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8-24 14:30
廖一凡说不下去了。
余索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过了许久,廖一凡继续说:“两年了,我到现在还常常梦见那天晚上她离开的背影,听见她的笑声,她右手搭在楼梯栏杆上,转身向我挥挥手,然后就走了上去……我常常梦见这一幕。在梦中,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似乎一伸手就能够拉住她,再次牵着她的手……”
廖一凡侧过身去,神情有些恍惚。
“那天,”余索故意停顿一下,说,“她的状态怎样?我是说,她的心情好不好?”
廖一凡仍侧着身,说:“她看见我时很高兴。那天吃饭的时候,一开始,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很多,都是她那几天遇到的一些比较可笑的事。但她说得太多了,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我知道,我离开的那几天,她一个人在这里,每天忙忙碌碌,与各种人打交道,表面上很充实但心里却觉得很累。在这里,她没有人可以倾诉,所以那几天她一直压抑着自己,每天在别人面前都尽量保持一个方方面面都非常完美的形象……所以,那天晚上,她说了很多,很多。后来,我问起她最近的事,她才承认那几天她确实很压抑。她说周围很多人不理解她,甚至连她的一点小事都被别人怀疑她是另有所图。当时,她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廖一凡又说不下去了。
余索看着他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廖一凡的身影看起来更像一尊雕塑。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除了人的回忆。
“我劝过冰冰,我劝过她不要过得那么累,不妨放开一点。可冰冰脾气很倔,坚持要做得更好做得更好……”廖一凡忧郁地笑笑,“我们刚开始在一起时,我只觉得她很开朗,很能干。后来接触多了,了解也多了,我才慢慢发现原来她也很内向,很脆弱,只是不轻易表现出来而已。冰冰有很多心事。她很少谈起自己的童年,每次我一提到,她就把话题岔开了,后来我也就不提了。有一次,我们两个吵架了。我一生气,就说她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她很伤心,说她还没准备好,但以后会告诉我的。事后我很后悔,就想向她道歉,求她原谅。我跑到当时我们常去的自习室,说实话我以为她会生气不再去那里的。但冰冰在那里,而且还像往常一样在旁边占了一个座。我走过去,也像往常一样在她旁边坐下。当时她连看也没看我一眼,继续看她的书。我就抽出她压在课本下面的日记本,随手翻开一页,看到某天的日记只有一句话,就小声读出来:‘XXXX年6月19日,星期天,晴。祝一凡天天开心,健康幸福!我会乖乖的!’她一听觉得奇怪,就探头过来看,原来我把她日记里的‘妈妈’改成了我自己。她捶了我几下,就这样,我们又和好了……”
余索不忍心打断,只能静静地听着。
“那件事……那天晚上,在回她寝室的路上,”廖一凡又继续说,“她说她不小心把我送她的一面镜子打破了。她问我能不能再给她买一面。她说她知道哪里有卖,但她一定要我送给她。我答应了。但是,那天晚上她就……”
廖一凡又啜泣了一阵,才说:“后来,我特地去买了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那面镜子,一直锁在我的抽屉里……”
这一次,廖一凡静默了好久。
“这个,”余索打破沉默,问,“她有没有说过,是哪些人造的谣?”
“没有!”廖一凡抬起头,声音稍稍大了一点,“按她的个性,即使知道,也不会说的。”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希望没有冒犯你,那时候,你们晚上十二点以后常常通电话吗?”
“很少。她说她晚上要和家人联系,跟我通电话不方便。”
又是一阵沉默。
廖一凡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看,转身走开一两步,接电话。他说得很小声。
接完电话后,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还有什么问题,以后再找我吧。”
“好……”余索还想说点什么,但忍住了。
那些陈词滥调他想必已听了两年了,还有什么用呢?
“其实……”出乎余索的意料,廖一凡又说了一句,“刚才来电话的,是我现在的女朋友。”
余索还是没说什么。
“我过会儿就要回自习室去。我不会让她一个人上晚自习的……我知道这样子……有点疯狂。但是……”廖一凡痛苦地笑笑,“我是不是很可恶,很对不起冰冰?”
