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聚社区-德国热线-德国实用信息网

 找回密码
 注册

微信登录

微信扫一扫,快速登录

萍聚头条

楼主: 享受人生

《巴族迷魂·刑官》--作者:成刚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马南先替杨梅松了绑,杨梅哭着抱起地上的户籍警,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血渍。户籍警好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他的神情,却显得异常满足。

  “我希望能够为你死去,那样,你就能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户籍警说。

  杨梅哭得更厉害了,目光无助地落在马南身上。马南知道她此刻的感受,叹息一声,上前跟她合力将户籍警抬到床上。

  杨梅这时好像才意识到什么,站起来时,身子就离那户籍警远了些。户籍警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

  马南慢慢走到戴面罩的男人面前,弯腰将他头上的面罩摘下。

  此人正是刘洪钟。

  刘洪钟还没有死去,睁着绝望的眼睛看着马南,恐惧极了。让马南更加诧异的不是刘洪钟居然就是凶手,而是看到他的鼻子上捂着一块纱布,边上用胶带粘上。白色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此刻,还有血丝不断从里面渗出来。

  “你为什么要杀杨梅?”马南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洪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血来,随即身子一歪,再没了气息。

  马南呆呆地看着他的尸体,想到正是自己亲手杀了他,一阵异样的感觉涌上来,刚才握刀的手都有了些轻颤。看到戴面罩的男人是刘洪钟,看到他鼻子上的那块纱布,马南知道,其实这一切都在别人计划之中。

  周代五刑中还有种劓刑,就是把人的鼻子给割掉,眼前的刘洪钟显然就是刚刚受过这种刑罚。至于他为什么会在受过刑后,要加害杨梅,似乎不难推断。巴族人可以给他承诺,只要他杀了杨梅,便会放过他。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为了活命,便可以生出杀人的勇气。

  但其实,受到愚弄的还是刘洪钟自己。

  这里之前已经死去了两个人,死之前分别受过黥面和刖足之刑。在古刑罚里,这两种刑罚都罪不致死,但他们受刑之后,相继死去。换句话说,就是巴族人选中受刑的人,根本不可能活命,刘洪钟又岂能例外?

  巴族人让刘洪钟杀死杨梅,却又让马南和户籍警适时醒来。如果他们俩不能阻止刘洪钟,死去的人会是杨梅,如果阻止,死去的人就是刘洪钟。

  户籍警接下来的话证实了马南的猜想。就是马南和杨梅离开房间后不久,他就闻到了香味,昏睡过去。醒来后,跟马南一样,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便出门寻找,恰好撞见刘洪钟要杀杨梅,这才果断出手,救了杨梅。

  现在,这里只剩下三个人,如果这是场游戏,那么,离游戏结束恐怕已经不远。此时谁也不知道这游戏的结局是什么,是不是真像那些电影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最后会有一两位主角逃出生天?

  这时,杨梅忽然走到马南身边,神情有异。马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倒地的刘洪钟上衣口袋里,露出短短的一截天线。马南奇怪地“咦”了一声,便要弯腰去捡,却被杨梅拉住。杨梅没有说话,但眼珠转了转,显然在暗示马南什么。马南再次顺着她眼角余光望过去,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里的每间房里,都装有摄像头,也就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窥视着。

  刘洪钟口袋里的天线,一看就知道是手机天线。他口袋里怎么会有手机,这显然是个疑点,但不管什么原因,这手机对于一群被困住的人来说,都是个机会。

  这事当然不能被幕后操控这里的人发现。

  马南不声不响地走了两步,忽然间,飞快地抓起椅子,紧走几步,到了墙角,大力抡起来朝着摄像头砸去。

  摄像头的镜片掉了下来,它再也不能监视这屋里的人了。

  马南这才捡起刘洪钟口袋中的手机,幸运的是,在这密室之中,居然还有信号,而且电量也挺足。三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敢相信,难道,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

  有了手机,最要紧的事当然就是报警,马南想,打电话给110还不如直接打给秦歌。电话很快通了,他听到秦歌在那边“喂”了一声。

  忽然间,马南意识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们几个都是在昏迷状态被人送到这里来,这里根本连个窗户都没有,看不到任何可以表明方位的参照物。也就是说,他们几个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样,即使电话通了,秦歌又怎么知道去哪里救他们呢?

  黑袍,黑色滑雪面罩,脑门的位置,“刑官”两个字雪白刺目。

  秦歌和贺兰怔住了,本想搜集章善仁的犯罪证据,没想到这碟里却出来一个“老朋友”。秦歌当然不会怀疑马南的判断,马南认定了刑官跟巴族人脱不了关系,但这并不能排除巴族人以外,还有其他人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也许章善仁就是其中的突破口。

  刑官在电脑屏幕的播放窗口内,有一会儿只是一动不动盯着镜头,好像在等待什么。秦歌和贺兰都有点紧张,不知道刑官这回,又要弄出什么事端来。

  “我希望发现这张光盘的人是警察,那么,你们势必已经发现了章善仁的秘密。”刑官的开场干净利落,一上来就表明立场。

  “这时候,你们对我一定已经不会陌生,但你们仍然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本来,这个答案应该留在最后揭晓,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跟你们说几句。因为当你们找到这里,我做的那么多事情,总算有了结果,而且,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要着急,我会把这些事从头到尾说给你们听,你们需要的,只是有点耐性。”

  “我说过,这社会病了,它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传染病人,每天不停地向空气中散发着致命的病毒。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早就有心让这世界变得干净些,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薄弱了,而且,当你面对一个满目疮痍的病人,你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章善仁。他的到来就像一道闪电,让我终于找到了起点。”

  “章善仁名字虽然叫善仁,实际上不善不仁,而且是个十足的变态恶棍,他离休这几年,就在这海边的小楼里,不知道残杀了多少无辜的少年。这是他的秘密,他隐藏得很好,甚至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个和气的老头,心地善良,乐于助人。”

  “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决心要铲除这个病毒。但如果仅仅是杀死他,虽然容易,却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因为在这世上,像他一样的病毒还有很多,虽然他们并不一定像他这样残杀少年,却在做着同样罪恶的勾当。”

  “我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我的目标到了这时,已经不仅仅是铲除章善仁这个病毒,我还要通过一系列事件,来警示世人。”

  “章善仁与其他老头不同的地方,是他对网络的爱好,这主要是因为他残杀的少年,一多半都是他从网络上找来的。现在的那些孩子虚荣心强,只要向他们稍微施点小恩小惠,他们便对你深信不疑,这也是章善仁能够屡屡得手的原因。”

