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08

午夜驱尸

  “沈平,赵军、李树仁,徐江,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在庄严的法官面前,站在被告席上的四个人都低下了头。
 
  等了一会儿,法官见没有异议,便宣布:“那么,以上判决即时生效,退庭!”
 
  正当四名犯人被庭警带出法庭时,其中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犯人忽然跑出人群,奔向法官,但立刻被两名庭警给按在了地上。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我有外国国籍,你们Z国的法律对我不适用,我请求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法官冷笑一声,“沈平,你持有外国护照这不假,但你不享有外交特权和豁免权,像你这样的人啊……哼哼,判你有期徒刑二十年算是轻的!”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X医大是一所闻名全国的医学学府,尤其是它的生物医学工程系,在这一行中,更执全国之牛耳。
 
  这一天,入暮时分,一辆印有“福寿殡仪馆”字样的运尸车,开进医大的后门,司机轻车熟路,七拐八拐转了十几个弯,最后“嘎”地一声停在解剖系的大门口。
 
  “张师傅,您可算是来了!”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一看到福寿殡仪馆的车子,连忙迎出来。车子剎住,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叨着牡丹烟的大汉。
 
  大汉冲几个年轻人摆了摆手,也不多说什么,把后门打开,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把车子上的一付担架拖了下来。担架上蒙着白布,底下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个死人。
 
  “麻烦你了,张师傅。”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递给大汉一个红包,大汉数了数,十张百元大钞,一张不多,一张不少,这才抬起头来,满意地说:“没什么,没什么,以后有这种事,你们就通知我,我肯定把最新鲜的留给你们就是了。”
 
  大汉将钞票揣入内怀,上了车,开离了解剖系大门。
 
  几个年轻人见殡仪馆的车子去得远了,这才抬起担架,径直往储尸室走去,一路上,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根据资料显示,白布下蒙着的那具尸体,活着的时候叫郭珍珍,女,三十一岁,因为涉嫌谋杀自己的丈夫以及丈夫的情人,事情败露而服药自杀。
 
  那个姓张的大汉常从殡仪馆中运尸体给X医大,和解剖系的人混得非常熟络(当然也看在钱的面子上),每次都把最新鲜的留给X医大。
 
  解剖系的教学尸体,大多数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他们死了后,要是没有人给他们料理后事,政府就出来做主,出钱交殡仪馆火化。殡仪馆收到尸体后,先在停尸间存上一阵子,看看有没有人前来认尸。如果经过一定的时间,仍然无人过问,殡仪馆即可自行处理。
 
  火化是一种处理方式,但他们大多舍不得,一般的处理方式是卖给医学院,因为奇货可居,往往可以卖到好价钱。
 
  到了储尸室,几个年轻人把担架放在地上,掀开白布,几个年轻人顿时呆住了。
 
  担架上的郭珍珍--那个自杀的女人,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袍,头发柔顺的拢在脸侧,圈出一张艳丽,但略显放荡的脸庞。除了脸色略微苍白以外,她就像是睡着了,很安详,一点也没有异样。
 
  过去殡仪馆抬来的尸体,都是在停尸间的冰库里冰过的,一掀开白布,脸上还冒着露水。冰得厉害时,有时得化上半天冰,才能做防腐处理。但是这个郭珍珍却不一样,她才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又是死在冬天,看起来就像童话中着了魔法的睡美人。
 
  面对着这位“睡美人”,几个年轻人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股很异样的情绪慢慢地在他们的心中涌动着。
 
  照程序,他们得先把尸体的衣服剥光,再用一个特殊的注射器,把防腐剂福尔马林从尸体颈部的血管注入尸体内,这工作做完,再把她抬入浸泡尸体的池子里,泡在百分之十的福尔马林中。
 
  正当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忍下手的时候,储尸间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系主任徐江,一个是生物医学工程系的教授沈平。
 
  “开始打福尔马林了没有?”徐江一进门就问。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很好,非常好。”
 
  徐江紧张的面部表情立即松弛了下来,望望沈平说:“沈教授正要找一个死亡未超过四十八小时的尸体做实验,这具尸体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沈平见尸体尚未做防腐处理,咧着棱角分明的嘴大笑起来。
 
  大笑,是沈平的特有商标,他常为了一点小事咧嘴大笑,弄得别人分不清他是真笑还是假笑。但这次,他的笑却是真笑,找了一年,才找到他的“实验”材料,他怎么可能不笑呢?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0

  尸体并未抬入生物医学工程系,原因是生物医学工程系的人不习惯摆弄尸体,抬过去怕大家别扭,所以按照沈平的要求,尸体仍被放在解剖系,他的实验可以在生物医学工程系遥控来完成。
 