说完,廖一凡独自走开了。
余索看看表。
接下来该去老地方了。
“你们什么时候又重新分配寝室了?”余索一来到食堂二楼老地方,就问。
“大一结束时。”宋薇又马上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查出那个发短信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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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0
“没有。你别抱太大希望。说不定我永远都查不出来。”
“啊——”宋薇一脸失望。
“这很现实啊。随便哪一个人要查到你们三个的手机号都不难,只要他稍微查一下两年前那个案子的情况,就可以发一些让你们这些当事人看起来很诡异的短信了。不是吗?”
“可是……倒也是。”宋薇不得不承认。
“我找你以前那两个室友谈过了。”余索说,“但她们没提到最近这些短信的事。对了,你现在打电话去问一下吧,就问她们是从哪些天开始收到短信的,又持续了多久。”
“哦。好!稍等。”宋薇走到食堂外面打电话。几分钟后,宋薇脸色有点苍白地走回来。
“我问过了。亦茹是两周前的星期天晚上开始收到的。赵露是上周星期二晚上开始收到的。赵露连续五天收到短信,亦茹说不记得了,‘应该也有好几天吧。’她就是这样说的。”
“还有一些事。”
“哦。”宋薇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余索有点奇怪。
“哦,没什么。只是刚才听到赵露说短信共发了五天,所以……今晚我应该还会收到。”宋薇有点惊慌。
“说不定是有人恶作剧,别管它!”余索很轻松地说,“我想问的是,你觉得,关若冰是个快乐的人吗?”
“这……是吧。”宋薇慢慢点头。
“怎么说?”
“她舞跳得好,学生会里又吃得开,工作能力又强,男朋友对她又好,成绩也没问题……她没理由不快乐嘛!”
“她有什么缺点吗?”
“这……不好说。”
“在你看来呢?”
“应该没有吧……虽说我们住在一起,但平时我和她打交道也不多。特别是……出事前那几天,大家都各忙各的,最多就问几句关于考试的问题,其他的都没说过。”
余索看了宋薇一眼,转过头向窗外望去,继续问:“事情发生那晚,你是怎么知道关若冰出事的?”
“我十点刚过回到寝室,在BBS上看到的。后来隔壁的赵丽霞也过来告诉我。当时她在C栋208附近开会。”
“那段时间,关若冰夜里常常打电话吗?”
“对。有时还跑到阳台或走廊上去打。”
“打给谁的?”
“她男朋友吧。她还故意压低声音说话,怕我们听见呢。”
“只打电话,不发短信吗?”
“对。”忽然,宋薇的脸色更白了,“等等……”
“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事。”宋薇似乎有点紧张,说,“军训那段时间,大家晚上都睡得很早。但她每天晚上十二点都坐在下面发短信,常常一发就是十几分钟,有时候还发上半个多小时。”
“后来呢?军训结束以后她还发吗?”
“好像没有……”宋薇似乎又有点害怕了,“十二点以后发短信,晚上才会出现,难道真的是……”
“别胡思乱想!”余索忙打断她的思路,大声地说,“这些只是碰巧而已。别那么迷信!”
宋薇稍稍回过神来,喘着气说:“不好意思!我……有点迷信。”
“你觉得,对于两年前那个案子,谁是凶手?”
“啊?!”宋薇刚刚恢复的脸色又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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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1
“我是说,你觉得谁最可疑?”
“这……不是一些外来人员……下的毒吗?”
“外来人员?”
“学校……是这么说的。”
学校不那么说谁还敢和你们住一起?当然,这句话不能当面说。余索想了想,说:“那么,你觉得梁亦茹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样?很好啊!”
“我不是说好不好。我是问,她这个人在个性、人际交往或其他各方面怎么样?”
“都很好啊!”
“不是,比如说,她的性格,开朗还是内向?”
“开朗啊。”
“人际关系呢?”