  “章善仁一年前建了一个QQ群,从网上招揽了一批跟他有着同样癖好的成员。当我决心铲除他这个恶棍的时候,我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混到他的杀人群里。你们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答案。在章善仁杀害的那些少年中,有一个人和我非常熟,我跟他一块儿生活了整整16年,几乎一天都没有分开过。我每天早晨睁开眼,第一个想看到的就是他。我以为他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精神支柱,我要用我的一生,来为他谋取将来的幸福。但是,他就这样从我身边消失了,我很长时间都不能从这样的噩梦中醒来。我哭着告诉自己,我已经失去了他,我再也不能看到他在我面前露出笑脸,或者,偷偷看着他的背影,细细品尝幸福的滋味。”

  刑官的面孔虽然在面罩后面,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没错,那少年是我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我不能让他这么白白地死去,我要让章善仁身败名裂,还要让他死得比我儿子凄惨一百倍,一千倍。”

  刑官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要为儿子和那么多死去的少年报仇,我不仅要杀死章善仁,还要杀死他的杀人群里其他一些变态的恶棍。我要让他们丑陋的嘴脸都暴露在阳光下,把他们的罪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所以,当我见到网上那段视频虐杀的录像时,我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扮演的角色。”

  “我变成了刑官。我从杀人群里,选择了8个人作为我下手的目标。但我说了你们或许不会相信,我对这些人是那么不屑,甚至杀死他们,我都会觉得脏了我的手。我不是屠夫,就算我要报仇,我也不会让鲜血沾染我的双手。”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做到了。我选定的那8个人,大多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剩下的,也已经等同于一具行尸走肉。杀人并不难,任何一个莽汉都能做到,但我与他们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我虽然判处了一些人的死刑,并且执行了它,但直到现在,我仍然可以非常坦然地告诉你们——发现这张光盘的警察,我是干净的,我的双手从未沾过血腥。”

  “那8个人,或者为了金钱,或者为了欲望,出卖了自己。他们最后什么也不会得到,杀死别人之后,也注定要被别人杀死。我把发生的过程录下来,刻成光盘,寄给报社,希望他们能将整件事告诉世人;寄给公安局刑侦队,是希望他们能够侦破此案,揭开章善仁伪善的画皮。”

  “对不起,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一系列杀人事件背后的故事,也知道了章善仁是这一切罪恶的根源。但是,我没有把惩罚章善仁的机会让给你们。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会看到这张光盘,所以也没法告诉你们现在章善仁是否已经死去。不过有一点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人渣恶棍再有害人的机会。”

  “好了,已经说了这么多,希望对你们破案能有所帮助。现在,你们除了在这海边小楼里继续搜寻章善仁残杀少年的罪证,我想,你们最想做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抓到我。我不会怪你们,虽然我坚信我自己是干净的,我从来没有亲手杀死过一个人,但是,我触犯了你们所谓的法律。”

  “找到我肯定不是件轻松的事,因为事关我自己的安危,所以,我在这里不会给你们留下任何提示,只能祝你们好运,希望我们能有见面的那一天。那时,就算我死在你们面前,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刑官最后冲着镜头摆手,接着,画面停止。

  秦歌跟贺兰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张光盘里的内容,解开了好多困扰他们的谜题,包括刑官杀人的动机,以及为什么要将杀人过程录下来,并且寄给报社,还公然挑衅公安机关。

  但同时,它也将另外一些更大的谜题送到了秦歌和贺兰的面前。

  如果事情真相真如刑官所言,那么,这些事根本跟巴族人没有关系。但为什么,给马南送去菊花和玄璜的人,约马南在铁衣巷的网吧内见面,打开的视频窗口内会有刑官杀人的画面?现在秦歌当然知道了,那时马南见到的刑官根本就是刑官选定的下手目标,他们成为刑官的帮手,杀死别人,也让别人杀死自己。

  还有,在许雯死亡现场,马南发现巴族图腾图案——火焰菊花图。这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刑官和巴族人之间的关系。而且,秦歌还曾跳下悬崖,救出巴融的女儿楚雁,楚雁事后也证实,她曾遭到过巴族人的囚禁。为什么刑官在这张光盘里对巴族人只字未提,是不是在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最重要的一点,马南显然和章善仁的杀人群没有关系,但他现在也失了踪,他到底是被刑官抓去了,还是落入巴族人手中?抑或刑官本来就是巴族人?

  这些问题,也许只有找到刑官之后,才能知道答案了。

  秦歌当即打了两个电话,先通知海滨派出所来人保护现场,然后再让局里技术科的人过来现场调查取证。派出所的同志很快就到了,秦歌交代了两句,就跟贺兰高伟,带着那小姑娘上了车,回市区。

  这一趟海岛之行乍一看收获不小,但它们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一点帮助。比如说马南现在究竟在哪儿,真正的刑官究竟是什么人。

  “明天,咱们就从在册的失踪人口开始查,特别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单亲家庭,父亲性格孤僻,不合群,有心理障碍。”秦歌吩咐贺兰,“你昨晚连夜赶回来,到现在也没歇着,回去后,就去宿舍睡觉去,明天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呢。”

  “那秦队你回家吗,大过年的,你可别老把嫂子一人丢在家里。”

  “我回队里眯一会儿,昨晚我跟马南一块儿去的星宿台,却把他给弄丢了,我这心里不踏实。”秦歌想到马南,就有点替他担心。

  说到星宿台,秦歌想起高伟还坐边上。他刚才说到有人在星宿台上刻了些别的东西,但话没说完。于是秦歌就让高伟继续往下说。

  “那个符号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刻的,不说刀功,也不说汉化像石的风格,就是那符号的含义,就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所以,我断定,刻那个图案的人,一定是行家。”高伟说。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图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秦歌问。

  高伟没吱声,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展开,是张拓片:“这就是星宿台上新添的图案。”

  秦歌开着车,当即把车停到路边,打开灯。后座的贺兰也把脑袋凑过来。

  “这组图案包含两个元素,下面这小人,兽面人身,脚下那两条波浪线是龙。这个小人,就是中国上古神话传说里的火神祝融。”

  秦歌依稀有点印象,半年前,马南曾详细跟他说过五帝及其佐臣的名字,他记得这个祝融正是其中南方天帝炎帝的佐臣,手中的法器是秤杆,掌管着夏天。

  “这祝融双手上举,托着一个八角形的符号。这八角形的符号就叫做八角星纹图,在中国历次考古活动中,多次被发现。它表示太阳的光芒,也是八卦图的雏形。但我琢磨到现在,也不明白把这八角星纹图案和祝融刻在一块儿,有什么用意。”

