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2
十:夜探小路
十:夜探小路
“都知道了?”我惊讶的重复着她的话,不敢相信的问道:“都知道什么了?”知道了王磊落水?知道了我背后救我们的怪力?还是今晚我们要夜探小路?
何雪滟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的直视我,淡淡重复道:“都知道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王磊抢先冲我说:“嘛都知道了!”他的表情比何雪滟生动许多,“你刚上楼没一会,王伟民就从楼里跑出来了。还没和他聊几句,杨旭也从那边跑来了。”王磊说着,指了指右边的楼角。
“嘛叫跑呀?”杨旭听了王磊的话,似乎有点不服气,嘴一翘冲他嚷道:“好话没好说,嘛叫跑来了?我是走过来的……”
“好了好了!”我打断他的话,见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既然你们俩都知道了,我也就没什么好瞒着你们了!咱们上楼吧,尹莹在楼上等着咱们呢!”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我转身正要往楼栋里走。身后却传来何雪滟细小的声音:“那你们去吧!我在楼下等你们……”
杨旭回头看了看何雪滟,平时在学校他们根本就没说过几次话。他上下打量了半天,一拉她的袖子就往楼道里拽:“等嘛?都快下蚊子(夏天傍晚的时候,蚊子会特别多。对于那个时间,我们称之为‘下蚊子’)了,赶紧的!上楼!”
我急忙一抓杨旭的腕子说:“你先撒手……”然后转头看看王磊和孙伟民,对杨旭说:“你们先上楼,我和何雪滟说两句话!”
杨旭看了我一眼,松开手抓了抓头皮,一嘬牙花子说:“行……俩小姑奶奶,你们慢慢聊!”说着插到王磊和孙伟民中间,左右手往他们俩人的肩膀上一搭,三人走进楼栋里。
“我不想去……”还没等我开口,何雪滟先低着头小声跟我说:“从到那学校开始,她就没给过我几次好脸,我去她们家不是自找没趣吗?”
“是她让你上去的!”我料到何雪滟会十分惊讶,顿了一下柔声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你这样吗?”
何雪滟露出迷茫的神色点点头,“我确实很想知道,因为我并没得罪她什么!而她莫名其妙就……”
“那就对了!”我不待她把话说完,便打段她继续说:“所以你应该跟我们上去,如果不问她,你永远也不知道为什么。”
“嗯……”何雪滟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说的对!我倒想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这楼洞里没有灯,到处黑漆漆的。我和何雪滟紧紧拉着手,一梯梯的数着往上爬。到第四层的时候,楼上射下一束强光。我抬起头逆着光隐约看到,尹莹正握着一把手电在给我们照亮。
转眼间,我们上到五楼来到尹莹身边。她推开她家的房门,对我们俩尴尬的笑了笑轻声说:“怎么比他们慢那么多?快进来吧……”何雪滟的脸色并不比尹莹好看多少,她们对视了一眼,互相尴尬的笑着。
进了屋,我直接切入主题。事实上,现在唯一不知道我们来意的就只有尹莹了。我把那天发生的故事,完完全全的跟她说了一遍。
“手印!?”尹莹惊讶得半天合不上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那天也看到了!赵诚信的胳膊上也有许多小手印!”她顾不上看何雪滟的脸色,紧紧抓住她的手问道:“真的有红衣服的小娃娃吗?真的是她们杀了赵诚信吗?”
“尹莹!你先别那么激动!”进屋后,从未说话的孙伟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说:“他们想今天夜里去小路……”
“什么?”尹莹睁大眼睛看向我们,满脸的不敢相信,“你们见了鬼之后,还敢去小路?!”
“是的!我必须知道,那天在身后救我们的那股蛮力究竟是谁的!”我一字一句的回答着尹莹的话,耳畔却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迅速抬起头环视整个屋子,寻找声音的来源。这是一个好听的男声,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声音。此时杨旭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而王磊在闷闷喝着水,王伟民紧贴着尹莹坐在我旁边。我可以肯定的说,并不是他们的声音……
尹莹见我在四周寻找些什么,非常害怕的缩到孙伟民身边问道:“梦若无!你听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
被尹莹一问,我缓过神来。看到她那副受惊的样子,我也不敢再吓他,只是安慰自己说是我听错了。冲她摇摇头,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轻声冲她说:“什么都没听到!你放心……”
尹莹听完我的话,表情马上缓和下来。这时她发现自己和孙伟民的暧昧姿势,好象触电一样的弹开他很远,眼睛谨慎的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孙伟民那只轻拍尹莹的右手尴尬的悬在空中,此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这尴尬的局面没有躲过杨旭的眼睛,他索性连电视也不看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甩冲着孙伟民‘嘿嘿’一笑:“哎哟,哎哟,哎哟……大民,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色胆的!”
“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何雪滟紧紧抿着嘴唇,严肃的板起脸来教训杨旭说:“今天晚上我们不是出来玩的!一会我们要去那小河边的小路,目的是找鬼!你要是敢去就坐这,不敢去的话赶紧回家!”
杨旭被何雪滟说得很尴尬,他的眼睛瞟了一下大门,咬着牙大声给自己撞着胆:“有嘛不敢去的?咱大老爷们怕过嘛?不就是鬼嘛?有嘛可怕的?我……”
他话还没说完,尹莹便打断他的话冲我们说:“我也去!”
孙伟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尹莹你别开玩笑了!那一次你就吓得晚上不敢出门了!现在还……”
“我没开玩笑!”尹莹给了孙伟民一个白眼,看着我和何雪滟认真说道:“我真的想去……只要有你们一起,我也就不害怕了!”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很温柔,长长的睫毛微微抖着:“我想知道他好不好……他在另一个世界好不好……”
“尹莹……”孙伟民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神中透着一股无奈。
见杨旭又要开口,我急忙做手势止住了他。年轻的我,不懂得什么叫做爱情。但看到孙伟民现在的样子,我已经体会得到他有多么伤心,我不可能让杨旭再对他冷嘲热讽一番。
“现在已经不早了,”我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八点半了,要是去就不能再耽搁了。“现在我、何雪滟、王磊、尹莹都肯定要去了,你们俩……”我停下来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俩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不是去玩,也许会……”
“我去!”孙伟民突然坚定的打断我的话,“我愿意去,和……”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尹莹说道:“和你们一起!”
我深深理解他的意思,他的眼神告诉我们:他一定会去,无论我们带不带他一起,他都会守护在尹莹的身边。我并没对他多说什么,只是冲他笑了一下。接着我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杨旭,等待他的答案。
杨旭正在看喝着手里的听装可乐,突然被众人关注他猛的被呛了下。他涨得满脸通红,使劲的咳着说:“咱大老……咳咳……爷们有嘛好……咳……”
半天没有说话的王磊蹭到他身边,拍着他后背接过他的话:“得,少爷,我替你说:‘咱大老爷们有嘛好怕的’是吧?说真的,这老爷们连话都说不清,确实也没嘛好怕了!”
杨旭脸则越来越红,已分不清是被王磊的话羞的,还是被水呛的。一张巧嘴说不出话来,挥舞着拳头抗议着。众人早就被他们逗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紧张气氛暂时消失。在欢笑的气氛中,我们一行人开始准备出发。
尹莹把家里翻了个遍,找到了3把手电,除了自己留了一把之外,给了我和何雪滟一人一把。几个男生抗议着走在前面,说我们重女轻男意识太严重。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们好象是组织出去玩,而不是去……找鬼……
走在后面的我,开始我上下打量着杨旭和孙伟民,他们俩一闹一静性格迥然。杨旭是个天生的‘喳毛子’,也是个傻大胆,带着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孙伟民平日里腼腆的就像个小姑娘,这大半夜的去找鬼,还不给他吓尿了裤子?
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3
十一:今夜有鬼
十一:今夜有鬼
不知不觉中,我们六个人已经走到了目的地。我和何雪滟第一次来这个小路,在此之前也确实听过许多关于小路的传说。小路在一条臭河旁边,因为是被人踩踏出的土路,所以小路上并没有路灯。上方浓密的树叶遮盖着小路上的一切,月光根本照不进来。
“我就是在这碰上他的……”尹莹猛地往前跑了几步,站在一棵树下面冲我们说:“就是这!那天我从奶奶家吃饭,很晚才回家……”
你试过身临其境的听鬼故事吗?在幽暗小路上,只有我们六个人。大家互相壮着胆,时不时的用手电照着周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站在身后。尹莹浑身颤抖的讲述着那一晚发生的故事……
那天尹莹吃过饭准备回家,她表弟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游戏卡。本就是爱玩的年纪,尹莹便和她表弟俩人一头扎到电视边。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她奶奶一遍又一遍的催促着。最后火山终于爆发了,她奶奶啪的拔掉了电视的插头。尹莹无奈的一抬头,这时才注意到已经快十一点了,匆忙收拾一下衣服她就出门了。
从奶奶家到尹莹家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大路,也就是津塘公路,路灯很亮但是也很绕远。第二条就是小路,虽然没有灯但是只要十几分钟就到家,可以少走20分钟的路程。
下定决心之后,尹莹便顺着小路走了进去。手中的手电清楚的照着脚下的路,走到大概两三分钟尹莹的胆子开始大了起来。她嘴里哼哼着歌,大步往前迈着。
走着走着,余光一瞥,发现右边的大树边好象有个黑影!尹莹紧紧的握住手上的电筒往黑影方向照去,警惕的问道:“谁!?”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尹莹耳畔响起,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竟然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赵诚信!尹莹觉得自己的脸突然很烫,但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因为上初中之后,赵诚信再也没找过自己,两人的关系也远不如以前那样亲密。她不想错过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尹莹走到他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尹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甜美,有话没话的和赵诚信聊起来。她用电筒在赵诚信身上简单的照了一下,惊讶的问:“怎么今天游到这么晚啊?”