  为了争取时间--尸体死亡四十八小时后就不能用了,沈平的助手们马上开始工作。大家做过多次动物实验,所以做起来还是非常熟练的。
 
  沈平曾以他发明的一种技术,让死狗、死猫站起来走路。
 
  技术的原理是,动物死亡后神经细胞等组织先死,肌肉组织死得较慢,在它们死以前,只要给予一种刺激--像脑部的运动中枢所下达的信号一样,它就会收缩,集合许多肌肉的协调收缩,动物就会运动了。
 
  为了怕引起社会舆论的反对,沈平的这次实验很少人知道,即使是X医大,知道的也没有多少人。
 
  一切就绪,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沈平在他的实验室中,守着满屋子的电子仪器,墙壁上是个大荧光屏,可以看到解剖系储尸室中的实况。这时储尸室中只有他的一个助手和解剖系主任徐江两个人在。沈平交待过,这个实验看到的人越少越好,以免流传出去,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墙壁上的电钟指到晚十一点时,几架电子仪器的指示灯自动的亮了起来。一台计算机、一台脑电波发射器,同时进入工作情况。
 
  尸体,也就是郭珍珍,此时她的手臂、额头、前胸、小腹、大腿、脚掌上扎着一根根细小的银针──就像针灸用的针,开始接收沈平实验室传来的信号。三分钟之后,即十一点零三分的时候,郭珍珍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助手和系主任吓得连连后退,沈平却咧嘴大笑着,他得意地看着墙上的荧光屏,就见郭珍珍绕着浸泡尸体的池子,走了一圈,眼皮眨了三下,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躺下,不动了。
 
  沈平知道,此时计算机中输入的程序就是让郭珍珍做这些动作。他把仪器关掉,将计算机中原先的光盘取出,换上一片新的光盘。
 
  “等着瞧吧!”他心里暗喜:“明日凌晨,博物馆中的那颗价值连城的原钻就是我的了!”
 
  沈平曾任某国医大生物医学工程系的系主任,受X医大之聘,回到国内,担任X医大的教授。
 
  在X医大,沈平很有人缘,一些年高德劭的名教授,都愿意和他来住。自从他通过某些门路为某名教授取得某国医大的聘书后,更是门庭若市,成了医大最受欢迎的人。
 
  当初X医大生医工程系系主任李树仁趁旅行某国之便,向沈平提出回国任教的事时,沈平不禁咧嘴大笑起来,他不是高兴,而是觉得异常地荒谬,心想:凭我沈平,岂是你们那个小城市所能容得下的?就算是回国,也要到B京、S海等大都市的医大当教授。
 
  但沈平毕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他笑完,打个哈哈,推说目前研究工作太忙,任教的事以后再说。
 
  沈平做事就是这样,永远面面俱到,从不当面给人难堪。
 
  半年后,沈平回国探亲,偶然路过X市,参观过市博物馆后,触动很大,竟然主动提出要留下来。X医大上自校长,下至普通教工自是喜不自胜,像接皇帝一般,把沈平接入医大。
 
  沈平果然是个被祖国悠久文明所震撼的海归赤子,对祖国文化无比的热爱。
 
  一有空,他就到博物馆去,沈湎于文物中。他最有兴趣的是一颗几百年前,金雀花王朝进贡的原钻。他估计过,这颗原钻如果琢磨出来,一定比如今大英博物馆珍藏的那颗,甚至比英女王王冠上的那颗还要大!
 
  “Stupid(愚蠢)!”他在心里暗骂,国人真是蠢到家了,自己有这么好的宝物都不知道!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们识货的话,就会关防严密了,怎会放在一个寻常的玻璃柜里?想到这里,他又咧嘴笑了。
 
  一次又一次的造访,博物馆的一切都已摸得一清二楚,这些数据都已汇入程序,成为行动的参考数据。
 
  盗取原钻的事,最好是亲自动手,但沈平没有这个胆,更没有这个实力,毕竟他是个知识分子。事实上,他也不需要有这个实力,他是国际上最有成就的生物医学工程专家,科技,可以帮他解决一切。
 
  沈平见自己的“实验”成功,既兴奋又自满,他想,来X市这两年,也没有白费,“尸体控制术”已从理论成为事实,等那颗钻石到手,再到国外发表自己的成就,到时名利双收,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想到这里,不免又咧嘴大笑起来。
 
  徐江和李树仁都来道贺,沈平压制住自己的兴奋,对他们说了些客套话。他压根就瞧不起眼前的这些同胞,出国的十多年使他对国人所下的结论只有一个字:tupid。
 
  不是吗?在他看来,国人只知道要某国的聘书,要某国的绿卡,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也有宝物。
 
  这两位道貌岸然的系主任,在他看来,是stupid中的stupid,和自己日夕相处这么久,对自己的计划却一点也不知道。国人真是好对付啊!尽管他心里这样盘算着,但口里却谈笑风生,和两位系主任说些不着边际的鬼话。
 
  徐江客套了几句先走了,李树仁却留下来,说要和他谈些系务。
 
  “God damn you(见你的鬼吧)!”他在心里暗骂,“什么时候不好谈,偏要在这时候谈。”
 
  李树仁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说:“我拟了一份计划,你看看。”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成对折的纸递给沈平,沈平不经意的接过来,原来是一份草聘!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1

  “这是什么?”沈平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希望你签个名。”
 
  沈平望着李树仁,李树仁也望着沈平,两人对望了片刻,沈平终于垂下头来。
 
  “等我回国以后,可以吗?”沈平的语调显得很委婉。
 
  “不行!”
 
