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祝祭 作者:lilys
千年祝祭内容简介:当你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景色,当你迈开步伐,走过的不是自己知道的大地,心里想的会是什么?你真的能对一切泰然自若?你真能觉得自己王气十足,命比小强? 开篇 楔子
抬眼是一望无际的绿。
浓重的叶冠层层叠叠,遮挡住了蓝天,隐隐约约看到一丝浮云在流动,一直是这样的景象……这片树海到底有多大?为什么自己怎么也走不出去?眼角瞥见一边的草丛蔌蔌动了下,不假思索的,手中木棍砸了过去。
“噗…”的钝响,坚实的长棍砸中了某种柔软的物体,顺势扫开纠结的草丛,不出所料,喜欢窝在这种棕黄草丛里的是肥肥的扑鼠——自己主要的食物来源。拾起扑鼠,熟练的咬开颈子,把血吸干了,缓解了脑子的晕眩。
森林里虽然非常阴凉,但自己判定应该是夏季了,固有的贫血让人行动不了多久就头晕目眩,总想着就地趴倒,可一站起来马上又眼冒金星———这不中用的身体!
吸干血的扑鼠显得有点瘪瘪的,原本甸甸的身体也一下子轻巧起来,叹息着把它丢到行李上,继续向前走。
这到底是哪儿呀?摸上一株老树的树干,在光滑的一面用小刀刻了个S字,这是第几个S了?
在森林里已经转了两个月,从最初的惶然不知所措和饥饿恐惧到现在茹毛饮血,简直是场恶梦……梦的另一头,曾经是那么幸福的…… 正文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骆夕阳在二十岁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非常的背。
从小她就身体不好,一路跌跌绊绊的长大,好不容易混到成年,有了满意的工作,也培养了非常良好的兴趣,父母慈爱,生活顺心,以为自己远离了不幸……可那天,那一声“地震”把一切都改变了。
那一场天摇地动的灾难真的发生过吗?
是的,那天是周日,骆夕阳清楚地记得那天的一切……
初夏的气候总是非常怡人,不冷不热的温度叫人忍不住赖床。睡到十点才爬起来,好舒服哦,吃好睡好,深深觉得人生真是满足啊。吃完午饭,爸爸去下棋了,嘱咐自己把图书馆的书还掉,也好,自从有了电脑后,她就很少去图书馆了,今天去阅览室翻翻杂志吧。
图书馆不是很远,步行半个小时就到了,说起来在B市这家图书馆算是比较有名的,因为它紧连着一家博物馆。据说图书馆的原身是清末一个八旗子弟的乡下老宅,经过百年风雨依然保存,而在解放初期,藏在地下室的数万珍贵古籍文物也很幸运的躲过了文化大革命肆虐,现在就成了供大家参观阅览的公共场所了。当然那些古籍除了特别人士是不能看的,也不能外借。
周末图书馆人不少,隔壁的博物馆也进进出出的人也很多,骆夕阳随便借了本科幻杂志坐下来翻,渐渐忘我,听不到外面的人声。直到那震动从脚下传来,有人大喊了一声“地震!”
心里跳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不少人跑出阅览室,也有一些人仍老神在在地坐着,只伸着脖子看外面,而喧哗声从由远自近传来,越来越大声。
起初只是微微的晃动,桌子咔咔移位,于是更多人跑到外面去了,骆夕阳正想站起来,感觉震动停了,看了看阅览室门口和走廊站满了人,心想只是一点余震罢了,再坐一下子吧。拎起小挎包走到窗口,瞧见图书馆外的花园和博物馆门口站满了人,大街上汽车也停滞不前,最严重不过对面商店街一块招牌砸了下来……周末人真多,这里正是繁华地带,现在要出去,说不定被挤出事了……
她刚这么想着,脚下猛一个颠簸,急忙拧身拉住窗台,好险没穿高跟鞋!三步两步赶到中间的桌子边上,防灾书上好像说过,地震时要是跑不到安全地方,就躲到床底下,这些桌子全是粗重的红木制成,看起来比床扛得住。震动持续不断,还是快出去吧,外面惊叫不绝于耳,头好昏……阅览室的吊灯砰地砸了下来,骆夕阳吃惊地看到墙壁开始龟裂,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向南边滑过去,快跑!
阅览室的工作间传来凄厉的惨叫,整排整排两米高的书架倒了下来,两名工作人员来不及逃跑,被倾倒而下的书本掩埋,书架发出巨大的声音,灰尘和四散的书页飘在空中,再也看不见那两个年轻的工作小姐了……
怎么会这样!新闻上不是说只有三四级的余震吗?骆夕阳拼命缩在书桌下,蜷成一团,双手牢牢捉住桌子腿,大块大块的水泥石灰敲在桌子上,地板仿佛在跳动!那些细碎的石块溅过来,打在身上,好痛!骆夕阳把脑袋埋在腿间,脑子乱成一片。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想死!整个三楼的阅览室从窗口那边裂开,地板豁开大大的口子,桌子书本一骨脑地掉下去,四周的惨叫声再也听不见了!骆夕阳自己的尖叫盖过了一切声音!
身体在往下掉!眼前全是四散的书页,飞舞着…身体在不停地下坠,不停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滋~~~~`新华社消息~~~全国发生强地震~~滋~~~~~六级以上~~~~海外记者~~~世界各地也陆续~~~~滋~~受灾人数~~~~已经~~~~~~滋~~~~~~滋~~~~~~”
眼睛不再分辨色彩,黑暗像墨染蔓延,从四肢缠了上来,骆夕阳大脑剧烈的痛了起来,几乎无法呼吸,像是爆炸一样的破裂感在全身发作,她感觉自己在抽搐,死亡的感觉又一次接近她了……多年前的回忆又鲜明起来,小学以前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医院渡过的,每当自己因为病痛哭号时,妈妈总会搂紧自己,一边哭一边念着: “小阳活下去,活下去!”如果世上真有咒语,父母亲人那一声声“活下去”就是最强的咒力,紧紧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妈妈妈妈你在哪?救救我……
对!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脑海只剩这最后的意识……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有什么拂在脸上,好痒,移动手臂拨开缠在鼻尖上的乱发,慢慢睁开眼……
明晃晃的光亮刺得眼角泌出酸胀的泪水,她伸出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再度把眼睛睁开。
抬眼是一望无际的绿,还有蔚蓝色的天空,几道黑影呖鸣着盘旋而过,在蓝天下展开巨大的翅膀……脸颊边柔软的草茎挺拔着,一根根随着微风摇曳,青草的香气就在鼻端萦绕,自己竟然躺在草丛中?仰视着左右的绿草,碧绿的叶片上闪着太阳的光,在绿草的包围下,感觉自己非常渺小。“呵……”脑子里还昏钝未明,她呆呆地注视着蓝天。
脚上传来被重重压了一下的感觉,她惊跳了起来!同时从她眼前蹿过道灰色的影子,什么、什么东西?
一只灰色的小动物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瞅着她,一点也不怕人的样子,长得很奇怪,有点像兔子,耳朵却像老鼠,小小的正在耸动,这家伙刚才从她脚上踩过去?全身鸡皮疙瘩顿起,离我远点,我不想打喷嚏……她把身体向后移,想尽量离这只可爱的小动物远一点。那只动物可能觉得无趣,两腿一蹬,很快地跑了,而她也松了口气。
拍拍胸口,她开始打量周围,四周全是茂密的草。原来觉得自己渺小并非错觉,那些草是那么高大茂盛,即使她站起身来,青草仍是长过了她的头顶,空气中全是清新的气息,拨开柔软的叶片,看到几株叶茎上盛开着大朵的白花,昆虫正绕着飞舞,有几只虫子的鳞羽非常漂亮,不像蝴蝶,倒像是蜻蜒一样是半透明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踮起脚眺高了望去,发现自己似乎是处在一个无垠的草原上,草地的边缘是密密的森林,而几株巨大的树木矗立在她的身边,她从未见过这么高大的树木,一些小枝紧紧挨着的是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的树干,冠状的树伞下,粗大的藤蔓一圈圈缠上去,再从高高的树枝间垂下来……一切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我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我是在图书馆…”对,图书馆!瞳孔猛然紧缩,她捉住自己的胸口,一阵恐惧感从脚底升起,在脑中爆炸…耳际轰然做响,一阵阵的惨叫和巨声冲击着大脑!地震!
脚下一软,她跪倒在草丛中,头抵着地面,张大口拼命呼吸。那是梦那是梦,没有发生地震,只是昨天晚上看了新闻所做的恶梦罢了……而现在,只是另一个梦的开始,一个童话的梦的开始。“呵呵呵,”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手上好痛,刚才扑倒时手上硌了什么,摸索着,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是石头。翻起手掌,上面被硌破了,浓稠的鲜血正混着泥土一点点漫开,好痛……是做梦,睡醒了就没事了,明天要去帮爸爸去图书馆还书……
骆夕阳拿了包步行到了市中心的图书馆,想着昨天做的梦,真是的,不会是受那个网名叫“背叛去爱我”的影响吧,怎么梦到房子都震塌了呢?
昨天晚上,骆夕阳照常窝在电脑前,一边玩软件一边跟人天南地北的侃,这是她近几年的基本消遣。QQ的新闻消息又弹了出来,瞄了一眼:地震?真少有,居然连B市都影响到了?
“logia姐,你住的城市正好在震中央吧,明天要小心哦。”群里也有人看到消息了。
“没事,才三四度的震级,有没有感觉都说不定呢。”骆夕阳回了个笑脸,好比三年前,新闻上报地震大家才知道发生过地震。
“唉,我倒真想见识一下房屋坍塌的景象,生活真无趣。”
骆夕阳看了看这个“褙頖紶嗳硪”的资料,“背叛去爱我”?传说中的“情妇党”吗,谁加进来的?华丽的虚拟形象,看得眼抽筋的ID,小姐,你多大啊,就生活无趣?