小路是异常幽暗的,不借助手电筒基本上看不清东西。就是尹莹这无意中的一照,却发现赵诚信竟然只穿了一条游泳裤!他的发丝上挂着许多水珠,浑身上下也湿答答的。
“别!”当光照到赵诚信脸上的时候,他猛的用手一挡大声喊道:“别!关掉手电好吗?我们聊几句……”
“你手上是什么?”就在他伸手一挡的瞬间,尹莹惊讶的发现他的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紫印子,几乎连皮肤本来的颜色都盖住了。
赵诚信下意识的一收胳膊,马上背过身去,仍是不让光照在脸上。他用恳求的语气说:“尹莹……就当我求你,关掉手电筒好吗?”
“为什么……”尹莹虽然嘴上问着,但手却不听使唤的‘啪’一声关掉手电。四周马上黑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尹莹双臂环抱自己,往赵诚信的方向靠了靠。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想靠近他。
“尹莹……”赵诚信的声音非常小,“以后我会一直游下去……”他说到这声音停顿下来,听上去似乎有些哽咽。
“你是说……要回体校吗?”尹莹听到他的话即高兴又有些失望,但她衷心的说道:“你应该继续游下去的!那时候那么多老师都夸你游的好……”
“以后帮我多照顾照顾父母吧?”赵诚信打断尹莹的话,诚恳的请求着:“他们年岁大了,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帮我多陪陪他们?”
尹莹心中一喜,伸手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点点头。心中悄悄问道:莫非这次赵诚信故意等自己,想和自己表白吗?他的话……莫非是说……?要和自己确定关系?
“尹莹?”赵诚信等了许久,没有得到她的答复,不免有些着急。他喊着尹莹的名字,期待她的答案。
尹莹也意识到在这黑暗的环境里,即便自己点头他也看不见。她害羞的应了一声:“嗯……那以后你要对我好些……”
“唉……”赵诚信幽幽的轻叹了一声。
听到他的叹息,尹莹有些着急,她想都没想就问道:“赵诚信!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从刚会走就一起玩!可你这家伙上了初中之后,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竟然还让孙伟民去给你和何雪滟捎小纸条!”尹莹向泼妇一样的吼着,声音在小路上回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何雪滟!”
“……”赵诚信似乎愣了一下,他又轻叹了一声对尹莹小声说:“一切都过去了,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他的话尹莹有些发愣,她根本没想过他会跟自己承认错误!她闭上嘴,静静等待他对自己说些什么。煞时间四周安静得出奇,连知了声蟋蟀声都没有了。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尹莹觉得有些奇怪,可具体哪奇怪又说不上来。
等了好长一会之后,还是没有动静。“诚信?”尹莹伸出双臂在黑暗中摸索着,“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一声口哨响,一个男人有调没调的哼着歌往尹莹的方向走过来。尹莹有些着急,急忙打开手电筒往前面照去。可面前哪还有什么赵诚信?只有一棵大树静静的站在那里……
“然后我就回了家,”尹莹一边讲一边擦着眼泪,“一个礼拜之后,警察找到了赵诚信他们家……让他们……让他们去验尸……”说到这里,她哽咽着话不成句,“死杨旭……”尹莹扑到杨旭跟前,用拳头使劲凿着他的肩膀,大声哭嚎着:“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尹莹……”我和何雪滟急忙上前拉住她,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何雪滟紧紧抿着嘴唇使劲的点了点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冲尹莹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恨我?一直不给我好脸色?”
听到她的话,尹莹突然愣住了。她的表情一变,脸羞得通红:“对不起……我一直觉得是你抢走了他,既然他不给我好脸,我也就不给你……”她说着顿了一下,很诚恳的再次道歉:“何雪滟,对不起,别生气好吗?”
“我没生气……”何雪滟苦笑不得的回答道:“我根本不喜欢他,刚13岁就谈感情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尹莹直直后背,使劲的摇着头,“你不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过了13年,这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就是!”杨旭见终于有他可以说话的份,急忙插嘴道:“要是旧社会,他们俩兴许都结完婚了!俩人要再努力点,兴许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不许胡说!”孙伟民上前一步挡在尹莹前面,双手紧紧握着拳头,脸色很难看的盯着杨旭。
其实我明白,何雪滟只是无意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确实不懂,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在那个懵懂年代,亲情、友情、爱情,并不是我们幼小的心灵所能区分得开的。就好比说我和刘杰,有女孩和他在一起玩我就生气!其实现在想想,那种感觉与被人抢了心爱的洋娃娃无异。
“我们……”今天一直很沉默的王磊突然张口说道:“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如果他不出现怎么办?”
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3
十二:莫与鬼魂谈友谊
十二:莫与鬼魂谈友谊
这时我突然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王磊落水那天,跟我说‘快看看河下面’;那个刚才在尹莹家叹息的声音!他对我说:你们阳气那么重,鬼哪敢出来?把手电关掉,让女孩把男孩围在里面。
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的愣了一下。原来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我脑子里和我说话!潜意识中,我肯定这个声音是不会害我的。我也意识到,他就在我的周围,但我看不到他。这一次我没有到处寻找声音的出处,而是按照他的话安排着大家。
“王磊、孙伟民、杨旭你们三个面朝外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我发挥我狮子座的指挥优势部署着,并警告他们说:“在我叫你们起来之前,你们不许离开自己的位置!”
他们仨人一脸迷惑的看着我,终究没有问为什么。王磊和杨旭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孙伟民却有些犹豫。他望脏兮兮的土地和自己干净的裤子,抬起头冲我投来求助的眼神,目光却在尹莹的身上停下。片刻之后,他仿佛下定决心般狠狠的咬住下唇,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们三个,”我对尹莹和何雪滟说道:“站在他们外边,把他们三个围起来。对了……”我‘啪’的熄灭受电对她们说:“关掉手电,让鬼魂不必害怕……”
尹莹和何雪滟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迅速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何雪滟随后也‘啪’的关上了手电,而尹莹则显得有先胆怯,她小声的问道:“梦若无……真的要关手电吗?我害怕……”
我在黑暗中眯起眼睛看向她的手电,也开始自问道:确实要全部关掉手电吗?就在此时,那声音再次在我脑中响起:关掉吧,有危险再开不就行了?
我眼前一亮,心中赞道:太有道理了!急忙重复着它的话:“关掉吧,有危险再开不就行了?”话一出口,心里默默敲起了小盘算。这个声音既然可以知道我的想法,并且能跟我沟通……这些问题我问它不就可以了?何必要大半夜的来这里找鬼呢?
尹莹深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手中的电筒。刹时间,我们在小路里与黑暗融为一体。此时我们真真正正的体验到尹莹故事里所提到的‘知了声和蟋蟀声消失’的感觉,四周幽静得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倾听着大家急促的呼吸声,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与刚刚那个声音进行沟通。
“你是谁?”我在心里轻声的问道,其实我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听到我的问题,一切都仅仅是一个尝试。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周围仍然很静,我唯一可以听到的,仍然只有大家沉重的呼吸声。
等了很久之后,我再次问道:“喂?你还在吗?”又是一次漫长的等待,还是没有人回答我的话。就在我几乎放弃的时候,那声音突然口了口,但仅仅只有四个字:来了!小心!
我还未反应过来,幽静的小路上便立刻刮起一股旋风。坐在黑暗中的我们,清楚的感觉到风在地上打转的气流,耳畔传来似有万人哭泣的声音。一股阴冷的感觉,瞬间向我们袭来。所有的人一齐往后靠去,直到六个人紧紧挤到一起,仿佛彼此的体温可以让自己觉得舒服一些。
旋风发出呜呜的咆哮声,似乎有生命一般在我们四周打着转,不时的方向卷起小石子和沙粒。风越刮越大,吹得我睁不开眼睛。在这漆黑的环境下,我索性闭上眼睛,眼前反而出现一个模糊的白影。我有些惊讶的想睁眼看清楚,却被风沙吹迷了眼睛。刚想和他们说话,却又吃了一口沙土。
“呸呸……”我吐了两口唾沫,用手捂着嘴冲着那个白影说道:“大家同学一场,特意来给你送行。就算你来了,也没必要用这么大的风来招待我们吧?”
我话一出口,白影似乎抖动了一下。旋风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仅仅是围着我们打圈而已。尹莹听到我的话,马上想往前跨出一步,却被何雪滟紧紧拉住。她无奈的努力睁大眼睛,但无论睁眼还是闭眼,眼前都是黑暗。
“诚信……?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尹莹试探的问着,伸出靠近我的那根手臂摸索着。
我条件反射的睁开眼睛,把尹莹的胳膊拉了回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之后,我重新闭上眼睛,那个白影似乎很急的往前迈了几步,我渐渐可以看到他的脸……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确实是我的同桌赵诚信!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非常肿,脸色透着暗紫。我皱起眉头,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闭着眼睛却可以看到东西。与此同时,耳畔传来他略微有些颤动的声音。
“你们……哈哈……”赵诚信突然狂笑起来,面目突然变得异常狰狞,“我本来只想拉王磊一个做伴,没想到你们全都来了!”
