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29

  “我叫沈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站了起来,看年级最多20出头的样子,说话有点口音:“住在杨大夫对面,我有个小店,卖点小首饰什么的。”
 
  “嗯,我见过你男朋友,好像每个礼拜来看你几次,是你男朋友吧?”杨大夫说完,看了看吴月清。
 
  “是的,他很忙。”沈柯说完就坐下了,表情有些不自然。
 
  在座的有些人对这个女子也很不以为然,因为他们隐约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被某个大款保养的二奶。
 
  “该我们四楼了,”西门站了起来,正要说,另一个男子拦住了他:“我们这个楼都认识你,还是说说你的女的朋友吧,昨天还没有呢,是吧。”
 
  大家都笑了,点头称是。
 
  “我女朋友余欢,一直在外地,今天才回来,正好赶上,呵呵。”西门说到这里,无奈的笑了。
 
  “也是搞电视工作的吧?一看就像。”那个男子有点不依不饶。
 
  “不是,我是个犯人,刚放出来。”余欢冷静的说。
 
  大家先是一愣,转而都笑了,没人相信余欢的话。
 
  “我说我吧,”那男子有点无趣,他只好自己打圆场:“我姓郑,郑俊然,做电脑生意的,平时也是很少在家,几位朋友要是买电脑什么的,就找我,一律9折。”
 
  “才9折,也太少了吧。”朱可笑着说:“现在的名牌,一到换季都是4、5折的。”
 
  “你说的是衣服,我们这个电脑的价格太透明了,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你到网上一查,都能找到价格,我们买电脑,全靠走量,然后等厂家反利,才能有点回报。”
 
  “那还不是一样。”吴月清笑道:“厂家把东西定价很高,到时候再给你返回3成5成的,不还是一个样。”
 
  “那有那么多,都是按百分点回的。”郑俊然争辩。
 
  “好了,别争了,女同志们,帮我去厨房端菜,你们男同志把凳子摆好,正好是十个人,再多一个凳子都没有了。”
 
  晚宴开始了,没有预想的丰富,但是菜的味道都很特别,可以看出厨师的水平。
 
  天逐渐黑了,几支蜡烛让屋子里显得特别温馨。
 
  在饭桌上,中国人很容易得就拉近彼此的关系,再加上一点酒的作用,很快的,刚才还陌生的人们开始变得熟悉,或者说起马少了戒心。
 
  晚宴结束,收拾完碗筷,大家得聊性更浓,与其说是7天的隔绝生活使他们枯燥,不如说是这种楼居的生活让人封闭,就这样的机会,每个人都觉得很怀念。
 
  人多,聊起来很乱,不免有些不爱说话的人显得寂寞,毕竟是烛光,大多数人淹没在黑暗中。
 
  “明天,我作东,都到我家吃晚饭,不过我太太的手艺可不能和翁浩大师傅来比。”杨大夫提高声音说到。
 
  “干脆这样,也别你们做饭了,一家出两个菜,大家都省事,”朱克说到:“正好还有七天,我们轮着参观。”
 
  “好主意,正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这没有了电,一个人在家还真是有点郁闷,不能看电视,不能上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郑俊然无奈的说:“我啊,纯粹一个电气化。”
 
  “结婚不就好了。”朱可抿嘴笑着。
 
  “看看吧,将来要是有个机器老婆,我可以考虑进一台。”
 
  随后,话题又乱了。
 
  “太乱了,呵呵,”杨大夫站了起来:“我们干脆搞点娱乐活动吧,时间还早着呢。”
 
  “嗯,可是搞什么?这么暗,打牌也怪费劲的。”吴月清说。
 
  “我倒有个主意,挺适合当前的情境。”西门从和张天航的聊天中抽身出来:“我们每个人都经历或者听说过很多奇妙的故事,不妨拿出来,说给大家,一家一个,估计讲完,也该睡觉了。”
 
  “好啊,好啊,干脆讲鬼故事。”张天航兴奋的说:“小时候,一到晚上,我们就围着一个叔叔听鬼故事,真是有过瘾又害怕。”
 
  “啊……。”沈柯显然有点害怕:“我可是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没关系,晚上就住我那儿。”吴月清这一晚上已经和沈柯有了不浅的沟通:“我和老杨分屋睡的,你来我屋,我们晚上一起聊。”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0

  “那好啊,嘿嘿。”沈柯笑了:“讲吧,越恐怖越好,其实我也喜欢。”
 
  “也不一定非要是鬼故事,”西门笑着说:“有趣的就行,我只相信可以解释的东西。”
 
  “可是不可否认,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可解释的东西。”杨大夫笑着说:“你们都年轻,经历的少。”
 
  “那你举个例子,让西门解释一下。”吴月清不太服气。
 
  “很简单,比如我怎么觉得一年过得比一年快,这算不算?”杨大夫笑着说。
 
  “这倒是,还不是太忙了。”朱可也有点感慨。
 
  “其实这能解释,”西门顿了一下,大家都看着他:“很简单的数学问题,当我们3岁的时候,我们过一年,等于说是三分之一的人生,所以就觉得很长,总是到不了新年,总是长不大,可是到了60岁,那一年的概念就变成了六十分之一,时间明显就短了。”
 
  “有点相对论的意思。”张天航点头同意。
 
  “看来需要一个主持人啊,不然讲不起来,西门,你来主持。”吴月清提议,大家都表示赞成。
 
  “那好吧,也不算什么主持,我看杨大夫先来吧,他见多识广,一定有故事。不过,我请大家先关上手机,省的破化气氛。”
 