回一个眯眼的表情“……我可不想看,别把别人的灾难当热闹看。”
“你说话真像个老头。”
“我是欧巴桑。”真想踹这丫头出群……不行,既然遇到了就要调教一下,骆夕阳马上调出几条灾区和贫困区的网页发出去,就算是现代人醉生梦死麻木不仁,多少给点刺激,愿不愿意接受是一回事,至少自己去做了。
“将心比心吧,小姑娘。”骆夕阳自认并不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人,看到乞丐也视而不见的走过去,如果是卖艺的却会给钱,按她的逻辑:好手好脚,去挑石灰也是赚钱,缺胳膊断腿的,中国还有残疾人联合会,就算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多少总能得到些吧?要钱?姑娘她从小到大就在败钱,现在辛辛苦苦朝九晚五工作还得卖笑才保得住工作,凭什么你做个苦脸手一伸就想我把血汗钱掏出来给你?你家乡发大水?据我所知各地都有捐款的,要是被贪污掉了,就请你们集体去闹,别闷不吭声。当年就是自己隐忍了,才得了个郁闷的教名……忍字头上一把刀,吊久了会割到自己的。
“哦,好可怜哦,我都要哭了,怎么这么惨啊。”
翻翻白眼隐身去,惨?他们不惨点,怎么反映现在窝在电脑前聊天的你幸福?真叫人不爽,最讨厌这种无所事事整日里寻思刺激的公主了,还做了更讨厌的梦……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2 恶魇迷宫
唔,有点疑神疑鬼地翻家里的日历,妈妈每年都一定要买那种菜场摆出来一两块钱一本的老皇历,过一天撕一张,出门做什么事也要看看上面写的合不合适,要不就把除了工作外要做的事全集在吉日里去做,迷信哦~~自己多少也染上了一点这毛病,看着皇历上写着“大安吉日,婚姻嫁娶,上上吉”这些字,骆夕阳安心地出了门。
十点三十分,骆夕阳踏进了图书馆的门,很静……大家都在安静地看着书,书本翻页的沙沙声都听不到,只听到墙壁上的大钟发出嘀哒声。
嘀哒,嘀哒,工作小姐办完了还书事宜,微笑着把借书证递给骆夕阳。要不要借本书呢?骆夕阳看着她的脸,想起昨天晚上的梦,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讨厌感觉,那种笑容,惨白惨白的,挂在白白的嘴角边,让骆夕阳想起死人的脸。幼时自己等在医院,睡不着的夜晚曾到处走,看到停尸房那些人的脸,好害怕自己也会躺到那里去……他们的脸,也是这样一点血色没有,像上了蜡。
嘀哒,嘀哒……骆夕阳走下楼梯,耳边还是不停回荡着挂钟走动的声音,真奇怪,路上行人呢?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嘀哒,嘀哒,嘀哒,嘀哒……这声音越来越大,骆夕阳忍不住加快步子,几乎是跑着离开图书馆,可那声音仿佛轰鸣般在头顶盘旋!到底怎么回事,她猛地回头!
刚才还高高矗立的大楼成了一堆瓦砾!墙壁在她眼前崩裂,那条巨大的裂缝不断扩大,一直延伸到骆夕阳的脚下!巨大的、漆黑的裂缝!
不!我不要死!!骆夕阳想这么喊,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一点声音,眼睁睁看着那黑暗把自己吞了下去……
“不———”猛地撑起身体,看见满眼的绿色,一望无际的绿…“我在做梦,我还没有醒……”喃喃自语,绷紧的身体再度松驰,她又倒向草地……
还是那个梦。骆夕阳抱着枕头坐在床沿,咬着唇发呆:做了很不吉利的梦啊,梦里自己去图书馆还书,好像发生了地震,怎么会这样呢,真是的,一定是昨天晚上那则消息和一些灾难图片的错。
懒洋洋地洗脸刷牙,爸爸走了过来:“小阳啊,下午帮我去把那本书还掉。爸爸约了人一点钟在公园下棋,没空去了。”
爸爸!你说什么!牙刷从嘴里掉了下去,骆夕阳心脏猛跳了起来,傻傻地扭过头看着爸爸。看到女儿一嘴泡沫发呆,有点秃顶的父亲叹着气把地上的牙刷捡起来,责怪道:“你这丫头,这么大了还这么迷糊,以后一个人要怎么过哟。”
骆夕阳想起那个梦,觉得很恐惧,突然捉住父亲的手:“爸爸爸爸,我不去还书。”
“啊?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闹别扭?”
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着骆夕阳拖着父亲的手走出来,笑道:“小阳怎么了?这么大了还撒娇啊。”
“妈妈,你叫爸爸今天不要出门去。”
“爸爸约好了……”
“妈妈也不要出门!”
“?我一会要去买菜,小阳跟妈妈一起去吗。”
“不出去!”
看女儿一脸坚持,妈妈摸摸她的头:“不舒服吗?不想出去,小阳就在家里睡一天好了。”对骆夕阳近几年来晨昏颠倒的恶习已经习惯了,假日里八点多就起来,这事还真稀奇,让她也有点担心,好像没发烧的样子啊,妈妈把手放在自己额上试了试温。
骆夕阳焦燥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总觉得很不对劲,是那个怪梦的影响吗?为什么爸爸跟梦里一样叫自己去还书?还是说,昨天爸爸就提过了,那个梦只是一点反射?
什么声音?嘀哒,嘀哒……
这声音越来越大……骆夕阳的瞳孔睁大了!梦里也听过这个声音!这个终结般的声音!
嘀哒,嘀哒,嘀哒,嘀哒,嘀哒,嘀哒,嘀哒,嘀哒…………
她抱住头,想要阻止这讨厌的声音,可是那个声音仿佛从脑中发出一样,一下一下敲在她头上,心脏也开始紧缩!
那巨响化成了轰鸣!似曾相识的黑洞又吞噬过来!!不!!!
不!身体再度弹起,眼前不再是无边的绿,黑色的天空,星罗密布……她陷在无法醒来的恶魇中……要怎么才能摆脱?
不断的、不断的,从被黑暗吞噬的梦里醒来,却跳入一个沉眠的魇中,要怎么才能醒来?
黑夜过去,白昼来临,骆夕阳无神地躺在草地上,看着浮云流动,草叶在上方摇晃。好饿…好冷……梦里也有饥饿和寒冷的感觉吗?眼泪大颗大颗的滑下脸,听到水珠打在叶片上的啪哒声……因为,这不是梦吗?
再躺下去,我会死的……骆夕阳挣扎着起身,四肢因为僵硬几乎动不了,她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一阵强烈的昏眩使她的身体剧烈摇晃,侧着倒回地上。努力吸了几口空气,把混沌的感觉驱逐出脑海,该静下心来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逃避只会更糟糕。
手心传来刺痛,翻开手掌,那天被硌破的地方结了个细细的痂…可怜自己竟一直把这一切当成是梦!腹部发出咕咕的响声,胃一阵阵痉挛,好饿!离开图书馆时的挎包好好的斜挎在腰际,骆夕阳颤抖着手拉开拉链……应该有块巧克力和几个糖的,手机,对了有手机在啊!
快速按着手机上的键,骆夕阳绝望地听不到任何声音———手机的没有电了,屏上一片空白,什么信号也收不到。没有办法求救了……该死!自己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睡了那么久!
大口咬掉巧克力,骆夕阳不敢把剩下的糖也吃掉,包里还有半瓶矿泉水,现在也喝得只剩一点点,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很快遇到人,如果真是发生了时空错动的事情,她很可能是被抛到了一个原始的森林里了。
脑子开始运转,骆夕阳知道自己并不聪明,知识掌握的不是很好,但起码还有点常识,虽然眼前的一切很难用常识来解释,可好歹她看过电视和不少漫画,又是个网虫,沉迷于小说网时,到处都是穿越、蹿到异空间的小说啊。想当年《尼罗河女儿》《来自远方》《天是红河岸》都是红极女生群的漫画,多少女生被里面的帅帅小白脸迷得寝食难安的。但是!发春归发春,骆夕阳从没想过自己要去穿一穿啊!
在某个网络调查里,被提问最想去哪个朝代哪个时空,骆夕阳很干脆的填的是一百年后,过去有什么好回的?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小说没有冲水马桶连卫生棉都没有,而且中国五千年文化,男尊女卑了无数朝代,她一个身弱体娇的小小女子,好不容易生在安逸的社会主义国家,犯得着去古代受罪?什么浪漫?回古代泡哥哥把妹妹,真是蠢得没了边,古代人有现代人长得标致干净?
想想古代皇帝那三千如花,当皇帝真可怜啊……至于异世界,那种未知的世界谁敢去,语言不通不说,要是是剑与魔法的时代,自己还不是死的惨兮兮的?她才没有那种地球是围着自己转的自大,送过去当个死跑龙套的倒有可能。所以她选未来,因为时代不停向前,科技也不停的进步,人生不过百年,能见到百年后的世界发展成什么样,真是一种幸福。
骆夕阳对生是充满渴望的。《黑客帝国》中的一段话她很是赞同:人类就是地球上的病毒。的确,人类的高科技发展和人口膨胀毁灭了地球的生态圈,在1999前后,灾难密集地发生着,但人类终究要活下去,病毒也要找到一个适合发展的空间,要与空间妥协。那么,究竟能不能达到那种最终的调和?她有生之年只怕无法看到,只有寄托与未来,希望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这难道不是个最大的奢望?也是个最实际的奢望。
虫鸣声远远近近,那些巨大的树木,骆夕阳不能判别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是地球还是异空间?她是如同奇幻故事一样进入了异世界还是像小时候看过的百慕大科幻故事,不小心踩入了在地球上无处个点中的一个?
