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ly
发表于 2008-8-8 01:27
4、我一边走路,一边回想着刚才纯种丢人的一幕,几乎忍笑忍到内伤。旁边不时有擦肩而过的学生,都用诧异的眼神望着我扭曲变形的面孔。
就这样,我头一次手舞足蹈,得意忘形的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心情无比畅快。
可是走着走着,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不远处的前方,树影阑珊处,昏黄路灯下,好像有一个人,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移动。
头发被染成乱七八糟的颜色,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式风雨衣,一边走一边悠闲的听着mp3,时不时的还发出两句难听至极的清唱。
完了!完了!
我见状不由心中一冷!
这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瘟神?可是他像是拦路虎一样,走在我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这该如何是好?
我抬头望了望宿舍遥远而温暖的灯火,又望了望前面顶着绣球脑袋的瘟神。
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大不了一个字“忍”!我就慢慢的跟在他后面,跟他干耗,总有走到宿舍的时候!
可是古人曾经说过,“忍”字头上一把刀!这话果然没有错!
眼看月亮的影子渐渐滑上了中天,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已经接近午夜时分,那个瘟神居然还在小路上磨蹭。
两个小时过去,他几乎只前进了二十米。
该君似乎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会儿蹲下来在草丛里翻来翻去;一会儿又站在路上,看两眼月亮,再看两眼路灯,似乎在努力寻找二者的不同。
我长吁短叹的跟在他身后,恨不得背上能生出两只翅膀,一口气从他的头顶飞过。
“铃——,铃——”正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该死不死的手机又响了。
“喂?”我垂头丧气的接起了手机。
“六郎吗?”电波的那边是猩猩困倦的声音,“你这小子跑到哪里夜游去啦?怎么还不回宿舍?限你五分钟之内必须回来,我们要锁门睡觉了!”
“等等!老、老大,帮我留个门,我真的有事……”我结结巴巴的拼命阻止。
可是还没等我说完,手机里就仅剩下“滴——,滴——”的长音,一向号称小脑至上的猩猩,已经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想到回去后将面对的冰冷大门,想到楼下看门老大爷不耐烦的白眼,想到猩猩暴力的铁拳,流淌在我身上的野兽血液终于沸腾了!
气死我了!不就是个人吗?我怕个什么劲?那么多人跟他擦肩而过,也没见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念及此处,我的脚摆脱意识,开始不受控制的飞奔起来,撒腿往宿舍的方向跑去。
微醺的春风在耳边轻抚,周围的景色在不断的倒退,宿舍的高楼越来越近。
就在我尽情撒欢的奔跑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惊诧的声音。
“哇!你跑得好快,是在晨练吗?”
是被我飞快超过,远远甩在身后,拥有绣球脑袋的瘟神发出的赞叹!
这话问得如此惊世骇俗,以至胆大如我,都不敢去应一声。
只好压低脑袋,装做什么都没有听见,更加努力的往前跑去。
老天!上帝!万能的造物主啊!你老人家到底花了多大的心血,才把人类所有的缺点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啊?
现在明明是月光朦胧,夜色深沉的午夜时分。
他哪里来的灵感,会认为我是在晨练呢!
眼看宿舍金碧辉煌,有着锃亮圆环把手的大门近在眼前,我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台阶,走进了门内。
惨白的灯光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十分,但是奇怪之至,今日看门老大爷并未准时锁门。
我捡到了便宜,顿时心花怒放,蹑手蹑脚的往楼上走去。
楼梯很黑,一层叠着一层,在下面似乎望不到尽头。
从我踏上楼梯开始,感应灯就一直没有亮,虽然黑暗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妨碍,但是还是会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影子,潜伏在阴暗的角落里。
平时好戏连台,喧闹非常的男生宿舍,也难得安静得可怕。没有打游戏的厮杀声,也没有牌桌前的鏖战声,醉酒的呼喝声。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觉得自己像是童话中的爱莉丝,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另一个世界。
“喂——”刚刚摸黑爬上三楼,就从暗处伸出了一只手,在殷勤的朝我挥舞着,“过来啊,过来这边,有很有趣的东西哦!”
看起来像是一只小孩子的手,在楼梯的拐角,墙壁的后面伸出来。
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打颤!
眼前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用唯物主义世界观诠释的那一类。
“不要怕,真的很有趣,我不会骗你的……”那个声音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听起来稚嫩而又充满蛊惑。
仿佛灵魂受到了牵引,我不知不觉的走到墙壁旁边,探头往下看去。
“哇哇哇——”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让我的七魂飞了六魄。
黑暗的角落里,正蹲着一个长着绿色的,皱皱巴巴皮肤的小人,正咧着几乎没有牙的黑洞洞的嘴,朝我狰狞的微笑。
“不要怕……”它伸手指着一个方向,“跟我来,那边就是大门了!”
