩天下人的耳目?这么自信的秦始皇,根本不怕给人盗墓,连墓葬的细节场景都昭告天下,给司马迁载入史册,你分析的虽然有一定道理,却没有实际证据,真要象你所说那样是一场骗局,恐怕吕不韦和祭师都被蒙在了鼓里,秦始皇才是最后的赢家,这不折不扣的千古一帝真有这么厉害!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小狐狸兴奋的两眼发亮:“别说那么多了,不管是周王还是秦始皇,咱们都要一探究竟,哪怕只是揭开这个千古迷案的一角,我们也不虚此行了!别忘了吕不韦是已经确定葬在此地的,若是和秦始皇没有血缘关系,我瞧他也敢挖个秦始皇先祖的棺木来改葬在这儿,所以我们快走吧,加快行动!”
砰的一声,兴奋说完话的小狐狸刚一举步,脑袋就重重撞上了一面墙壁,听撞击的闷声,似乎是空心的一面木板墙壁横在面前,我们都吃了一惊,莫非刚才只顾说话,苦苦分析这凤凰山的疑云迷雾,不小心跌进了连环宫之类的机关阵势?
头灯的光线已经不够远,影影绰绰似乎周围有无数建筑,我们不得不点燃一颗照明弹去看个究竟,这才真是大吃一惊,原来我们的四周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青铜平台,平台上摆放着连绵不绝的精美立体雕刻,看材料有些是骨雕,有些是铜铸,有些又象是奇怪的木料。
立体雕刻中有山有水,象一副微缩全景地图,我的面前是一片较矮的建筑,放置在一个很大的花园里,园中有奇花异草、假山亭阁、小桥流水,松竹花草,一应俱全,在树和花所用的材料中混杂了不知名的香料,熏人欲醉,草丛里、林子间甚至还刻有猎犬、野兔、耕牛、驯鹿,虽是用特殊材料雕在铜台上,却也栩栩如生,仿佛只要一抬足,就可以置身面前。整副雕刻向远处伸展开去,充满了静谧的气氛!
林楠面前的雕刻就显的肃杀很多,最显眼的是一座殿宇,构造雄伟,飞出的檐角已经有半人那么高,殿中有正殿、偏殿、厢房、卧室、花廊、甚至还有厨房,都可以从窗户里瞧见里面的陈设,细致入微,每间房子里的每样东西,竟似全都是按照实物比例微缩雕成。
正殿里摆着几张被油渍的发亮的雕花木椅,椅上还铺有一小块锦缎垫子,桌上铺着一副微缩的字画,象是考究的动物皮肤制成,上面绘有一幅山水画,江山楼阁,线条古朴,笔法苍劲,仔细一看,还没有画完,落款处倒已经签上了比蝇头还小的篆字。
殿侧铸有一个小花园,一座亭子红栏黄瓦,精雕着两个正在谈话的黑衣仕女,风韵犹存,只是被缩小了很多倍,大小只有一只酒盅那么大。
雄伟殿宇的后面,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旌旗飘飘,数十个甲兵的方阵互相对峙,各自的指挥官高坐铜车马上,正严阵以待,远处依稀可辨江河湖泊,舟楫纵横,紧张的运送着物资粮草,很象是要爆发一场惨烈的战斗。
我早已过了爱玩的年龄,但这座完美的立体微雕还是让我瞧得眼花缭乱、目眩神迷,恨不得缩小身子,钻进里面去到处玩玩。看看小狐狸,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眼睛里,还闪动着孩子般的喜悦,她所站的位置,已到了雕刻的山景部分,重峦叠嶂的山脉中,一座孤零零的雪山耸立在云间,仙山琼宇点缀其间,刚才那砰的一声,正是小狐狸撞在了雪山的峰顶上。
过了很久很久,小狐狸叹了口气,说道:“好精美壮观的雕塑!若能这辈子都在里面悠哉游哉,一定再无所求!只可惜天地间谁能有这么大的神通,把我们缩小个几十倍!”
一直在出神凝望的林楠这时沉声说道:“你们小心了!没有那么简单,不管是谁,都不会有闲情逸致在地底下搞这么壮观的艺术品,霜儿你有先见之明,我这边这些甲兵穿戴都是秦军的装备,大家集中精神,我们还是闯到了秦始皇他老人家的巢穴,千万小心!别中了什么诡计!”
我向微雕景观的后面望去,照明弹的光亮所及之处,不断头的亭台楼阁、江河湖海还延伸出去好远好远,我们正正的站在中央,肯定是趁着我们说话的空隙,没有留意间,从地下冒出来的,这些青铜台上的诸多仙境,摆在我们几个经历了千辛万苦的人面前,充满了妖异的味道。
小狐狸看的入迷,对林楠的警告充耳不闻,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摩一只树梢的铜鹤,顿时,微雕景观中的仙山蒸腾出一层水雾,更显的云蒸霞蔚,到处一片水墨山水般的如梦如幻,林楠拉过痴痴的小狐狸,三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严厉的对我们说:“千万别在乱动什么东西了!这个仙境闹不好,就是夺命的陷阱!”
林楠刚说完,我仿佛胸口被重重一击,两眼发黑,头盔骨碌在一旁,瞬间窒息的喘不上气,晕过去之前,透过眼帘依稀看到林楠弯下身子,苦苦的伸手去拍向甲兵方阵,我再也控制不住,喉头一甜,说不出话来,软软的倒在地上。
朦朦胧胧中我有点清醒,脑海里想起的居然是以前的日子。
大学读书时候,结束一天军训回到宿舍,舒舒服服冲个热水澡,钻进被窝,第二天早上睁开眼,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再加上周日可以懒睡,赖在床上,耳朵里听着树上的鸟语声和室友均匀的呼吸声,真是心情极为愉快。
最难受的是心情不好,再碰个感冒发烧的,迷迷糊糊睡半天,醒来时所有的问题还摆在那里,晕晕沉沉的也没个人在旁边,只会有种要呕吐的感觉,这种睡眠还不如不要醒来的好。
但我这次醒来时,只觉睡的好香,睁开双眼,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身处何方,正在做什么事情,窗外晨曦初升,屋内香烟袅袅,仿佛是龙涎香般沁人心脾,浑身轻飘飘的,舒服极了,直想在空中展翅高飞。
恍恍惚惚中,心里感觉很温暖,很幸福,二十多年来经历的惊怵和恐怖,在这一刻间,完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宽宽大床上还卧有一人,眉目如画,脸上表情很是甜蜜,赫然竟是刚才一起晕去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