  李树仁摇摇头,脸上浮起一阵不自然的笑意,“你不签,我不离开这儿,你的事就办不成!”
 
  “我的事?你指的是什么事?”沈平强装镇静。
 
  “说出来就不好听了,总之,你的助手把你的一切全都告诉我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到时候还是会帮你的。”
 
  沈平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萎顿地靠在靠背椅上,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看到他这个样子,李树仁并没有放过他,继续说:“我答应保送他公费出国,他就把你的事全告诉了我,嘿嘿……”
 
  “God damn you!”沈平想骂人,但已骂不出声来。他失神的望着李树仁,觉得他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纯粹的恶魔。他印象中的李树仁是个过份客气、带点腼腆的人,但这时却两眼有神,充满了自信,正以一种神秘而略带嘲弄的眼神望着他。
 
  沈平又想起了他的那个助理,“God damn you!”
 
  那个像一只狗一样忠诚老实的年轻人竟然出卖了自己!他答应过他,等到事成回国后,聘他当助理,但当助理毕竟没有拿公费念学位的好!
 
  “都是自己太小看国人了!”他对自己同胞的看法,像是一下子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过去他以为国人都是笨蛋,只要许他一点好处,就会伏首贴耳、唯命是从,现在才知道国人太不可貌相了。
 
  在无可选择之下,沈平只得在那张草聘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祝你好运!”
 
  李树仁揣起草聘书,满面春风地走出了实验室。
 
  “God damn you!”李树仁刚带上门,沈平就捶着桌子不住的咒骂起来,“God damn you!就凭你?也想到某国大学当教授!”连骂了几声,觉得轻松了些,这才取出一根香烟,点燃,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刚才的事只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对大局并没有发生影响,只是他觉得很窝囊,凭他国际闻名的大科学家,竟然受到一个芝麻绿豆的系主任的威胁,真是窝囊透了!但一想到那颗价值连城的巨钻正等着他,又觉得刚才的小插曲也算不了什么了。
 
  在兴奋、焦躁等复杂的情绪下,终于熬到了午夜十二时,沈平检查了一下仪器,没发现什么异状,于是他关上灯,步出实验室,像个幽灵似的,踱到解剖系的门口。
 
  十二点半的时候,从解剖系的大门口走出一个年轻人。
 
  “通到储尸室的门是不是都开了?”沈平压着火气问他。
 
  “嗯,都开了。”
 
  两个人退到一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各怀鬼胎。校园里静悄悄的,雾气格外地重,不见星月,只有远处的几盏路灯,在雾气中,吐着惨淡的光晕。
 
  年轻人就是沈平的助手赵军,他本来不想再为沈平做事的,但李树仁却命令他一定要这样做,不然的话……
 
  “那个假洋鬼子叫你做的事,你都照做就是,如果你不做,小心我把你去年偷窥女澡堂的丑事揭出来!”
 
  李树仁的语调很严厉,“不是想保送出国吗?乖乖地照他的吩咐去做!”
 
  李树仁为什么这么做,他想不通,事实上,他也不必多想,只要能出国拿学位,管他那么多干嘛!
 
  沈平很想骂赵军一顿,但却忍了下来,他知道李树仁不破坏他的计划的原因,李树仁是希望他快点回某国医大,这样,他自己也可以提早前往应聘。
 
  夜光表的指针指在凌晨一时二刻的时候,两个人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一时二刻一到,沈平实验室的一系列仪器就会自动开启,脑电波发射器在计算机的控制下,开始发出的信号,这些信号会引起郭珍珍,也就是那具女尸的肌肉收缩。
 
  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从解剖室的大门中诡异地闪出一个女子。沈平一看到那女子,赶紧迎了上去,赵军虽然有点怕,但也紧跟在沈平的后头。
 
  与郭珍珍会合后,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1

  停车场就在解剖系的后头,转个弯就到了。上了车,赵军坐在驾驶位上,沈平和郭珍珍坐在后坐上。三个人,哦不!应该是两个人加上一具尸体,都没说一句话,径直往博物馆开去。
 
  一路上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郭珍珍忽然用头撞了一下车窗,发出“砰”地一声响,把沈平和赵军吓了一跳,好在之后没再发生什么。
 