“好啊。”
“不是……”余索放弃了。今晚和她说话好累。
宋薇脸色稍稍恢复了,正呆呆地看着余索。
“算了。我们说点别的。”余索无奈地说。
“好。”
“上学期有个女生因为写报告文学而来采访过你是吗?是关于两年前那个案子的。”
“哦。对!是环院的师妹。”
“难怪!我今天找梁亦茹和赵露时也自称是要写报告文学,撞到枪口上了……”
宋薇笑了笑,没说什么。
总算会笑了。余索想。
夜里十二点,余索的寝室仍是热闹非凡。三个室友正在电脑前一如既往地打魔兽。余索心里有点烦,就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望着对面的至善园六号宿舍楼发呆。
半天跑下来,余索觉得脑子已有点不听使唤了,现在只想这么静静地站着,感受着习习凉风,等着它来驱散脑中的迷雾,驱散心中的阴影……
一小时前,他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纯属心血来潮,他拨了那个发匿名短信的号码。结果如他所料,关机。
果然是午夜才出现……
第二个电话打给陈队。他让陈队帮忙了解几个人的情况。陈队说至少明天下午才有答复。
第三个电话打给一个老朋友,但他到邻校参加舞会去了,由于过于兴奋连手机都没带。
所以,除了今天谈话了解到的情况以外,余索仍是一无所获。
余索看看手机。
十二点五分。
余索再次拨打那个匿名号码。
开机了。
余索开始考虑万一对方接了他该说点什么。假装打错电话?
他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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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1
没人接听。
他(或她)到底是谁呢?
突然,余索的手机响了。
余索吓了一一跳。他一看,是那老朋友打来的。
“喂。回来了?……舞会还好吧?……行行,你别再说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环科A班的吧?……那就好!我想认识一个人,你们班的,能不能帮我约一下?是有关一篇报告文学的事情……我听说她叫颜晓玉……叫颜晓玉……什么?你确定……好!那就先这样吧。BYE!”
余索直愣愣地看着手机发呆。
“没有这个人……”余索自言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
余索匆匆把复变函数课本放进书包,赶到教学楼五楼。
廖一凡已经等在那里了。
余索把他带到B、C两栋楼之间的走廊上,那里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可以避开拐角和楼梯,有人走过来马上就会发现。
“带来了吗?”余索问。
廖一凡默默地把一面镜子递给他。
那是一面心形的镜子,红色边框,背面嵌着廖一凡和关若冰的合影。
“照片是我后来装进去的。因为……她原来那镜子也是装着这张照片。”廖一凡慢慢地说。
余索再看看那张照片。照片中,廖一凡和关若冰两人灿烂的笑脸一起面对着这个现实的世界。
“谢谢!你收好吧。”余索把镜子还给廖一凡,又说,“她的博客,你上过吧?”
“上过。”
“今天早上,我也刚上去看过。她的博客上记载的几乎都是她在学生会的工作经历。相比之下,其他的内容倒是写得比较少。她还有别的博客吗?”
“应该没有。她很多事都喜欢一个人扛着,所以也不轻易说出来。她很要强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不会得罪你……”
“你说吧。”
“你觉得是谁干的?”余索盯着廖一凡的眼睛,问。
廖一凡看看余索,说:“这个你也要写吗?”
“不。我可以保证不写这个问题。但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廖一凡恶狠狠地瞪着余索,说,“冰冰知道有人不喜欢她,但她从来不提这些事!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我又怎么猜?她同学?室友?学生会的同事?还是舞蹈团成员?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两个男生从走廊一边走过来。
余索马上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你先冷静一下。”
廖一凡仰起脸,没说话。
那两个男生走后,余索又问:“那么,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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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2
“刚入学军训时。”廖一凡叹了一口气,又说,“那时候,我脚受伤了,每天都要去校医院换药。那天在医院,刚出外科诊室走下楼梯时,我一脚踩空,摔倒在楼梯上,处方也掉到了一边。冰冰正好走在我后面,她马上扶我到旁边坐下,并帮我去一楼排队取药。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那时候她是什么病?”