  大家都关掉了手机,看这杨大夫。
 
  “嗬嗬,那好吧,我来抛砖引玉,不过我的故事都不长。”
 
  “那你就讲两个,我觉得医院里面最有戏。”西门笑了。
 
  “好,我先讲我年轻时候的一次亲身经历,这在我印象里一直难以磨灭,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那是我亲身经历吗?还是听别人讲的?唉!人老了,很多事情都有点模糊了。”

  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大概20岁,从学校毕业就分配在一个县里的医院,离我家很远,出发的时候父亲还一再的告诫我,现在那个地方很不太平,听说山里面还有土匪和国民党的残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时候没有电视、网络,报纸也很落后,大家都是靠讲述来传递信息,所以我不是太在意。
 
  我记得我坐车到了一个镇子就必须步行了,看看天色有点晚了,我就想先住下来。还不错,这个镇子有个小旅馆,挺干净的。
 
  我把行李放在旅馆,就出去吃饭,当地人看我面生,向我打听外面的情况,我也借机会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
 
  有些老人说,还真是,有些土匪就躲在大山里,有时候还出来抢东西,不过最近好了,听说解放军正在准备剿灭他们,当地人都很兴奋,我也觉得很振奋,最初的理想是做一名军医的。
 
  聊开了,他们看我很有兴致,就给我讲了一个当地流创很广的故事,其实很土,典型的农民意识,我也只是当作笑谈,可是当地人人都这么说,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他们说解放前,这里有一家人,男人是个采药的,家里穷,一直没能娶上媳妇,后来通过别人撮合,和一个寡妇结婚了,这个男的母亲说什么也不同意,说这个女人克夫。
 
  年轻人不信这个,再说也到了想女人的年龄,就和寡妇结婚了,还不错,一年后生了一个胖小子,一家人算是有点生气,可是婆媳之间总是合不来,婆婆太厉害,不是打就是骂。
 
  事情该着了,这个丈夫有一天下大雨去采药,那一天雷声滚滚,这个丈夫去了就没再回来,据说是被雷劈死了。
 
  这下来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婆婆认为儿子是给媳妇克死的,除了平时的打骂,还不给她饭吃,整天怀疑媳妇偷汉子。
 
  我们那个时候经常听到婆婆在院子的骂声,都习惯了,其实这个寡妇是个很善良的女人,自己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忍气吞声的。
 
  终于有一天,寡妇忍无可忍了,把家里的鸡杀了,顿了一锅鸡肉,放上了毒药,打算一家三口人吃了就算了,谁也别活了。
 
  那一天也是下大雨,她饭端好,请婆婆出来吃,婆婆还是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杀鸡是不是不过了,要把她毒死好另找一个汉子。
 
  寡妇没说话,自己先端了一碗打算和孩子一起吃。
 
  突然,窗户开了,一个霹雷进来,把婆婆给劈死了,寡妇吓坏了,手里的碗也掉在地上,看着那霹雷突然化成了她的丈夫,丈夫飘在空中说:“媳妇儿,我妈对不起你,我把她带走了,你一定好好的活着,把孩子带大。”说完就从窗户飞走了。
 
  当时听完这个故事,我很不以为然,我猜想,就算是真的也恐怕是那个寡妇杀了婆婆以后编造的谎言。
 
  可能是看到我的不屑,有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突然说,是真的,他当时就在隔壁,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突然听到他们家屋里有一声巨响,他也吓了一跳,急忙去看,真的,那个婆婆浑身黑色,还冒着焦烟,的确是被雷劈了。
 
  带这个故事,我还真有点害怕,看天色不太黑就赶紧回到旅馆,那是秋天,山里面到了晚上就很凉了,我盖着潮乎乎的被子,好不容易才能勉强入睡,就在我刚睡着的时候,突然屋子里来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土黄色军装,她推醒我说,同志,你怎么睡在我身上。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1

  我从迷糊中醒来,看看门窗都好好的关着,屋子里面也没有一个人,我才意识到是在做梦,于是,我再次入睡,这次一样,我刚睡着,那个女军人就出现了,她有点生气,说我不要脸,干吗睡在她身上,我激灵一下坐起来,觉得这事儿太奇巧,于是下床就找值班的人。值班的是个老大爷,听完我说的,他仔细的问了我那个女人什么样。
 
  我就给他形容了一下,一身军装,短头发,还挺漂亮的。老头拿着手电筒跟我一起回到房间,四下看看,又问我,她说你总是睡在她身上,是吗?我回答是。
 
  老头就把被子、褥子都揭下来,放在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上面还有一层细草做的垫子,再掀掉垫子,床就露出来了,那不是木板,而是用竹子编制的,有很多口,就像是筐子的结构,灯光照下去,我和老头都吓了一跳。
 
  在竹子的空隙中,有一双眼睛正瞪着我们。
 
  老头当时就坐地下了,我赶紧把他扶起来,那时候大概是凌晨3点钟吧,老头叫来几个人,点着火把,把那个床翻过来,才知道,原来有人杀了这个女人,然后绑在了床底下,紧贴着竹床板,所以,他们打扫卫生的时候,掀开床单,没有发现什么,这个女尸,已经在那里好几天了,天凉,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
 