“什么意思?”我听到他的话之后,仿佛被一桶冷水浇遍全身,“王磊那天落水是你……?”
我身后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王磊的声音突然响起:“梦若无!你到底在和谁说话?”
听到王磊的问话,我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原来只有我自己看得到,听得到。尹莹的身体也抖动着,手心中不停渗出冷汗。
我把手电递往身后,递到不知道是谁的手里。腾出手来,安慰似的拍拍尹莹,对大家说:“他来了,就在我前面……”
杨旭的牙齿咯咯做响,他发出恐惧到极点的声音说:“梦若无!不要开这种玩笑!会吓死人的……”
“不!”何雪滟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听得出她也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紧张的情绪:“她没开玩笑……我也感觉到了,有东西在咱们周围……”
“为什么我看不到?”尹莹有些激动的问着,“为什么?那天我自己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啊?为什么现在我连声音都听不到?”
我同样报着疑问紧闭双眼盯住赵诚信,我想这时候只有他可以说为什么了。他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可怕,眼神越过我盯住我身后。
“你竟然带她来了……”赵诚信的唇边露出一丝苦笑,用下巴指了指我身后。
我立刻想到,他说的也许就是何雪滟。我试探的想往前迈步,却被尹莹紧紧拉住。于是低声询问:“你说的她是指谁?何雪滟吗?”
赵诚信不置可否的避开了我的问题,却回答了尹莹的疑问:“已经一个多月了,我的力量越来越弱,他们看不到我了,也听不到我了……”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一样的嘀咕着:“连我爸我妈都当我是透明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丝毫不惧怕面前这个鬼魂。反而有些同情他,但想起他第一句话,我又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害王磊?”
“害?”赵诚信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我们是多好的朋友!我们从小学开始就互相默默的比赛,不是他赢我就是我赢他!他不游了,我也不游了!我放弃了游泳,和他一起升到了那所破学校……”他的语调十分激昂,声音却没有底气,听起来十分滑稽。“可是为什么!”他咆哮着冲我们的方向吼着:“为什么他和何雪滟走得那么近,而她却连纸条都不给我回一个?!”
他的话里有许多的‘他’,我却听得再明白不过。原来他一直都在吃王磊的醋,而吃醋的根本原因就是何雪滟!
“何雪滟和王磊什么都没有!”我大声的告诉他,“他们俩只是朋友,就像何雪滟和我只是朋友一样!”
何雪滟似乎听明白我在和鬼魂说些什么,她略带抖动的说:“是的!我和王磊只是普通朋友,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呵呵……”赵诚信再次没有温度的笑了起来,“我一个人好冷啊……我想找个人陪我!而最适合的就是王磊!那天他来到水边,我想都没想就伸手把他拉了下来……”
这时我突然想到王磊手腕上那个大手印,原来拉他下水的竟然是赵诚信!同时我注意到赵诚信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紫印,那与那天王磊腿上的小手印一模一样!
“真的有红衣娃娃?”我不敢相信的失声问道:“难道你真的是被她们……”
“你怎么知道?”赵诚信瞪圆眼睛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红衣娃娃?”他往前跨出一大步,眼看就贴到我身边时苦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你不但能看到我、听到我,还知道红衣娃娃……”他眼睛一转,“不如……你来陪我啊?”
他伸出布满紫印的手冲我抓来,一种可怕的感觉蔓延到全身。我再也无法冷静,失声的大叫起来:“啊……”
我话未喊完,一抹光柱从身后照了过来。光直接照在赵诚信的胳膊上,只听‘滋’的一声,他胳膊上冒出一缕青烟,他大喊着突然消失了。
我匆忙睁开眼回头看去,王伟民哆嗦着拿着手电往前照着。他神经质的紧紧握住手电筒,嘴里喃喃嘀咕道:“别伤害我们……我们从小长大……放了我们……放了尹莹……”
一股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散播开来,原本围在一起的人圈乱成一团。王磊蹿到我跟前摇着我的肩膀问道:“什么响?刚刚是什么响?”
我被他摇了几下之后,缓过神来不敢相信的盯着他问道:“你们听见了?”
何雪滟拨开张磊,拉着我的手说:“听见了……不过只听到一声‘滋’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的睁着眼睛,期待我的答案。
可我什么都没有对他们说,只是紧紧盯着仍在那紧握着手电嘀咕的孙伟民。从始至终,尹莹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孙伟民,如果说她和赵诚信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那么她和孙伟民也是如此。他虽然表面文弱,但关键时刻却救了我……
单纯的我们,以为可以跟鬼魂论友谊谈友情。可这傻傻的决定,几乎把我自己陷入绝境!他甚至可以把从小到大的兄弟拉到水里,何况是我这仅仅相处了一年的同桌呢?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被焦糊的味道呛得咳嗽了几声。喘匀气之后,我转头对大家笑了一下,淡淡的说:“走吧……太晚了,该回家了……”
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3
十三:冰裂
十三:冰裂
这一夜,我们六个人挤在尹莹的小房间里没有睡觉。在他们不停的逼问下,我并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与其大家一起承受,不如我一个人隐瞒下去。但是我反反复复和他们重复着:深夜永远不要再去那条小路!
即使您已经猜到了那条小路在哪个位置,也没必要再去看了。那条路早就已经没有了,这十几年来天津的变化非常大,不可能保留那样的一条小路。而赵诚信则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好象幻觉一般,彻底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
时间过得很快,初二、初三转瞬即逝。何雪滟的妈妈在我们初二刚开学的时候,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这一下她家里热闹了许多,不但有个幼儿园的妹妹,又多了个嗷嗷待哺的弟弟。
据说那个孩子是他们何家唯一的一个男孩,她奶奶自打孩子出生开始,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可她家的生活却更苦了,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被罚了几万块钱,对于那样仅靠修车度日的家庭无疑是雪上加霜。
何雪滟虽然不是很聪明,但学习上相当刻苦。中考时她的分数非常好,可惜因为家庭问题并没有和我一样读高中,而是找了一个相当普通的技校。
高中的生活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紧张,相比初三那些拼命的日子,我反而觉得十分放松。借助那段没有压力的日子,我一点点尝试着与那个救命的声音聊天。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我和他再次对上了话!
那是高一寒假中最冷的一天,我和新几个同学相约去天龙滑滚轴(双排旱冰)。可刚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实在滑不下去了,由于寒假放假再加上天气又冷,天龙里早已人满为患,人挨人肩碰肩根本滑不起来。就在我们讨论去哪玩的时候,蒋玉芹大喊一声:“我们去水上吧!”
蒋玉芹是那种典型的假小子,射手座的她又很开朗。最重要的是,她总是能让别人同意自己的想法。最后我们五个人在她的催促下,骑了一个小时车,傻呵呵的跑到了水上公园。冬天的水上公园远没有夏天那么多的游客,不但景色不佳而且寒风刺骨。
刚进公园走了不到五分钟,谢欣就开始埋怨起来:“这大冷天的!就为你一句话,我们屁颠屁颠的跑这来了!你瞧瞧,连个人影都没有……”
蒋玉芹想反驳什么,但涨红着脸嘴唇微微蠕动了半天,始终没说出来。我赶紧上前打个圆场,拉住谢欣的手一笑:“美女,别气啦!蒋玉芹也是为咱们好啊!”说着我用手往头上一遮,做成一副眺望远方的样子,“你瞧,这么大的水上公园属于咱们了……”
几个女孩被我的一番话,逗得笑弯了腰,说笑中的往前走着。不一会我们就看到了冰封覆盖的湖面,与夏天的碧波荷花相比更是别有一番风韵。所有的小船全部停在湖边,湖面显得更加宽阔。
就在我们正在感叹冬季的独到魅力之时,蒋玉芹却独自爬到冰面上冲我们使劲招手:“喂……你们快下来啊!我们不滑滚轴,滑冰!”
剩下的人一看她玩得开心,急忙追了上去。转眼间岸上只剩下我自己,无论我在岸上怎么说,她们不但不上岸反而嗤笑我胆小。
对于从小玩到大的水上公园,我已经再熟悉不过。据妈妈说我3岁的时候就已经和爸爸他们下湖摸蛤蜊了。现在刚刚进二九,冰还没有完全结实,有的地方看上去与别处无异,实际上只有一层薄冰。如果冰面有所破损,马上会把人吞没进冰窟当中。人只要一掉下去,立刻被冰冷的湖水冻得四肢无力,这时即便是游泳健将也不能自救。更何况水上公园的湖里曾溺死无数生命,甚至有过全船人淹死无一获救的例子。谁知道这看似坚固的冰面下面,究竟有着什么鲜为人知的危险?