“她牙疼。”廖一凡忽然独自笑笑,笑得很苦,“后来我们每次一起吃饭时,我都问她牙还疼不疼,她也问我脚还疼不疼。一开始只是关心,后来就纯粹是开玩笑了。她吵着说牙早就好了,可我偏要问,结果她也不甘示弱,硬要把我的脚伤给扯进来……最后……那天晚上,我们在食堂吃饭时还这么问……”
余索心头一沉,看来这次只能问到这里了。
他随便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让廖一凡回去了。
余索仍一个人留在原地。
接下来……
要打三个电话。
余索先拨给赵露,问:“除了那次采访以外,你还有没有见过颜晓玉?”
“我想想……”赵露的声音仍是轻轻的,冷冷的,“有。有一次,我在教学楼见到她,那时候我正要去考试,不过她好像没看到我。”
余索又打给梁亦茹,问了同样的问题。
“没有。”梁亦茹回答得很快。
“你再仔细想想。”
“不用想了。就算有也想不起来!”梁亦茹说得很实在。
余索刚要打给宋薇,他的手机响了。
陈队来的电话。
“师姐你好!我是余索。昨晚还有短信吗?”余索在派出所里打电话。
“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宋薇说。
“你都转发到我手机上来吧。”
“好的。”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除了那次采访以外,你还在哪里见过颜晓玉吗?就是环境学院的那个女生。”
“好像在食堂见过一两次吧,但都没打招呼。”
“好的。没事了。再见!”
两分钟后,余索收到三条短信。
真想打个电话给你。只可惜,当时我喝了杯子里的水……
想起自己丢过什么东西了吗?就在你取了药品以后……
记起来了吗?我看见了……我什么都能看见……就掉在那间实验室里,还在那里……
余索皱眉,忽然有些急躁。
陈队拿着几份传真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余索忙问。
“都查清楚了。不过还真的挺复杂的。你怎么会想到要查这些的?”陈队说。
“这个以后再说。你快告诉我!”
“急什么……”
“时间很紧!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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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2
陈队看到余索一脸严肃,干咳两声,说:“是这样。在家里,关若冰和母亲的关系很好,和父亲的关系则不怎么样,因为他不是关若冰的亲生父亲。”
陈队停了一下,想看看余索的反应。
“继续继续!时间很紧。下午还要你陪我跑一趟呢!”余索有点不耐烦。
“我下午还有事……”
“先说完!”
“好,关若冰的亲生父母在关若冰三岁时就离婚了。当时关系似乎闹得比较僵,两边的亲属也被牵扯了进去。离婚后,关若冰由母亲一方抚养;关若冰的妹妹则由父亲一边带大……”
“妹妹?!”
“对!我们一直以为关若冰是独生女。那是因为后来她的家庭中确实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但她的亲生父亲那边还有一个,那个女孩叫关若凝,比关若冰小两岁。”
“她现在在哪儿?”
“死了。”
“什么?!”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她是两年前的六月份病死的,死于癌症。”
“这样……好。继续吧。”
“呃,你老是打断,我都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关若冰的亲生父母离婚!”
“哦。对。离婚后,由于两边亲属的阻挠,关若冰再也没见过她的父亲和妹妹。当然,她父亲那边的亲属也都没有再见过关若冰。关若冰的母亲在关若冰十三岁那年又再婚了。她的继父也姓关,所以从名字上我们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知为什么,关若冰和她继父的关系并不好,她母亲也很头疼。她母亲知道关若冰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就和谁闹别扭,但她也没觉得丈夫有什么不对,所以她夹在中间就很为难。不过这也难说,一方面,关若冰毕竟还是个孩子;另一方面,关若冰的母亲身体不好,就算关若冰觉得她继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未必会说出来。你让我问电话的事,我也问了。关若冰的母亲证实,关若冰通常只在下午打电话回家,晚上十点以后绝不会打的。因为关若冰知道她母亲有病,需要早早休息。至于她的亲生父亲这边,也比较复杂。她的生父在家里有个弟弟,也就是说,关若冰的生父在家里排行老大。他离婚后就一蹶不振,终日借酒浇愁,也没怎么照顾当时一岁不到的女儿关若凝。关若凝就给送到了她的叔叔家。关若冰的生父在她上中学那年死于斗殴。那是十月的一个夜晚,关若冰的生父在外面和别人喝酒,边喝边下注赌博,最后大家借着酒疯就打起来了。他被人捅了一刀,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据关若冰的母亲说,关若冰知道这件事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地关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她出来后,又像完全没事一样无微不至地陪伴生病的母亲……”
陈队摇摇头,继续说:“关若冰的妹妹关若凝从小身体就不好,而且小小年纪就得了胃病。上中学时,有一次她竟然胃疼得晕了过去。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是胃癌,还是晚期。刚开始她还硬撑着去上课,但不久她的身体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关若凝本来也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所以当她因病变得很瘦弱,头发也因为化疗而掉光的时候,她受的打击很大。后来不知怎地,关若冰知道了妹妹的事,并和她联系上了。关若冰常常给妹妹打电话,安慰她鼓励她。关若凝的心态也就慢慢好转了。只可惜啊,由于亲属等各种原因,两人竟一直没能见面就……唉——”
“关若凝是用手机的吗?”