  “这么说,那个女人和你梦到一样了?”西门看见大家都很紧张,于是开口问。
 
  不一样,奇就奇在这里,那个女人是一身农民的装扮,但是看得出,决不是个农民,就因为这件事,当地镇政府把我留下了两天,后来问清楚后,叫接收我的医院来领我,弄得挺麻烦的,后来几次我回家探亲,路过那个小镇,又遇到了那个旅馆的老头,我问他情况,才知道,被害的还真是一个军人,是来调查当地情况的,后来可能是被土匪发现,并且杀害了,具体他也说不好,那个年代,那个地方,很多无头案都归算到土匪的头上了。
 
  “还真是奇怪,这是您亲身经历的?现在讲鬼故事,都说是亲身经历的,跟真的似的。”郑俊然有点不相信,他开口问杨大夫。
 
  “是真的,我们家老杨没少给我讲,还老是吓我,动不动就要看看我的床下,坏死了。”吴月清轻轻的掐了一下丈夫。
 
  “照这样说,那就是鬼给你拖的梦,让你给她报案。”朱可下意识的靠近丈夫:“可是怎么说,也是个梦,毕竟没有真的见到鬼。”
 
  “是啊,人是看不到鬼的,但是有些动物能,”杨大夫漠然地说:“我就遇到一次,你们想听吗?”
 
  “想!”至少有一半人同时说。

  那不算什么故事,怎么说呢,简单的说吧。
 
  那一年我已经40多了,调回城里工作,有一天工作到很晚,是抢救一个病人,不怕你们笑话,当时病人死了,那是我的一个疏忽,我很沮丧,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傻坐着,一直到很晚,我才意识到,该回家了。
 
  我穿上大衣,下楼,到了太平间门口的时候,我仿佛听见“扑通”一声,就像有人摔倒了,我四下看,一个人也没有,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在意,当我要继续下楼,就觉得身体突然变重了,几乎迈不动腿,就好像身上背了一个人人似的,我当时想,是不是病了?
 
  不可能,我自己就否定了,因为我是医生。
 
  没办法,我拖着深重的脚步,奋力的走下楼梯,骑上车子,这时候,我意识到,我那不是身体上的错觉,而是真的身体变重了,从车子的情况就能看出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可能要死了,现在想来这个念头很奇怪,但是当时确实唯一在我脑海里反复的一种想法,逐渐占据了我整个意识,我的眼前开始模糊,我要死了么?
 
  就在这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两只大狗,都是浑身漆黑的,在月光下,皮毛闪着亮光,它们就站在小路的中间,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停下来,喘着气,不知道它们要做什么。
 
  两只狗并不看着我,而是看着我的身后,这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我也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两只狗发出“呜呜”低鸣,眼睛还是盯着我的背后,我不知所措,正像采取点什么行动,突然两只狗放声的大叫,声音震耳欲聋。
 
  于是同时,我再次听到背后有人跌倒的声音“扑通!”我又一次回头看,还是什么也没有,等我看前面,两只狗已经远远的跑掉了。
 
  这时候,我才觉得身体恢复了正常,没有刚才的负重感了,我加快速度,赶紧回家。
 
  “咦!你说的这件事儿,和我有一次很像呢!”厨师翁浩对妻子朱可说:“你记不记的,我那一年夏天给你说的。”
 
  “对啦,你讲吧。”朱可看着丈夫。
 
  嗯,我可不会讲故事,不过那一天的事情,还真是难忘,想起来就从头皮开始发麻。那是一年夏天,或者是秋天,记不清了,反正是挺热的,本身我也胖,那时候住的老房子,没有空调,我浑身是汗,你们不知道,一道这种天,老婆都不和我一起睡,我都是睡在地上,铺个凉席。
 
  可是那一天邪了门了,你们不知道,那一天也很热,我开始也是睡不着,不停的扇电扇,可是到了后半夜,突然冷起来,浑身冷,我起来找媳妇儿要被子,她还说我有病。
 
  我想可能真的是病了,于是拿来温度计,量了量,没有问题,都很正常。
 
  什么感觉呢,就像是杨大夫说的那样,要不你一说,我就想起来这件事儿,也是感觉浑身沉重,喘不上来,脑子里也突然想到,可能要死了。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1

  我就这么翻来覆去的,影响的媳妇儿也睡不成,干脆,我就抱着毯子,到客厅沙发上躺着,你们不知道,那一天本来很困的,眼睛早就睁不开了,可是,就是这身上中了邪,我就这样熬着,大概快快四点了,我也有点迷糊了,正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响,我那时候估计也没睁开眼,还在迷迷糊糊中,我就听到这好像铁链子托地的声音“哗啦,哗啦。”然后,隐约听到有一个人说,是这家吗?另一个声音很细,说,嗯,就是这三楼。那声音有点像戏台子上唱戏的小生,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我住在4楼,听到对话,我算是睁开眼了,寻思着是不是做梦,感觉身上吧,还是那样的难受,这次,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一个人说,走吧!然后正好不知道谁家的座钟敲了4下,我一看表,四点了,哎!你说怪不怪,突然就不冷了,身体也好了,我起来喝了很多水,也不管热不热,倒头就睡了,早上起来,已经是9点了,我下楼去上班,走到3楼就听见有很多人哭,我没理会,走到楼下,看到三楼主的张大爷正在和一个邻居说话,我就听了这一耳朵。
 
  你们不知道,我当时就蒙了,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
 
  “你听到什么?”西门及时地问了一句。
 
  张大爷说,我老伴,昨天晚上走了,哎,折腾了一晚上,到四点钟才算断的气。
 
  “够邪门的。”大家相互看看,都觉得神秘。
 
  “一定是你身体太弱,感应到什么了。”杨大夫分析。
 
  “那对话哪?会不会就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什么的?”沈珂听得很仔细。
 
  “不知道,反正是想想就觉得害怕,说不定还真是,要不怎么有铁链子的声音。”翁浩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大口。
 