拨开草丛,骆夕阳向着前方走去,她必须找到一个人,一个能沟通的人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从包里拿出家里的钥匙串,将匙环套在右手中指上,握紧拳,让最大的那支钥匙从指缝中穿出来,她没有武器,只能用这个来让自己安心。
好饿……骆夕阳离开那片苏醒的草原进入森林,已走了两天了,水早已喝光,无法忍受的饥渴感……在以为自己处在梦魇中的情况下,骆夕阳差不多昏睡了两天一夜,体力精力早就消耗殆尽,之后除了一块二十几克的巧克力和几个糖果,她没有进食任何补充体力的东西。凭着意志与耐力硬撑到了这莽莽林海,疲惫与饥饿一起涌上来,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没有人没有人为什么没有人……骆夕阳没有力气叫喊,她连脑子都混乱起来了,摸索着包,只剩下最后一颗糖……靠坐在树干下,神情恍惚地含着糖,这片森林里她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吃的果实,不是生长期吗?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我要饿死在这里了……
正文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3 生存的条件
耳边传来啪的一声,从高高的树上掉下了什么,扑扑嗦嗦的一阵杂响,伴着动物的低咆和鸟类高昂的鸣叫,几片碎叶飘到骆夕阳的头和脸上,她抬起头,看到高高的树枝上,几道影子快速的错动,像是有鸟在扑着翅。
鸟?骆夕阳猛地低头向地上看去,在她不远处,一个破裂的蛋静静躺在草丛中。骆夕阳睁大眼,忽然从哪里来了一股劲,一下扑了上去,那个蛋很大,像她曾看过的鹅蛋一样,不,比鹅蛋还大!从高处坠下,汩汩的透明液体正向着草地渗进去,骆夕阳慌忙捧起那个蛋,凑近嘴边吸啜,带着腥味的蛋液此时是那么甘美,就像妈妈用小火熬了一天的肉汤一样,很快蛋液被吸光了,她皱起眉,手里还是沉甸甸的,小心剥开蛋壳,里面躺着一只半孵化的小鸟……
耳边传来哀鸣,骆夕阳一惊,又是噗的一声从树上掉下什么东西来,差点砸到正趴在地上的她。捧着蛋急忙爬开,大鸟还在上面,万一看到她吃了小鸟岂不糟糕,这么大的蛋,大鸟要是和雕隼一样的猛禽就完了!再度掉到地上的是一只有成年土狗那么大的动物,发出“咻咻”的嘶声,一身血混着杂乱的毛皮正呲牙咧嘴,骆夕阳不禁悚然!急忙往比较矮的树林跑去。躲在一丛高高的草堆里,偷偷观望着那只动物掉下来的地方,果然,鸟类的凄厉尖鸣不断响起,两道黑影从大树间冲了下来,对着那只动物又抓又啄,那边是皮毛羽毛乱飞,草丛里是簌簌发抖,骆夕阳看得战战兢兢,把蛋壳捉得紧紧的。
好像有几根动物的毛飞到了脸上,骆夕阳捧着蛋,用胳膊死死按住鼻子,好痒!
那两只鸟个头非常大,快要赶上驼鸟了吧,骆夕阳最近一直在纳闷,这片森林的生态圈十分异常,不光植物长得茂盛巨大,连生物也非常巨型,但是这里的动物似乎并不多的样子,起码自己走进森林了这么长的时间,第一次看到鸟。现在才知道后怕,骆夕阳冒冒失失地跑进森林,居然没有遇到危险的猛禽野兽?
隔着茂密的枝叶不是很看得清大树下的撕斗,但很快的,骆夕阳看到那两只鸟在树下盘旋了一会,哀鸣着飞走了,而那只狗一样的动物一动不动。良久,她想:危险应该已经过了吧。肚子又开始擂鼓般响,骆夕阳看着手上的雏鸟,咽了口口水……
当人饿得半死不活时,只怕连自己的肉都要啃。骆夕阳使劲拿树叶擦着手,那个蛋连里面的小鸟都已经解决到肚子里去了,这两天来,她不敢吃这里的植物苔藓,尽管那些树叶肥大鲜嫩,青翠欲滴,但谁知道吃了会不会中毒?
这么长时间来,她不停不停地走,昨天晚上因为倦极了倒在草丛里就睡着了,可是因为寒冷很快又冻醒,接着在黑暗中摸索……
好累,肚子里填饱了,疲倦重新向全身侵袭,脚痛极了。她脱下鞋子,果然,水泡已经破了,血和袜子黏在一起,已经干涸,轻轻碰到,都痛得受不了。骆夕阳小心的把两只脚从鞋子中拿出来,伸展的腿被森林枝叶缝隙里穿下的阳光晒着,暖洋洋的,很舒服,不知觉的,她就这样睡着了。
深黑的熟睡中再也没有回到过去的平静与幸福……沉溺于梦境与现实无补。
当寒意回到身上时,骆夕阳醒了过来,全身骨骼几乎要咔啦作响。她开始慎重思考目前的状况。
食物是最现实严峻的问题,不是每次都会有好运天上掉下蛋来让她吃的,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树木,看来都是无花果树——无花也无果,怪不得动物这么少,但值得庆幸的是,也许这里的动物都是食叶的温和种类,那边那倒霉的偷蛋贼连两只鸟都打不过……但,骆夕阳也不敢掉以轻心,她必需得有个可以防身的武器。
翻遍了挎包,除了钥匙串上的小剪刀和小挫子,她的包里东西实在不多:两包面纸,空了的矿泉水瓶,一瓶透明指甲油,IC卡,一把零钱和几张大钞,化妆镜一面,卫生棉几片,口红,梳子,MP3,爸爸的借书证,水笔,记事本一本,没电的手机,滴眼液……再度泄气,完全没有派得上用的东西!肚子猛然绞痛起来,惨了,吃了平时根本不会吃的东西又受了凉,闹肚子了……
解决完肚子痛的困扰,又再度饿了起来,先前吃的蛋液没没擦干净,黏在脸上干巴巴的痛,口里的感觉也不舒服,好渴。骆夕阳眼神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动物看去,要吃吗?可恶,自己为什么不抽烟呢?那样包里就会有打火机了,起码可以吃点熟热的食物……那只动物已经死得全身硬透了,血块纠结在皮毛上,看来那鸟也不是凶猛的肉食禽类,所以它的尸体还算完好。骆夕阳用剪刀小心的剪开它的脖子,滋的一声轻响,胸口泛起毛毛的感觉,好想吐!忍住,手上一用力,完全剪开了尸体的颈动脉。
冰凉的血飙了一点出来,颜色还是红的,还没有凝固,正缓缓地向外流动,骆夕阳凑上前,先被毛皮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急忙撕了张面纸堵住鼻孔,强忍着恶心与恐惧去吸食血液。“呕……”先前生食雏鸟时,骆夕阳完全想不到别的东西,而现在……“我要忍住,我要活下去!”骆夕阳闭上眼,硬把腥冷的液体咽了下去。
抬眼是一望无际的绿。
浓重的叶冠层层叠叠,遮挡住了蓝天,隐隐约约看到一丝浮云在流动,一直是这样的景象……
骆夕阳已经在森林中绕了一个多月了,她对遇到人彻底绝望。那些巨大的树木仿佛无穷无尽,她走了这么久,始终找不到出口,而想要回到当日的草原,也因为迷路走向更不知道哪里的密林。
她学会分辨方向是在进入森林的三天之后,林中光照并不好,虽然白天可见度很高,但却不太好判断太阳升起的位置,最后想起光照多的树干会比较光滑,那是南方。从此她每隔五十米左右就找一棵树用钥匙刻下一个“S”,好让自己不再迷路,尽管这里没有路可迷,因为哪个方向对骆夕阳而言,都是未知。
森林里的植被非常茂盛,那些巨大的树木,几乎每一棵都要合数个成年人的手臂才能围起,骆夕阳想就算是神农架这样的老林也不会有这么巨大化的植物———那些叶子全都如同芭蕉叶般,甚至还有比她的睡床还大的叶子,让人以为自己变成了拇指姑娘,或是误入了巨人国。这样也好,到了夜晚,骆夕阳就用锉刀折下几片叶子当成床铺,地上铺几片,身上再盖一片,算是解决了睡觉的问题。到处长满了草,森里的草不像先前的草原那么夸张,只是一丛一丛的,高高矮矮都有。
植物如此繁茂,骆夕阳却始终没有看到河流,抛开种种不能梳洗的烦恼,没有可食用的水是最严重的事情。总不能天天喝血,她也不是总好运会撞到天上掉下来的食物,只好努力地在植物中寻找水,在舔食了一片叶子折断后渗出的汁液后,她腹痛如绞,躺在地上抽搐了一整天。
再度睁开眼,看见碧树蓝天,骆夕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居然没死,撑过来了!在这片荒莽林海中,骆夕阳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日渐旺盛,从小体弱,随着爷爷练了点拳和健身术才和常人一样享受生命,虽然说不上上山下海,起码能跑会跳了。可是现在……
她每天不停向前走着,脚底的血泡破了,脱掉鞋子,光着脚继续前进。伤口痊愈得非常快,睡一晚起来,就发现脚上的破皮处已经结痂,骆夕阳把那天幸运得到的动物皮剥了下来,用小剪刀仔细裁了两块包在脚上,踩在地上比穿鞋子舒服多了。骆夕阳并不会揉制毛皮,那只动物在她吃了三天后隐隐发出腐败的味道,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她强忍恶心剥下了皮———当然是坑坑洞洞的。
毛皮弄下来后,骆夕阳拔了一堆草裹在毛皮里用力搓,直到草叶稀烂,混着丝丝血肉一起从皮的内侧掉了下来,然后她再把皮往树干上蹭来蹭去,彻底将筋肉从皮上磨掉,用草汁揉了几次后,那张毛皮越发难看,灰灰绿绿的,到了晚上,就把它挂在高高树丫上风干,白天再取下来边走边用力的拍打搓揉,反反复复弄了几天,这张皮倒也成了一张不错的毛毯,夜里裹着睡更加温暖了。
骆夕阳找到了水。
那是在第五天的事,她在记事本上把它记了下来。
并不是找到溪流水源,其实她早该发现水的。
第五天,骆夕阳没有像以前几天一样睡到阳光照到脸上才睁开眼,在鸟鸣声中,她把头从叶子中探了出来,将叶子推到一边去,嗯,上厕所,伸出的脚却踩到了一片潮湿。 正文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4 人蛇之战