  “我怎么看这什么八角形跟八卦没一点像的地方?”秦歌皱着眉说。

  许雯死亡现场发现的火焰菊花图,将他们带到了星宿台上。火神祝融与这个八角星纹图显然又是另一条线索,发现其中的奥秘,或许就能找到马南。但现在马南不在,这位民俗专家都弄不明白这幅图的寓意,就更别说秦歌和贺兰了。

  “它有一个演变的过程,就像现在的文字,拿来和甲骨文作比较,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这八角星纹图总的形象是四方八角,里面是个正方形,外面延伸出八个角来。”高伟对此也不想多做解释,这些考古方面的事,警察肯定不会感兴趣,他们想要的是答案而不是过程。

  “我想,这图案也许指的是某个地方。”秦歌又将车子发动,“许雯死亡现场的火焰菊花图是巴融留给楚雁的,巴族人推测它跟那些丢失的圣物有关,如果他们没错,那么,现在他们一定逼着马南帮他们寻宝去了。”

  高伟并不知道巴族的故事,这时听到“巴族人”几个字,立刻精神一振,想要问些什么,却被秦歌打断:“知道你肯定会有很多问题,等这事完了,我让马南说给你听。”

  高伟沉默了一下,半天吐出一个字来:“好。”

  车子继续前行,这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路上罕有人迹,偶尔迎面有车驰过,大灯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个在章善仁海边小楼里找到的女孩,一直默默地坐在后面,安静地听他们三个说话。这时,她忽然怯生生地说:“四方八角是不是有点像两个正方形撂在一块儿?”

  她这话显然是对高伟说的。

  高伟奇怪地“咦”了一声:“有关专家对大溪文化中的八角星纹图做过复原图,你说的两个正方形撂在一块儿,恰好是绘制八角星纹图的方法。”

  高伟回头看了看那小姑娘,似乎奇怪她怎么能知道这些。他这时从包里掏出纸笔,让秦歌把灯打开,低头画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回头将画好的图递到那小姑娘面前:

  ■

  小姑娘接图在手,端详了半天,忽然说:“你们确定这图指的是一个地方?”

  秦歌随口道:“差不多吧,应该不会错。”

  “说不定我能知道这是哪儿。”小姑娘犹豫着道。

  秦歌怔了一下:“你知道?”

  “我的工作就是每天晚上去酒吧歌厅推销一种葡萄酒,有时候我会好多天呆在一个酒吧里,有时候一晚上要去好几个地方。那天傍晚,我经过一个地方,看到一个酒吧的招牌,就走了进去。我想跟那儿的经理谈谈,晚上可不可以去那儿做促销。事情没谈成,因为那儿已经有三个葡萄酒促销小姐在活动了,所以,以后我也就再没去过那儿。”

  “为什么你确定那地方跟这图形有关?”贺兰不解地问。

  “酒吧所在那幢大厦挺特别,它临街那面凸出来一个三角形,就像这儿。”那女孩指着图形中的一个边角说,“有些酒店宾馆门前也会凸出来一个檐,但不会那么大。我从酒吧里出来挺好奇,当时特别留意了一下,我发现,那幢楼的另外一边也凸出来这样一个三角形。”

  边上的贺兰点头:“如果那大厦四面全部凸出这样的三角形,就跟这图形一模一样了。”

  秦歌听这话立刻插一句:“你还记得那酒吧叫什么名字吗?”

  后座的小姑娘想了想,肯定地道:“夜孩子酒吧!”

  车子风驰电掣般向夜色深处驰去,半小时后,便进入市区。在一个岔道口,把高伟放下,然后,秦歌让那小姑娘指点着方向,很快就来到了夜孩子酒吧所在那幢大厦前。楼高只有9层,显得极为敦实,楼身上有“都广大厦”四个大字。站在楼的正面,可以看到平面的外墙凸出一个直角三角形,形状如■,三角形的两个直角边各有一个入口。夜孩子酒吧就在右侧入口的边上,彩色的霓虹上有个哭泣的小孩,下面有句广告语:我们都是迷路的孩子。

  秦歌下车,让贺兰把车跟那小姑娘都带回队里去。贺兰坚决不同意秦歌一个人去酒吧,万一这里真是刑官的老巢,他一个人进去不安全。

  贺兰性子拗,这会儿又不是在队里,所以秦歌还真拿她没办法。

  “那她怎么办?”秦歌指了指车后座那小姑娘。

  “别担心我,进去我就只当是来消费的客人,你们要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小姑娘因为帮着警察破解了八角星纹图案的奥秘,所以也变得坦然起来,“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也不会不辞而别,我知道这时候要跑,那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三人一块儿走进酒吧。

  酒吧里面的装潢,让秦歌和贺兰开了回眼。他们平时工作忙,不像其他那些年轻人,把泡吧当成时尚。这夜孩子酒吧很宽敞,进来就像走进一条精心装饰过的街道——墙面上,抽象地绘出高楼大厦、暧昧的霓虹和夜行的人,座位也被设计成街道一隅,路边长椅、街心花园、背街小巷,甚至还有公交车与下水道。

  有穿着短裙的服务生过来引路,三人上了辆公交车,坐下。这时,秦歌的电话又响了。先看号码,居然只是几个*号。秦歌也没在意,隐藏号码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把电话贴到耳边,漫不经心地“喂”了一声。

  “秦歌,是我。”那边的声音说,“我是马南。”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幕 巴族祭坛

  监视器里的图像已经消失很久了,巴启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具没有戴在脸上,昏暗的光线里,他的模样看起来,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所有的事情都在韩山的意料之中,除了马南砸坏屋里的摄像头。

  但这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事了,今夜过后,所有的事情都会结束。他会得到圣物的下落,然后,带着巴图和那么多枉死的族人的魂魄,回归故里。

  他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到外面世界。

  这些日子,他见到了太多的杀戮,虽然,每一个死去的人,韩山都会说出一些他们该死的理由。但太多的血腥味,常常会让他有窒息的感觉。

  幸好,一切都要结束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他慢慢将桌上的面具戴在脸上,这才转动轮椅,到门边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健壮的男人,虽然穿着很平常的衣服,但他们青蓝色的瞳孔,让他们无论身处何地,身上都灼射出些异族人的特质。

  他们当然就是巴族现在仅存的三位巫师,名字分别是巫咸、巫盼和巫真。

  “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巴族族语说起来都让巴启觉得亲切。

  三位巫师一齐点头。

  “好,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巴启说。

  重新关上房门,巴启的轮椅慢慢转到镜子前,他凝视着镜子里的青铜面具,居然慢慢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最后一件武器。

  他第一次见到韩山,就对这人生出了那么多的戒心。他不能将自己和整个族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族中失窃的圣物,对于那些外面世界的人来说,就是富可敌国的财富,任何人得到它,都将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和命运。

  难道韩山会将这巨大的财富拱手交出?