  “也可能是巧合,那半夜你听到的声音,有可能是出诊的大夫,或者是他们家来了什么人。”西门分析:“有很多类似的事情,仔细去分析调查,其实都是巧合来的。”
 
  “也不一定全是巧合,不满大家说,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过亲身经历,而且就是上个月发生的。”郑俊然苦笑着说:“可能是我这毛病吧,在酒店养成的,没有酒就睡不着。”
 
  “少喝点,没关系,你是喝什么酒?”翁浩问。
 
  “白酒,还不吃菜,没办法,以前一直干娱乐,在舞厅里,没有菜,只有酒,天天晚上陪人家喝,现在不干了,可是一到10点多,就犯酒瘾。”
 
  “那你说说你的经历吧。”西门打断这个聊酒的话题。
 
  “哎,只讲一个,还有一个我真的不敢讲,讲了保证几天都睡不好。”
 
  “先讲一个再说。”翁浩给郑俊然一支烟。
 
  好吧,我说的这件事就是上个月,我在电脑城正吃饭,也就是中午过后,突然觉得头晕,吃不下去饭,恶心,就想回家睡觉,交待了一下我就走了,没有骑摩托,我打车。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我父亲叫我的名字,我觉得纳闷,也有一丝不安,于是叫车往我父亲家开,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家里只有他和一只猫。
 
  到了父亲的楼下,我坐上电梯,就我一个人,不过感觉好像好多了。
 
  我按动9层的电钮,电梯很快就到了,电梯门打开,我就走了出去,走了几步,我才突然发现整个楼道漆黑一片,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赶紧回头看,奇怪了,刚走出了几步怎么电梯就离我很远了,我只远远的看到那亮着灯的电梯,就像是远处一扇小窗户,我本能的往前跑,可是电梯门一点点地关上了,原来一方的亮,漫漫的变成了一线,直到没有了。
 
  我完全陷入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在黑暗中,我听到父亲叫我的名字,俊然!俊然!
 
  我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在现实,我真想喝杯酒!
 
  突然,几声猫叫,把我吵醒,我才意识到,我就父亲家的门口,而且门已经打开了,显然是我自己打开的。
 
  看着地下的猫,一直冲我叫得,看来是它帮我恢复了理智,这可能就杨大夫说的那两只狗一样。
 
  我赶紧进屋,发现父亲晕在厕所里。
 
  好在,我回去的及时,父亲得以及时的治疗。
 
  我事后问过父亲,是怎么回事,父亲说他也不太清楚,就是突然发病了,于是一直挣扎着,想给我电话,可是又不能动,小猫跑了过来,在父亲弥留中,他对小猫说,叫我儿子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哪!好棒的故事!”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作家突然说到:“有爱心,有动物,还有离奇的情结,真是个好故事。”
 
  “可是现在的出版社,只喜欢长篇,这个故事太短了,没有商业价值。”她丈夫范华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说还有个故事,更吓人,讲讲啊!”沈珂抱着一个沙发坐垫,兴奋得说。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2

  “我不确定,敢不敢说,要是白天会好一些。”郑俊然无奈的说。
 
  “你们等一下!”翁浩突然站了起来,拿起一个蜡烛走了。
 
  屋子里少了一个蜡烛明显的黯淡了。
 
  “老翁,你干吗呢?”朱可向着翁浩的方位喊着。
 
  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先看到亮光,然后看到翁浩拿着一些东西走了过来。
 
  “这是去年朋友送的一瓶郎酒,据说放了很久了,来,俊然,一起喝点,我平时也喜欢喝酒,你比我懂,尝尝,还有谁要?”
 
  “我也来点。”张天航也拿过一个杯子:“西门兄,一起吧?”
 
  “好啊,给我少到点,我酒量小。”
 
  “就一瓶,平分吧,四个人。”翁浩豪爽的说。
 
  “算了,不强迫西门,给我多来点。”郑俊然把杯子往前凑了凑。
 
  西门笑了,杨大夫摇摇头。
 
  “嗯,不错,这酒有年头了,不过好多人把酒的年头总是搞混,”郑俊然喝了一小口,品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接着说:“很多人以为酒放的时间越长越好,其实不然,酒的年代指的是窖藏,不是瓶装,不过这瓶酒这至少窖藏了10年以上,然后装在瓶子里也有10年了,算是难得了。”他再喝了一口,继续说:“郎酒是浓香型的,其实我讨厌浓香的味道,这么在瓶子里放了10年,味道淡了,对我而言,反而更好了!”
 
  看着郑俊然说得那么有头有尾,余欢拿过西门的杯子,也喝了一小口,酒一下肚只觉得火辣辣的烧心:“没有你说得那么玄妙啊,还是白酒,辣的狠!”
 
  “嗬嗬,你们不懂酒的魅力的,一个寂寞的人,懒懒的一天也不动,已经麻木了,一杯烈酒下肚,立即让你感觉的五脏的每一处位置,一点点的,就像在燃烧。”
 
  “气氛都给你的就破坏了,我等着你那个不敢讲的故事呢。” 女作家提醒喝酒的人。
 
  “好吧!”郑俊然一口把酒喝完:“我这就讲,有酒我什么也不怕了,还有酒吗?”
 