水?惊喜地低下身子,骆夕阳看到翻在地上一片叶子上的湿痕!那片叶子是昨晚没摘好弄破丢到一边的,在叶子边上,是同样枝叶肥大的灌木,隐隐闪着水光。露水!自己怎么没想到?几颗水珠滚动着滑落到了地上的叶片上,要不是被自己踩掉了,聚集到的水都有20毫升了……感激地托起叶子,她小心翼翼地低头吸啜。
好好喝,甜美的甘露冰凉沁人肺腑,没有哪一刻是如此时感到水真是上天最慈悲地赐予……骆夕阳兴高采烈地摘了片不大的叶子卷成锥筒,去构得到的植物上采集露水,太阳还没有出来,大颗大颗的珍珠滚进了叶杯里。
此后每个晚上,这位落难者都要摘下许多叶子铺在一些低矮的草丛和灌木丛中,那些巨大的叶子摆放成凹型,承接着清晨的露水,在太阳升起、森林的温度变高之前,她将这些珍贵的水装进空的矿泉水瓶中。
经过得到水的喜悦后,骆夕阳更细心的注意起森林里的一切。现在饮水不再匮乏,食物的来源却始终是个困难。抬头看着那些大树,偶尔会看到大型的影子掠过,那上面有小鸟……和鸟蛋。面黄肌瘦的落难者眯起眼,想起那天的鸟蛋,不由咽了咽口水。可是考虑到那只被塞进肚子里,皮围在腰上的动物,她又没胆子了,再说,那么高大的树,自己也没能力爬上去。
在生吃那动物肉血的头两天,骆夕阳不停上吐下泄,弄得纸都不够用,只好扯叶子来解决,还好叶子这种资源十分充足,随手就有.在肠胃渐渐习惯后,那肉却开始坏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舍不得扔掉,又坚持再吃了两天,在肉完全臭掉后,她又上吐下泄,最后不扔掉不行了,她还是个人,不是秃鹭,对臭肉无福消受。
吼———我要吃的啊!骆夕阳再度陷入了饥饿的状况,她眼睛发绿地翻着草丛和灌木堆,就算是只毛虫蜗牛,自己也吃了!可是……太太太诡异了,骆夕阳欲哭无泪,为什么这么繁茂的森林里,随着她不断前行,动物的迹象却越来越少?掘地三尺,连条蚯蚓也挖不出来!翻了无数的树叶,半个毛虫都不曾爬过……神啊,赐个动物给我吧!
也许是神听到骆夕阳的祈求,在她灌了两天水后,赐了只动物给她。
腹鸣如鼓,无力地捉了把苔藓塞进嘴里,这玩意儿外表鲜翠诱人,实则苦得要命,吃了后嘴巴会麻半天,不过还好不像那天吃的植物一样让自己在地上躺上十几个小时,天幸森林里没有猛兽,不然她就要化作肥料丰富大地了!
实在没力气再走了,随便找了棵大树准备做晚上的床铺。按近来的惯例,要用叶子去收集水,骆夕阳拖了片叶子到一丛灌木堆里。
耳边传来什么声音?肚子叫?不像……咝咝咝的,骆夕阳猛地扭头,差点扭伤了脖子。瞪大眼睛盯着那晃动的草丛。
骆夕阳对毛皮动物很没辙,靠近就会鼻子痒得要命,所以,她小时候养的宠物不是猫狗,而是金鱼和蜥蜴,还有蛇。
圣经里把蛇说成是女人的天生仇敌,但骆夕阳是不信基督的,信的是奶奶,实际上,因为对可爱毛绒绒动物不能靠近的遗憾,她变得非常喜爱爬虫类。中国的神话里,造人的女娲和始祖伏羲都是人面蛇身,华人最崇拜的神明也是蛇形的龙,骆夕阳无视别人怪异的眼光,对蛇这种有着悠久传说、神秘存在的生物可是很有好感的。特别是现在。
那是条手腕粗,两米多长的蛇。没错,蛇头蛇尾蛇身子,虽然眼睛的边上长着有点像羽毛的耳朵,尾巴尖拖成扇形,漂亮的棕斑……它还是一条蛇!一条好可爱的蛇啊~~~
某人盯着它,垂涎欲滴,完全不记得蛇不是好惹的,也没留意蛇大人身上的花纹是什么样,脑袋是三角还是四角,尾巴上是否有个沙沙响的东西……
且不论有毒没毒,那蛇在她无比灼热的目光下有点退缩,它刚褪完皮,白色的蛇蜕还有一点连在身上呢。眼前这个生物从未见过,全身散发着一种令它感到很不舒服的气……我闪!
看到那蛇往一边草丛里蹿去,骆夕阳完全被饥饿冲昏的头脑连命令都来不及下,身体已经自动扑上去了!刚好捉到白色的蛇蜕,使劲一拉,蛇顺利褪皮成功,就是有点痛。怪蛇本不想跟眼前的怪物计较,不料那邪恶的家伙居然拿它刚换下来的衣服朝自己身上甩过来?痛哦……新皮很娇嫩的!蛇怒了!管那怪物身上威胁的气息是多么浓,扭头就是一口咬去……
骆夕阳被咬了,她也实在彪悍,双手马上死死掐住蛇的颈下,那蛇被捏得几乎断气(……),一寸,两寸,三寸!她忘了五十厘米的跟二百厘米的蛇要害有什么不同,双手往下滑动攥紧,右手指上套着的钥匙也重重顶进蛇的皮肉里,怎么还不乖?怪蛇长长的蛇身倒卷上来,紧紧勒住她的腰腹和胸口,闷得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可恶,到底是三寸还七寸?蛇黑色的舌信咝咝吐个不停,骆夕阳拼命伸长手,把它的脑袋攥得离自己远远的,身体的某个地方开始发麻,全身也渐渐没了力气……妈的,这蛇有毒的,老娘不会就要这样死了吧?要死也要吃了你!
心下一发狠,她猛地把胳膊伸了回来,低头就在那蛇不知是八寸还是九寸的地方咬了下去,用力之大,连牙都隐隐做痛。怪蛇被生生咬掉了一块皮肉,痛得也是凶性大发,又一口咬了过来,咬在骆夕阳的肩上,骆夕阳把那块血肉吞进肚子费了一番工夫,蛇勒得她几乎连喘气都不能,这番痛又唤回她的些许力气,低头又咬!一人一蛇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
她没死!冰冷的感觉重回身上,睁开眼是一片漆黑。骆夕阳记得自己和蛇咬来咬去的,嘴里满满的血腥味,好像在晕倒前吃了一顿不错的?
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把身上的毛皮拉紧了,白天的森林除了在正午以后的两个小时左右温度会升高,其他时间都是很凉爽的,特别是入夜后,林地湿气加大,更是冷得不行,就着微光,隐约看到手边缠着团白色的物体,是蛇蜕。胸口和腰上梗着什么东西,刚才拉衣服时碰到冰冰凉的……她坐起身,软而冰冷的物体啪哒从身上滑落。
大口咬着蛇肉,蛇血虽然冰冷,但喝到肚子里却让全身发热,不知道又昏迷了多久,已经没有睡意,骆夕阳还是摸索着摘了些叶片铺在地上,仰躺在叶堆中,瞪大眼看着被枝叶遮掩的天空,微微有光芒在闪烁……
黑暗中很静,这片森林这样奇怪,是她的幸运也是不幸。就算在白天,森林里也很难听到虫唧兽吼,照理来说,这样生气勃勃的丛林,应该到处充斥着生命的骚动,可是,她却鲜难遇上一两只动物,那么,是这片森林充满危险吗?不安的情绪升了上来……“爸爸,妈妈……呜……”骆夕阳咬着唇哭泣,“我想回家……”
那一方天空墨蓝代替了深黑,随即又被灰白驱走,耳边传来轻轻的鸟鸣,扑啦啦的振翅声昭示新一天的开始。
骆夕阳拂去脸上的雾水,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和笔,在纸上画下了一竖,第九天,打到蛇一条。
手上非常痛,摊开手掌,右手的中指被钥匙圈勒得红肿,昨天晚上和那怪蛇互咬的时候,钢圈深陷进指里,一圈皮都破了。嘴巴也传来麻麻的刺痛,摸了一下,同样是肿胀的,牙龈似乎因为太用力而出血,整个口腔木木的,呸了一口,全是黑红的血块,有蛇的,也有自己的血。扒开自己的衣服,昨天被咬的主要是肩和胸口,那些伤口已经凝固,淡淡的黄色液体混着黑红的血粘着衣服上……自己现在一定很邋遢,骆夕阳都没有照镜子的勇气了。
精神出奇的好,这蛇不会是什么大补的东西吧?想起某个武侠小说的桥段,骆夕阳抓过蛇尸观察:昨天一阵乱咬,在蛇的颈部以下血肉模糊,可以看到一节节的骨头,至于血,记得好像没有吸多少,看看地上的草,则一片暗红,好可惜啊。
骆夕阳把蛇蜕收进包里,开始给蛇剥皮。这蛇有差不多十几斤重吧,要是保存好,够自己撑上十几天了,想起先前那臭掉的肉,她边用力拔皮边思考怎么让肉存久点。拔皮?没错,是拔!蛇皮与身体粘得非常紧,从被她咬开的地方下手,先使劲捋了一段,然后一脚把蛇头踩在地上,另一手拽着那段皮拼命朝尾巴上拉,白色的肉与棕色的皮分开,丝丝血不断泌出,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完全把皮和蛇身分开,累得直喘气。休息了一会,骆夕阳开始给蛇分尸。
小剪刀从骨头露出的地方伸进去,不再费什么力,顺着肌肉的纹理很顺的划下去,“啊啊,”可惜的看着大量血淌到草叶上,连忙凑上去喝,太浪费了太浪费了,蛇血很补的。
从包里翻出矿泉水瓶,把里面剩下的水一口干掉,她小心翼翼地托起蛇身对着瓶口,让残余的血流入瓶中,居然装了满满一瓶。小心剪着蛇尸,内脏露了出来,青青的蛇胆静静暴露在眼前,骆夕阳就这么生吞了,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蛇胆,那些东西她都分辨不出来,也没有勇气去吃,依照一些风物志上的习俗把内脏全埋在地上,默默向虚空祈祷。继续处理蛇尸,花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骆夕阳才将两米多长的蛇身体剪成一堆肉片。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呢。落难者苦笑着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籍,今天就待在这块地方吧。 正文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5 天之沐浴
吃了几块蛇肉,骆夕阳又开始工作,她撕开长长柔韧的草茎,细心搓成结实的绳子,这事倒也不难,坐在树叶上,压住草叶的一端,两手不断将撕开的叶片添进渐长的草绳里,绿色的草蹭去了手上黑红的污迹,取代的是黄绿的色彩染上手脚。这么搓制了几根草绳,拉了拉,挺结实的,她满意地把绳子穿过蛇肉上钻好的洞,穿一块打一个结,使肉块不会叠在一起。做好这些后,她尽量把绑满肉的绳子挂到了高高的树枝上。
太阳照到头上了。渐炽的阳光射在肉块上,如果有点风,大概会更快风干吧,“腌肉是要放盐的。”骆夕阳喃喃自语,算了,别贪心了,她还想要火呢。火?太阳?骆夕阳马上翻开包,找出那瓶指甲油———这不是现成的放大镜吗?