什么大门?宿舍的大门吗?我好奇的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两边都该是学生宿舍的走廊,居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漆黑的墙壁,漆黑的地面,漆黑的天花板,像是把整个夜晚,都浓缩在这条狭窄的走廊中。
一闪古旧的,破败的大门,正伫立的走廊的尽头。
上面蛛网密布,满是尘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
这次不用那个可怕的小怪物提醒,我也恍恍惚惚的往那扇大门的方向走去。
它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吸力,在引诱着人们,去探询它所守护的秘密。
大门似乎是沉重的实木制成,包着古旧的铜边,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被锈迹侵蚀得七七八八。
上面隐约刻了一个奇怪的人形,比普通人略为高大一些,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个图形到底暗喻着什么意思。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鼓足勇气,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很重,很冷,也很黏腻!触手像是摸到了一块潮湿的铸铁。
古老的门发出“咔”、“咔”的声音,尘土悉悉剥落,一条漆黑的缝隙,出现在我的面前。
里面会是什么?我好奇的凑过一只眼睛,想透过缝隙观察。
只是看看而已,只要不进去就没有事情吧?
门的那边是一望无际的黑,借着外面的亮光,隐约能够看到两边潮湿的墙壁,似乎是一个天然的洞穴。
因为平时神话片看得太多,令我养成了几乎一看到洞穴,就会联想到金子的坏习惯。
至于守护宝藏的恶龙?则被我的大脑自动过滤了。
由于利欲熏心,我手上加力,使劲一推,大门终于完全洞开。
紧接着有源源不绝的光芒,从门的那边迸射而出,与光海同步而至的,还有一个催命般的声音,“六郎,六郎,你醒醒啊……”
天啊!这一定是个噩梦!门的里面没有财宝,却有一张恶魔般的脸。
恶魔现在正像拍西瓜一样使劲的拍打我的脸,一下又一下,打得我生痛。
“哇——”我惨叫起来,伸手捂着脸,“老大,你干吗?痛死我啦!”
“六郎,你可怎么办啊?我们今天一上学,就看到你睡在宿舍的大门口!怎么叫都叫不醒!”猩猩似乎是真的吓坏了,不停用手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我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门口的冰冷石板上,宿舍里其余的人,正站在我的周围,用惊诧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我一边揉着痛得火辣辣的脸颊,一边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看来我根本就没有进去宿舍,从踏入宿舍楼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个梦境。
而就在我刚刚推开大门的一瞬,不幸被猩猩老大的巴掌拉回了意识!
可是,如果门的那边不是猩猩噩梦般的脸,那又会是什么?
是财宝,是美人,或者是一个潜伏的陷阱?
我越想越兴致勃勃,甚至走在上课的路上,都恨不得一头睡过去,以期伸出自己的双手,再次打开,那扇紧闭的神秘木门!
shily
发表于 2008-8-8 01:29
5、由于昨日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睡了整整一夜,一坐到教室里,我就觉得周身无一处不痛。
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拆分重组过。
碍于身体欠佳,我努力的听了半个小时课,就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梦里有奇奇怪怪的东西,离现实是如此的遥远,好像有我爱吃的牛肉汤面,还有期末的一等奖学金,甚至还梦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美女,在朝我殷勤的微笑。
虽然它们都如此的美好,美好到其中有些事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在我的身上发生。
但是,醒来的时候我却依旧无比失落。
因为梦里并没有那扇心心念念记挂着的门!
“六郎,你怎么啦?要是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吧!”竹竿老四发现了我眼神空洞,无精打采,适时的发扬同学友谊,“要是不想请假的话,我替你点名答到!”
看来当雷锋也要与时俱进,在大学校园里,不得不跟着学会撒点小谎。
“唉……”我望着瘦高的雷锋,长叹口气,“我没事,非常感谢!但是你帮不了我的!”
“六郎,你真没事吗?”猩猩也凑了过来,用一双牛眼上下打量着我,活像在看博物馆里的恐龙化石,“自从昨天你跟物理系那个变极说过话,哥们就一直很担心你!”
“那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吗!”起码我目前还没有遇到灵异事件。
“总之还是万事小心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大难得的语重心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像我即将提枪冲上沙场,英勇就义一般。
一个上午的课即将画上休止符,我依旧没有遭遇到传说中的厄运。
倒是晨曦戚戚惨惨的打过来一个电话。
“喂?六郎吗?你还没事吧……”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活像话剧里的白毛女。
“我能有什么事!但是你说话怎么这个样子啦?”虽然心知肚明,我还是故作关心。
“昨晚那个男生,真的很邪……”晨曦心有余悸的解释,“昨天刚刚跟你告别,我就跌到了围墙外的一个大坑里……”
学校的围墙正在加固地基!他自己眼神不好使,怎么能怪别人?
“这还不算……”他絮絮叨叨的念,“以我平时的身手,就算跌到悬崖里也不会有事!但是我昨天一摔倒,就撞到了一块花岗岩上……”
“…………”听到此处,我已经不知该如何回答,唯有沉默以对。
“呜呜呜,摔掉了我的一颗犬齿,现在别说人,连条狗都咬不过……”晨曦的哀嚎更加凄惨,“只能躲在电影院里喝番茄汁了……”
“你不会去看牙医,把你的那颗牙补上吗!”
“你听过哪个吸血鬼要去看牙医的?”他愤怒的咆哮,似乎这话践踏了他的自尊,“我们的牙都是天地精华的产物!就算摔掉了,也要经过漫长的时间,让它自己长出来……”
“哦!我明白了!那你自己慢慢长牙吧!节哀顺便!”真是福音啊,最近不用面对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了!