  “好像没有了。”翁浩遗憾的说。
 
  “我楼上有,我去拿。”郑俊然起身要上楼。
 
  “别走了,又没灯,老翁,你不是买了好几斤的料酒?”朱可提醒丈夫。
 
  “嗯,托朋友从绍兴带的,那也能喝?”
 
  “真的?”郑君然兴奋得说:“那可是上等的绍兴黄酒,加热以后,再泡上话梅,呵呵,没治了。”
 
  “我家里有话梅,袋装的可以吗?”沈珂说着,看看吴月清:“我一个人不敢回去。”
 
  “别灌他们男人,有酒喝就行了。”吴月清笑着说。
 
  “那怎么也要加热啊!”郑俊然毅然地说。
 
  黄酒加热了,整个屋子都闻得到那浓浓的酒香,除了杨大夫以外,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哎!好吧,我讲,我发誓这是真的,要是有人不信,可以调查~!”

  好吧,我来讲这个故事,不,应该说是真实故事。
 
  在我打算才再次回忆这段往事之前,我不由得想起那段日子中我的恐惧,我每天都活在对死亡的敬畏中,我甚至笑自己这么懦弱,这么怕死。
 
  那是冬天的事儿,我刚满20岁,大致是90年代初期。我在一家涉外的酒店工作,很美的地方,在那个年代,好像整个城市的美女都集中到的这个小世界,不管是客人还是工作人员,所以我很快乐。
 
  看看现在社会上如牛毛的酒店,如村姑般的服务员,真是不了解,这时代怎么变化这么快?
 
  我在我们那一批服务员中,不算是最出色的,可能是因为我的性格,我当上了一个部门的主管。
 
  为什么要说性格呢?
 
  90年代初期,一些娱乐场所的雏形,逐渐出现在我们这些北方的小城市,卡拉ok、桑那中心、麻将台球。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2

  于是,一个新兴的部门诞生了,高层在考虑是叫娱乐部还是康乐部的同时,也想物色一个八面玲珑的新人来管理。
 
  他们整天在开会,整天在扯皮,我们呢?这些有望得到这个位置的人,都在暗暗的期望着。
 
  有一天,他们制定了一套完整的管理制度,按照常规,这个制度打印好了,就要钉在高层的会议室中,老总亲自钉,算是一种象征吧。
 
  那一天我碰巧给他们通知往会议室中送水,会开得太久了,水已经喝完了。
 
  我拿着两个水壶小心的走进去,正看见老总那肥硕身躯背影,他正站在凳子上,往墙上钉钉子。
 
  其他的经理拭目以待,等着老总钉好,挂上制度,全体鼓掌。
 
  可能是墙体太松了,只见他顶了好几个洞,也没能把钉子牢牢的镶进去,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到他的急躁,从在座经理的脸上可以看到大家的尴尬。
 
  有些人已经做好鼓掌的架势,可是就僵在那里。
 
  可能是年轻喜欢卖弄,也可能是性格所致,在这样严肃的环境下,我脱口说了一句无聊的话。
 
  “姜总,您是打算在墙上刻一首诗吗?”
 
  话一出口,我就开始后悔,我也看到我的顶头上司投来严厉的目光。
 
  哈哈哈哈,老总站在凳子上笑了,笑得腰都弯了。
 
  大家也都笑了,而且笑得比老总还要强烈,我也笑了,于是整个会议室充满了这种压抑后的爆发。
 
  老总回身看着我,想说什么,可是一张口,还是笑声。
 
  那天他们笑了有十几分钟吧,可能也没那么长,只是感觉上很长。
 
  第二天,我被任命为娱乐部主管。
 
  我手下有两个领班,都是男的,原来和我是平起平坐的好朋友,我在这里不想提他们的名字,就暂且叫田领班和赵领班吧。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工作,开始还不太适应。
 
  我们每天下班很晚,差不多要凌晨2点,一晚上的兴奋状态很难让我们立即回家睡觉。我们喜欢在舞厅消磨时光到天亮。
 
  喝着客人留下的洋酒,吃着用这些洋酒跟厨房学徒们换来的美味食品,聊着当天所谓的精彩和刺激。
 
  因为年轻,觉得那就是一种幸福。
 
  起码在冬天,酒店里有24小时的空调。
 
  就是那年冬天,赵领班求我一件事,说他有一个邻家小弟刚从部队转业,人很好,就是没有工作,看看我能不能安排。
 
  我能,也就帮他,于是这个,哎,胡乱说个名吧,这个小何,就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小何很能干,对我十分的尊敬,让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一点小辈对长辈的尊重,于是我特别喜欢他,总是把他带在身边。
 
  这样,每天晚上消磨时光的人,变成了四个,可以打牌了。
 
  我们平时打牌不赌钱,只是赌酒,要是没有酒,就做俯卧撑。
 
  田领班是个打牌的高手,他比计较沉迷于其中,每次他都作弊,这件事恐怕只有我看得出,不过我不在意,我喜欢输,输了有酒喝。
 
  即使是要做俯卧撑,小何也会义不容辞的替我,他做的很实在,一下是一下,从不拖泥带水。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两年。
 
  在小何20岁生日那天,我们四个一起为他庆祝。
 
  那天他喝得很多,也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我们都很激动。
 
  第二天,他没有来上班,病了,阑尾炎。
 
  阑尾炎是小手术,所以我们没有在意,也经常去看他。
 
  可是谁也没想到,在治疗期间,大夫发现他有白血病。
 
  他自己不知道,他家人说他是严重的贫血。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3

  每次去看他,他妈妈都有说有笑的,可是已走出病房就无法控制,眼泪就像是突然遇到高温的喷淋头。
 
  每次他妈妈,送我们走,都要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平静很久,才敢回去,那是怕孩子看到吧。
 
  一个月了,经过化疗,小何瘦得在床单下没有多大的起伏,头发也几乎没有了。
 
  终于有一天,他死了。
 
  一个曾经在我身边活生生的青年,死了。
 
  有一天晚上,我和两个领班在舞厅喝酒聊天,当时大概是2点刚过。
 
  赵领班告诉我今天是小何的头七,一个院子都能听到他母亲的哭声。
 
  我心里很沉重,突然想到了周星驰的电影《回魂夜》。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很困,连眼睛都不能睁开,我想睡了,就在我们经常打牌的包间,他们两个人和我的反映一样,我们都觉得奇怪,平时这个时候,是我们最清醒的时段,难道是酒太烈了?
 