  巴启摇摇头,让这些忧虑离开自己。现在,他要做的是主持一场仪式,只有经过这场仪式,死去的巴图和族人,才能跟随他们一道回到族地,庇佑后人。

  客死他乡的亡魂会一直在尘世中游荡,它们四处寻找着魂归家园的道路。

  巴启现在就是黄泉引路人,他来带他的亲人们回家。

  他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有些衣物和看起来颇为怪异的东西。巴启慢慢取出其中一件青铜的物件,它的下端是一根圆棒,周身刻满图案花纹,它的上端,是两个像羊角一样弯曲的角。

  这件青铜器的名字就叫做伏羲羊角柱,相传上古时代,伏羲就是用这羊角柱立杆测影,绘出了八卦图形。伏羲羊角柱在巴族本来有一对,它们是族中祭祀活动中必不可少的法器。但20多年前,巴融与大巫师龙阳叛族盗宝,竟然将其中的一根羊角柱也带走了。

  现在,这伏羲羊角柱是族中最后一件法器,有它在,便象征着先人没有远离他们的子孙,那些伟大的神国祖先们,仍然还在庇佑他们的后人。

  巴启将伏羲羊角柱插在自己的腰际,慢慢坐回到轮椅上,然后出门。

  电话里传来马南的声音,这让秦歌大感意外,但听了马南星宿台之后的遭遇,他的心情随即愈发沉重起来。他也把自己这边的发现告诉了马南,说到楚雁安然无恙,并且现在跟红棉在一起时,马南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当说到章善仁海边小楼里发现刑官的光盘,刑官声称自己双手没有沾上一丝血腥时,马南黯然无语。

  从他亲身经历的一些死亡事件来看,刑官没有说假话,死去的人之间,必定像一条锁链,大家都在经历着杀与被杀的角色转换。甚至——就连马南都成为刑官的帮手,杀死了身受劓刑的刘洪钟。

  刑官的心思如此缜密,计划如此周详,这让马南和秦歌都不得不心生钦佩。

  有一个这样的对手,对他们也是种极艰巨的挑战。

  “你知道章善仁的模样吗?”马南问。

  秦歌虽然没有见过章善仁本人,但从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当即便向马南描述了一番。半秃顶,胖脸,白面无须,看起来像个老太太。

  马南叹口气:“章善仁就在我这里,但几个小时前,他忽然消失了。”

  秦歌想起刑官的话,“我却没有把惩罚章善仁的机会让给你们”,便知道马南所言不虚。这样,便可以得出另外一个结论,真正的刑官,此刻必定会跟章善仁呆在一起。他说过不会放过章善仁,只是不知道要将哪些更重的刑罚施加到他的身上。

  最后,马南和秦歌都面临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是马南现在究竟在哪里。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高伟从星宿台上发现了一些图案,他说那跟八卦图形有关。后来,我们在章善仁海边小楼里发现的那女孩,记起来她曾到过一个酒吧,那酒吧所在大厦的外观,看起来像两个正方形撂在一块儿。”秦歌说。

  “那么你们现在就在那酒吧?”马南吁了口气,“我们现在,一定就在那幢大厦里。”

  秦歌提到两个正方形撂在一起,马南就知道他没有找错地方,两个正方形相交形成的八角形,其中便包含着星宿台上的八角星纹图。

  他现在在想这幢大厦是什么人建造的,竟然会造成八角星纹的形状。

  那边的秦歌说:“如果你真在这幢楼里,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立刻打电话回队里请求增援,彻底搜查这幢大楼。”

  马南知道,这是解决问题惟一的办法。

  挂上电话,马南将秦歌的话告诉了户籍警和杨梅。警察即将到来,这显然是个好消息,但他们两人却没有丝毫的喜色。也许,杨梅还在担心杨铮的安危,而户籍警或许想到,离开这里,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杨梅了。

  等待的时间异常漫长,马南便用这些时间,慢慢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发现火焰菊花图,找到星宿台,发现火神祝融与八角星纹图。巴族人既然将他带到这里,显然已经破译了这些线索,那么何必要让他再将这过程走一遍呢?如果这些线索真跟巴族圣物有关,那么,难道巴族圣物就藏在这八卦建筑里?巴族人如果找到了圣物,难道还有心思跟这些人玩什么杀人游戏?

  马南想,巴族人还留在这里,那只能说明他们至今,仍然没有找到圣物。

  线索指向了这里,为什么他们还没找到圣物?那只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这线索根本就是假的,再者,就是线索到这里忽然中断了,巴族人没有办法再继续查找下去。

  秦歌说这是一幢9层高的大厦,八卦形的环廊和房间必定就在这大厦里。如果巴融将圣物藏在都市之中的建筑物里,倒是出乎别人的想象。

  是不是因为这八卦形状的环廊和房间里,还藏着什么别的线索?那是巴族人未能发现的,也是巴族人至今未找到圣物的原因。

  如果真有线索,那它又会在哪里呢?

  马南眼前再次浮现出星宿台上的那幅图,火神祝融高举着八角星纹图案。八角星纹图如果寓示着宝藏就在这里,那么,这里面还剩下一个火神祝融,他出现在星宿台的壁画上,一定不会只是简单的装饰。

  火神祝融!马南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很快就想到了点什么。

  这里的环廊与房间,都是按照八卦图形方位建造。而八卦图形,首先是八个卦符,分别是乾、坤、坎、离、巽、震、兑、艮,对应天、地、水、火、风、木、金、山。那么火神祝融在这里出现,按照卦象,它理应对应离卦。这里有8个房间,应该每个房间都对应一个卦象,也许,秘密就藏在对应离卦的那个房间里。

  这里8个房间全都一模一样,怎么样才能找到哪间房对应离卦?