“喂,你先别挂电话!”他在那边慌慌张张的嘱咐,“那个男生,你见到他一定要绕道走!昨天晚上我就发现了!他的内心深处,好像有非常邪门的东西……”
什么跟什么吗!我呲之以鼻,伸手按下了终止键。
自己就是个异类,还学人家搞封建迷信!
除了晨曦一通怪里怪气的电话,一周过去,我依旧平安无事。
只有剩女小姐,会时不时的跳到我的面前,以我为练习对象,磨炼她新学的各种技能。
譬如看手相,看面相,看骨像一类的邪门歪道。
就差没有把我当作牲口,连牙齿也贡献出来,让她仔细观摩。
“你要自求多福啊,最近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看完手相得出如下结论。
“你印堂发黑啊,走夜路要小心!”看完面相的精辟总结。
“你的骨节太大啦!容易有横祸!”她把我的手指挨个用游标卡尺量过之后,惊诧的叫道。
“呜呜呜,我的姑奶奶……”我欲哭无泪,只有小声的朝她抱怨,“为什么你就不会说一句好话呢?”
“天天对你说好话的泰半是骗子!”她眉飞色舞,理直气壮的回答,“只有我这样的好人,才会说逆耳之言!君不见史上多少忠臣,都勇于直言进谏!”
“那就求求你换个研究对象吧!如果你去找猩猩,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会乐颠颠的配合!”
“呜呜呜,要是让我天天对着一副野兽面孔,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一句话似乎提到了她的伤心事,顿时令其花容失色。
我听到这里,一时无语,要是被她知道我这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甚至还稍显秀气的白面书生,才是真正的野兽,不知她会做何感想?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话果然没错!
但是既便生活如万花筒般热闹多变,我还是惦记着那扇门!
那扇伫立在甬道尽头,冰冷潮湿,又神秘蛊惑的门,既便我再怎么努力的会周公,它都没有再在我的梦中出现过。
就像清晨的薄雾,只是在我的生命中一晃即逝,随着太阳的升起而烟消云散,无从捉摸。
我开始像是初尝恋爱滋味的青涩少年一般,魂不守舍,颠三倒四。
只不过,我魂牵梦萦的对象,并非什么雨巷中丁香般的少女,而是一扇被我仅仅推开了一条缝隙的大门。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又过了两周,就在我以为再也无法看到那个奇妙的大门时。
我又不幸在夜路上遇到了那个脑袋染得宛如绣球一样的瘟神。
这次我是刚刚下了晚自习往回走,因为肚子饿得发慌,就绕道去小摊上吃了两碗馄炖,结果再次走到那条必经之路上。
就远远的看到了一个五颜六色,黄里透红,红里透紫的绣球脑袋。
他还是像一个月前一样,磨磨蹭蹭的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听mp3,手里却捏着两串关东煮,吃得津津有味。
我又在后面忍了很久,但是如上次一般,又急得几乎要去撞墙,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血性,撒腿要超越他。
不过我忘记了,前两天自己刚刚跑到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变了一回狼。
现在月盈则亏,恰逢新月时分,正是我的能力最虚弱的时候。
于是我的腿脚就比上次慢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跑着跑着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人拉住了我的袖口!
于是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顶着绣球脑袋的脸正在朝我无害的微笑!
“呀!又是你在晨练啊!”变态的极品笑着对我说,嘴边还沾着辣椒酱,“为什么你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跑步呢?”
“因、因为,空气好!”惊恐到了极点,我已经不知所云了。
“那我们一起跑吧!”他说完一手举着小吃,一边开心的拉着我的手,往前小跑。
就在我在搜肠刮肚,想要找借口摆脱他时,眼前的景物开始变了。
花木扶疏的校园小路,开始变得潮湿而黏腻,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腥咸的味道。
从树木的暗影里,从路灯的光芒后,开始探出一个个好奇的脑袋。
似乎正是那天梦里所见的怪物,只是这次不是一个了,而是有十几个之众,它们仍然有绿色的,皱皱巴巴的皮肤,蹲在地上,不约而同的伸着干瘦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前方。
“喂……”我见状惊恐至极,急忙伸手拉了一把前面的瘟神,“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有什么不对劲?”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摸了摸脑袋,“我每天走的路都是这样啊!”
我听到这里,有一点明白了,原来我上次会做奇怪的梦,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难道眼前所见,都是他眼中的世界吗?
怪不得他会神经兮兮,走路磨磨蹭蹭。
“这条路的尽头,会有一扇门哦!”瘟神晃着绣球脑袋,得意的为我指点,“你看,就在那里!十几年来,那扇门一直关着,我怎么也推不开!”