如果她们中有人出事,我救还是不救?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个问题,同时联想到当初杨旭他们亲看着赵诚信淹死的情景。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我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刻意的小心起来。原来很多时候,并不是说我们想怎样就怎样。对于未知世界我们知之甚少,若是没有亲身经历,谁会相信水下面有鬼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顺间,冰面上传来一声惨叫。我急忙抬起头,默默数着人数。“一……二……三……四……五……”谢天谢地人没有少,我刚想安心地喘口气。冰面上缺又传来刺耳的尖叫……
“怎么了……?”我用手拢在嘴边冲他们大声询问着。蒋玉芹大幅度的冲我挥了挥手,然后夸张的用手指了指她脚下的冰面。而她旁边的几个女孩拼命的挤在一起,红衣服的谢欣甚至瘫坐在冰面上。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下了岸,一步一滑的向她们的方向走过去。边走边自我安慰着:也许她们只是想引我下来?也许她们只是恶作剧?也许我一走过去,她们就会哈哈大笑……但是随着越走越近,我心里越是没底。她们几个的神色确实好象是见了鬼一样……鬼?在这一览无疑的冰面上?
“怎么了?”我干笑着,仍然希望一切仅仅是个玩笑。
蒋玉芹竟然一反常态,紧紧抱住我的胳膊躲在我身后,丝毫没有往日假小子的爽朗。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指向我前面的冰面,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你看……”
顺着她的指尖,我看到一个冻在冰里的破手套。“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我伸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个破手套至于让你们鬼哭狼嚎的?”
谢欣两眼发直的紧紧盯着手套,好象自言自语的回答我着的问题:“它……会动……”说着猛的一抬头,双眼中迸射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冲我重复道:“它会动,会动啊……”
她话音未落,另外几个女孩好象配音似的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相比之前几次,这此更近也更响一些。我不敢相信的顺着她们的眼神看向冰面那只手套,它和刚才一样只是立在水面上。
“不就是一个破手套吗?”见它未动,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再听见尖叫,我弯下腰想伸手把那手套拿起来,“有什么好怕……”话还未说完,耳边突然传来那个多次在关键时刻救下我的男音!
“笨蛋!别碰!”
伴随着这个声音,我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往后推了一下,我猛的往后腿了两步僵在原地。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大家的眼中充满了迷惑。我又何尝不是呢?我苦笑着冲大家摇了摇头,表示我没事。
就在我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的时候,这时那个声音又在耳畔响起:“还不快跑?等冰裂吗?”
我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向大家一摆手大喊道:“快跑!冰要裂了……”
蒋玉芹带头箭步往岸边跑去,剩下的女孩也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只有谢欣坐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因为两腿发软完全站不起来。危机关头,我心中默念着菩萨保佑,拉起她的胳膊,连拖带拉的往岸边拽。
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回过头来,和我一起拖着谢欣往冰面跑。好在冰面十分光滑,谢欣就这样被我们拖到岸边。这时她也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自己连滚带爬的上了岸。终于全部人安全之后,瘫软在地上一起喘着粗气。
“要给你吓死了……”谢欣第一个喘匀气,杏眼一瞪埋怨的冲我说:“你不说冰快裂了吗?这不也没裂?”她的手指指冰面,摸着自己的屁股说:“裤子都快磨……”
谢欣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传来几声剧烈的声响。我抬起头,顺着她僵直的手指看去,原本平滑光亮的湖面刹时间碎成几大块。而碎裂的中心点,竟然就是我们刚刚站的位置!
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4
十三:灵魂出壳
十三:灵魂出壳
“那……”谢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冲我的方向微微侧头问道:“是什么……?”
“是冰!”虽然知道她指的是冰面上那只手套,可我还是避开了她的问题。别说她,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还用你说吗?”谢欣白了我一眼,用手指向刚刚我们站着的方向:“我问你刚刚那个是什么?”
“是手套!”我笑眯眯的无视她那张愠怒的脸,若无其事的回答着她的问题。心中却暗暗问那声音:你已经救过我几次了,还不打算和我聊聊吗?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失败告终,没想到声音却回答了我。
‘唉’声音叹了一口大气,用一种宠爱的口气说:‘还来以为你封上眼会做个普通人……谁知道,你不去招惹它们,它们反而来招惹你……’
与此同时,谢欣挥动着两个小拳头张牙舞爪的向我袭来,“梦若无!你能不能不开玩笑?刚刚还没给人家吓死啊?你还开玩笑,你知……”
我伸手攥住她的胳膊,面无表情的对旁边几个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晚点再走!”
谢欣还以为我是开玩笑,刚想再次开口,却发现我的神色不对。她的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了些什么,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见此情景,她们几个互相围成一圈,眼睛不听的瞟向我的方向嘀咕了几句。最后蒋玉芹代表大家对我说:“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啊……”
我点点头,再没和她们多说什么,只是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顺着湖边来到荷花池左侧的一个不常有人来的石凳旁坐了下来。
“好了,我们该聊聊了!为了避免别人把我当成神经病,我还是在这问你话。”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一样,用那种恳求的口气。
‘哦……?’它拉了一个长声,然后‘呵呵呵’的傻笑着:“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先问刚刚发生的事:“冰面上的手套是什么?为什么不许碰?”
‘你碰上的这些都是溺死鬼,刚刚那种是掉入冰窟中的恶鬼。’它像是课堂上的老师似的,一字一句跟我解释着:‘它们不止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当人用手去拣或者是用脚去踢水面上它们留下的诱饵时,它们就会一起把人拉下去。就算你不去碰,它也可以让冰面碎裂。’
听到这个解释,我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刚才我做了那么危险的事……“幸好,有你保护我……”我由衷的感谢那个声音,并且提出第二个问题:“那赵诚信为什么在海河淹死,魂魄却在小路出现?还要袭击我?”
‘这个你自己还想不清吗?你们这些笨蛋竟然半夜去找鬼谈感情……,’声音‘嘿嘿’的奸笑着,‘如果不是我告诉你怎么招魂,你会不会等上一夜?’
会……我心中默默回答着他的问题。按我的性格,绝对会倔强的在那幽暗小路等到鬼魂出现,何止是会是一夜、两夜?未见黄河心不死,一定要等到为止!但想到那天发生的危险,我仍心有余悸。但这个家伙明知有危险却帮我把鬼招来,究竟对我是敌是友?这想法仅仅在心头一过,瞬间就被我自己回答了。就凭他多次在危险中救下我,他绝对是友非敌!
‘你那个鬼同学虽然溺死在海河里,但水鬼却可以到任何有水的地方,甚至包括你家的浴缸!’他又开始‘嘿嘿嘿’地坏笑,笑了一会才继续说:“这些怨魂都不甘心自己就那么死去,总希望找个人来做伴。在他们看来最好的伴就是生前的朋友。”说到这里他换了一个很严肃的语气对我说:“永远记得,不要和鬼魂谈友谊!也许生前他是一个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但成鬼之后一样会变得狡猾和阴险。”
“那没有好鬼了吗?”我忍不住张口问道。
‘有,不过很少!因为只有拥有强烈欲望的魂魄才可能存留在这个世界上。凡事一定要小心,不可以轻易相信它们。’这一次声音没有笑,他一直在用严肃的口气在和我说着。
“那……”我想起海河边的红衣娃娃们好奇的问道:“那海河边的红衣娃娃呢?她们也是溺死鬼吗?为什么何雪滟的姥姥和妈妈都说她们很漂亮,完全不像赵诚信那样臃肿?”
‘她们……’声音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惋惜:‘她们是河神献祭的童女啊……’
我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抬起头。也许习惯了面对面的交流,我习惯从别人的眼里寻找答案。可惜,我看不到他;可惜,听起来一切都是真的……‘河神献祭’这个词似乎只有在很愚昧的地方才会听到,我没想到在天津这样自古就发达的城市,竟然也会有这样可笑的闹剧。我试图想象红衣娃娃们的样子,想象当时的情景……
‘你想看看怎么回事?’声音有些犹豫的问。它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让我看,但沉默了一会之后,他对我说:“你闭上眼睛吧……”
随着他的声音,我安心的闭上眼睛。一股温热之气从头上抚过,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量,身体突然飘乎起来。渐渐的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轻,仿佛会飞一样。越来越高……我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不可思意的情景!
我在……做梦吗?竟然……竟然……漂浮在空中?!我莫名其妙的低下头,伸出双臂仔细瞧着。目光传透了身体,直接看到地面的景色。透明的……?下面是什么?这是哪?我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原来还在水上公园里!为什么荷花池边的石凳上还有一个我……?那个我好象是睡着了,头自然的垂着双眼微闭……
‘那是你的实体……’
身后传来那个声音,我下意识的转过头……面前漂浮着一个男人……漂浮?是的……他修长的身材漂浮在空中。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那是一张俊俏不能形容的脸……
见我发愣,他‘呵呵呵’的傻笑起来。我立刻猜到这就是连番救我的那个声音的主人。我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张口……
他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看那些可怜的孩子……’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景物迅速的后退。眨眼间我们已经离开了水上公园,我心中无数的问题涌了出来:‘我们去哪?我的身体怎么办?你是谁?我是不是死了?’
他‘呵呵呵’的笑着,似乎我的话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玩笑。待他笑够之后,我们已经又走出很远了。这时他才回过头冲我一挤眼,做作的粗着嗓子说:‘我是冥界的勾魂使者,现在要带你去阴间报道……’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他在开玩笑了。看着他的后脑勺不禁心想:这家伙怎么一点正经都没有?除了傻笑就是傻笑,他怎么那么爱笑?