事实证明———在光照稀薄的林中想要用太阳聚焦取火是很困难的。骆夕阳在左右寻了很多陈年枯枝堆在挂肉的树下,找了个光照最强的角度,把小小的玻璃瓶放在枯枝堆上,看着阳光穿过透明的液体,在瓶子外形成一个耀眼的光斑,她非常期待地看着,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了吧,一点动静也没有!取火者并不气馁,以自己那衰到底的人品,一次成功反而奇怪了。她在一边的灌木丛里找了根直径大概五厘米的枝干,看看长度,两米多,满意地开始用挫子在树枝的底端挫。昨晚的经历教训了她,不可以徒手去跟食物搏斗,如果她有根棍子在手上,几下就打死那蛇了,也不至于倒在地上半夜。
挫着挫着,骆夕阳又不禁庆幸自己是个女人,所以包里才会放修指甲的小挫刀,这森林里的树木都长得这么变态,没有手上这把小小的挫刀,她连树叶都摘不下来。
先用剪刀划出线,再将挫刀探进去挫动,挫刀毕竟很细小,又是扁的,她要小心的用。挫到差不多程度,骆夕阳停了手,这些天她已有了经验,只沿着树干的一圈挫出约半厘米的口子,一边深些,从口子深的方向用力朝浅的方向掰,枝干发出哧扭的声音,很容易就断了。
拖着折下来的树干坐到挂肉的树下,骆夕阳细心的清理树枝丫。多余的枝干用力扭掉,只在顶端留了个丫,看起来像个叉子。站起身来将树枝不断向地上抽打,很快,绿色的树皮被蹭掉,凸起的不平枝丫也被打得没了,骆夕阳手上多了根白色的结实棍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她还是不太满意,想了想,拿出小剪刀,坐在地上慢慢的削着棍子的两端。
太阳渐渐西斜,火始终没有起来,毕竟这是密林,光照太稀少了。手中的棍棒成了个两头尖的叉子,骆夕阳用棍子把蛇肉叉下来,吃了两块肉再挂回去,棍叉挺顺手的,今天总算没有白过掉。忙碌了一天,她感到疲惫……走到昨晚的叶床上,树叶被太阳晒得软软的,躺起来很是舒服,也许自己明天应该带着这些叶子走……
第三十四天,骆夕阳遭逢了进入森林后的第一场大雨。
在森林独自度过了一个多月的骆夕阳,现在活得比较轻松。她用草叶树枝编了个筏子,在这茂密的草地上,她不用费太大力气就可以拖着筏子走,筏子上堆着厚厚的树叶,那是摘下来十几天的叶子,离开树枝这么久也没有变黄或腐烂,真的是非常好的床垫。一些打来的食物也堆在里面,骆夕阳特别在筏子的四个角竖起结实的树枝,把食物捆成一串吊在上面,这样她可以一边走一边可以风干动物的肉。
现在她迫切的想走出这片森林,找到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来取火,日夜不停的在前进,累了就倒在筏子上睡,饿了扯下生肉就咬,以前从什么书上看到过,孤独会让一个人发疯,现在的她,简直像个野兽。但是她不能完全变成野兽,她开始在森林里大声的唱歌,朗颂,尽量不去想那些让自己觉得孤单的事情,她观察这个森林。
这是个静寂的森林,就像这么多天所看到的,这里的生物除了那些巨大化的草木,会跑的动物非常少,但也并非没有。
有一种棕黄色的草比较矮小,虽然说矮小,可也有骆夕阳的肩那么高,她听到草丛中有些咯吱咯吱的声音。拨开草丛,就只看到一道棕色的影子闪过,这样的过程重复几次后,骆夕阳心下明白了,这种草丛躲着某种食物来源。当她再一次听到那悉簌声时,手上的棍子飞快砸了过去!第一次很可惜的没砸中,但那动物也有点懵,竟朝她脸上扑过来,让她看清那是种兔子般大的鼠类动物,自此留上心,有空就在草丛里练习抡棍子。
骆夕阳发现那种动物是在草丛里啃食根,既然别的生物吃了没事,那她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抱着这种尝试的心态,挖了些草根来咬,居然是甜的,而且水分很足,骆夕阳兴奋得把一丛草全刨了,掘出一串串的块茎,和甘薯有点像,但非常大,简直像西瓜,吃得肚子好撑……
不过不知是暴饮暴食的缘故还是这森林里的植物硬是有点毒性,骆夕阳又开始上吐下泄最后晕迷。醒来后盯着这些块茎,她实在舍不得放弃,天天生肉的日子很痛苦……反正自己又没死,骆夕阳决定把这些块茎当成零食,每次小小的吃一点就好。
此后,骆夕阳只要看到这种草,就会拿棍子悄悄上去,埋伏在一边,等着猎物上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种姜太公行径下,她顺利敲死了第一只猎物。狩猎的本领不断变强,剥皮、切割、晾制的技术也越来越娴熟,骆夕阳学会了用尖利的小树枝漂亮的把皮剥下来,用MP3耳塞上的铜线完美的切割肉块,利用夜间的露水清洗肉的腥味……
第三十四天的黄昏。
森林突然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卷起草木飒飒而响,骆夕阳抬头看着密密的枝丫,那些巨树的顶端疯狂扭动着,森林在瞬间变得嘈杂!狂风乍起,呼啦啦的草叶打着骆夕阳脸上,火辣辣刺痛。是要下雨了吗?
骆夕阳有点心慌,在这里这么久了,第一次遇到变天,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她拉着筏子躲到几棵大树的中间,先把筏子用草绳牢牢捆在树干上,再把平时晾食物的四根棍子向筏心推拢,使它们成一个四面的金字塔形,接着用铜线切下几片巨大的树叶。
轰隆隆隆!响亮的雷鸣暴起,骆夕阳心剧烈跳了下,眼前炽烈的白光一闪,昏暗的森林从未这么明亮过!啪啦啪啦的闪电从半空撕裂,整个森林都在颤抖!无暇去领略自然的威力,骆夕阳手忙脚乱地将树叶扎在筏子的树棍上,使筏子变成一个简陋的帐篷。闪电过后,眼前一片黑,只能凭感觉去扎紧草绳,从脚底下拉起一片叶子,她必须再扎厚实点才行。
大雨哗啦一声从天空倒了下来,树叶在狂风里左摇右甩,一眨眼时间,草地便浸在水流中…终于扎好了,骆夕阳全身都湿透了,她慌慌张张地钻进帐篷里。用力甩着头,那些水珠甩在筏子的叶上,摸了把脸,又一道闪电划过,骆夕阳看到手上黑黑的……
我咧,一个多月没洗澡了,脸上肯定黑得跟挖碳工一样,一开始吃多了毛绒绒的动物,鼻子打喷嚏打得快烂掉,尽管后来习惯了,可鼻子一直没恢复过来,变得不太灵敏,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才隐隐觉得身上有味道传出来。看着下成筷子似的大雨,骆夕阳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她开始脱衣服。
雨水从头顶瓢泼而下,骆夕阳站在雨中用力搓着自己的身体,恶…好脏啊!还好天很黑,她眼不见心不烦,感觉指间污垢一团团的被雨冲走,干净的愉悦把冰冷压了下去,骆夕阳慢慢哼着歌,拿起湿透的衣服使劲搓洗。
真是惨不忍睹啊,就着偶尔的电光,只见从衣服中流下的水都是黑的……可不是么,沾了那么多血啊草汁啊灰尘的,估计那脏水可以拿来当墨水用了。骆夕阳把全身从里到外的衣服包括那张烂皮毛和挎包全整治了一遍,直到淌出的水不再昏黄发浊才拧干扔进筏子里,她在雨中继续冲洗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细细的搓洗,这片森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么一场大雨,她不好好利用不行。
直到身上冰冷得起了寒颤,骆夕阳才钻回筏子里,用拧得半干的衣服擦拭身体,然后钻进叶床里闭上眼听着帐篷外电闪雷鸣和滂沱的雨声……
噼啪…噼啪……一夜雨声打在叶子上,骆夕阳睡得很不安稳,她仿佛坐在小船上,身体起起伏伏,不断的摇晃着……摇晃着,像在下坠,像那个不断下坠的恶梦……
碎石从脸边溅过,漫天的纸张飞舞,她不断下坠,在虚无的黑暗中下坠着……眼泪从脸颊上飞出,“我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正文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6 花海
谁?在意识的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姿态一闪而过,像是万道光聚在一起,也像是最美的花在悄悄绽放,然后归于虚无…………
那就活下去吧。
眼角满满的泪滚落眼眶,骆夕阳坐起身子,聆听着雨打森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梦境到底昭示了什么?那时的叹息是自己妄念还是虚空中神明的低喟?谁来解答这一切?