我抬头往前看去,只见那扇我回忆了无数次的大门,真的伫立在前方。
如记忆般悠远而神秘,古老而凝重,散发着蛊惑的味道。
“但是你知道吗?”他兴奋的对我说,“就在一个月前,它好像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我听到这里,隐约觉得不妙,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站在那扇门前。
它仍然如我上次离开时一样,只开了一条漆黑的窄缝,引诱着世人去一探究竟。
一个月的光阴,恍若停驻,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的事物都未曾改变。
我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门,上面刻着的那个古怪的人形,似乎长了两只长长的角出来,却依旧无法捉摸。
要想得知秘密,唯有进入门内。
想到这里,我两手按住大门,手上加力,随着大量的尘土剥落,刺耳的“咔”、“咔”声一阵响似一阵。
门在我的面前大敞四开,里面是一条黑暗的隧道,长长的台阶,直入地底!
shily
发表于 2008-8-8 01:30
6、隧道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扑鼻腥气。那是一种,混合了腐败的鱼类和海藻的腥臭味道。
我用手掩着鼻子,探头往下一看,深不见底,隐隐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喷薄而出。
“还、还是不要下去了……”在危险面前,我的野兽本能充分发挥,凭直觉就知道下面绝对没有什么黄金和美女。
瘟神在我身后探出脑袋,兴奋的看着下面的隧道,目光闪烁,“为什么啊?这景色不是不错?”
“你、你说什么不错?”我瞠目结舌的望着他,看他一本正经,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说这个地洞很好啊,教科书中的桃花源估计就是这个样子!”
“是、是吗……”
呜呜呜,可怜的陶渊明老先生,如果听到了这话,一定会被活活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下去吗?”看他雀跃的模样,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我就不去了!”我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以示鼓励,“要是再不回去,宿舍的大门就要上锁了,我可不想被关到门外!”
还好该君虽然脑筋有些问题,脾气却好得出奇,笑眯眯的朝我摆摆手,背着大书包,转身就一脚迈上台阶。
可是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瘟神的身影在我眼前突乎一闪,接着竟然凭空消失!
我被这诡异的事情吓了一跳,还没等尖叫夺口而出,就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一股强大的吸力令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哇……”这次我连叫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就栽倒了那个漆黑的隧道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觉得自己是怒海中的浮舟,在暴风雨中飘摇颠簸,一会儿是头嗑到到了石子,一会儿是腰撞上了台阶。
等我终于安全着陆,停止了滚动时,眼中只剩下满天的繁星,在交相辉映。
在意识不清中,似乎有人在伸手拍我的脸,“喂!你有没有事情啊?不会死吧!”
“闭、闭嘴!不许咒我!”我虚弱的应了一声,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才发现周围都是一片黑暗,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天然的洞窟中,似乎是只有神通广大的印第安纳.琼斯博士才能进来的地方!
而那个顶着绣球脑袋的瘟神,正蹲在我面前,挠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脑袋,露出抱歉的笑容。
“你为什么这么笑?”我纳闷的望着他,一头雾水。
“那、那个……”他扭扭捏捏的说,“我刚刚走下第一步,就踩空了一级台阶,不小心滑了一跤……”
说到这里,我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然,就听他继续说,“然后,我就伸手拽了一下你的裤脚!接着,就看到你一头从我身边滚了下去……”
听到这里,我脸部的肌肉都被气得不停抽搐,原来是这个白痴就是罪魁祸首!让我活像个人肉沙包,从大门一口气摔到了最地层!
忍耐!要忍耐!尤其在对方是个精神病患者的情况下!
念及此处,我拼命忍住要揍他一顿的冲动,望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像是幼儿园教师一样,轻声细语的说,“不要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上去!”
“上不去了!”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滚下去的同时,大门就跟着关上了!”
什么!我听到此处,才发现事情不妙,急忙抬头看去,只见楼梯狭长而粗糙,尽头是漆黑的一片,没有一丝亮光。
难道这里没有第二个出口了吗?难道我就要和这个瘟神一起,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吗?
四周是光秃秃的岩壁,潮湿而冰冷,隐约还有黑色的雾气游离飘荡。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现实生活中能够看到的景象,但却又如此的真实!
“算了,跟我走吧……,我们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还好最近我拜晨曦所赐,大大小小的经历过一些奇怪的事情,磨练出堪比恐龙的粗大神经,已经达到了传说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程度。
爬起来就垂头丧气的带着他,走到了岩洞的深处。
洞窟里漆黑一片,又潮又冷,还透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不知是我的体质特殊,还是周遭的一切都是幻觉,景物居然还清晰可见。
“你叫什么名字?”我一边摸索着前进,一边和绣球瘟神聊天,让气氛不至于那么恐怖。
“我姓赵……”他嘟嘟囔囔的回答,“名字叫文申!”
赵文申!赵瘟神!
果然人如其名!
“你叫六郎吧?”还没等我笑出声,他就紧接着说道,“我记忆力很好的,那天在阶梯教室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
“那不是我的大名!”我大声抗议,他怎么净会记这些没有的东西?
但是还没等我道出大名,就发现眼前的道路发生了变化!
原本扭曲着通向前方的洞穴,竟然分成了两个岔口,一个往左,一个向右!
“怎么办?”我问身边五颜六色的绣球瘟神,“Right or Left?”
“先往右吧!”他朝我拍胸脯保证,“我记性很好的!所有的路都能记住!”
我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选择了右边的道路。
可是在迷雾中刚刚走了两步,居然又遇到了一个岔路,依旧是左右各两个。
“向右!”他再次信誓旦旦的说,“我记性真的很好!绝对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但是这里的道路像是渔网一样,一个岔路连着一个岔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但是每一次选择,瘟神都只会一根筋的说两个字“向右!”