‘我爱笑?!’他头也不回的冲我说:‘你从不到一个月开始就傻笑,见谁跟谁笑!现在也还是这毛病……’
我惊讶的望着他的背影,“你……?”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读心术!最使我惊讶的并不是他可以探听我的内心,而是因为他竟然知道我婴儿时的事情!妈妈确实和我说过,我刚出生开始便逢人就笑,是个小开心果……
他微笑着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竟然有着几分奇妙的东西……我还没看清那究竟是什么,身体已经随着他的牵引往下落去。转眼间,我们俩已经飞到了王磊出事的那块地方……
我们停在河面上,车辆在河边的马路上驶过,似乎根本看不到我们。我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见自己根本掉不下去便曲起腿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夕阳照在河面上,海河波光粼粼的闪动着。碧绿的水面渐渐变夕阳照在河面上,海河波光粼粼的闪动着。碧绿的水面渐渐变得清澈见底,就连水底的鱼儿也清楚的映在我眼中,它们在水中结成一群自由的游着。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看到水底,于是惊喜的四处张望着。
‘瞧,她们都在那!’他伸手往水中一指,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去,一群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姑娘正紧紧挤在一起。
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5
十四:狐仙御风
十四:狐仙御风
“对面的河岸上站着一群穿红袄的小娃娃,她们扎着大长辫子打扮得很漂亮……”
因为何雪滟的这句话,我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些小姑娘是清朝时期的人。可真正看到她们之后,我发现我根本不能肯定她们究竟属于哪个朝代,理由很简单,她们身上穿的竟是——汉服!
娃娃们确实各个都很漂亮,她们皮肤白皙、面容清秀,让人恨不得多看几眼。我数了一下,一共是8个红衣娃娃,这同何雪滟在王磊身上数出的手印数量相等。看着这群大概11-12岁上下的年纪的小女孩,我不知道是应该同情还是应该仇恨。就像那句玩笑话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汉服不是汉朝的服装,而同旗袍意义相同的汉族服装。据说汉服是穿着最久的服装,最早可以追溯到黄帝时期。它从夏商周开始正式发展、演变,直至明朝末期一直是中国的大众服饰。每个朝代的汉服都会有细微的区别,我想再走近些看看她们,希望可以从衣服上找到朝代的代表印记。
对还没学会如何漂浮的我来说,前进与后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我像游泳似的扑腾了好一会才渐渐掌握了平衡,也终于离她们越来越近……
“娃娃们……让我来看看你们究竟属于哪个朝代……”我嘴里嘟囔着,肆无忌惮的往前一点点靠近。从开始到现在,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我们的存在。就在我伸出的手指快要接触到其中一个娃娃身上时,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尖叫!我被那声音吓得急忙缩回胳膊。此时却发现娃娃们竟全部张着嘴抬起头,一双双乌黑的眸中不带任何表情的紧紧盯着我!
“不……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们,一动也不敢乱动。怎么可能?马路上的人从来没有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啊……她们竟然可以看到我?
8个红衣娃娃像是一窝小鸟一般冲我张着嘴,同时伸出双臂对我做出期待被拥抱的动作,16只小手从不同方向冲我抓来……
我想都没想,迅速的往后退着……直至身体撞到那个俊俏的男人怀中,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又回到高空之中。暗暗嘘了一口气,我便又想再往上升高一些,防止娃娃们跟上来。
“怎么了?”他从身后揽住我的腰,将我牢牢固定在他怀里不让我乱动,“你在怕什么呢?她们是地缚灵,当然可以看得到你……”
“地缚灵……?”我想转过身去,却发现自己完全被他的双臂控制住了,最后只能侧头问道:“那是什么?”当时那个年代,我们唯一接触的鬼怪介绍就只有漫画书了,幽游白书中确实有提过这三个字。不过我不敢问他对不对,万一错了怎么办?
他并不理会我的复杂表情,又进入了他教师的角色,“地缚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被束缚在死亡地点的亡灵……”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认真的想了想继续解释道:“它们这样的亡灵大多数都因为怨念不化,所以最后成为恶灵。”
我应付着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原来幽游里的那个地缚灵还是个好鬼啊?我张张嘴想问他些别的问题,可是那男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自顾自的讲解着:“你现在是灵魂出壳状态,娃娃同样是魂魄,当然可以看到你的虚体……”
他说到这在我耳边坏笑了几声,不待我有任何反映便双手将我猛的向前一推,“她们不可能伤害到你,因为你的实体不在这……”
“啊……!!”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被他从高空推落下去。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起来,我惊叫着四处抓挠着,希望可以抓到一个可以让身体平衡的东西。却依然眼看着自己一下摔到冰面上,落入一群群红衣娃娃当中!许许多多的小手从不同方向冲我抓来,我下意识地紧紧的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着……
过了很久之后,头顶上方传来那家伙的声音:“你瞧,我说她们不可能伤害你的吧?”
我……没死?我缓缓睁开眼,发现周围是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这些娃娃们竟然把我围在中间,好奇的看着我。见她们没有恶意我一颗悬挂的心也总算是落了地,赶紧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希望上面没有被娃娃们抓出紫印来!
“啊……?”我又大声的尖叫起来!心中默默的骂自己太迟钝,竟然那么久才发现原己是赤身裸体的飞在空中!16岁的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大马路上一丝不挂……那刚刚……我愤恨的盯着那个俊俏男人,双手挡在自己害羞的部位。刚刚他竟然把我抱在怀里……?
“这是什么表情?”男人满不在乎的飞到我跟前,冲着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灵魂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那你为什么穿?!”我满脸通红的咬着牙吼着,上下打量他的衣着。他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下身是一条低腰牛仔裤。这普通的白蓝搭配穿在他身上,竟然让人觉得很完美?我使劲甩甩头,指指他身上那件漂亮的白衬衫说:“脱下来,给我!”
“我又不是灵魂!”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解下扭扣把衣服递给我。
我迅速的把衣服披在身上,眼睛偷偷扫在他赤裸的胸堂上。这家伙的低腰牛仔裤松松挂在跨上,散发出一种懒散却又迷人的风味。把衬衫整理了一下,我突然明白了他那句‘灵魂不需要穿衣服’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今天这样寒冷的天气,我坐在冰面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原来灵魂没有感觉!不知道冷,也不知道热,不知道渴也不知道饿!当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时候,七情六欲也不复存在,那存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错!只有强烈愿望没有达成的鬼才会存留于这个世界。”男人很满意的笑了笑,从空中落下伸手把我从冰面上拉起来。同我一起站在红衣娃娃当中,“你的领悟能力真不错!”
又来偷-窥别人的隐私!我赤红着脸张张嘴想骂他,却发现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哎!”我用下巴指着他问道:“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呢!”
“我不是人!”他优雅的冲我笑着,眼睛弯成一个很漂亮的弧度,“我是千年的狐仙,我叫御风,是你的守护神……”他说着还很绅士的冲我微微弯下腰行了一个鞠躬礼。
“狐仙?御风?”虽然早就想到他不可能是人,但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还是让我吃惊的张大嘴巴。世界上真的有狐仙吗?并且是千年的?守护神是什么意思?每个人真的都有自己的守护神吗?一堆问号在我脑子里打着转,我两眼紧盯着他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你不想知道娃娃们的故事吗?”他不自然的冲我傻笑着,“想不想看看当年的她们为什么被丢到这条河里?”
我心里明白,他和我是心灵相同的。我心中任何想法,他都可以轻易得知。而现在他因为不想回答我各种各样的问题正在装傻!我并不拆传他的诡计,而是同他点点头。确实很想知道这些娃娃的故事,并且也确实很想知道当年河神献祭是什么样子的。
御风的唇边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轻轻牵起我的手:“相信我……你有你特有的异能,当你接触任何魂魄的时候,你可以读到她们生前的信息……”
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5
十五:异能
十五:异能
我不敢相信的盯着御风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那么仔细的看他。他有一双如墨般乌黑的大眼睛,黑眸比一般人要大很多,几乎占了眼球的90%以上。上下眼皮都有黑色的眼线,整个眼睛看起来特别的有神。
这一刻我虽然并未从他的眼中读出什么,却完全相信他是狐仙这个事实……他的眸子与我的完全不同,乌黑的瞳人仅比深棕色的眸珠小一点,在夕阳与河面的折射下闪着光芒。之前因为他那张俊俏的脸,我一直害羞的未曾仔细看过他的容貌,更并没注意他那双几乎看不到白眼珠的眼睛。而此刻那双即诡异又绝美的眼睛,正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蛊惑着我……
御风对我发呆的神情很满意,他笑着用另一只手牵起围在我们左侧的一个娃娃,转头冲我发出像有催眠作用的声音说:“若无,这是很奇特的异能,我希望你可以完全掌握它……”他说着把我的手和那个红衣娃娃的手搭在一起。
我还没来得及害怕,手心便传来另人全身发寒的温度。接着一股悲伤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包围着我,泪水完全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变的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开始渐渐清晰起来。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从未到过的村庄,身后是矮小、破旧的茅草屋,而身前是一大片枯萎的稻田。我惊讶的望着面前的一切,耳畔又响起刚刚御风说过的话:‘相信我……你有你特有的异能,当你接触任何鬼魂的时候,你便可以读到它们生前的信息……’
我不敢相信的捂住嘴,双眼不错神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很明显,现在我是在刚刚那个红衣娃娃的回忆中。我试着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我和刚刚在海河时一样漂浮在空中。
‘你是谁?’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我回过头冲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我的面前站着一个身体单薄的小姑娘。她梳着一根乌黑的麻花辫,右侧的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发髻。身上穿着补丁套补丁的衣服,一双赤足踩在地上。
‘你在问我吗?’我惊讶的回头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周围还有其他人。望着那张好奇的小脸,我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可以看到我?’