  如果知道方向,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伏羲八卦又称为先天八卦,它以乾为南坤为北,离为东坎为西,东南为兑,西北为艮,东北为震,西南为巽。

  离卦必定会在正东方。

  但是在这里,根本没有参照物,大家又是在昏迷状态下被送到这里来,因而辨别方向,是件极为艰难的事。

  当马南征求户籍警与杨梅的意见时,两人面面相觑,都摇头不语。

  虽然每个人天生都有方向感,但在这种特殊的环境里,方向感自然都失去了作用。

  马南还不死心,虽然知道让杨梅和户籍警呆在一个房间有些不妥,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出去查看一下。

  “你们俩在一块儿,没什么问题吧?”他试探着道。

  户籍警目光落在杨梅身上,里面充满了期待。杨梅的神情显示她很矛盾,但最终,还是径自慢慢走出门去,连看都不愿意看户籍警一眼。

  户籍警翻身坐起,不知触到了哪儿的伤处,低低呻吟一声后,满脸萧瑟。

  马南叹息一声,摇头出门。

  这里的8间房,根本就没有一点区别。房间里,青砖砌成的墙面和地板,每间房里都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里面四壁用的材料是大理石,而且刻着些简单的图案。马南想如果有什么不同,应该就是这些刻在大理石上的图案了,所以这番察看,将它作为重点。

  一圈走下来,大失所望。不仅房间相同,连那些大理石上的图案竟然都一模一样。那图案也没什么古怪,内容是传统图案中的花鸟鱼虫,刻工粗糙,一看就知道出自普通工匠之手。

  马南察看房间时,杨梅寸步不离他左右,直到马南走进赵四海死去的8号房间。

  赵四海的尸体还在,脸朝下趴在地上,身后的血迹已经干涸。

  杨梅留在门外,马南单独进入房间。这里跟其他房间没什么不同,后来,马南看着赵四海的尸体时,忽然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8间房里,除了刚刚死去的刘洪钟,还曾出现过两具尸体。第一具是受过黥面之刑死去的男人,第二具就是赵四海。赵四海死后,马南还曾看到过第一具尸体,但后来,那具尸体消失了。连大活人都能消失,更别说一具无声无息的尸体了,所以当时马南也未在意。

  现在想想,似乎有点古怪。两具尸体,偏偏只不见了一具。如果说没有机会移动赵四海的尸体,还能解释,但从马南和杨梅昏迷,到后来杀死刘洪钟,这中间经过了那么长时间,就算十具尸体都能搬走,为什么,赵四海的尸体还在这里?

  马南虽然心里不能确定,但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刘洪钟身上发现手机,这是个疑点,惟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暗中帮助马南等人。那么,这个人会不会借助赵四海的尸体,来传达些什么信息?

  马南蹲在赵四海的尸体前,忍着恶心,仔细查看。

  他在赵四海的手腕上看到一块表,是那种老式的机械表。马南怔住了,随即飞快地抓住赵四海的手翻转过来。

  他看到了一个指南针。

  这种表六七十年代非常盛行,指南针并不在表盘上,而是在俗称“坦克链”的表带上,位置与表盘相对,只有小指甲盖大小。这种表已不多见,现在只在一些老年人的手腕上才能看到。

  马南兴奋之中有些紧张。世间的事不会这么巧,当他需要辨别方向的时候,这里就出现了指南针。他更加确定了暗中有人帮他的想法,虽然猜不到那会是谁,但至少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有了指南针,很快就知道了方向。当马南终于走进位于正东方的3号房时,心情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如果他得到了巴族圣物的线索,便能以此要挟巴族人,放了那些被他们抓住的人。但如果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么,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外面的警察了。

  想到眼前的一切玄机都是养父巴融在生前设计好的,他又有了些莫名的悲伤。

  杨梅还是站在门边,她盯着马南的背影,眼里这时又流露出那么深的忧伤。她是不是又想到了失踪的杨铮,在担心他的安危?

  房间里,青砖的墙面看起来都一样,所以,马南径自走进了卫生间。

  马桶,面池,水龙头,大理石的墙面,拙劣的图案,这些都跟其他房间没什么不同。马南巡视了一圈,仍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最后,他还是把目光落在了那些刻工粗糙的图案上。如果这里能藏着什么秘密的话,那么只能利用这些图案。

  花鸟鱼虫,非常传统的图案,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寓意。

  马南眼睛都看得疼,仍然看不出其中的玄机。后来,他倚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儿,同时,再仔细想想跟火神祝融或者八角星纹图案有联系的事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寂静在房间里流淌。

  马南蓦然睁开眼,身子飞快贴到对面墙边,仔细寻找。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片羽毛上。羽毛只有一根,在那一组图案右下方。羽毛上面有根树枝,枝头上栖着一只鸟。有鸟,便会有羽毛,这似乎并不奇怪。但马南似乎认准了这根羽毛,手指关节在它周围连续敲击。

  声音终于从“笃笃”变成了“通通”,只有空心墙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马南吁了口气,四处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工具,转身到外面,杨梅居然没有在门口。马南迟疑了一下,虽然已经察觉到又有事发生,但还是一路小跑,回到户籍警所在的房间,推门进去。

  屋里的人和尸体都已经不见。

  马南怔怔地立在门边,呼吸有些急促。现在,这么大的走廊和8间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的心底有些寒意慢慢升上来。章善仁、杨铮、户籍警和杨梅,居然都在无声无息间消失,除了这些房间里一定都有暗道机关外,巴族人的行动也实在迅速。他们现在只留下马南一个人,是否因为还在等待他去发现圣物的下落?

  房间里惟一可用的就是那把椅子。当马南拖着椅子,独自走在静悄悄的走廊里时,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回到3号房,进到卫生间,马南毫不犹豫地抡起椅子,向着羽毛图案位置的墙壁砸去。马南使出了全力,每一下过去,虎口都震得发麻。但大理石的坚硬度显然要比木头强得多,所以,一连十几下过后,墙面上的大理石才出现一道裂纹。

  这时,马南不再使劲砸墙,而是用椅子的一条腿,对着裂纹处使劲捣过去。大理石墙面应声而裂,掉下几小块石片来,露出后面一个小洞。

  马南再将椅腿伸进小洞里,上下左右摇晃,寻找着支点,改用撬的方式。又有几块稍大点的石片落下,很快,一个完整的方形洞口出现在马南眼前。

  洞口不大,一本杂志大小。也不深,马南蹲下身,便能看到洞底的水泥。

  洞里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马南心跳加快,慌忙将盒子抱出,触手冰冷,原来是一个铁盒。