  五分钟后,车子驶到了博物馆。看看夜光表,还有十五分钟二点。沈平让赵军把车子开到一棵大树下的阴影里,以减少别人注意。
 
  沈平和赵军站在车门口,紧张地望着腕上的夜光表。
 
  二点刚一到,郭珍珍又一下子“活”了过来。沈平给她戴上一付手套,又交给她一支切割玻璃用的玻璃刀。二点零三分,郭珍珍下了车,朝着博物馆走去。
 
  就在这当口,大树后头突然闪出一个人来,闪光灯一闪,沈平、赵军和郭珍珍全被摄入了镜头。
 
  “你!是你!”
 
  来人退后一步,背起照相机就走,“明天再谈,祝你成功。”
 
  说完,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God damn you!”沈平恨得牙根儿痒痒的,“明天再谈,还不是胁迫我发聘书!”
 
  在沈平的心目中,徐江是个较为古板的人,为人还算老实,有次一大伙去吃花酒,徐江就没去。事后,沈平问他为什么不去,他还讲了一番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出来,沈平听得不是很懂,反正是孔子、孟子什么的。
 
  可今天,没想到这个“古板”、“老实”的家伙竟然来上这么一招,看来比李树仁还要难缠得多。
 
  当沈平和赵军被突如其来的干扰弄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郭珍珍却不受任何影响,照着计算机发出的信号,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按照程序,郭珍珍将爬上一棵三层楼高的香瘴树,然后一跃,跳上三楼阳台,再把玻璃窗割破,打开窗子,进去割开玻璃柜橱,取出钻石,再循原路回来。
 
  这些动作,像沈平这样的知识分子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但在计算机的摇控下,死人却能发挥肌肉收缩的潜能,变成名副其实的超人。
 
  就在沈平暗自思索第二天如何应付徐江时,郭珍珍已走到大树下了,抱住粗壮的树干,开始往上爬。沈平和赵军紧跟上来,站在树下向上张望。
 
  郭珍珍爬得非常快,如同一只狸猫。其实那根本就不能算是爬,而是直接窜上去的。
 
  到了树顶,正要跃上十公尺外的阳台时,四下的灯光突然熄灭了,郭珍珍像块大石头一样,从三层楼高的大槐树上直挺挺摔下来,差点砸中沈平。
 
  沈平向远处望去,全城竟一片漆黑,只有一些应急灯在忽闪着,他不禁高声大骂起来:“妈的,居然偏偏这个时候停电!”
 
  话音刚落,四下忽然传来呼喝声,同时十几束手电的光柱将两人一尸笼罩得严严实实,不远处传来急骤的脚步声。
 
  “不好,刚才骂得太大声,居然被发现了!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喂,苯蛋,还不快跑!”沈平尖叫了起来。
 
  赵军撒腿就要跑,却被沈平一把给拉住,“抬尸体!”
 
  功败垂成,沈平充分地显示出了一个科学家的冷静。两个人抬起跌得不成人形的郭珍珍,朝着汽车奔去。
 
  可惜的是,毕竟是两个知识分子,还抬着具尸体,刚刚跑到汽车跟前,十几名保安人员已经一窝蜂似地冲了上来,把他们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于是,便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3

第七具尸体

  午夜两点,天空飘着*细雨,路灯在黑夜中吐着暗黄的光晕。
 
  张安州小心翼翼地驾驶着一辆“桑塔纳”,他希望自己运气好,还能捡到一两个从酒吧里出来的客人。
 
  但街道清冷,一个人都没有。
 
  “妈的!”
 
  张安州骂了一句,他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了。小城市就是这样的,一到深夜就变成了一座坟场。最后,他干脆将车子靠在了路边。
 
  放下车座的靠垫,拧开广播,点上一支烟,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尽量伸展了一下早已蜷得发麻的双腿。
 
  这时广播里播报:“司机朋友请注意,我市最近出现一个专门在夜晚杀人的女性变态杀手,到目前为止,已发现了六具尸体,每具尸体胸前都被利器刻上了代表着死亡顺序的数字。据目击者称,该人戴着墨镜,留长发,望广大司机朋友夜间不要搭载有以上特征的陌生女性。”
 
  吐出了一个烟圈,借着从车外挤进来的微弱灯光,张安州呆呆的看着那一缕幽蓝的烟雾,心里不禁发愁:出租车这行是越来越难做了,必须尽快把钱凑齐,要不然她的病……
 
  一想到她,张安州的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了一丝暖意,闭上眼,思绪飘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屋。
 
  小屋中有他的妻子,还有那盏每晚都会等着他归去的灯光。
 
  每个夜里,固执的妻子临睡前都会留下一盏灯,等待整晚熬夜跑车的丈夫归来。每次,当张安州披星戴月,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那盏灯,所有的辛苦和疲劳便都被一股浓浓的温情所代替。
 
  我爱你!
 