雷电渐已平息,只剩下雨珠的倾泄声,骆夕阳伸手拨开叶片,看着外面的世界,天已亮了,但因为大雨依旧是灰朦朦的一片,细的雨滴沥沥,大的雨珠啪啪,凝在叶上的雨水哗啦啦往下掉,草地上水四溅流动,发出汩汩的声音,各种声音高高低低,依着独特的韵律此起彼伏,像一首歌……森林并不寂寞,它总在温柔的安慰自己,用自己的歌让她活下去,如果不是这样的森林,她一定早就死去了,森林为她准备好了一切……从没有这一刻的感动,让骆夕阳相信神的存在。
感谢您……冥冥中的神灵。在雨的旋律中,骆夕阳再度沉沉睡去。
大雨整整下了两天两夜,在第三十六天的傍晚,雨势渐歇。变得泥泞的草地很不好走,骆夕阳只好老实待在筏子上。等到天再度放晴,她才钻出帐篷,懒洋洋地伸着懒腰。雨后的森林湿漉漉的,露珠在树叶草茎上闪烁着银光,某些地方还反射着七彩的眩环。赤裸裸地站在草木间,骆夕阳发泄地用手搭在嘴边大叫起来:“啊哩啊哩啊哩~~~~~~~”
林间的空气非常清爽,草木香一阵阵随微风传送,骆夕阳唱着歌儿将衣服毛皮挂着树干上去晾,看到自己雪白干净的手臂,心情一阵轻松。
把帐篷拆开,那些食物也要晾一晾才成,今天就这样吧,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第三十八天,骆夕阳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因为来不及渗入地底的雨水流向,骆夕阳发现南面是地势较低的地方。原本她一直是朝着东边前行的,走了一个多月还是在森林里打转,也许她应该试着朝南边走走看。
随着那场大雨的过去,森林里的温度开始升高,气候慢慢变化着。
骆夕阳在白天已经穿不住原来的衣服了,正好猎物的皮毛积了很多,这里的动物都挺大的,打到最小的都有成年兔子那种个头,她把猎来的动物毛皮用剪刀钻出一个个小洞,拿草绳当线缝了些短小的衣物穿裹在身上,这些毛皮非常柔软,不需要她精心的揉制就可以用,而且保暖非常好,只要把胸部,腹部这些重要部分遮挡住,就用不着担心会着凉。经过这么久的生食兽肉生活,她的毛皮过敏早就不药而愈,这,算不算强迫疗法呢?
现在看起来,她可真的成了丛林野人了,骆夕阳打量着自己,镜子太小照不出全身,只能想像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德性。手掌和腕部全用兽皮裹着,腰上用那条怪蛇的皮做腰带,一圈圈把毛皮缠成短裙;脚上原来的休闲鞋早已破了扔掉,她用兽皮做成毛袜,往脚上一套,用草绳绑紧,考虑到透气性,袜子顶端没有缝合,脚趾全露在外面。地上到处长着厚厚的草,石头很少,碎玻璃更从未见过,不用担心脚会硌伤。考虑到未来极大可能会在这荒野山林中渡过冬天,骆夕阳慢慢将种种皮毛拼成一张大毯,夏天的衣物已够用,她开始囤积冷天的物资。
往南再走了一个多月,骆夕阳渐渐觉得自己可能走对了路。动物越来越多了,而森林里的树木也不再单一的巨大化,越往南走,她越发现矮小的树木在增加,可见的天空也逐渐扩大。
好蓝的天……骆夕阳仰望天空,点点黑影掠过,像自己初来草原时睁开眼所看到的一样,“呖———”大鸟盘旋在空中,如果自己像它们一样有翅膀,就可以翱翔在天上,飞回自己的家……被蓝天的深邃无限吸去神智,骆夕阳站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南风吹动,草木摇香,迎面吹来轻柔的花瓣,往南行来,一路上渐渐地多了些绿色之外的缤纷色彩,红粉娇黄,轻轻缀在林间草丛中,大朵大朵的娇花绽放,骆夕阳从未见过这种特异的花朵,话说回来,从苏醒后,所见到的一切,在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阅历里都是陌生的。奇特的树木,奇特的草,奇特的野兽,奇特的羽蛇,还有这奇特的花。
海碗大小的花算是最小的了,那样大的花,纵然像野蔷薇一样只有五六瓣,也是晶莹剔透,娇艳欲滴,黄色的花蕊从细嫩的花瓣中探出来,茸茸的粉在风里轻颤,馥郁的香气脉脉四散,骆夕阳情不自禁地大口呼吸,慢着,不会有毒吧,头脑还很清醒,看来是无害的…粉红色蔷薇般的花长得都比较低,劲韧的枝蔓缠缠绕绕往大树上攀去,更多的在地上延伸,有几朵就开在她的脚下;而那些更加巨大的花则非常骄傲地站在林中的空地上,骆夕阳惊叹着仰视那丛高达五六米的花树,叶子像凤尾竹,漂亮的散开,在顶端开着一朵跟巴士轮胎样大的白花,这……这真的是地球上的花吗?
骆夕阳对自己还在地球上这一点产生莫大的怀疑,内心深处不断动摇着:我真是来到异世界了?不会的,不可能的,我得回去,只要找到人问一下……
空气中全是浓香,视野变得朦胧起来,巨型研丽的昆虫一只两只的增多,在骆夕阳头顶飞过,翅膀拍动的声音划开弥漫花粉的空间,骆夕阳一阵阵晕眩。
一片花海。
在林中的空地上,草木全被繁花遮掩了,高高低低的花如同一场庆典召开,抬眼看去,绵延无边无际。
太美丽了……骆夕阳在花中走过,目眩神迷:我一定是到了童话的世界了!
她的脚步雀跃起来,不断去摘那些美丽的花,很快,她拉着的草筏上就堆满了各色芬芳的花朵。铃兰般的花挂灯笼一样垂着白玉的头,那是吸引蜂蝶最多的花,看到骆夕阳走进,色彩斑斓的昆虫全振翅飞远,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这些昆虫。骆夕阳也不知道该不该叫这些美丽的生物为蝴蝶或蜜蜂,它们最小都有鸽子一样大,纹白粉黄,全有着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鳞光的艳丽翅膀。从白色的铃兰花中传出甜蜜的气息,果然里面藏着香甜的蜜,乐呵呵地采摘着可爱的白花,它们可以用来当杯子用一阵子呢。
草丛中生机盎然,甚至不断有动物从她脚边跑过———这一带,食物资源很丰富呵~~骆夕阳出手如飞,棍子敲向猎物是百发百中,她不禁感慨这森林真的对她非常好,动物看起来都呆呆的,没有攻击性。猎了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后,骆夕阳都懒得出手了,反正她最近的食物来源不虞匮乏,就少造点杀孽吧。
金乌落下,银兔跃起,居然正好是满月,银白的月光照在林间空地上,无边的花海泛着银雾,形成不逊于白天的奇异美景。风起花动,树叶的轻颤,花朵的微摇,和低低虫鸣,交织在一起,恍若魔诗,在这梦幻之际,混着轻柔的咏唱,随着风的低吟,渐渐迷离……骆夕阳躺在花海之中,抱着满怀的鲜花,尽情的唱着……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 ,今昔是何年 ……
愿我今宵如此月。
跋涉变得愉快起来。骆夕阳以欣赏的心情度过每一天,她更密集地在树上做着记号,心里隐隐想着,如果有一天,她注定得待在这个世界,那么她就回到那片花海中。
花的庆典并非没有期限,骆夕阳第二天又走了差不多一上午,终于走出了那片叫人神魂皆醉的花海,林间依旧有不少可爱的花朵夹道欢送,她恋恋不舍地不断回头,注视那梦幻的美景……这种景像,她一生都不会忘记。
天气越来越热,日照的时间也明显变长。骆夕阳早上常常爬不起来,可能因为掉到这莫明其妙的地方,她的生理期三个月都没有来,这倒是叫她庆幸。但那该死的贫血却始终摆脱不掉,坐在树荫下,骆夕阳哀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满是老茧,捏捏自己的胳膊,硬硬的,好结实……双腿不用说,一定是成了萝卜腿了。
太阳很大,骆夕阳把筏子上的树叶挂了起来,搭成帐篷,钻进去打坐冥思,调理紊乱的内息。近来在森林里前进,偶尔会遇到一些毛虫,虽然不会咬她,可那么大一砣掉下来还是挺怕人的,骆夕阳现在不缺食物,对吃毛虫敬谢不敏。
不久前终于取火成功了。骆夕阳存了几十天,晒得干脆脆的树枝在阳光下熊熊燃烧,把她兴奋得全身发抖!终于可以吃熟的食物了!那天,烤得焦黑生碳的肉看着骆夕阳眼中,像是极品的炭烤羊串,吃得她眼泪直冒……
正文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7 林中异兽
用指甲和矿泉水瓶聚焦毕竟还是慢了些,骆夕阳想办法把火种保存了下来。她用新鲜的树枝编了个筐,把四处收集来的石块混着泥浆把筐子内壁糊上,不能糊死了,四周留了不少缝隙来通风,燃火的时候将一些枯枝放在火堆边缘烧得焦焦黑黑的,做成很易燃的引火木。每天出发的时候就将一段引燃的木头塞进木筐里,让它慢慢的烧,只要记得在木头烧得差不多时添新的木头进去就行了。
当然,事情并非想想那么简单的,在开始几天,骆夕阳还是吃了几天的冷肉,随着慢慢的积累经验,她把一些枯干的叶子收集了起来,那些叶子再经过烘烧,比纸更易起火。赶路时,存火筐就放在筏子的角落里,那筏子上的东西越堆越多,她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保守估计一下,自己现在每天是拉着差不多四五十斤的东西在走路,郁闷啊,这个收藏癖没得治了……
从小骆夕阳就很恋旧加恋物。从婴儿时衣服上的蕾丝到用了二十年以上的茶叶枕头,从装幸运星的玻璃瓶到一整套不锈钢雕花餐具,书架上堆着集邮册和贴画本,墙上挂着收集来的民俗挂件,家里到处都是她的收藏品。现在呢,筏子上铺着厚厚的软草,用来做火媒的大叶子同存火筐堆在一起,一串串烤熟的肉挂在筏子的四角,粗陋烘制的肉松用铃兰花盛着,毛毯和巨大的花瓣压在植物的块茎下面,有几个居然还发芽了!