就这样,我们不知在里面转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开阔的洞口,面前再也没有岔路可走。
“啊,终于没有岔路了,真是太好了!”他一看到眼前的景色就拍手欢呼。
“好你个大头鬼!”我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揍了他一下,“这是起点!我们刚刚出发的那个地方!你不是说记性很好吗?转来转去转回了原点!”
“对啊!”他一脸迷茫,“我确实记得每一条我们走过的路!可是为什么会转回来?”
“废话!以你那个走法,一直往右,一直往右,就是兜了个大圈子!不回到这里才见鬼了!”
“那下次我们一直往左是不是就对啦?”
我听到这里,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回走!这个白痴,完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刚刚我怎么会鬼迷心窍,一时心血来潮,把他的话当了真?
“你等等我啊!”他跟在我身后大呼小叫,“我记性真的很好!我还是奥数冠军呢,在全国物理竞赛上也取得过很好的名次!你不要不信我啊!”
我听了呲之以鼻!
奥数冠军就是这副模样吗?真是国将不国了!
shily
发表于 2008-8-8 01:30
7、但是或许是老天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也没有比瘟神好到哪里去,转了小半圈,第二次回到了起点。
“啊!”他望着周遭的景物恍然大悟,一拍手叫道,“我知道了……”
我急忙望向他,以期听到什么真知灼见。
“这是个迷宫!”
“废话!我转第一圈的时候就知道了!”果然在他身上寄托希望就是寄托失望。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迷宫?”他抱膝坐在地上,语气中满含着失望,“十几年来我一直想进去那扇大门,却万万没有想到,门内竟是如此风光……”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瘟神也以为门后关着的是黄金美人!
“哎呀,算了吧!”我急忙出言安慰他,“生活总是不尽人意,何必斤斤计较?”
“我在想,如果自己不是总是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那扇门,是不是就不会误入歧途?”
“别想那么多了!”我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拼命给他打气,“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路走出去!”
这点确实令我很恐慌,以我对学校校园的了解,在那布满了操场、食堂,还有教学楼的弹丸之地,连再盖个便利店的地方都没有了,怎么会装得下这么大一个迷宫。
最大的可能就是,现在我们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徘徊。
因为未知,所以危机四伏!
瘟神还算听话,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在我的鼓励下,终于一扫美梦破灭的颓唐,背着书包,和我再次踏上征程。
不过这次我们学乖了,一边走一边随手做着记号。
不知转了多少个洞口,穿过了多少重迷雾,终于走到了一个满是潮意的通道里,又腥又臭的气息,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怎么像是进了海产市场?”我捏着鼻子,艰难的呼吸,“到处都是臭鱼烂虾的味道!”
“好像在大海的旁边啊……”
“不可能!我们学校离海边有几千里!你也要有点常识!”我们就这样一边拌嘴一边前进。
但是再往下走,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因为潮湿的海风,也不是因为腐烂的腥臭,而是周围的空气,都潜伏着危险的呼吸声。
好像一不小心,就踏入了某种妖怪的巢穴。
它似乎正在通过这里的点点滴滴,在向世人张显着它的存在。
“喂……”走着走着,瘟神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一块长了一层绿菭的墙壁,“你看,这是什么?”
“上面有东西吗?”我急忙好奇的探过头去,只见漆黑的岩壁上,有人在上面勾了寥寥几笔,留下了一个个诡异至极的图形。
那上面画着一个长着牛角的怪兽,正拿着斧头,凶神恶煞般的追逐着几个惊惶失措的人。
旁边还有几副凌乱的图形,或是在祭祀,或是在贡献人牲,但是对象无一例外,都是那个高大的,长着牛角的怪物。
惊恐,诡异,血腥,交织在一起,似乎在向外界传达着一个致命的信息。
“这、这是什么?”我望着墙上的可怕图画,不由脊背发冷。
“啊!这个我看过!”瘟神做恍然大悟状,“小的时候,妈妈天天让我上补习班,唯一看过的一本神话书上,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故事!”
“神话书?”
“是啊!据说在遥远的爱琴海上,有一个无人能走出的迷宫,迷宫里关了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一旦有人不小心误入其中,就再也找不到出口,成为那个怪物的食物……”
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与此同时,身边的温度随之骤降,漆黑的雾气越来越浓。
空旷的甬道尽头,竟然传来狰狞的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利器碰撞的叮当声。
“所以当地的人们不得不每年都向那个怪物贡献活人,以换取平和的生活!”
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在阴暗的角落里,竟然出现了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
它像是午夜的梦魇一般,阴暗而庞大,拎着一个染满了鲜血的斧子,缓缓靠近我们。
我呆立在原地,盯盯的望着这个满身血腥的恶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错的路!紧闭的大门!门上奇怪的人形!永远找不到出口的迷宫!随着神话衍生而出的杀人鬼怪!
摇晃的记忆纷迭而至!都清晰的指向共同的答案。
鼻翼间瞬间充满了血雨腥风,眼前闪烁着刀斧鬼影。
眼见那个恶魔扬起了手上的巨斧,我敏捷的一个纵越,一下就扑倒了被吓得呆傻的瘟神。
巨大的利器滑过我们的头顶,“当”的一声,砍在坚硬的岩壁上,溅出四射的火花。
“快跑!”这次不等我吩咐,瘟神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往迷宫的深处跑去。
看他那敏捷的腿脚,似乎比我还快了几分。
“六、六郎……”他边跑边喘,一头五彩缤纷随风飞舞,“那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怪物!”