  张安州温柔的眼神停留在了车窗外的路灯上,一丝微笑浮上嘴角。
 
  忽然,他的眼神变得焦躁不安起来,甚至充满了愤怒。他想起某个深夜,当他回到家,看到妻子竟缩在墙角“呜呜”地哭,一问,原来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一个蒙面人突然破门而入强奸了她。
 
  只差半个小时!
 
  从此,她便患上了抑郁症。
 
  从此,他便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师傅!”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车窗外飘进来。
 
  张安州吓了一跳,慌忙坐起身,他看到一个白衣女人站在车门外,由于天黑,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看到她齐腰的长发。
 
  张安州感到有些不安:“小……小姐要去哪?”
 
  “火葬厂。”
 
  “哦,火葬厂……火葬厂?!”张安州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是火葬厂。”
 
  火葬场在位于城西十多公里外一个偏僻的山坡上,去那里要途经黄泉路,据说那条路邪得很,经常有车在夜里经过那里时翻进路旁的河道里。一些侥幸生还的司机事后都说自己原本开得好好的,突然眼前掠过一团黑压压的东西,结果就一头冲进了河里。
 
  还有一些就说得就更悬了,夜里经过那里时亲眼看到一个穿白色或是红色衣服的女人在路边拦车……
 
  张安州原本是不大相信这些传闻的,但是今天天这么晚了,而且还下着雨,要他去那种地方,心里多多少少心有点发毛,一时间不禁踌躇起来。
 
  “你怕了?”
 
  对方弯腰将脸凑进车窗,声音冰冷中带有一丝嘲讽。
 
  借着微弱的灯光,张安州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毫无疑问,她算得上是个美人,尖尖的瓜子脸,小巧玲珑的鼻子,和一张性感的嘴。只是,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3

  长发!墨镜!
 
  张安州冷不丁想起刚才的广播,身上的寒毛“唰”地就竖了起来。
 
  “我……这么晚了,你还是……找别的车吧。”
 
  “五十,送不送?”
 
  张安州的心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动了一下而已,他还是摇了摇头。
 
  “那么一百怎么样?”
 
  一百!张安州怔住了,换在平时,就是包个来回也不过三十块。
 
  低下头,他仔细想了想,连续十多天的雨,基本上没拉什么活,妻子的病不能再耽误了。可是……再怎么缺钱也不能玩儿命啊!
 
  “再加五十,一百五!”女人显得很执着。
 
  张安州彻底动心了,他抬头看了看那女人,她是那样地瘦弱……于是咬咬牙:“好,我送!”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就像一盆黄豆打翻在车顶。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两柱灯光将黑暗撕得粉碎。一路上,两个人像是各怀心事,谁都不说话,车内的气氛简直令人窒息。
 
  张安州有点受不了了,他首先打破了僵局:“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到火葬场去呀?”
 
  “我去找我男人。”
 
  女人淡淡地说。她的脸完全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
 
  “他也是开车的,和你一样。”女人补充道。
 
  冰冷的气氛加上冰冷的声音,令张安州心里一阵阵发麻。
 
  “哦,原来是……同行家的大嫂,您先生是哪家公司的?没准我们还认识。”
 
  “我们还没结婚呢,他呀……”
 
  女人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哼!你们男人最不要脸了,都是些不负责任,见一个玩一个的混蛋!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十个男人九个嫖,还有一个在坐牢!”
 
  女人显得异常激动,声音尖锐得如同猫头鹰的爪子。
 
  “这个……你怎么这么说啊!”
 
  张安州开始怀疑这个女人的精神是否有问题。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我说得没错吧?”
 
  “我?”
 
  张安州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心想:看来她是刚刚被男朋友给甩了,心情不太好。想到这里,他的胆子大了很多:“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的妻子。”
 
  “是吗?”
 
  女人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这让张安州感到有些恼火。
 
  “你敢说你就从来没背着你老婆偷过别的女人?或者嫖过鸡?”
 
  “没有!”
 
  张安州回答得简单而干脆。
 
  女人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把灯打开!”
 
  张安州叫苦不迭,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乘客,干他们这一行的,乘客就是上帝,只要要求不过分,就得尽量满足。
 
  无奈,张安州只得打开灯,光线一下子充满车厢。
 
  “啊!?”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4

  张安州仿佛见到鬼一般,嘴张的大大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灯光下,那个女人正缓缓地将自己身上的白色连衣裙除去,一对颤巍巍的胸脯暴露在张安州的眼前。
 
  如果不是那副墨镜,这几乎是完美的裸体。
 
  张安州猛地踩下刹车。
 
  “你……你快穿上衣服!”
 