小姑娘冲我笑了笑,刚要回答我的问话,她身后却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声。寻声望去,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妇女正向我们的方向跑来。
‘月儿……’那个女人一边跑一边冲我面前的小姑娘呼唤着:“月儿……快回去吧……你爹他快不行啦……”
叫月儿的这个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应道:“哎……娘……我来拉……”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那个女人跑去,娘俩急急忙忙的就要往家赶。隐约中我听到月儿指着我对她娘说:“娘,刚我看见一个姐姐在天上飞……”
月儿的娘听到她的话,脊背一僵直直的跪在地上,冲着我的方向拼命磕着头。同时口中还默念着什么,可惜距离太远我根本听不道她的话。但可以肯定的是,月儿的娘根本看不见我。
离开她们,我一个人慢慢在空中飘着。幻境中的季节是一个夏天,干裂的土地和枯黄的稻田告诉我,这个地方正在经历着一个严重的旱灾。这里没有一点绿色,就连树木的叶子都枯黄的。整个村庄好似是一个荒村,没有丝毫的生气。
村子附近的土道上到处是人畜的尸体,它们在阳光下慢慢腐烂着。村庄中唯一活跃的恐怕就是它们身体上的那些蛆虫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在尸体上下攀爬着,仿佛天下已经完全属于了它们。
太阳荼毒着地上的一切,包括着那些生了蛆的死尸。炎热的空气折射在那些尸体上,样子很像现代街边的一种小吃。我恶心的干呕了两声,发誓再也不吃羊肉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向村子里面飞去。
村中的景象更是可怕,到处都是消瘦的村民。在这种强烈干旱的日子,早已没有人去下地干活。所有的人都坐在自家门前,双眼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用干裂得脱皮的嘴唇祈祷着雨露的降临。
我的脑子迅速的旋转着,努力寻找关于天津古代大旱的记忆。可惜不知是我的知识浅薄,还是这件事完全没有记入史册,我竟然完全回忆不到类似的历史。‘不应该的,这种干旱已经属于天灾水平,没理由听都没听说过啊……’我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早已不知在村子的哪个位置了。
此时我的面前是一间较别处相比很‘豪华’的茅草屋,屋子前面竟然站着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这些士兵丝毫没有当代部队的仪表和军规,而是懒散的坐在地上撩着盔甲用扇子使劲往里扇着凉风。屋前干枯的树枝上栓着几匹俊马,与人相比马也好不到哪去,它们无精打采的站在那吐着热气。
我很好奇,这样破旧的村庄竟然有这样衣着光鲜的士兵。正想飞近仔细观察,却听到茅草屋里传出电视剧中太监那种不男不女的声音……
“你这刁民!祭奠河神是皇上的圣意!选中你们村的姑娘是国师的神算!哪容得下你们愿意不愿意?”
一听到‘祭奠河神’四个字,我立刻明白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顺着破烂的纸窗户,我看到屋中一个穿着十分华丽的人正坐在一张藤椅上,他双手握着一个袋状的水壶贪婪的喝着水。他身后站着两名同外面几个人穿着相同的士兵,他们双眼紧紧盯着那人手中的水壶使劲咽着唾沫。
那人的面前跪着一个老翁,他诚惶诚恐的盯着喝水的那个人,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恳求着:“公公……这五年大旱,村里的人宁愿饿死渴死也没有一个人卖过儿女,如今你非要我们交出一个童女祭奠河神,村里的人恐怕不愿意啊……”
我试着伸出手指向那微微倾斜的草墙捅了一下,惊奇的发现:我不但没有碰到墙,反而把手伸进了屋里……原来灵魂是可以穿墙入室的!我高兴的钻进屋里,仔细观察着里面的人。距离得那么近,我终于看清了这位老翁口中的公公。
从身型上说他绝对是一个男人,但细节说起来他又不像是一个男人。第一,他没有喉节;第二,他的举止像及了京剧中的青衣,拿水壶那手的小指竟弯弯的翘着;第三,也是最恶心的,他竟然化着妆,鲜红的嘴唇染得水壶嘴一片绯红……
相比电视里来说,真正的太监妩媚得更自然,声音也更纤细些。我仔细的端详了他好一会之后,他才放下水壶凶狠地看着老翁吼道:“好你个老匹夫!杂家赶了千百里的路来这里宣昭还要给你解释!”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老翁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使劲磕了几个头,犹豫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我必须和村民们有所交代啊……”
“好吧!我告诉你吧!”那个太监微微缓了缓神色,放松的坐在椅子上翘起二狼腿,“连年大旱折腾得这里民不聊生,皇上心慈仁厚才特请国师为此做法……”他说到‘皇上’的时候,特意双手抱拳往右前方一举,神色中充满着得意的继续解释:“国师日夜茶不思饭不想,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想到这个妙招!”太监神色飞舞起来,双手兴奋的比画着说:“因为河神久居水中难奈寂寞,所以才让你们这里连年干旱。国师推测了8个位置,由这8个位置各出一名童女。也就是国师所说的‘七星抱月阵’!八位新娘一齐嫁给河神,河神能不高兴吗?到时候河神一高兴,你们这破地方就要下大雨啦……”
听完太监的一番话,我实在忍不住冲他啐道:‘呸!什么国师?绝对是个糊涂蛋!河神跟下雨有个屁关系!还有那个狗皇帝!绝对的昏君!这中连小孩子都看得出的破绽愣是相信了!’
太监脸上挂着无耻的笑容,完全听不到我骂他。他双手一撑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对老翁吩咐道:“上面给的时间不多,杂家可怜你一把老骨头,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日一早我要带着童女上路,祭奠在明天晚上绝对不能耽搁!”他说着对老翁一瞪眼,凶狠的嘱咐着:“我可告诉你!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如果明天没有童女,莫说是你和我,就连你们全村人都得掉脑袋!”
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6
十六:河神献祭
十六:河神献祭
老翁听过那太监的话之后,腿一软瘫在地上,嘴中呐呐地重复着:“掉脑袋……全村都得掉脑袋……都得掉……”
太监望着老翁得意的笑着,脸上厚厚的粉往下直掉白沫,捏着鸭嗓吩咐着:“今晚给杂家和这几个士兵弄些水洗个澡,再弄点净水让马喝些。找个干净地方,我们委屈一宿吧……”他顿了下,特别强调道:“记着!千万别有跳蚤和虱子什么的……”
听到这里,我更加愤怒了!如此大旱的村庄,他们这些人竟然还要洗澡?!这村里的人恐怕都已经很久没喝过干净的水了,他们竟然要净水喂马?!我抡圆了胳膊就往他脸上扇去……
出乎意料,我因为强大的惯性在原地转了个圈,却没有听到期待中的那声脆响。我迷惑的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无耻的太监。终于我恍然大悟,原来……
原来这是真正的幻境,所有的人和事全部都来源于娃娃的记忆。那个可以看到我的小姑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刚刚与我双手紧握的红衣娃娃。用御风的话来解释,因为娃娃是灵体所以她可以看到我,而其他只属于她的回忆。所以我不仅可以穿墙,我还可以站在这里听他们的谈话。对于这个幻境,我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我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包括——用活人祭祀这个现实!
太监说过之后很久,老翁也没有回话。正当太监生气的想踢老翁时,老翁却猛的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太监在藤椅上不自然的挺直了身子,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咒骂了几句,再次拿起水中的软皮水壶贪婪的喝着。
我不想在看这个让人恶心的太监,转身出了茅屋在村里寻找月儿的家。这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前前后后大概找了和久却未见月儿的影子。当阳光渐渐暗淡下来时,我才惊讶的发现,原来天已经黑了。
就在我打算继续找下去的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铜锣声响了起来……村中各家各户全部都从自己的屋里出来,拖着瘦弱的身体急急忙忙的向锣声的方向靠拢。他们一群人面无表情的离我越来越近,我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挡在胸前。但在他们即将碰到我的时候,我却放下胳膊苦笑着看他们穿越我的身体……我竟然忘了这里仅仅只是个幻境,他们跟本不可能碰到我。
跟在人群后面,我来到一个类似于广场的地方。广场的中间用各种各样的大石头摆出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位老人。他抿着嘴表情及其严肃,双眼扫视着台下。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与太监对话的老翁。
见人到得差不多了,老翁轻咳了一声大声说道:“今天我们村来了几位官爷,大家恐怕已经看到了……他们是奉旨来咱们这找一位姑娘的……”
下面的村面沸腾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有的说皇上要在咱们这选娘娘了……有的说咱们这有个女贼……有的说杀人狂藏在咱们村……有的……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大家肆无忌惮的讨论着。
老人他向村民们手掌向下按了按,做出禁声的动作,“大家静一静……”手势一落,台下立刻安静下来,老人继续说道:“当今圣上得知咱们这里连年大旱,特请国师为我们卜算。国师算出河神要娶8个童女做媳妇,并且算出这8位河神娘娘各在哪里,其中一个就在我们村!”