  巴族圣物不可能在这么小的铁盒里,但它藏得如此隐蔽,里面肯定是些重要的东西。而无论对于巴融或者巴族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无疑就是巴族圣物。

  马南伸出手去,慢慢打开铁盒的盖子——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刚才,就在他闭目凝思的时候,终于脑子里灵光闪现。他想到了离卦的一些特性。《说卦传》中提到,“离为火,为日,为电……”后来又引伸为羽毛,为文采之类,总而言之,离有光明之象。

  他依稀记得在墙面的图案上,看到过一片羽毛。

  至此,他才完全破解星宿台上,火神祝融与八角星纹图案暗藏的玄机。

  铁盒已在手中,盒盖已经打开,他看到里面只有轻薄的一张纸。但他并不失望,这张纸上,一定记载着极为重要的事情,很可能那就是巴族圣物的下落。

  带些轻颤将那张纸拿起,展开,上面的文字笔体苍劲。至此马南心中已再无疑虑,因为他认得,这就是巴融的字迹。

  服务生送上酒来,秦歌却一口都没喝。这种紧要关头,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所以,他要绝对保持头脑的清醒。

  贺兰和那个时髦女孩坐在他对面,此时,也都是一脸紧张。

  秦歌忽然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到那女孩面前:“你先回去,明天抽个空,到刑侦队去一趟。放心,我们不会难为你,就是给你做个笔录。”

  女孩点点头,起身跟两人说声“再见”便离开了。

  到了酒吧外面,女孩吁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第一遍,语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女孩往前走了一段路,想了想,又拨了一次,这回居然通了。

  “是我。对,没错,他们已经在酒吧里了,两个警察,一男一女。”她说。

  电话里的声音很有磁性:“好了,你的工作到此结束,我会把钱打到你的卡上。我给你个建议,如果你不想惹麻烦,最好尽快离开这城市。”

  “这还稀罕你说,我要不是早不想在这城市呆了,能帮着你唬弄警察?”

  女孩挂断电话,心满意足地走了。她并不认识电话里的人,那不过是她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他们之间的交易非常简单,她住进他为她安排的房子,如果有人上门,不管什么人,只要将他们带到夜孩子酒吧就算完成了工作。

  她是真的不知道海边小楼的主人章善仁做的那些事,所以,当警察敲门,她真的吓坏了,甚至都已经决定放弃这份工作。

  但在车上,碰巧高伟说起八角星纹图,她又碰巧知道夜孩子酒吧所在这幢大厦的形状,所以多了一句嘴,没想到,警察的车最后就停在了夜孩子酒吧门前。

  她不担心那个网友骗她,更不担心他会赖账不给钱。就算不给钱她也不会在乎,因为在她开始工作前,他已经预付了她一半的报酬。

  女孩只是没想到,那网友要她带去酒吧的人会是警察。

  反正她已经不打算呆在这城市了,所以,她会连夜离开这里。不管那些警察在夜孩子酒吧里发生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

  酒吧里的秦歌和贺兰还在等待,队里的同志电话里说马上召集人手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短裙的服务生举着块牌子在“街道”中间穿行,秦歌漫不经心地瞟一眼,立刻坐不住了。因为他看到那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

  知道他在夜孩子酒吧的,除了队里的同志,就只有高伟和刚刚离去的女孩,但他们都不会用这种方式找他。秦歌本来稍稍开朗些的心情,一下又变得沉重起来。

  表明身份后,服务生把秦歌和贺兰带到了一个单间里,里面有台电脑。

  “有位客人为您预订了网络服务,您现在就可以使用了。”服务生礼貌地说,并且将一张留言便笺递给了秦歌。

  “那客人是谁?什么时候来预订的?”秦歌皱着眉问。

  “对不起,我是在交接班的时候,在预约表中看到有人为您预订这项服务的,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位客人究竟是谁。”服务生微笑着离开了。

  秦歌和贺兰满腹狐疑,但还是坐到了电脑前。

  那张留言便笺上只有一个IP地址,贺兰打开IE浏览器,输入这地址,回车。浏览器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视频播放窗口。

  “这是通过个人电脑系统内的IIS平台,让我们共享他的即时视频。”贺兰说。

  秦歌不关心技术问题,他盯着播放软件的窗口,只想知道现在他们在看什么。

  预订这地方的客人,不用问,肯定跟刑官或者巴族人有关,他们居然能算到秦歌和贺兰这时候会到夜孩子酒吧来,这很容易让人想到这是一个圈套。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秦歌跟贺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画面采用俯视的角度,可以看到下面有一个八角形的台子。如果在今天以前,秦歌和贺兰肯定不会知道这奇形怪状的台子是什么,但现在,他们一眼就看出来,那台子其实完全是按照八角星纹图案来建造的。在中间的方形区域内,还绘有一个大大的火焰菊花图形。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画面里没有人,缺少起码的参照物,因而此刻,秦歌跟贺兰也没法判断那台子的大小。

  画面始终是静止的,但秦歌和贺兰还是死死地盯着画面。幸好,他们没有等待多少时间,画面里,终于有人出现了。

  马南将那页纸捧在手中。纸上的内容全文如下:

  如果有人读到这些文字,那么,我一定已经去往了另外一个世界。死亡于我并不是件恐怖的事,因为在这20余年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死亡。我与死亡是如此的亲近,以至于在我有生之年,早已经习惯了死亡的黑暗和冰冷。

  现在,我真的已经死去,我不愿意用任何的文字,来记录我的一生。因为我是邪恶的,我背叛了我的族人,也背叛了我的那些孩子们。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可以安静地死去,不让任何人知道,不要任何人想念我。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如闲云野鹤般,了无牵挂向西而去。我不能带走我的秘密,在死后,仍然让它加重我的罪孽。

  我希望看到这段文字的人是马南和楚雁,因为这样,我就能将我的重任,交到你们肩上。

  我这一生有太多的秘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除了楚雁和我收养的6个孩子,在这世上,我还有一个儿子。我从来没有把他带到你们身边,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父亲,更重要的原因,我把巴族圣物的秘密藏在了他的身上。

  像我当初将你们兄弟姐妹7人分别送到不同的城市一样,我不能让巴族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秘密就藏在他的记忆里,但他的情况跟马南的又有不同。我那亲密而忠诚的兄弟龙阳大巫师,他身具的神通超出正常人的想象,他当初只是简单地封闭了马南的记忆,但他在我的儿子身上,却运用了更多的技能。