  “来,到这里来。”
 
  女人开始用手抚摸自己的胸部,同时嘴里发出“嘶嘶啊啊”的声音。
 
  “你还等什么呀?你还是个男人吗?”
 
  张安州感到一阵旋晕,身子不由得晃了晃。此时,他真想扑上去将眼前这个女人按倒,然后痛痛快快大干一场。可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住地提醒他: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魔鬼,这话一点不错。
 
  “快来呀,来干我呀!”
 
  女人不停地扭动着腰肢,同时,手臂很不安分地朝张安州的脸上摸去。
 
  慌乱中,张安州瞥了一眼窗外,他看到路边立着一块路牌:黄泉路。
 
  一辆卡车呼啸着从车旁擦身而过,刺眼的光芒照得窗外一片明亮,张安州甚至看到那个卡车司机一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那意思好像是说:唉!又一个哥们儿被毁了。
 
  张安州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他猛地将女人伸过来的手打了回去,女人的眼里一刹那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紧接着,车厢一下子黑了,是张安州关掉了电源。
 
  摇下车窗,他将头探到了窗外,在迎面而来的冷雨中深吸了口气,然后,他平静地板说:“小姐,请你自重。”
 
  “是我不漂亮?”女人仍不甘心。
 
  “够了!”
 
  张安州终于忍无可忍,他大吼了一声,他必须在欲念再一次被挑起之前尽快结束这种局面。
 
  “现在,请你马上滚下去,我的车从来不载鸡!”
 
  女人沉默了,黑暗中两人就这样的僵持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良久,黑暗中才传出女人一声微弱的叹息。
 
  “我知道了,可是这里是郊外。”
 
  车子重新在公路上飞驰起来。张安州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女人也是一言不发,只有广播“爱呀爱呀”地唱着。
 
  又是那个警告:“请广大司机朋友注意,最近我市出现了一个喜欢夜晚杀人的女性杀人狂……”
 
  张安州斜眼看了看女人,而女人也正在偷偷地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同时缩了回去。黑暗中,女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能问个问题吗?”张安州忽然开口
 
  “问吧。”
 
  “你为什么黑天还戴着墨镜?”
 
  “……”
 
  “为什么不说话?”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5

  “你是不是认为我就是那个杀人狂?”
 
  张安州的心“忽悠”一下,冷汗立马冒了出来。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我的外表和广播里描述的那个女杀人狂很像,真的很像。”
 
  女人表情木然地说着。
 
  “其实……其实我也没怀疑你什么,你的手……看起来那么嫩,不像能杀人,而且你的身子骨也弱。”
 
  说着,张安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在害怕?”
 
  “我……我害怕什么?”
 
  “你言不由衷,其实你很怕我,你怕我会杀了你,对吗?”
 
  张安州没有回答。不回答就是默认。
 
  之后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不久,车子便在一扇黝黑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
 
  “想知道我为什么深夜还戴着墨镜吗?”临下车之际,女人忽然问。
 
  “那你说说看。”
 
  女人慢慢摘下墨镜,她的左眼眶上有明显的淤痕,一望便知是被人打的。
 
  “是我男朋友打的,他下手太狠了……”
 
  女人说着,眼睛里竟滚出泪花。
 
  张安州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对不起,我……我不该怀疑你是个鸡。”
 
  女人破涕为笑:“不不,你没说错,我真的是个鸡,火葬场场长是我的老客户。”
 
  顿了顿,她小声说:“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我被男人欺负惯了,所以我要让男人害怕我。在我心目中,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而你却不同……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生气啊,其实我刚才一直在吓唬你,我故意打扮成杀人狂的模样,就是想让男人怕我。”
 
  “我知道你不是。”
 
  女人怔了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安州忽然笑得很神秘:“我当然知道。”
 
  他忽然将身子欺近:“因为我才是那个杀人狂。”
 
  女人愣了半天,忽然“咯咯”地笑起来:“你好坏呀!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居然反过来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我说得都是真的。”
 
  说着,他从坐椅下取出一个黑塑料袋,里面装着假发和一副墨镜。
 
  “你这回该相信了吧?”
 
  女人说不出话了,她怔怔地望着张安州,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忽然,她狂笑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
 
  这回轮到张安州说不出话了。
 
  第二天,警方在火葬场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具男尸,胸前刻着一个血淋淋的“七”。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7

鬼照片

牐牪恢各位是否留意近年来气候愈来愈反常,六月天下大雪,腊月打闪电,这很自然就使人们联想到天意凶兆,示警人间世道日坏。

牐犆刻齑蚩报纸,车祸、凶杀、自残、奸淫事件层出不穷,其中不乏鲜血淋漓,死状可怖的照片。这样做能否满足读者的好奇心,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把死者照片公诸于世,亡灵又如何能安息?