“一开始是,但三年前的九月份出了一次医疗事故。当时她带着手机在医院里乱走,导致两个病人的心脏起搏器出了点问题。再加上那段时间她还要接受化疗,所以她叔叔就不让她带手机了。”
“关若冰的母亲也知道这些吗?”
“好像关若冰并没有告诉她母亲,可能是担心母亲的病情加重吧。”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关若凝的叔叔那边说的,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关若凝去世后,他想告诉关若凝的母亲,但当他听说关若冰也出事了以后,就一直瞒着没说,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毕竟也是自己的亲骨肉。”
“对这两家来说,时间会冲掉一切过节的。最终留下的只有亲情,只可惜伴随的不是温情,而是伤感。”余索也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看看,这是她们两姐妹的合影。”陈队递过来一份传真。
毕竟是多年的老照片了,恐怕还是扫描上来的,再经过传真,画面已经很模糊。不过仍能辨认出,照片上是两个小孩,一个扎着头发的小女孩身穿浅色裙子,背着手站在一旁;另一个还是婴儿,张大嘴巴坐在旁边,模模糊糊地看上去似乎是在笑着……
童年那一瞬竟成了永恒……
余索拿着传真的手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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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3
“怎么了?你没事吧?”陈队有点担心。
“没事……”余索抽了抽鼻子,冲陈队勉强地笑了一下,很诚恳地说,“专家,下午能不能麻烦你陪我跑一趟?很抱歉!但是……我忽然……忽然很想查出两年前那个案子的真相!非常非常想!”
陈队在余索肩膀上拍了一下,说:“走吧!今天我陪你去!”
走到实验楼前,余索四处观察,最后朝对面的传设院大楼望了望,才对实验楼门前的保安亮出校园卡,跟着陈队走进去。
陈队亮出证件,借口说由于“某个案子”而带余索“这个学生”来某实验室看看。
他们径直来到放氰化物试剂的实验室。
今天实验室里凑巧人很少。他们两个很仔细地四处察看一遍,结果收获不大。要说特别的东西,他们只找到一串钥匙,一本笔记本,一张纸片,一枚脱落的纽扣,一把断成两截的尺子。
“你到底想找什么?”陈队在门外抱怨,“你把我这个堂堂刑警支队队长叫来帮你找这些小玩意儿,而且还不告诉我要找什么东西!要是在我们队里,我马上就叫你……”
“别急!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余索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陈队更气了。
“我只是一边找一边看周围的情况而已。刚才你注意到没有?实验室里有三个学生,我一直在观察他们。三个人都在独自做实验,其中有一个留长发、尖下巴的男生常常盯着我们看。”
“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一切都只是怀疑而已。”
“怀疑什么?”
余索没回答,反而自言自语开了:“如果找管理员的话,应该可以查到近两年来落在实验室的物品,但可能没什么用。谁知道两年里共有多少废物落在这里……”
话虽这样说,余索最后还是找了管理员。
一个储物室可谓是包罗万象。余索进去转了一下,就皱着眉头出来了。
大海捞针还是有目的的。而他连找什么都不知道。
走出实验楼,陈队没好气地问:“余队,我们现在去哪里?”