台下再次沸腾起来,村民脸上各自的表情完全不同。有惊讶、有开心、还有人虔诚的双手合十。我甚至听到还有人说:“如果能嫁给河神就好了,到时候就不愁没水喝了……”原来世界上还有如此淳朴的村民!
老翁看着台下瘦弱的村民们,心中十分难受。村里的人从未接触过外界,太过单纯,他们甚至不明白‘河神娶媳妇’就是要用活人祭祀!但是即便他心中有万般不忍,为了村中其他人的性命,现在必须牺牲一个女孩了!想到这,不禁老泪纵横哽咽起来:“我在村里当了四十年的长老了,还是第一次那么高兴……”老翁口不对心的说:“我们村马上要出一位河神娘娘了!等娘娘一出嫁我们马上修祠堂,大家绝对不会忘记她对我们的恩情……”
我听着他的连篇谎话,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也许长老这样做是对的,村里人的民风淳朴,他们完全不明白河神娶妻的意思。或许这样让他们永远迷惑更好,总比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溺死要强得多。我知道自己根本不能阻止一切,所以静下来寻找月儿的身影。
“好了!现在家里有11到16岁未婚姑娘的人家上来一个抽签!”长老从怀中哆嗦着掏出一节竹筒,里面插着许多竹签:“其中一根竹签底下是红色的,抽到这根竹签的人家收拾一下,明天就送河神娘娘出门……”
人群中一小部分人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从竹筒里摸索着竹签。在后面那些没有适婚姑娘的人家则是唉声叹气,恨自己家不可能出一位‘河神娘娘’。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终于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结束了这一切。
“中了……哈哈!中了……”
高台前一位中年妇女正在手舞足蹈,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支底端为红色的竹签。不出我所料,这个女人正是月儿的母亲。她不停的笑着,像疯子一样高声说道:“哈哈!我和你们说今天我们月儿见了神仙你们还不信!你们瞧,我们中了吧?我们家月儿要当河神娘娘了!”
长老在台上暗暗叹了一口气,换上一副做作的惊喜表情冲众人道:“村民们,村民们!我们村的河神娘娘已经找出来了!她就是王二家的月儿!”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意是说:真让人惋惜,王二今天刚死,不能看见自己的孩子成仙。还有的人不服气的说:“月儿成了河神娘娘,王二媳妇怎么办?还得重抽!”那个人的提议被大家接受,大家都支持他的话要求重抽。
长老痛苦的看了月儿的娘一眼,对大家又按了按手说:“大家静一静!河神娘娘是神圣的,不能一次又一次的抽,如果不准河神就不会给我们水喝!”他看了眼台下仍在台下嘀咕的月儿娘,怜惜的叹了一气:“王二今日刚死,明日月儿又要出嫁!从今以后大家有饭吃绝不能让王二媳妇喝粥,我们一大村子的性命都是她家月儿救的!”
长老的字字句句发自肺腑,感染了台下的村民们,当即就得到底下一片叫好声。大家像看神一样,看着月儿那位疯癫的母亲。她仍然在台前舞着,兴奋的重复着刚刚那番话。她激动,她兴奋,她女儿马上就要成仙了,再不用在这种小山沟中吃苦了……
“王二媳妇!”长老冲着月儿娘喊道,“一会河神娘娘的嫁衣就送到你家,你好好陪孩子说说话吧……”说着老人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他明白,月儿这一走便与和月儿的娘从此阴阳两隔。
月儿娘呆呆的冲长老笑了一下,大步向自己的家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月儿!你明天就要去享福了……你要做河神娘娘了……”
chulin870518
发表于 2008-7-8 11:16
十七:求仙嫁神
十七:求仙嫁神
我一路跟着月儿娘,直至走到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前。茅屋门口挂着一盏白色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月儿娘一闪身进了茅屋,嘴里却没有忘记一路喊的那段话。我不敢像在长老家一样,随便穿墙而入,毕竟月儿是看得见我的。于是我偷偷藏在墙边,从窗户向里望去。
月儿听到她娘的声音,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双手搀着她的胳膊问道:“娘?您说什么?河神娘娘?”月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偏巧她娘确实是这样说的。
“是啊……”月儿娘一见月儿立刻正常了几分,她伸出手挽了一下月儿额前的碎发,一言不发的拉着月儿到房中的床板前。
如果她们不走到那,我根本无法注意房里还有个死人!茅屋的面积很小,最多有10平米。床板放在中间,上面躺着一个被草席卷着的男人。之所以没有注意到他是因为四周堆满着稻草,房间里连一条被褥都没有,似乎她们一家人夜里就靠那些铺盖。在满屋稻草之中有一个草席,任谁恐怕都不容易看出。
月儿娘拉着月儿跪倒在地上,冲着死人磕了几个响头,眼中闪着泪光道:“二哥……现在你不用担心我们娘俩了,安心的去吧!”她一攥月儿的手,激动的说道:“现在咱们月儿出息了!她马上要做河神娘娘了!从明儿开始我们的月儿就成仙了!”倾诉瞬间变成哀号,女人拍打着地面哭了起来:“二哥,二哥……你怎么不晚走一天呢?看着我们的女儿嫁给河神爷享福啊……”
我猜想这就是月儿的爸爸,那个众人口中的王二。看来月儿父母的感情很好,否则不可能哭得那样伤悲,丝毫没有一点做作和虚假。我无法想象入了洞房才见丈夫的婚姻,所以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月儿娘哭得那么凄惨。我只是默默的看着月儿,明天这个时候她恐怕已经成为一具死尸……
“娘?”月儿忽闪着睫毛问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河神娘娘啊?”
给月儿突然一问,她娘马上双眼冒光的解释道:“河神就是掌管水界的神!”她一拉月儿的胳膊,疼爱的捏了捏她的脸:“我的好闺女,这回你算是享福了,明天就可以嫁给河神爷,以后想喝水就喝干净水,想洗澡就洗痛快澡……”
“什么叫洗澡?”月儿天真的问着她娘,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我看到这眼泪几乎落了下来,月儿现在不过11-12岁模样,而这块地方又连续旱了五年,这可怜的孩子恐怕根本不记得什么叫洗澡了。而明天祭祀时,她恐怕是记事后第一次全身浸泡在水中,却也是永远的泡在水中。
一阵锣鼓唢呐声划破夜空,欢快的音乐由远处传来。顺声望去,远处一群人正敲打着往月儿家方向走来。随着声音越来越响,我发现这是一支迎亲的队伍,除了前面没有新郎骑马之外,其他与民俗馆里的介绍差不多。
刚刚那位长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后是敲打伴奏的迎亲乐队。再后面是八个人抬着的大轿子,轿子后面就是各家各户的村民了。欢天喜地的气氛下,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月儿家门前。这时轿子后面蹿出几个半大小子,七手八脚的忙活着燃起鞭炮。刹时间爆竹的劈啪声、唢呐锣鼓的喜乐声交合在一起,喜庆的气氛更加浓烈。
直至鞭炮燃尽,长老做了个静声的手势,身后的乐队马上停止了演奏。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还是有着些许矛盾。他伸手拍了拍月儿家的破门,发出颤抖地声音:“河神娘娘,我们来给您送嫁衣和彩礼了……”
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被月儿从里面轻轻推开。看到眼前的情景,她有些愣神。长老的必恭必敬和村民的虔诚,使月儿感觉有点飘飘然。她像大家闺秀一般冲长老微微颔首,侧身向里说了个“请”字。
我静静站在窗外,看着月儿娘兴高采烈的接受大家送来的贺礼;看着月儿羞红却又得意的漂亮脸蛋;看着长老矛盾的神色;看着羡慕又诚心祝福的村民们……这一夜月儿家的门槛几乎被踏人踏平,几乎村中所有的人都来给她们道喜。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白脸太监带着士兵也来到月儿家门前。白脸太监眼了一眼破旧的茅屋,急忙用手绢捂住嘴:“河神娘娘!该出发了……”
他的喊声刚刚结束,木门便发出‘吱呀’的惨叫声。此刻门内站着一位头带凤冠,身着霞披的俊俏姑娘。望着她的脸,我惊讶的吸了口气……这就是昨天那个消瘦的月儿吗?只见月儿手中拿着盖头,拖着长群冲白脸太监微微点头,然后自顾自的一头钻进停在门口的八抬大轿里。
白脸太监似乎也被月儿所惊艳,可惜的砸了砸嘴。然后也陪着笑脸也走到轿子跟前,冲里面轻声说:“河神娘娘,那咱就出发了?”这句话似乎只是问问,没有等月儿回答,太监便冲士兵们一使眼色。
就这样轿子被士兵抬出了村庄,月儿孤零零的从轿窗探出头。村中所有的村民跟在轿子后面默默送着她,她的母亲和长老走在最前方。锣鼓唢呐的喜乐和鞭炮声一齐在后面响着。月儿的娘痴笑着在后面冲轿子使劲挥手。这个普通的村妇先是丈夫去世,后是女儿成‘仙’,连番刺激让她彻底失去了心神。
“月儿……你去享福吧……娘不用你担心……”
月儿娘的声音几乎在我耳畔响了一路。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幻听,但我清楚能感觉到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期望。月儿的娘真心觉得自己的闺女是去成仙,是去嫁神,是去享福的!