不,我很收敛了。骆夕阳安慰自己,那上面全是吃的啊,谁能保证明天我一定能猎到吃的呢?当然要在弄得到手的时候多多囤积才是……这种想法就导致她现在行走越来越慢,胳膊变粗也怨不得别人了。
记事本上的“正”字已经变成二十多个,森林里的落难者在仙境般的丛林里渡过了一个季节。
森林里降雨很少,这一百多天,只不过下了七场雨,只是每次都是电闪雷鸣,像天要裂了一样激烈暴雨,这种日子骆夕阳就会特别欢欣鼓舞,因为她可以趁机洗澡洗衣服,美中不足的是不能洗热水澡。暴雨的日子无法起火,只能认命的啃冷肉块。
最近身边的物种变得十分丰富,收集到的毛皮五颜六色,希望将来不会有人告她杀害国家保护动物,动物爱护者们也别指着她鼻尖骂她没人性就好……骆夕阳甚至还找到了野生的浆果,想来,在第一场暴雨过后,是这座森林的花果季,她曾在一些开过花的大树上看到,枝丫间挂着一个个可爱的球状物,一定是果实,但她只能看着干瞪眼,毕竟,那些树再矮都有三四十米,她最多爬到十米高就要跌下来…反正肯定还没熟,骆夕阳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森林无边无际,落难者的耐性变得非常好,这一天,她跟往常一样慢慢在拖着筏子林间行走。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骆夕阳脸色发白,她想起那场地震!随即长长的一声怒吼冲入耳膜,振得她眼前发黑。嚎叫声不断响起,就像惊雷在树林里落下,一个接一个,炸得骆夕阳跪坐在地上,拼命捂住耳朵。鸟雀胡乱拍着翅膀从头顶飞过,同样受惊的一些小动物纷纷逃蹿,草丛里簌簌声不断,有几只傻傻地撞到了她的身上,就那么晕了过去…我有那么硬吗?而树上那些未成熟的果实也被震得啪啪往下掉,逼得可怜的人一头钻进叶床里面,就算这样,还是被砸得很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才平息。
森林有点异样。这么久以来,骆夕阳在森林里都没有遇到危险,但她的警觉心并没有降低,因为长期打猎,她的观察力、视觉听觉都变得非常灵敏。鼻端传来一种异味,并不是自己又十几天没洗澡的臭味———飘在草木清香里的是?一边的草丛被压倒了不少,断裂的树枝和倒伏在地上的青草,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拖着筏子造成的后果,有不少鸟巢从高高的树上掉下来,小鸟摔得血肉模糊,草丛里到处都是裂成几块的果皮果肉。她拾起一块尝了尝,虽然有点涩,可是还是很可口。
骆夕阳捡了许多果实扔到筏子里,她打量着前方由折压的草形成的蜿蜒道路……看来是有什么大型的野兽正在附近。
沿着那些痕迹追了下去,她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形成了那样宽的压痕,这么长时间里,自己遇到最大的动物也只有马那么大,并且都很胆小,一点不危险,但跑得非常快,自己一棍子没敲倒它,撒腿就跑了。
刚才那种可怕的吼叫,是野兽正在猎食还是……在被猎?
边走边仔细察看四周,筏子拖动得比平时更顺畅,那些草大片大片的倒在地上,有一些小一点的树都翻了起来,最惊人的是,不少小型动物和鸟像被丢垃圾一样丢得一地,难道是被那阵巨响震昏了?骆夕阳从草丛里拈起一簇褐色的毛——大约二十厘米长,沾着鲜红的血。她用手指捻了捻,血液散发出一种腥甜,情不自禁的将手指放在口中吸吮———啊,这个味道,跟三个月前的有点像。
在森林里,她第一次生饮鲜血时,除去腥味,血的味道还不错,而且能迅速补充体力。所以骆夕阳就算有干净的水可以喝,打到了猎物仍会把血先喝光。不知道是不是嘴巴变刁了,骆夕阳觉得最近猎到的食物不怎么好吃,比起第一个雨天前所猎到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生血的味道也一样。莫非是吃腻了?那个她管它叫甜薯的植物,在过了花海之后,都没有见过了,而吃惯的扑鼠也不见踪影,看来她得寻找新的食物来源。
骆夕阳舔了舔嘴角,把筏子上的拉绳从肩上放下,轻手轻脚地拨开草丛。
空气中传来的气息愈加浓厚,一种毛皮动物的膻味和血的味道———她看到非常庞大的物体在地上起伏着。
这绝不是地球上的生物!根据自己的目测,那个生物长约十米,倒在那里都有两米的样子,全身深褐色的长毛,类似猫的头,耳朵却很小,残缺不平的耳边各有一个突起,看起来是角,但也断了;背上则耷拉着半边肉翅,上面的毛皮同样到处坑洞,红色的筋肉突现。而地上,到处是血。
草木被摧折得很厉害,骆夕阳远远的趴在没被波及的草丛中,看到倒在地上的野兽对面有一只相同的动物。那只也是趴在地上,全身是伤,若要说有何不同,就是它的头是仰起的,低狺着注视另一只重伤者。看来是猛兽在打架……骆夕阳退却了,打架打得如此惨烈的家伙,恐怕是很难拿来当食物的,纵使是受了重伤,倒下来也可以把自己压死。她悄悄地转身,准备偷偷回去,找到行李后转道吧。
一声巨吼吓得骆夕阳坐倒在地,她手上的棍子差点飞了出去!周围的草呼啦啦乱摇,平地起了一阵狂风,一种恐惧感令她全身僵硬,背上的寒毛全竖了起来!随即热气从头顶传至全身,骆夕阳慢慢地回过头来。
那巨兽已经站到了她的背后!完全站起来的它超过四米高,深绿的眼珠正瞪着骆夕阳。
我真是不知死活,听到那种可怕的吼声就该跑得越远越好,为什么要心存侥幸呢?骆夕阳现在脑子里只有浓浓的后悔。面对这么巨大的野兽,她根本生不起抵抗之心,这下子真的玩蛋了!
巨兽困惑地打量着眼前的生物。这是什么?在它的领域里,怎么还有会站着的生物呢?