  包间只能睡两个人,没人和我争,赵领班也狡猾的占住了位置,说什么也不起来。
 
  当时田领班的状态很奇怪,这是我事后才意识到的,他也执意要睡在这里,也和他平时一个人住一间性格完全不同。
 
  最奇怪的事,懒惰的他竟然很费事的从别的包间托出一条沙发,硬塞了进来。
 
  没有太多说话,我就睡着了,转眼开始做梦,嗬嗬,当时可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感觉就像真的一样,我梦到我突然特别的渴,想喝水。于是我起来,绕过熟睡的他俩,到吧台找水喝。没有,一点水也没有,怎么办哪?
 
  我想到二楼酒吧一定有水,我也有钥匙,不如去那里看看。
 
  我也很懒,几个台阶都不想走,于是进了电梯。
 
  我明明按的是2楼,可是电梯却往地下是落去,酒店只有一层地下室,可是电梯却走了很长时间。
 
  电梯停了,门开了。
 
  外面的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很黑、很空旷,有烟,烟是暗红色的,好像还有窃窃私语声音吧,记不太清楚了。
 
  我当然是不敢出去了,就在那里傻傻得站着。
 
  这时候,我看见小何,从烟雾中漫漫的走过来。
 
  我突然觉得很冷。
 
  看到他和平时的样子差不多,笑呵呵的。
 
  我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
 
  “我没有死啊,我不是在这里吗?”
 
  那怎么都说你死了?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觉得很害怕,像做梦一样。
 
  “对了,那一定是你做的梦,在梦中,我死了,现在,你醒了。”
 
  真的吗?我当时突然觉得有一种解脱,也许过去那些事都是梦,小何的死,女朋友地离开,这些折磨我的东西,都是假的,醒来,一切都好了。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觉得轻松。
 
  “你来吧,进来,这个地方没有烦恼,没有死亡,是个快乐的地方。”
 
  嗯,看着小何这样平静,我想出去看看,本身我就是个好奇的人。
 
  当我正要走出去,有个人在电梯里拉住我,说明一下,这个人我前面没有讲过,他也是我一个好朋友,我们都叫他JACK。他是那种阳刚气很浓的男人,我和他经常住在一起,听音乐,谈心事。
 
  奇怪,他是怎么到电梯里的?
 
  小何,你回去吧,俊然和你不可能在一起了,JACK的口气很冷,让我有点不开心。
 
  “真的不来吗?”小何突然变得很沮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朋友,很害怕。”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3

  我有点难过,正要说什么,JACK突然挡在我的面前,把电梯门关了。
 
  我生气的扒他开,可是已经晚了,电梯门逐渐的关上了,我就看着小何那张失望的脸,消失在电梯的缝隙中。
 
  你干什么!我甩开JACK,那是小何阿!他一个人多可怜!
 
  你醒醒吧!JACK,大声地说,小何死了!
 
  我突然从梦中醒来,人还在包间的沙发上,JACK那最后一句小何死了!仿佛还回荡的耳边。
 
  从恐怖的梦中醒来,眼前看到的情景更是让我毛骨悚然。

  “你看到了什么?”吴月清忍不住打断了讲故事的人。
 
  “看到什么,哎,”郑俊然脸色铁青地说:“真是不愿再想起当时的情境。”
 
  说完话,他给自己到了一杯黄酒,一口气喝了,擦擦嘴,然后说:“不好意思,这就实在不和我的胃口,我上去拿点酒下来,你们谁陪我一起去?”
 
  “别那么麻烦了,我楼下有,我去拿快,你等着我啊,回来再讲。”张天航拿起身边的手电筒,开门出去了。
 
  “我给几个女士拿几瓶绿茶。”翁浩站了起来,一个人走到厨房。
 
  “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我觉得很害怕。”余欢小声的问西门。
 
  “对他来说,是真的。”西门默默地看着已经有点醉意的郑俊然:“毕竟只是梦,我也在等故事的结局。”
 
  “不是我有意卖关子,”郑俊然苦笑着说:“我讲得太投入了,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让我缓一缓。”
 
  “没见过给别人讲鬼故事,自己吓着这样的。”范华淡淡地笑了。
 
  “是啊,不是你的亲身经历,你不会体会的。”
 
  “不过你讲的很棒,逻辑性很强,故事平缓的进行,逐渐进入高潮。”晨雪赞叹道:“其实每个人都是作家,只要你善于表达自己的故事。”
 
  “回来了,”张天航手里拿着两个酒瓶:“一个整瓶,一个半瓶,我怕不够,都拿来。”
 
  “芝华士,好啊,这个酒我们女士也能喝点,正好有绿茶,每人一杯吧?味道很好。”朱可拿了几个一次性的杯子,给每人都倒上。
 
  “不,不,我不喝酒。”杨大夫婉言谢绝。
 
  “我不用纸杯子,我就用我这个玻璃的,用纸杯子,酒的味道就变了,也别给我兑绿茶,我要纯的。”郑俊然起身,往厨房去。
 
  “你干吗呢?”朱可问。
 
  “洗一洗,杯子原来有黄酒的味道。”郑俊然拿起一只蜡,去厨房了了
 
  “这个人,喝道肚子里不都是一样。”朱可笑了,大家也笑了,只有杨大夫直摇头。
 
  郑俊然回来了,他倒上一杯酒,先闻了一下,突然对朱可说:“对了,有冰块吗?”
 