余索向河对岸看了几眼,笑了笑说:“去校医院,陈队!”
“去干吗?”
“找心理医生。我事先打过招呼了。你只要亮出证件,我来提问。”
“你这小子,把我当证件用!”
毕竟两年前来过,一进校医院,陈队就带着余索直奔四楼的心理门诊。
在余索看来,这个心理诊室的布置和通常的内科诊室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室内多了一张长沙发。心理医生姓王,约莫三十出头,长发盘起,金边眼镜后的双眼显得特别温和。她请陈队和余索在沙发上坐下。
陈队三言两语说明来意,更重要的是,亮出他的证件,然后就开始象征性地提一些问题,不一会儿,余索就参与进来了。
“关若冰出事前,常来这里咨询吗?”余索问。
“那个学期来过两次。”
“都是什么问题?能告诉我吗?”
“这个……两年前我都说过了。现在说的肯定没有两年前的清楚详细。我想陈队长那里应该有记录吧?”
陈队马上点头称是。
“不。我的意思是,你还记得哪些事情?我想知道关于关若冰这个学生,你最容易记起哪些事?”
“原来是这样……”王医生有些迟疑地看看陈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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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3
“这也是我想问的。”陈队马上帮腔。
“我记得,她第一次来时心情不好,说周围有些人造谣中伤她。那天下着大雨,她进来时头发有点湿,坐在这里,”王医生指着陈队坐的地方(当然陈队吓了一跳),说,“说着说着就哭了……”
“还有吗?”
“还有的话,就是第二次她来的时候,她说她一些朋友似乎对她有恨似的,说这话的时候她浑身发抖。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还有吗?”
“没有了。记得的就这些。不管怎么说,两年里我接待过的病人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记住。”
“那倒是。那么,前后两次相隔的时间有多长?”
“这个……我查一下。”王医生翻看记录,说,“第一次是三月十六日,第二次是四月十二日。”
“下午还是晚上?”
“两次都是下午六点。”
“相隔那么久,这么说前后两次应该没什么联系了?”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四月份她还会来,完全是她自己又遇到新的问题,是吧?不是出于定期治疗的需要?”
“不是。不过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倒是让她三天后再来一趟。”
“三天后?”
“对。当时还给她开了续约单。你看,就是这个。”王医生拿出一叠浅绿色的单据,上面印着“续约单”三个字,还写有下次就诊的时间、地点,至于病人名字一栏,填的大多数是假名,如“流浪汉”之类。
“怎么填的都是假名?”
“学生们通常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来看过心理医生。填假名的话,就算预约单让人看见,别人也不会知道是谁。当然,真名我这里有记录。”
“王医生,还要请你仔细回想一下,关若冰当时有没有提过她的亲人,比如妹妹或者父亲之类的?这一点很重要。”
“我想想。”王医生回想一下,又翻看记录,最后有些犹豫地回答,“应该没有……但我不敢肯定。毕竟过去这么久了。我只能说,就算她提到,那也不是主要的问题。”
“不是主要的问题?你确定吗?”
王医生点头。
余索看看陈队,后者心领神会,随即象征性地提了几个问题。然后两人就起身告辞。
走出心理诊室,陈队迫不及待地问:“发现什么了吗?”
“不清楚。”余索显得有点忧郁。
在二楼拐角处,一个医生拿着病历匆匆而过,陈队随手向他打了招呼。
“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余索随口说了句。
“废话!部下有伤时我常来医院看望的。毕竟这个校医院离我们那边也比较近。”
“所以刚才才能直冲四楼?”
“当然。岂止四楼?各层各科室我都背下来了。一楼急诊治疗;二楼内科,五官科;三楼外科、皮肤科、妇科;四楼心理诊室。每层楼我都跑过。”
“你还挺自豪的!”
