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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求签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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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17 10: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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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想知道,是何时何地,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怀了何等的心情,做出第一支签,写下第一张签文。

百十支签,细细长长,斜斜地倚靠在签筒里。些许的重量,无端涵盖了红尘中所有的命运。众生众相的手将它们捧握摇晃。那情形想来大致与轮回相似:历尽转寰,才得以挣扎着脱生坠地;一同坠落的,却是早已在某处静候多时的一纸判词,一份命运。

如果世上仅仅是一个人,那命运或许就真的可以预测了吧。就好比签筒里假使只剩下一支签,无论怎样地回旋碰撞,你都可以预见了它的去向。可这世上偏偏就有着那许多的人,而这许多的人又偏偏生出那么许许多多繁琐的关联来,牵丝攀藤,纠结缠绕,剪不断,理还乱。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是哪一记碰撞推搡,让属于你的那支签最终跳脱了出来。

签有上中下之分,因为据说人的命生来就有贵贱,于是福分有厚薄,运势有高低。而这其间的缘由,似乎又与这一生并无瓜葛,都是前世里修来,乃至生生世世的积累。求签的人,事无巨细,求的也许只是对一个早已定局的未知偷窥的一眼,是所谓凡人不该明了的天机。然而,不论是做签的,还是解签的,恰恰又都是凡人。

凡人总是会趋利避害的吧,于是就生出种种膨胀了的希望来。上上签,欢喜膜拜,万谢千恩;上签,把忐忑放倒,忙忙地展颜;中签,人生事有七八分如意,也该知足;下签,乃至下下签,总也还有个积德行善,解难消灾的底线,并不曾绝了世人的念想。应验了,是神明有灵,护佑成全;不应验,是旁人的妨克,自身的命蹇。这做签解签的人,何尝不给自己留着后路。说到底,是你情愿相信,并非他有意欺瞒。

可如何就能甘心?曾经无法释怀的,是「胭脂扣」里,如花手上厚厚的一沓签。一张一张,低低地念,上签,上上签,中签……一张一张,都化作了灰烟。身边的男人一般低低地唱:“胡啊胡不归,胡啊胡不归,杜鹃啼,声声泣血桃花底……”。那么一丝丝一点点的渺茫希望啊,竟都已太过沉重。她小心又小心地抚平了珍藏起来的,原来只是些写了字的黯淡纸片,除此之外,它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负担不起。

那么,信还是不信呢?日久年深过后,谁又能猜得出,究竟是何时何地,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怀了何等的心情,做出第一支签,写下第一张签文。判词里说的都是世间沧桑,繁华似锦也好,落魄凄凉也罢,也许要传递的原本只是最后那几句告诫劝说,只为了怕世人不耐烦听,这才加上前面一堆的铺垫。又也许,是指给你看,所有的故事,其实早已在这世上演了一遍又一遍,你既来了,就好好地演。

偶尔,还会求签,为自己,和一些山长水远的心心念念。信息时代,连签书都可以是网络上的一个链接。功名时运,贸易官司,婚丧嫁娶,家宅行人……包罗万象,一应俱全。观音大士的法相庄严,浅浅淡淡点缀着页面。大慈大悲在低垂的眉眼,救苦救难化作唇边弧线。他说,信与不信一早在你心间。记得那副对联么:

若不回头,谁替你救苦救难
如能转念,何须我大慈大悲

诚如是,何必求签;诚如是,又何避求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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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18 08: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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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8-18 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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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18 10:3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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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18 14: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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