  我的儿子具有双重人格,邪恶与善良,残暴与温柔,共存在他的身体里。龙阳大巫师要做的,就是让他身体里邪恶残暴的人格永远沉睡,这样,他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我将巴族圣物的下落,交给了他邪恶的人格。

  我的本意是他邪恶的部分永不醒来,这样才能保证他一生的幸福,同时,永远地保守这个秘密。但是,桃花山一役即将到来,我布局十余年的计划即将落幕,我不知道它的结局会是怎样,死去的是巴族人,还是我自己。

  我现在写下这段文字,并且用我的方式来隐藏它。

  巴族人只要还剩下最后一个族人,都不会放弃对圣物的寻找,因而无论谁知道这个秘密,都会变得非常危险。如果我死去,我的孩子,你们必须在财富与生命之间做出选择,我给你们的建议,是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财富固然珍贵,但它背后隐藏的杀戮是你们无法承受的。

  我的孩子,我说过,当你们看到这些文字时,你们将肩负一些责任——替我将巴族的圣物送还给巴族人。我的一生都在这个错误里挣扎,我不能再让你们步我的后尘。

  只有将圣物交还给巴族人,才能化解我们之间的仇恨,才能让你们生活得平静而幸福。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我的儿子,然后带他找到巴族人。龙阳大巫师已经死去,惟一能得到圣物秘密的方法,就是由巴族巫师破解禁锢在我儿子身上的封印,让他的邪恶自我苏醒,他自然会告诉你们圣物的下落。

  如果巴族现在的巫师不能破解龙阳的封印,那你们转告他们,当族中最神圣尊贵的法器开始转动,我儿子体内沉睡的恶魔自然会醒来。

  我的手上沾满血腥,我用我儿子一生的幸福来向我的族人赎罪。他们得到圣物秘密的时候,我的儿子便开始沉沦到邪恶的泥泽中。我惟一的希望,就是现代医学的发展,能够根治我儿子的病症,让他内心邪恶的人格真正沉睡或者死去。

  那时,不管我在天国或者地狱,都可以无憾地注视着你们,为你们祝福。

  看完这份巴融留下的文字,马南心头震颤,有些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知道这些文字必定是巴融在桃花山一役前留下的,那一役对他至关重要,未谋胜先虑败,这是智者的选择。如果他在那一役死去,那么,他必须先把身后的事情安排妥当。

  因而,桃花山上,当他弥留之际,将一张画有火焰菊花图的纸塞到楚雁手里。

  楚雁救了马南,也许真的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这样,楚雁必定会将图案交到马南手里,马南会凭着它,找到星宿台,看到火神祝融与八角星纹图案。虽然他们找到这八卦方位的房间要费些时候,但只要他们用心,必定会留意到都广大厦独特的外形。

  马南忽然又想到,都广大厦这名字实际上也是种暗示。《山海经》中有对远古时代地上乐园景象的描写,其中便重点提到了“都广之野”。都广之野是天下的中心,农神的后稷葬在这里,美丽的神女们栖居于此。都广之野的中心,有一棵参天大树,它的名字便叫建木。它是中国远古神话中的“伊甸园”。

  都广大厦,岂非正是喻示这里跟那些神国的传说有关?

  原来巴融早就将这些都纳入计划之中,但他惟一没有料到的,就是楚雁桃花山一役后,根本没和马南告别,便悄然离开了。

  因而,这样给了巴族人机会,他们找到楚雁,才会有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巴融决定将圣物交还给巴族人,必定经过深思熟虑,也经过周详的安排。只是阴差阳错,他哪里料到巴族人会抢先发动。

  巴融生前留下的这封信,自然给了马南信心。他大踏步离开卫生间,走到房间尽头,对着墙角的摄像头,高高举起手中的那页纸,大声道:“我要见你们首领。”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传来“嘎嘎”的铰链转动声,接着,最里面那道墙上,忽然一块门形大小的墙体向后移动,接着错开,露出一扇门来。

  马南这才知道,必定每个房间都有这样一道门,这也是为什么房间的墙面选用青砖材料的原因。青砖墙面,有很多接缝,这样有利于隐藏门的边框。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马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等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人出来。

  马南犹豫了一下,将手中那页纸攥得更紧了些,然后慢慢向门里走去。

  门后面,又是一条环形走廊,马南左右看看,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走下去。走不多远,便看到有道楼梯向上。马南这回没有犹豫,拾阶而上。楼梯尽头,是一大片空地,中间有些粗壮的立柱支撑着楼面。空地中央,有一道圆形的矮墙,马南走到矮墙边,探头往下看去。因为居高临下,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下面,有一个依照八角星纹图案修建的高台,台中央的空地上,有一个大大的火焰菊花图。

  此刻,那八角星台上,有好些人,但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清面孔。

  马南目光很快落在了火焰菊花图中央的那辆轮椅上。轮椅上的人这时也正好抬头往上看,目光好像与马南的相遇。两人互相凝视了一下,马南心头一颤,感觉到有种摄人心魂的力量,正从那人的眼中传来。

  他看到了那人面上戴着的青铜面具,立刻便想到,他就是巴族人这一代的首领。

  在八角星台上,还有些其他人。巴族首领身侧,围站着三个大汉,显然都是巴族的人。高台的8个直角上,有8把椅子,每把椅子上都绑着一个人。依次看去,那些人竟然多数都耷拉着脑袋,显然已经死去,只有两人还活着,他们是户籍警葛华和章善仁。

  此外,在轮椅的正前方,地上还仰卧着一个人,此时双眼紧闭,显然陷入昏迷之中。这个人正是杨铮。

  看到杨铮,马南想到杨梅,杨梅居然没在这里,难道她被关在了别处?

  下面的高台和众人的位置让马南有些奇怪,他立刻就想到,也许巴族人即将进行一场仪式。

  马南知道在很多少数民族的传统中,都保留着为死者招魂的习俗。他们认为人死一定要跟祖先团聚,回到他们心目中的圣地。比如哈尼族,他们认为人的体内有十二个魂魄,死后离体变成鬼,只有一个去处,即回到祖先居住的大寨子;怒族认为人死后要返回祖先的发源地,他们在送亡灵祭鬼时,口念咒语,把亡魂送到“依洛夫”洞穴去;独龙族活着的人不愿亡魂滞留人间,举行仪式让亡魂回归族地“阿细默里”。

  那么,巴族人是不是也有这种灵魂返祖的习俗?

  他们是不是在为死去的巴图和族人进行招魂仪式?