  “有也化了,都停了一天的电了,快讲你看到了什么。”
 
  好吧,我继续讲。
 
  当我醒来,我看见田领班竟然没有睡觉,他就呆着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们说,怎么不让我害怕,最害怕的是,茶几上,有牌,整齐的分成了四份。
 
  我虽然害怕,但还是假装平静得说,你怎么不睡觉,半夜一个人打牌玩。
 
  他没有说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着我,看看牌说:“这不是我摆得,我睁开眼就看见这四摞牌。”
 
  那你干吗不睡?我随手拿起一摞,捻开。
 
  “我刚才,看见一个人,可是我不敢说。”
 
  那好吧,别说了,眼看就要天亮了,天亮再说吧。
 
  我们俩面面相觑,没有话讲,看着熟睡的赵领班,我无不羡慕得说,还是人家回民身体好,你看睡得多香。
 
  5点钟,远处传来零星的鸡叫。
 
  赵领班突然一跃从沙发上跳起上紧紧的抱住了我。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4

  我问他干吗。
 
  “天哪!总算可以动了,我一直想说话,想起来,可是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怎么都不能动,也喊不出声音。”
 
  你做梦吧?我说,一直看你睡得挺香的。
 
  “香什么啊,我都看得见,也听得见,你还说我们回民身体好什么的。”
 
  对啊,我说过了,你到底怎了?
 
  “我看见一个人,就坐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 赵领班颤声的说。
 
  “我也看见一个人,所以醒了。”
 
  我拉开窗帘,虽然没有太阳,但是天已经亮了。
 
  小田,你先说,你是怎么醒的,看见了什么?
 
  “我正睡觉,突然听到耳边有人数数,1下、2下、3下……,我以为是做梦,可是我睁开眼,还能听到,所以我拉开包厢门,就看见小何在哪里做俯卧撑,还看着我,对我说。看看,我可不会作弊。我吓坏了,赶紧关上门,再打开,他就不见了,我想可能是错觉吧,正要睡,就看见茶几上这些牌,我们睡觉前可是没有的,我吓坏了,这时候你醒了。”
 
  嗯,那么小赵,你也看见小何了?
 
  “看见了,就在你们身边坐着,我清楚地看到,你把牌拿在手里,捻开了,他也一样。你们看。”
 
  我这才发现,茶几上那一摞牌也捻开了,整齐的摆在那里,牌明显的整过了,也的确是小何的风格,只有他习惯把好牌摆在右手边。
 
  我记不清我们三个人是怎样离开舞厅的,估计是跑,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在那里过夜。
 
  后来我问过JACK,那一夜他梦到过什么没有,他说没有,但是那天他病了,发烧,三天都没来上班。
 
  再后来,一年后有一次,舞厅还在营业,大概是1点多,有个客人喝多了,他去厕所吐,在厕所里,他看到一个男服务员在哭,他很不高兴,出来问我,这个厕所不是客人专用的吗?怎么有服务员在里面哭?
 
  我大致看了一下舞厅,所有的服务员都在,不可能有人在里面,客人有点生气了,硬拉着我去看,打开门,里面没有一个人,客人很纳闷,说没见他出来啊,于是打开了每一个马桶间的门,也没有人。
 
  我说,你喝多了,看错了。
 
  他发誓,绝没有看错。
 
  我让他形容一下那是个怎样的人,他说,平头,穿着红色马甲。
 
  我解释,我们服务员的马甲去年都换成黑色的了,所以不可能是我们的服务员,说不定是什么客人。
 
  他否定坚决地说,就是服务员,他穿着一双白色的旅游鞋。
 
  我当时就傻了,突然想起,小何第一天上班,剃了一个平头,穿了一个白色的旅游鞋,和黑色的裤子搭配很不和谐,我说了他,他很不好意思,正巧经理来了,他批评了我,因为小何算是我介绍来的,可能小何觉得很对不起我,一个人躲在厕所哭了,我进去劝了他,告诉他,给别人打工就要看颜色,没什么,慢慢就会习惯了。
 
  于是我想了解得更清楚,突然想起在吧台里有我们过去的合影,我指着小何的照片给客人看,问,是这个人吗?
 
  就是他!可以肯定地说,你们该好好的管管。
 
  郑俊然的故事讲完了,他点了一根烟,默默的吸着,思绪仿佛还徘徊在那个夜。
 
  “真的挺吓人的,我觉得一身都是鸡皮疙瘩。”朱可挽起短袖给自己丈夫看。
 
  “没事儿,别怕。”翁浩用手来回抚摸着妻子的胳膊:“都是幻觉而已,我就没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
 
  “作家夫妇讲一个吧?你们的故事一定更精彩。”西门看着一楼这一对作家。
 
  “好吧,我讲一个,但是不能算鬼故事,是我小时候的一些梦。”范华抿了一小口酒,把杯子放下。
 
  我从小就身体很差,梦多,那个时候家里人用了很多种方法给我治疗。
 
  为什么说梦多就是病呢?
 