骆夕阳好想就地昏倒,当那巨兽硕大的脑袋凑近她在嗅什么时,心脏差点就要停止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这个词不停在脑里盘旋,敲丧钟一样轰轰作响……
巨兽眼睛朝那个一动不动的生物身上看去,它突然发出一声悲鸣,仿佛看到天敌,翅膀马上张开,又是一阵狂风,骆夕阳被扇得东摇西晃,眼睛睁不开了。
擦去眼角的泪水,骆夕阳眯着眼看到怪兽离自己老远的。发生什么事了,看它全身毛炸开的样子,翅膀也竖得老高的,似乎非常紧张?它紧张什么?难道这里还有更危险的怪物在?急忙打量四周,她发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木棍,扫视了一圈,最危险的还是对面那只……
“吼……”对方低咆,但骆夕阳却感觉到它也在颤抖,奇怪,它发抖的对象是……自己?它怕人类吗?对方在恐惧,骆夕阳也就大起胆子来了,试探地朝前走了一步,果然,那只巨兽惊吓似的身体后仰。
有趣了。
骆夕阳惊魂初定,心底升起奇妙的念头:这家伙居然会怕我?那么我可以试着驯服它看看喽……一步一步的慢慢接近,她还是比较谨慎,眼睛死死地盯着巨兽,据某个动物还是心理学家做过的实验,意念是可以传输的——好像是拿猴子还是老虎来做实验,面对实验动物时,某人在脑中幻想有一只猛兽站在动物的面前,结果那可怜的实验动物吓得半死不活的。我也如此炮制吧,骆夕阳眼神越发凌厉,脑中想着要把这巨兽的皮剥了,血吸干…她杀气腾腾地慢慢上前。 正文 第一部 森林里的无用之人 08 转职无照密医
巨兽居然真的开始畏缩,毛发高高竖起,口中的低咆变成呜呜哀鸣,像在求饶。在骆夕阳离它还有十米左右时,它突然举起巨大的翅膀,没命向天空飞去!骆夕阳被那股气流冲击得摔倒在地上,闭紧了眼睛。
哦,好险,居然真的吓跑了那么大的怪兽!骆夕阳有种死里逃生的幸运感,对了,边上还有一只快不行的。走近倒伏在地上的另一只野兽,感觉像在水族馆面对巨鲸似的,自己显得更渺小了,oh my Gods!这家伙脑袋好大,深棕色的毛皮七零八落,血肉翻绽了出来,自己都替它痛…那怪兽的眼睛睁了开来,吓得骆夕阳往后踉跄几步。还活着呢!她马上跑出十几米外。
但那怪兽只是一动不动,骆夕阳又大着胆子靠近了,这回她慢慢打量起怪兽来,而怪兽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碧绿的眼珠无神地看着骆夕阳。汩汩的声音,是血在流淌,绕到它的身后,发现怪兽的翅膀几乎被撕裂了半边,从背上一条深深的口子直延到胸口,血就那样不停的流着。
骆夕阳平常打猎都是一棍子敲死了再放血剥皮,现在看到这么大一只活生生的动物就要血尽而死,心底也不由得发怵。
思考了一会,自己是绝没有办法带走这么大的一堆肉的,这动物死在这里很浪费……不如自己做做好事,试着救治一下看看。
想到就做!骆夕阳取出小剪刀,在怪兽绽开的毛皮上剪洞,怪兽像是昏迷了,一动不动,只是身体偶尔微微的起伏一下。双手沾满了血,骆夕阳随便在草上擦了擦,从挎包里摸出一卷长线来。这些线其实是几个月来给猎物剥皮切肉扒下来的筋,平常主要拿来缝衣物,现在应该也可以拿来缝合伤口,反正都是缝毛皮么……把筋线穿在一根削成弯形的木针上,骆夕阳开始做针线活了。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怪兽撕开的皮缝起一半来,另一半实在太高,骆夕阳只好踩着它的身体爬上去接着缝合。
陆陆续续地处理着怪兽其它的伤口,骆夕阳全身又是血迹斑斑的,等她忙完了才开始烦恼,要怎么清理自己身上呢,只有期待下一次暴雨的日子了。
经过某个无照密医野蛮地缝合,怪兽身上的血终于止住,骆夕阳满意地用力搓着身上的血污,她到底曾经拿医院当家住,这点救治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么。按着原路去把行李拖了过来,骆夕阳就在怪兽边上生起火堆,熊熊火焰升起,不够干燥的树枝草叶噼啪作响。
把几块肉用大大的花瓣包起来扔进火中,她从筏子上翻出一个白色的雪狸头骨——骆夕阳完全不认得这森林里的动物和植物,为了方便,才给那些猎物起了名字,像扑鼠,是因为第一次看清它时,正好扑到自己身上;而雪狸这种动物,除了雪白的毛皮,一对眼圈却像熊猫一样黑成一团,样子非常滑稽,好像动物园里的狸猫。这个头骨比较大,骆夕阳花了很大功夫才用石头把它打成碗的样式,用来煮煮汤喝还是凑合的,此外还有用腿骨做的筷子,胛骨磨成的刀子。
怪兽的血溢了一地,骆夕阳在倒伏的草叶上收集了半碗鲜血,小心翼翼地架到燃烧的树枝上,把大半瓶矿泉水瓶里的水倒进去稀释,很快这红色的汤开始冒泡了,她从筏子上拎出一只刚捡来的红尾鸟,几下子拔光腿上的毛,嘿嘿嘿,她还是第一次吃成年的鸟呢,要多谢边上的怪兽打架啊。“我想吃炸鸡腿~~~啦啦啦~~~我要吃鸡腿~~~~~”骆夕阳快乐的哼着歌,手上用劲一扭红尾鸟的腿,轻易就把一斤多重的鸟腿给折了下来,三下两下再空手把爪子扭掉,撕下肉片往翻滚的骨碗里扔去。
“鸡腿~~鸡腿~~~~”她精神有点亢奋,又把草叶上残留的血倒进瓶中,满满地灌了一口。拖着大鸟的尸体走到怪兽面前,骆夕阳笑咪咪的:“我喝了你的血,你就吃这个吧。你最好别死掉了,不然我吃不完,很浪费。”怪兽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要是听懂了,大概也会发抖……
回到火堆前,继续煮她的汤。差点忘了,她用铜线削下一块甜薯,切成小块丢进汤里,拿骨筷拨了拨。她没有调味品,只有放些带甜味的植物块茎来调一下了。树木燃烧的香气和肉汤煮熟的香味四溢,骆夕阳幸福地双手握在一起:“吃饭了~~~~~”
吃完这一餐,天色还早,怪兽还是一动不动的,骆夕阳想起失血过多的话,体温会下降。这巨大的怪物也不知道血流得超不超过标准,自己千辛万苦才处理完它的伤口,打算救活了当交通工具用,要是挂掉了,好像很吃亏……那只缺腿的鸟静静躺在怪兽嘴边,它连吃东西都没力气吗?
骆夕阳开始忙碌。她在附近跑来跑去,拖来很多断裂的树枝堆放在火堆边上,干黄了的草和一些枯燥的残枝沿着怪兽身体两米外摆放,有一种带着长长针叶的树枝油性很大,不用烘干就可以起火,她四处去折这种树的矮枝……
经过一个季节的磨练,落难者现在的力气也蛮恐怖的,以前要用挫刀慢慢挫的枝干,她轻而易举地折断,直径十厘米的树苗一用力就连根拔起……回到怪兽身边,先把草拔了个干净,一直做到太阳下山了,骆夕阳在怪兽的身体四周点起了大火。
火焰被控制在怪兽身体的两米之外,红色的火苗吞吐着,骆夕阳的脸被熏得通红,好热。她并没有把火圈围实了,每堆篝火之前留了很大的空隙可以方便进出,也不至于烧尽了空气造成缺氧……这样,至少可以使怪兽的体温不再下降吧。
大火持续燃烧着,她在夜里添了两次柴火,顺便将捡来的猎物烘成肉干,此外还要小心控制燃烧的区域,别一个不留神引起了森林大火,好事不成变悲剧那可惨了。
第二天,骆夕阳睡得很沉,直到阳光照射下的影子缩得比实物还短了才醒过来。昨天晚上实在做了太多事情了,胳膊都有点酸痛,收集了大量取火木柴的后果啊。
火没有全部熄灭,有几堆还在冒着红色的焰。那只怪兽面前的死鸟依旧没有被动过,骆夕阳担心地去碰了碰那个大家伙,它睁开了眼睛,绿色的眼珠很混浊,随即又闭上。“喂,你可别就这样死了啊,那样我不是亏大了吗?”这只鸟是不合它口味么?从筏子上把所有收藏品全拿了一点放在地上,骆夕阳很认真地对怪兽说: “呐,你喜欢什么就自己动嘴巴,不吃东西可真是会死跷跷的,这个怎么样?是金线鼠的肉,你吃不吃熟食?青蛇的肉挺鲜的,没佐料吃也别有风味,还有灰狸,全瘦肉……”
这么长时间来,骆夕阳在森林都只能自言自语,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话的对象,她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手上的各种肉干,活像个推销员。“这些肉松是我三个月前吃剩下的,时间是久了点,但味道要比这些强……”怪兽鼻子抽动,慢慢嗅着地上的各种食物,它的绿眼再度睁开,伸出舌头把肉松舔进嘴里。
“哇呀,你真会挑!我自己都舍不得吃那个,那些扑鼠是从花海前面猎到的,吃一点少一点。”骆夕阳很惋惜地看着库存变少,扑鼠的味道真的很好,在没法猎到之后,她都是把以前的存货一点点掺在肉汤里吃的。那怪兽吃完了肉松,渴望地看着眼前的小人,这挑食的家伙,其它的东西居然碰也不碰!
莫可奈何的,骆夕阳把筏子翻了个底朝天,把剩下的扑鼠肉全找了出来,喂食这只预定好的宠物。
会吃东西,那就没事了。终于放下了心,重新把一堆篝火引得旺盛,做起早饭来。
肉汤在骨碗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骆夕阳按每天的惯例先打了一套长拳。从小就跟着爷爷练太极拳,说不上自卫干架的,主要目的就是强身,后来进入社会工作,停了很久没有打了。陷入这片森林,每每疲惫不堪,才又想起学过的太极拳来。
太极打起来如行云流水,绵绵不绝,而从拳走,拳随意到,最是能调和阴阳肺腑的血气平衡,消除疲劳;长拳则锻炼了身体的灵活性。草丛间,骆夕阳身子腾挪移摔,手中长棍贯劈直下,复又抡砸向头顶枝叶,扫得木叶簌簌急下,但她双腿一蹬一摆间,竟完全不让片叶沾身。
打了大半个小时,骆夕阳微微气喘,周围火还在烧,烤得她大汗漓漓,一把把身上的兽皮扯掉,便坐到草地上开始拉筋。随着长大成人而僵硬的躯体现在又再度柔软,双腿劈成一字形,身体左扭扭右扭扭,痛得好舒服……咳,不是她有被虐狂,痛快痛快么,身体酸酸胀胀的话,捏捏全身的筋实在是非常爽~~~~
就这么把全身从肩到尾椎再到脚板上的筋络掐了一遍,整个人神清气爽,拿块毛巾把汗擦掉,换了件兽皮上装,吃饭去了(liao三声)。为什么会有毛巾?那是她以前的旧衣服,磨破了舍不得丢,给剪成一块块毛巾用了,虽然她也有《天是红河岸》的忧虑,如果要回到原来的家,骆夕阳是想,要是真到了异界,要回去的条件是原来世界的衣物,那就完蛋了,但是,衣服真的都破破烂烂了,再穿只会更破……了不起,将来再把这堆抹布,不,是毛巾缝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