牐犜谝淮蚊教迦司刍嵘希就有人讲了这样一个新闻界鬼故事。

牐牷八担志勇在X市某报当摄影记者已有不短的时日,负责跑社会新闻,每逢凶杀跳楼、天灾人祸,总之有特发新闻便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拍照。在同行业中,他是有名的拼命三郎,而且为人机灵,又会拉关系,每次都能拍摄到许多难得的照片,故此,深得该报一把手李总编的器重。

牐犓有怪事的开端,应该由那个星期日开始。

牐犘瞧谌眨志勇打算一家人到郊外的水库游玩,但当天城北发生恶性交通事故,李总编电话中吩咐他务必去采访,以便作翌日的头条新闻。

牐犛谑侵居陆衅拮蛹莩翟馗改讣6岁的儿子先到水库,待他办完公事后再与家人会合。

牐牫潜背祷龅牟煞猛瓯希正当志勇乘坐出租车朝郊外水库驶去时,广播响起,在城南环山公路上又发生了一起恶性交通事故。志勇心想反正顺路,于是敦促司机快马加鞭,朝出事地点赶去。

牐牫鲎獬翟谝郎绞粕煅拥牡缆飞戏沙郏不久,果然见到公路拐弯处,四辆车子撞在一起,最前面的那辆出租车卡在山崖边,车头已凌空,车身摇摇欲堕,眼看就要跌下去了。

牐犞居录机不可失,老远便开始用长镜头拍摄事故现场。

牐牫鲎獬蹈找坏酱铮出租司机立刻跳下车,跑去半悬空的车子旁查看事故情况,然后又检查车尾的油箱有没有漏油。志勇仍手不离相机,把司机救人的场面一一拍摄下来。

牐犈纳阃瓯希志勇走向那辆别克,伸头往里看去,忽然他尖叫了起来,同时手中的相机也跌落到地上。

牐犜来,志勇一家大小竟都在车箱内!

牐犉薅见到志勇,情绪立刻激动起来,而志勇也故不得危险,曲身把手臂伸入车内,他想把儿子先抱出来。车子本就在不住地摇晃,再加上忽然多出了一些的份量,顿时失重,一下子便滑向深谷。

牐牶淙灰簧巨响,车子发生剧烈的爆炸,志勇跌坐在崖边,木木地看着山谷下燃烧着的汽车……不久,警车、120急救车纷纷赶到,可惜已没有人生还。

牐犑路⒑螅志勇先是到警局录口供,然后回报社交差。李总编一见到志勇便问:“城南环山公路车祸,拍到什么没有?效果好不好?能不能上头条?”

牐犞居率去家人,那有心情理会头条不头条,更不想自己家人惨死的相片刊登在报纸上,供世人指指戳戳。

牐犂钭鼙嗫吹剿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很难受,便安慰道:“志勇,你要挺住,你不可以倒下去,报社缺你不行,这样吧,工作叫别人来处理吧,只要你交出照片便成。快!快!快!时间不等人啊!”

牐犧植还李总编的催促,志勇只好把相机交出,跟着便请了一个月大假,到西藏散心去了。

牐犘菁倩乩吹闹居拢工作热忱已大不如前,没过几天便递交了辞职信。

牐犑潞螅志勇思来想去有一点始终也不明白,本来,妻子应该驾驶自己的汽车才对,为什么会改坐出租车?另外,按照时间推算,家人理应一早就到了水库,其间又有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使行程延迟?

牐犂胫爸前,志勇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收拾私人物品,这时,负责顶替他工作的人送来一叠他所拍的照片。他原本没有心情再看,正想把相片丢进废纸箱之际,无意中瞥一眼其中一张,头皮一下就炸了!

牐犇钦畔嗥是当天志勇在远处拍摄的,拍的是出事汽车半身悬在半空,上下晃动的场面。由于对焦不准,有点模糊,但明显能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车尾。

牐犞居率分纳闷,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现场没有旁人,他们是第一批赶到的人。

牐犓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翻阅其它相片,发现所有远处拍摄的照片都有这个人影,但是近摄的相片却不没有。

牐犓打开台灯仔细查看,他发现,那人影的动作好像是在向前推!