  我家人说,我两岁就开始发梦了,而且每次都把家人吵醒,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把他们吓坏了。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5-28 03:34

  我当时脸色惨白,嘴唇铁青,浑身是汗,眼睛的眸子都开始变得很淡,而且不停的说胡话,据说决不是两岁孩子可以说的。
 
  每次发病都是夜晚,折腾得家人不得安宁,那时候我姐姐已经懂事了,所以当时的情景她印象很深,以至于从那以后就畏惧我,不太爱抱我。
 
  我母亲用了各种方法来替我防治,比如拿一点鸡血放在我的摇篮边,用朱砂做成小香包,挂在我胸前,可是都不行。当然,家里人也带我去看了儿科,也没有效果。
 
  可是,这个怪病,突然有一天好了,那算是我父亲的功劳。
 
  据说,我犯病的时候,总是疯狂的哀求他们给我写两个字,7和9。
 
  父亲慌忙写了出来,母亲也用手在我的小手心反复的写着两个数字。
 
  可惜没有效果,我看着父亲写得字,一脸茫然,喃喃地说,你们写得什么?我不认识,快给我写啊,不然,我又要走了!
 
  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母亲和父亲只能暗暗落泪。
 
  有一天,父亲去银行存钱,突然一个灵感出现在他的脑海。
 
  是夜,我的病再次发作,而且没有以往那样激烈了,几乎是奄奄一息的说,快给我那两个字,快……。
 
  父亲把一张宣纸给我,上面是他请人用毛笔写了这两个数字的繁体版,三点水下面木子底的那个柒,和一个大写的玖。
 
  我看着这两个字,满意的笑了,最后说了一句,我不再想过去了,我从新来过。
 
  然后就睡着了。
 
  从那以后,我这个病算是根除了。
 
  转眼我到了12岁,母亲给我一边包饺子,一边讲这段往事。
 
  我只有模糊的记忆,记忆中是黑暗的,迷乱的,但是在那迷乱中,我隐约看见一样东西,每次就是看到这样东西,才让我的精神彻底崩溃。

  那是一个黑色的东西,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把我深深的压在地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妈妈看见我走神了,对我说,我怀上你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奇怪的梦,让我觉得你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梦见有一天,我到了一个很美的地方,看到辽阔的草地,开满了黄色的小花,远处有一棵树,那是一棵梨树,因为离得很远就能闻到梨花的香味,我走了过去,看见在树顶,有一颗很大的梨子,金黄色的,泛着光芒,于是我跳起来摘,在梦里,我能跳得很高很高,但是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我想,要是有个东西可以踩一下,就能够到了,于是我四下看,真不错,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石磨,是漆黑的,而且很大,我当时想,能搬得动吗?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走了过去,用力挪动,果然,那个大家伙纹丝不动,我正在绝望的时候,突然起了一阵风,我听到石磨的另一边有纸张被吹动的声音,我绕过去一看,原来有一张黄色的纸贴在那里,上面还有两个字,不过已经看不清楚了,我把它揭掉,它就随风去了。
 
  突然我觉得那个大家伙动了一下,于是我试着挪动了一下,噫?原来沉重的磨盘轻的像一张纸,我搬开,就觉得下面有个洞,从里面钻出一个动物,真说不好是什么,就是一瞬间的时间,就不见了。
 
  我把石墨放在树下,抬头看,那个金色的梨子没有了,我正在奇怪,无意中发现,那个梨子就在我的口袋,我想拿出来看看,可是拿不出来了,它已经钻入了我的怀里。
 
  从那以后,我就怀上了你。
 
  听完母亲讲的这个梦,我觉得浑身颤抖,总觉得好像感受过这个过程似的。
 
  “你要感谢你奶奶啊,没有她,也就没有了你。”母亲一边杆皮儿,一别接着对我说。
 
  那时候,妈妈怀你反映很强烈,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整个人瘦的都没了型,所以我和你爸几次商量,不要你了。
 
  后来大夫也同意,因为他们觉得我营养状况很长不好,这样下去对你和我都不好,有可能孩子的质量不高。我记得那天下着瓢泼大雨,我被医生推进了手术时,正要作,你奶奶突然来了,我们都很意外,你也知道,你奶奶是小脚,走不了多少路,她住的地方离医院20多里地,又没有车,平时她连院子都出不来。
 
  原来,她说她晚上作了一个梦,梦见你了,对她说,奶奶,我要做你的孙子了,可是他们要杀了我,你来救救我啊。
 
  你奶奶吓坏了,4点多就起来,一路上打听着往医院赶,路上遇到一个好心的马车夫,算是带了她一段,就这样,正好赶到要做你的时候,她来了,浑身都湿透了,哭着求大夫不要做手术,也劝我在忍一忍,还说,反映强烈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不是一般人,说你给她托梦了什么的。我当然是不相信了,可是看着你奶奶的样子,我怎么忍心呢,于是就决定,不管怎样也要把你生出来。大夫把我推出手术室的一瞬间,突然雨就停了,顿时阳光明媚,窗外还挂着一道彩虹,那是我第一次见彩虹,真美,像做梦一样。
 
  可能是巧合吧,我从小受的就是无神论的教育,从来不相信这些。
 
  慢慢的我长大了,父母都老了。
 
  长大后的我,好像灵气消失了,干了好多工作,都一事无成,好在我还算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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