“问你自己!”我大声朝他嚷嚷,“你到底怎么搞的?会让这么可怕的怪物进驻心间?”
“你、你不是在说笑吧?”他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己的心口,“我、我的这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大的东西?”
“这是真的!”我坚定的望着他,“这个庞大的迷宫,还有那个可怕的怪物,都是你自己的想像创造出来的!”
“啊?”他瞠目结舌,似乎被这个可怕的结论震慑。
但是跑着跑着,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崎岖,岔路越来越多,原本平滑的地面,都长出一根根尖利的石笋来。
“喂!”我见状朝他咆哮,“不许胡思乱想!不然我们一辈子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那、那我该想些什么?”瘟神声音都带着哭腔,戚戚艾艾的望着我。
“想些温馨感动的事情!或者是外面明媚的春光!”
“好!好!我、我试试……”他说着两眼翻白,似乎神游太虚。
但是还没有一时半刻,我们的身后又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居然是那个怪物又追上来了。
“我的祖宗啊……”我见状顿时觉得人生无望,“你怎么想来想去又想到了那头牛的身上?难道除了那个鬼东西,你心底就没有一点有趣的事情吗?”
“呵呵!”他朝我傻笑了一下,伸手挠了挠脑袋,“我从小就被妈妈拉去学习各种各样的才艺,稍大一点就进了奥数班,忙着应付学校的考试!那本书,是我看过的最有趣的东西,以前我都不知道,世上原来还有这么旖旎奇妙的故事……”
我听到这里,望着一脸歉意的瘟神,顿时心如死灰。
天将亡我,我何渡为!
“你难道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我拼命的引导他。
“没有!”
“上幼儿园的时候,总在老师的带领下玩过游戏吧!”
“没上过幼儿园,一直请家教!”
“那和暗恋的女生说过话吧?一句也好……”
“呜呜呜,女生一看到我,都活像是见了鬼,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句话像是提到了他的伤心事,周围的空气立刻又跟着冷上几分。
甚至在我们身后的墙壁上,已经斜斜映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牛首人身,拎着染血的巨斧,跨越了遥远的神话时代,随着爱琴海亘古的涛声,悄然而至!
shily
发表于 2008-8-8 01:31
8、“想点有趣的事情啊!我可不要陪你在这里送死!”眼见噩梦转瞬即至,我拉起瘟神,撒腿便跑。
身后还跟着一个喘着粗气,长着牛角,满身长毛的可怕怪兽。
“我、我尽量……”他嘴上虽然答应,但是前方的路却越来越崎岖,一看就是该君心情不佳。
“呜呜呜,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已经欲哭无泪了!
不过万万没有想到,更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
或许是我刚刚那句肺腑之言让他心情低落,我们又拐了一个弯,就发现眼前只有一面光滑的石壁,已经无路可走。
“怎么会这样?”我急得满头大汗,伸手使劲拍打着冰冷的岩壁。
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墙壁上还是一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缝隙。
天然的,巨大的石头,堵住了我们唯一的生路!
这不是该在梦里吗?但是为什么额上涔涔的冷汗却又如此清晰?
难道我们今日会葬身此处?
身后的那个怪物已经越来越近,甚至我都能闻到它身上腐败的腥臭气息,看到那把斧子上干涸的血迹。
事已至此!唯有一搏!
致命的危机让血液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向我传达着危险的信息。
我伸手一把把瘟神拉在身后,四肢着地,扬起头,朝眼前鬼魅般的怪兽,发出挑战的长唳。
如果有圆月就好了!那样我就会变成一匹凶猛的野兽,有尖利的爪子和雪白的獠牙,再也不会畏惧世上的一切!
但是多么可惜!
在这个庞大而阴冷的底下迷宫里,永远无法投映出月亮的魅影!
于是当眼前的怪兽挥舞起手上的利斧时,我就已经明白自己死期将至!
“瘟神,你快点跑吧!”我朝身后吓傻的男生喊道,“如果能够出去,希望你能快乐的生活……”
但是那个家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傻呆呆的站在石壁前,脚步纹丝不动。
我也顾不上照应他了,只觉得自己被死亡的光芒笼罩。
饶是我的速度迅捷无比,身上还是挨了几下,点点滴滴的血花,从我的身上飞溅出来。
血腥的气息进一步刺激了我的野性,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让我纵身一跃,张大嘴巴,一口气就咬住了那个怪物的胳膊。
又腥又臭的液体,顿时充满了我的口鼻!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哀鸣,简直振聋发聩,是那头牛吃痛的惨叫。
真是倒霉!我忍着要吐的感觉,死死的咬紧牙关!为什么人家都是变超人,变蝙蝠,变蜘蛛,我怎么就偏偏会变成恶狼呢?
不但没有机会结识美丽的女生,还要天天吃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还没等我继续想下去,就有人从背后死死抱住我,用力的把我往下拽。
眼看好不容易取得一点优势,怎么能偃旗息鼓?
我更加努力的咬紧牙关,既便手脚被拉开了,牙齿还执着的保持和敌人骨肉相连的距离!