  在那些人里面,秦歌只见过杨铮和户籍警葛华。那个老头,白白胖胖的,半秃顶,不长胡子,估计就是章善仁。还有6个死者,脑袋都垂下来,看不清面孔,但有一个,秦歌可以确认,他就是许雯的男朋友罗斌。

  八角星台中间那四个人,一眼看去就不是汉族人,特别是中间轮椅上那人,戴着青铜面具,面具狰狞可怖,两边还伸出两个翅膀,把他整个脑袋都包了起来。

  这些一定就是马南所说的巴族人了。

  “刑官不在这里。”贺兰说,“没有戴滑雪面罩的人。”

  秦歌苦笑:“这场戏估计今晚就要落幕,如果巴族人就是刑官,那么,他已经没有必要再戴上面罩来故弄玄虚了。”

  贺兰想想也有道理,便专心盯着显示器上的画面看。

  秦歌不住看表,队里的增援现在还没赶到。他刚才又打了一个电话,那边说大队人马已经在路上。现在,秦歌只怕他们来得晚了,不能及时阻止巴族人接下来要做的事。

  五具尸体三个活人,分别占据了八角星台的八个直角,这让人一下子就能想到巴族人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也许,那活着的三个人,很快就要变成死人。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了,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巴族人。”秦歌沉声道。

  “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们。”贺兰说。

  “反正就在这幢楼里,逐层去找。那个八角星的台子看起来挺大,肯定不会在楼里的哪个旮旯,找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贺兰还想说什么,忽然秦歌瞪大了眼睛,他盯着面前的显示器,看到播放窗口内,有个人正慢慢走入画面中。

  贺兰也怔住了,那个人赫然正是在星宿台上失踪的马南。

  按说马南在这里出现也不奇怪,他本来就是被巴族人掳走的。但看到他真的出现在八角星台上,秦歌和贺兰仍然觉得紧张。

  “没法再等了。”秦歌掏出枪来检查了一下,“你到酒吧外面去等增援,我现在就上去。”

  贺兰凝眉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如果你想拖累我,就跟我一块儿去吧。”秦歌叹口气,“这些粗活真不是你这种小姑娘能干的,你的专长不在这儿。”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楼主| 发表于 2007-3-28 23:30 | 显示全部楼层
  他看贺兰露出委屈的神情,下意识地拍拍她的肩膀:“听话,守到外面去。我跟你随时联络,有什么情况会及时通知你。”

  贺兰这才点头答应。

  两人出了酒吧,贺兰守在外面,秦歌进入宾馆大厅。因为不知道那八角星台究竟在哪一层,所以他得一层层地搜索。本来他想走楼梯,想了想,又决定改坐电梯。一般隐蔽的场所大多会选择最高层,那里上去的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电梯爬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顶层。秦歌走出电梯,发现外面走廊非常安静。

  楼下大厅的楼层指南是这样介绍这幢大厦的,二楼是餐厅,三楼是办公区,四楼以上全部都是客房。看来这家宾馆的生意实在不怎么好,入住率一定很低。秦歌慢慢向前走去,并逐一试探着去推边上的房门。

  门都锁上了,里面悄无声息。

  秦歌有些着急,这样找下去可不是个办法,明知道楼里有古怪,但又不能由着性子把门踹开。就算能踹,可这么多门,能踹得过来吗?

  就在他心里焦急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传来手机的铃声。

  马南是自己走下去的。他已经有了巴族圣物的线索,所以觉得有了和巴族人谈判的资本。而对于马南的出现,场中央那四个巴族人没有流露出一点的惊讶——如果不是他们打开暗门,马南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

  “你手里拿的,一定就是巴融的遗书了。”说话的是台上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马南站在台边,微微点头。他沉默了一下,道:“那么你,一定就是巴族人的首领了。”

  戴面具的男人纹丝不动,声音从面具后面传过来:“我的名字叫巴启,你虽然从没见过我,但你见过我的父亲。他叫巴图。”

  马南悚然动容。

  半年前,他一共见过巴图两次,一次是在长沙,郁垒杀死马南的一个弟弟,恰好马南和楚雁赶到。郁垒施计引开马南,举刀刺向楚雁时,巴图忽然现身,救下楚雁。那一次,巴图当着秦歌和楚雁的面,刀刺郁垒,让马南觉得这位巴族首领也是惟利是图的人,为了得到圣物,不惜牺牲自己的族人。后来,第二次见到巴图,便是带他去桃花山上的迷宫。那一次,楚雁带着马南逃出险地,本来已经被巴图杀死的郁垒忽然现身,这时候,马南才知道,巴图原来与巴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虽然巴图是养父巴融这一生最大的敌人,但马南仍然打心底深处尊敬巴图。

  他没有想到,轮椅上的男人,竟然会是巴图之子。

  “我现在很想知道巴融的遗书里都写了些什么?”巴启不动声色地道,“如果你不介意,能否现在就让我看一看?”

  台下的马南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沿着边上的台阶,慢慢走上台去,将手中的信笺交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巴族人。

  马南的举动倒让巴启有些诧异:“难道你不知道你手上的东西有多重要?”

  “我知道,有了它,就能找到你们巴族的圣物。”

  “那你为什么不用它来跟我提些条件,比如说,让我放了你们这些还活着的人。”

  “因为我现在面对的是巴图之子。”马南朗声道。

  巴启久久不语,终于叹息一声,接过族人递来的信笺,低头一目十行,飞快地看了一遍。他再抬头时,似乎脊背都挺直了许多。

  “这页纸上的内容你应该已经看过。”他问马南。

  马南点头。

  “你是否相信巴融说的,可以将秘密藏在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马南还是点头,这回,他重重地道:“因为那样的事,曾经也同样发生在我身上,你们巴族大巫师龙阳,也曾经封闭过我的记忆。”

  “但那一次,不过是巴融设下的一个圈套。巴图相信了它,才会犯下致命的错误,跟那么多族人一道丧身在桃花山上。”

  马南沉默,半晌才道:“你必须相信它,因为它是你们寻找圣物的惟一线索。”

  这回轮到巴启沉默了,也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幸好这封遗书上的内容是真是假,我们很快就能知道。”

  马南一惊,听出了巴启话里的弦外之音:“很快是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巴启回答。
Die von den Nutzern eingestellten Information und Meinungen sind nicht eigene Informationen und Meinungen der DOLC GmbH.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微信登录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Archiver|AGB|Impressum|Datenschutzerklärung|萍聚社区-德国热线-德国实用信息网

GMT+1, 2025-2-28 22:43 , Processed in 0.067062 second(s), 13 queries , MemCached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23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