形单影只的八抬凤撵,身着红色礼服的白脸太监,还有士兵打扮的轿夫……看着这样的滑稽场面,我却丝毫笑不出来。一路默默地跟着他们或快或慢的飞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时,终于到达了一条枯河边。
我仔细看着这条河,找不到一丝海河的样子。说它是条枯河并不为过,河道里除了仅有一小潭浑浊的池水之外,满是干燥得拔裂的泥土……这也算河?我轻叹了一声,这个小池潭恐怕就是童女们嫁给‘河神’的洞房!
白脸太监面颊上的粉早已被汗水画花,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看向河对岸。突然他猛笑了起来,冲身后的士兵吼道:“快!快!咱们到了!到了……”
他从马背上使劲的夹了马肚子一下,顺着一座木桥向对岸飞奔而去。士兵们听了他的话立刻浑身充满力气,八个人举着凤撵向对岸跑去。月儿掀起轿帘往外看着,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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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8 11:16
十八:活祭
十八:活祭
河对岸点着许多堆篝火,照得四周行通白昼。许多衣着光鲜的士兵坐在篝火旁边,隐约中还能看到几抬红颜色的大轿子。这时白脸太监已经先行到达人群当中,他翻身下马利落的向一个巫师打扮的人磕了个头,指着月儿的轿子嘀咕了些什么。
巫师听过白脸太监的话,径直走到众人之前。这时月儿的轿子也稳稳的停了下来,月儿伸手撩起门帘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这个巫师满脸涂满了鲜血,用乌墨点画了眉毛、眼睛、嘴唇。红色与黑色相互交融,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肥硕的肚皮上。
“阿巴巴……滴巴巴……乌鲁特拉西……”巫师嘴里胡乱的念了些什么,冲着月儿很虔诚的磕了三个头,“我们的河神娘娘到了……八位娘娘都到了……祭祀典礼开始……”他说着伸出手来,让月儿扶在上面。
月儿颤抖的把手放到他手上,弯腰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刚一出轿门就看到藏在轿子上面的我,她一双大眼睛露出惊喜的神色,刚想张口同我说话,却被我禁声的手势打断了。我不知道如果她看到我会怎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故事还会继续发展下去。
巫师把月儿送到一个临时搭建的房间,我也偷偷的跟了进去。只见房间中坐着同月儿一样打扮的七个女孩,年龄也不过十一、二岁上下。月儿坐到她们身边之后,巫师出了门,我还隐约听到大门上锁的声音。
“神仙姐姐!”月儿见巫师出了门,兴奋的冲到我跟前说:“你是来送我成仙的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就在这时,另外七个女孩都围到我们身边来。女孩们眼神涣散的对着我的方向看了一会,转头冲月儿问道:“哪有人啊?”
“有的!”月儿坚定的点点头,“她是一个姐姐,她在天上飞着,从我的村子一路保护我到这来!”她有点语无伦次的重大家解释着,然后对我说:“她们为什么看不到你啊?她们不也要成仙了吗?我们不是都要当河神娘娘吗?”
随着月儿的问话,所有姑娘的脸颊不约而同的绯红起来。我望着她们那俊俏的脸,心中万般惋惜的问道:“月儿,你们怕吗?”
“她在和你说什么呀?”其中一个小姑娘问着月儿,手指指着我的肚子:“快跟我们说说!你们到底说什么呢?”话刚问完,立刻得到其他六位小姑娘的认同,一起附和着问道:“快说快说!”
“神仙姐姐问我们怕不怕?”月儿回头冲她们解释着,脸上有着几分得意。
“不怕!”问话的那个小姑娘回答道:“我们马上要成仙了!以后再也不用喝脏水了!而且会有漂亮衣服穿,有好东西吃……”
“就是啊……”众人急忙点点头,连月儿也在其中,“不怕!”
我再也看不下去她们那副单纯的神情,捂着嘴穿过墙壁偷偷哭着。屋外士兵们在紧张的忙碌着,丝毫没有刚刚的懒散之色。他们果然在那个小池潭附近搭了一个高高的祭坛,红脸巫师就站在祭台上指挥着下面。
那个小池潭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浑浊的水中不时冒着气泡,河面上漂浮着几条腐烂的死鱼。不过我估计在这种大旱天气下,即便是这样污浊的脏水也是不好找到的。如果月儿的村子附近会有这样一个池潭,庄稼也根本不会干涸成那般模样。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在巫师一声大喝下士兵们奔向月儿她们的房间。八位小新娘被重新请回轿子上,与来时不同的只有一点——轿门上加了一把铜锁。女孩们这个时候才开始紧张起来,每个轿子里都传来女孩的哭叫声和踢踏娇门的声音。士兵们在她们的摇摆下,很难保持平衡,如同醉汉一般抬着轿子走向祭坛。
红脸巫师手中拿着一盆鲜红的鸡血,一步步从祭坛上走下来。他跳着怪异的舞蹈,口中哼着没有调子的小曲,在八台轿子周围像撒疯一样抽搐着,手中撩着鲜红的血向轿子泼着。八个轿子猛烈的摇动着,一时间女孩的哭声连成一片。那恐怖的声音划破天际,让任何一个人都为她们不幸的遭遇觉得悲伤。
终于巫师手中的鸡血泼光了,他口中哼哼叽叽地冲士兵命令道:“你们……嗯……去把新娘们送到河里去吧……”他说完之后,跪倒在干涸的河道上继续唱道:“伟大的河神啊……请原谅人们的无知……我们愿意为您奉贤8名年轻的处女,请您宽恕我们的罪恶……”
轿子中的八名女孩,似乎听明白自己即将被活祭,哭得更加剧烈。轿子就在强烈的抖动中被士兵抬到池潭。八台轿子围着池潭摆放成一个圈,等待着巫师的祭祀。
这时巫师从河道上站起身,一步步的来到池潭前。他看了一眼池潭冲士兵们说:“这池潭太小了,不可能沉下轿子啊……”
见他脸上为难,白脸太监急忙贴到他跟前。“巫师大人……”太监把手拢到巫师耳边,低声道:“既然轿子下不去……不如……”
巫师听到他的话一喜,拍手大叫:“好主意、好主意!”然后吩咐士兵说:“都把轿门大开,把新娘们捆起来!”
士兵应了一声之后,迅速的打开轿门上的铜锁。轿中的八个女孩见轿门一开,急忙从轿中跑出来,却被士兵们紧紧抱在怀里。
其中一个女孩带头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不当神仙了……我不嫁河神了……”
另外八个女孩,包括月儿一起跟着她大哭,眼看着自己身上绕的一圈圈绳索。也许死亡并不可怕,明知会被杀直到死亡那段时间才真正的可怕。女孩们的裤腿几乎都已经潮湿,淡淡散发出腥臭味。
十几岁的女孩在壮年士兵的手里就像玩具一般摆弄着。士兵们的脸上挂着淫笑的,也许在他们眼里,这些娇嫩的小姑娘下一刻就被淹死实在有些可惜。转眼间女孩们被捆得结结实实,唯一露在绳圈外面的只有一个满脸泪水的脑袋。
“好……好……”红脸巫师拍着手,兴奋得又蹦又跳。他冲白脸太监露出黑黄的牙齿笑道:“公公果然好主意!回去之后我一定对国师大大夸奖你一番!”
白脸太监弯着腰,脸上一堆媚笑的在他耳边又说了些什么。两猛的大笑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八个绑成‘蚕茧’似的的女孩。
“好了!”红脸巫师对士兵们吼道,“攥住她们的脚把他们淹进池潭里,直到死了为止……”他面无表情的宣布着女孩们的死期,仿佛这跟杀一只鸡吃一条鱼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女孩们被士兵们大头朝下的立了起来,涨红的小脸上充满着求生的渴望。这时月儿深吸了一口气尖叫道:“我是来成仙的!我是河神娘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红脸巫师听到她的话楞了下神,然后‘呵呵’的蹲在月儿跟前冷笑道:“是的……成为河神娘娘之前……你……”他伸手在月儿的脸上捏了一把说道:“必须先死一次!”说完巫师马上站起身,对着士兵们吩咐道:“准备!我一说开始马上把她们的头按进水里!”
听到命令之后,士兵们抱起女孩走入池潭中,双手紧紧抓住她们的脚腕。月儿同其他女孩看着浑浊的潭水再次尖叫起来,此刻脏水距离他们的头皮仅有咫尺之遥,乌黑的大辫子早已沉入其中。
巫师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向祭坛。他走到祭台边,伸手撒出一把的纸钱大声唱道:“伟大的河神啊……我们为您准备的新娘给您送来了……”话音一落,他冲士兵做了一个按的动作。
八名抱着女孩的士兵看到他的手势,狠狠的把女孩按入水中。顿时池潭中的水更加浑浊起来,水面上不停冒着气泡,气泡中夹杂着哭叫声……
我再也看不下去这么残忍的画面,也一头扎入污水之中。黑色的池潭里早已浑浊得不成样子,月儿的眼睛瞪得浑圆。她死死地盯着我,期待我像神仙般把她救走。我伸出手抓向月儿,却如同水中捞月一般抓到一团空气……
月儿就在我面前被活生生的淹死了……而我却除了旁观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