“哞哞哞——”那头牛被我咬得痛不欲生,使劲甩着胳膊!
“吼吼吼——”我的嘴里爆出快乐的低吼!食草动物怎么能打得过食肉动物!达尔文万岁!!!
“六、六郎!”身后是瘟神急切的叫声,夹杂着难抑的兴奋,“你别咬了!快点松口吧!这边有路可以出去!!!”
这话总算让我恢复了一点人类的理智,眼光一瞥,果然看到石壁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条窄缝,刚刚能容一个人通过,不断有瑰丽的光芒,从缝隙中流泻而出!
我见状急忙把嘴一张,迅速的扑到那个缝隙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从墙的那边传来猛兽愤怒的咆哮!
“哇,这是哪里?怎么这么漂亮!”本以为眼前会是学校的小路,哪知却看到一片百花争艳的缤纷景象。
“我、我也不知道……”瘟神跟在我的身后,头上的五颜六色,和周遭的姹紫嫣红交相辉映。
“你怎么会不知道!不要装傻!”我好奇的拨开一树树艳丽的花朵,却看到百花深处,正有一男一女,拉着手在互诉衷肠。
见到这种香艳的景象,我和瘟神对视了一眼,一齐蹲在花丛里,抻着脖子看热闹。
只见那个男人一身黑衣,拉着女伴,在温柔的窃窃私语,
女人长得很美,长发像是瀑布,流淌出炫目的光芒,正笑得花枝乱颤,似乎非常高兴。
男人见状转过脸,轻轻的俯下头,就要吻上她雪白的脖子。
等等!那张脸怎么像是在哪里见过?
五官秀美,嘴唇血红!一双细长的眼睛里,似乎蕴含着神秘的风情!
还没等我端详完,那两片血红的嘴唇就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两颗尖利而雪白的犬齿,一览无余的暴露出来!
“纯种!”我再也按捺不住兴奋,从花丛里跳了出来,“好久不见?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那个黑衣男人突然身体一僵,一把就推开怀里的少女,失血的脸色更加苍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瞪着眼睛望着我,惶恐的环视四周,“我、我记得明明是该躺在家里的棺材中睡觉……”
“我也不知道啊!我回宿舍的时候走错了路,不小心走到一座很大的迷宫里,刚刚从里面爬出来,就遇到你啦!”我开心的朝他笑,“真是太好了!”
“好你个大头鬼!”但是他一点也不理会我的热情,朝我吼道,“从哪里来的,就给我回哪去!不要搅了我的好梦!”
可是他刚刚喊了一嗓子,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填鸭一般,瞪着眼睛,张着大嘴,颤抖的指着我的身后,
“那、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姹紫嫣红中,正站着一个几乎与百花融为一体的绣球,好奇的望着我们。
“同学!”我干脆利落的答道,“你不是也见过?”
“啊啊啊——”晨曦突然爆出一阵惊恐的叫声,伸手捂着自己的嘴,转身撒腿就跑,“饶了我吧,这一定是个噩梦!快点让我醒来吧 ,我再也不要做这样可怕的梦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眼前涌出一道刺目的强光。
那光像是一个巨大的海洋,顷刻间就淹没了纯种手舞足蹈的身影!
“嗯……”我费力的伸出手,想要遮掩一下这讨厌的光。
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欢快的呼声。
“哇,醒了,醒了!终于醒了!”、“六郎,太好了,急死哥们了!还以为你会长眠不起!”、“还是我的咒符有用吧?正好七天!灵验无比!”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才发现眼前一片雪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拿着一个小电筒,站在我的面前颔首微笑。
我们宿舍的那些人,正高兴得手舞足蹈;剩女小姐也来了,美丽的大眼睛里,似乎满含泪光。
“我、我怎么了……”我一张嘴,才发现自己虚弱无比,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呜呜呜,六郎!”爱八卦的老二跑了过来,“一周之前,你在校园的小路上睡着了,无论我们怎么叫你也不醒,我们实在是害怕,就把你送到了医院来!”
“哦!”我应了一声,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怪事!还有那个恐怖的迷宫!一路追杀我们的可怕蛮牛!
原来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念及此处,我放心的躺回到病床上,可是嘴里却满是一股腥臭的味道,难过无比!
我咂了咂嘴,郁闷的从嘴里拿出了几根黑色的牛毛,顿时恶心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呜呜呜,为什么童话中的睡美人,都是被英俊的王子吻醒。
我这样一个帅哥,也长长的睡了一觉,怎么醒来不但没有美女的香吻,却只有蛮牛的毛!
或许这就是梦想和现实的差距?
shily
发表于 2008-8-8 01:31
9、因为一周没有吃东西,我腿脚虚软的办了出院手续,就拿出微薄的积蓄,到学校的小饭馆里大宴宾朋,庆祝康复!
“据说那个物理系的变极也缺课一周呢!他可是咱们学校的尖子,之前从来没有缺过课!”老二消息一贯灵通,“不过他没有朋友,也打听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大名叫赵文申!”我一边喝着美味的排骨汤,一边回答。
“六郎,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呃?我也忘记了……”我听了翻了翻白眼,“大概是在梦里吧!”