牐犞居屡率亲约貉刍了,又把照片拿给同事看,如果不是志勇说明,同事还以为当时真有其人呢。同事们争相传阅这几张灵异照片,无不称奇。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3-1 13:18

牐犠源又居吕肟了报社以后,再没有人见过他。有人传说他在一本专爆名人隐私的杂志当狗仔,还有人传说他已移民外国。总之,随着日子的逝去,关于志勇的人和事逐渐被淡忘。

牐犑赂粢荒辏某日,X市各大报社社会新闻部同时收到匿名传真,说市内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在当日子夜将有大事发生。结果到了半夜,酒店果真发生了大事,主角竟是李总编。

牐犜来,最近一个星期,李总编一直向妻子佯称到外地公干,其实却是暗中在酒店与情妇幽会。

牐犝舛位橥馇橐延薪一年光景了,之前已经有过几次外出“公干”的经验,今次李总编又想依葫芦画瓢,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被妻子撞破奸情,在酒店房间捉奸在床。

牐牭笔钡那榭鍪钦庋的。

牐犠鼙喾蛉艘唤糯Э房门,李总编忙推开揽在怀里的情妇,正想向妻子解释时,妻子二话不说已夺门而去。近乎全裸的李总编追到酒店大堂截住妻子,正在纠缠之际,一大票记者忽然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李总编夫妻团团围住追问。总编夫人见事情已曝光了,索性向记者揭露丈夫的奸情。

牐牻雇防枚畹睦钭鼙辔了摆脱记者的纠缠,跳窗拦车返回报社避风,思考对策。

牐牬耸保整层写字楼黑漆漆一片,只有正中间的总编办公室还亮着灯。李总编在楼下好生奇怪,这个时候员工早该下班,还会谁胆敢闯入总编办公室?

牐犂钭鼙嗤瓶房门,赫然看见老板椅上坐着一人。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认出那人正是失踪多时的志勇。

牐犞居乱跻醯厮担骸啊甔报总编偷腥欲抹嘴,婚外情酿伦常惨案’这标题上头版如何?你曾说过许多人想见报都求之不得,这次可不是轮到你了?”

牐犂钭鼙喾吲地吼道:“原来是你在害我!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把我弄得身败名裂不可?”

牐牎鞍菽闼赐,我才有如此的下场。如果不是你一味要求震撼性照片,我也不会拍那么多死人相,结果一家人都不得善终。”

牐牎罢庹庹馐巧趺匆馑迹俊

牐牎澳慵堑靡荒昵暗某悄匣飞焦路车祸吗?”

牐牎耙荒甑敝蟹⑸的交通意外何止千宗?我怎么能记得那么多?”

牐牎澳浅〕祷鑫胰家死光并不是意外!其实啊,那都是你作的孽,却应在我家人的身上!”

牐牎澳闼妈发什么神经?报什么狗屁应?那是你的事,我又没有叫你采访那个新闻?是你自己赶去采访的,跟我何干?你说想休假,我立马批准,而且你休假其间我一分工资都没少你,做人要厚道!”

牐牰倭硕伲李总编辑又道:“当然了,我一味追求震撼,这是我的不对,但你也是老记者了,你应该明白,做新闻就是这样子,怪不得谁!你快点走吧,要不然我叫警卫赶你走!”

牐犞居滤浪赖囟⒆潘,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牐犂钭鼙嗄闷鸬缁巴玻正想按警卫室内线。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触及他的手背,令他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牐犓连忙缩手,这时他猛地瞥见志勇那张苍白的脸孔,以及那怨恨的眼神,身上不由得一个激灵。

牐牎氨鹈Γ我还未说完呢,哼哼!不关你的事?实话告诉你,车祸照片上的那个诡异人影,其实是我拍过的那些死人所化成的怨魂,所有这些相片都是经由你同意登在头版,让大众看到他们惨死模样。现在他们就在你身后,还不快跟他们打招呼?”

牐犂钭鼙喔械胶蟊骋徽笳蠓⒗洌身上寒毛直竖,他慢慢地回过头。

牐牭乒馕⑷醯牟辉洞Γ竟无声无息地站着几十人,有些是穿西装的年青人,有些是民工,有些是警察,还有老人家、儿童、学生、护士……他们的脸白白的,七孔流着暗红色的血。

牐犓们都木木地盯着李总编辑,像是在等一个说法。

牐犂钭鼙嘞诺锰痹诘厣希他想爬出办公室,可是四肢一丝力气都没有。

牐牎白鲎鲎鲎龀》ㄊ拢超渡他们,好好好不好?”

牐犞居碌淡地说:“太迟了,他们已变成游魂野鬼,一心想报仇。你作的孽已不能由你一人承担,就像我一样……灾祸已经波及到你的家人。”

牐犝馐币桓鍪二、三岁,满身血污的小孩子从黑暗中走出来,说:“爸!你为什么要做对不起妈妈的事?她很快来找你了。”

牐犕蝗患洌一阵狂风刮过,所有人包括志勇竟全部消失。

牐犂钭鼙嘁徽之间,电话响起,他挣扎着站起,拿起电话,电话那的人说:“是李总编吗?我是记者XX,刚收到警方的消息,说你家里发生命案。你太太杀了你儿子,然后割脉自杀。你太太现在抢救当中,你快点赶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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