我们正说得高兴,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迅速的闪进来一个穿着全黑衣服的人。
只是几天不见,他苍白的脸上又添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进门就大大咧咧的坐下,招呼服务员点菜。
“啊!纯种,好久不见!”我死里逃生,迫不及待的要对他说一下我的奇遇!
“唉……”晨曦按了按自己的额头,面色凄苦,“你别说了!我昨晚还在梦里见到你了!饿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做了一个美梦,刚刚要吃嘴边的美食,就看到了一身血污的你……”
我听到这里,连腔都不敢搭,埋头拼命喝汤。
“……唉,最可怕的还在后面!要死不死的还梦到了那个奇怪的男生!真是太恐怖了!我一看到他就觉得牙痛!结果吓醒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睡着……”
我喝干了一碗汤,又急忙去夹菜!
“唉,六郎,刚刚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晨曦秀眉一扬,好奇的问道。
“不、不、没有!我什么也不想说!”我急忙把头摇得像是波浪鼓,努力往嘴里扒饭。
看来剩女小姐的那副打锣牌还真的很准。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我确实是迷了路,而晨曦也非常不幸的陷入了梦魇!
但是昨天晚上,我们怎么会误打误撞的从那个可怕的迷宫中,走到晨曦的梦里呢?
大概只有万能的上帝才知道!
这件事就此平息。
一周之后,我又在花园里遇到了那个头顶五颜六色乱发的瘟神,他听着英语新闻,拿着一串关东煮,坐在明媚的春光中晒太阳。
我小心的走近,坐在他身边的长椅上。
他瞥了我一眼,就转过头去,似乎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和梦中亲切爱笑的模样截然相反。
“嗨!你还记得我吗?”
“好像有点印象!”他埋头吃东西,“记得你跟一头牛咬架!”
立刻气得我脸色惨白!他怎么竟记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抬起屁股就走,自己为什么会心血来潮,找这个怪人来说话呢?
“喂!”他见我要走,突然喊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好奇的回头望着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谢谢你!”声音极其之小,宛如蚊鸣。
“哦,不用客气!”我朝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在鸟语花香中,在和煦的阳光下,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孤独而寂寞的少年。
没有人敢接近他的身边,更没有人会与他说一句话!
如果你用心去看,就会发现,他的身后有恶魔的阴影笼罩!
这世上总有大大小小的迷宫,有时只是一句争吵,一丝猜疑,一点误会,就会令我们踏入心灵的漩涡,永远找不到出路。
但是能够让我们得到救赎的,
却唯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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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阳光明媚!
正是恋爱的好时光!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路边的野狗把爱谈!
我们那个和动物有着惊人共鸣的猩猩老大,也在这个和煦的春天,急于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吃过晚饭之后,他就整理仪容,手拎一盒心形德芙巧克力悄悄溜了出去。
“听说咱们老大今晚要跟张霏表白呢!”我下铺的老二探出脑袋,兴奋的传着八卦。
“啊?他还没有表白呢?”打电动的竹竿老四惊诧道,“都一个学期了吧,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相当初我玩‘心跳回忆’!这么久早都通关了!”
“你们说,老大能不能成?”老五也跟着凑热闹,“他长得明明跟人类有着遥远的距离,估计是个女生都会被他吓跑!”
“那可不一定!”我悠哉游哉的回答,“张霏是普通的女生吗?如果要跑早跑了!”
确实,以我对剩女小姐的了解,她一定会祭出自己的那套宿命论,搞不好还要掏出什么牌来,在猩猩面前演练一番!
不过我们对于革命形势的估计真是过于乐观了!
天还没等黑透,猩猩就哭丧着脸溜了回来,一看这副模样就是出师不利!
“怎么样?她怎么说的?”我们急忙七嘴八舌的上去打听。
“完了!没戏!”猩猩垂头丧气,一蹶不振。
“没事!大不了做朋友吗!”我好心的安慰猩猩,“将来再找机会!女生都是很容易被感动的!”
“呜呜呜,一辈子都不可能了……”猩猩欲语凝噎,拿起一面镜子,左照右照,面现绝望。
“她到底怎么说的啊?”我们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
“呜呜呜,我、我把巧克力给她,问她比较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干得好!没有直接说到自己,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很尴尬!”
“但、但是,她说没有什么标准,只要投缘的就行……”
“哇,这还不好!现在很少有不虚荣的女生了!”我简直要对剩女小姐刮目相看了!如今的女生要么找帅哥,要么找公子哥,难得有这么返璞归真的!
“呜呜呜……”猩猩哭得更加凄惨,端着镜子吼曰,“可是,你们看!我的头这么扁!一辈子都不可能变圆!人家明明说喜欢头圆的……”
我们这帮八卦男听到这里,下巴几乎要砸到地上,望着嚎号大哭的猩猩,一时无语!
“六郎……”身边的老二戚戚艾艾的望着我,“咱们学校那个心理辅导,还有第二期吗?我觉得咱们老大有必要再去学习一下!”
“吼——”我愤怒的咆哮,“这话你怎么不去问别人,偏偏要过来问我!!!”
当晚明月当空,照耀着大好人间!
喧闹的校园里,昏黄的窗户中,偶尔传来一阵狼嚎,和几声凄惨的抽噎,在夜空下交织回荡。
正是:阡陌红尘万古同,几家欢喜几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