“这也是经验!”陈队的倔脾气上来了,说,“经验和人脉都是很重要的!刚才没告诉你,前年元旦我去安徽办案,后来受伤时去的就是关若冰的妹妹关若凝治疗的那家医院。我和那家医院的院长也很谈得来。由于我住院那几天还要联系工作,当时用手机不方便,我就向院长提议把电话装进单间病房里。其实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院长还真的给每个单间病房都装上了电话。你看,这就叫人脉,这就是到处跑到处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像你们这些大学生,天天蹲在学校里,一出寝室楼就得看地图,说不定还拿反了……”
余索笑笑,忽然,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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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4
陈队没注意,还在继续批判当代大学生:“你们这些年轻人,优点不少,但缺点也很明显。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
“专家,”余索转过身,一脸阴沉地说,“现在我该告诉你,我是怎么介入这件事的了。”
深夜,余索的寝室依旧热闹非凡。他在书桌前翻开概率课本,看了十几分钟,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最后,他看看表,十一点半。
就这样吧……
余索摇摇头。
他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
很快,宋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余索,什么事?”
“师姐啊,是这样的。我了解到一些情况,明天告诉你。”
“真的?太好了!查到是谁发的短信了吗?”
“这个……不好意思!我查不出来。我跑了两天,但还是没什么头绪,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儿查。再说……接下来我要准备考试,可能也没什么时间去查了。不好意思!”
“是这样啊……不过,也没关系啦。赵露也只是连续五天收到短信而已。我今晚是第六晚,所以应该不会再收到那种短信了。”
“嗯。”余索显得不太肯定,但又不想让她听出来。
“余索,你说,这只是恶作剧而已,对吧?”
“应该是吧。我只是担心……”余索忽然打住不说了。
“担心什么?”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你别放在心上。”
“如果有事你就说啊!”
“没事。反正今晚开始就不会再有那种短信了。放心!”
“也对!”宋薇挂断了电话。
就让它这样吧。
不然也没别的办法了……
至于别的,余索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了……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十二点刚过,宋薇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中,她的声音非常惊恐:
“她又发短信来了!这次的短信是:‘明晚我就去找你……’”
中午,宋薇老早就在老地方等了。
“怎么办?”她一看到余索就说。
“别紧张!说不定只是吓唬你而已。”余索安慰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吓我?我又……我又没干什么!”宋薇还是很紧张。她的脸色表明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乌黑的长发也显得有些乱。
“你别想太多,今晚应该什么事也没有的。放心!”余索说话的底气也不是很足,他马上转移话题,“对了,我查到一些事,现在给你说说吧。”
“好。”宋薇说。
“有点长,我尽量长话短说好了。我联系到了关若冰的父母,通过她父母,我了解到,关若冰还有个妹妹。她妹妹得了重病,心理状态很差,还可能会想不开,所以关若冰常常在深夜打电话去安慰她。这也正是她当年常常半夜打电话的原因,她不想让你们知道她妹妹的事。”余索看着宋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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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4 14:34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她男朋友呢。”宋薇恍然大悟。
“老实说,当时我还怀疑过,是不是她妹妹病好了以后,来这边调查起她姐姐的事,但查不出来,无计可施之下就给你们发了恐吓短信,试探你们的反应。”
“啊?那……是她妹妹做的吗?”宋薇吓得脸都白了。
余索摇摇头,说:“她妹妹两年前就死了,就在关若冰出事后不久。”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宋薇更惊讶了。
余索无奈地摇头,说:“没办法,到这里我就查不下去了。”
宋薇呆呆地看着余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还有一点忘了说了。”余索说,“关若冰的妹妹一直待在安徽,而关若冰放假通常是回江苏的,那个匿名的手机号就是江苏的。”
“那……难道是……”宋薇的额上开始冒汗。
余索再次摇摇头。
“对不起!”他说,“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没……没事。”宋薇勉强笑了笑,然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桌面。
“今晚有什么安排吗?”余索问。
“不知道……今晚本来有选修课的。”宋薇无力地说。
“那就去上吧。”余索建议,“别待在寝室,尽量和大家在一起。千万不要一个人待在寝室!当然,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我想不会有什么的,这个世界哪会有鬼……”
宋薇浑身猛地颤了一下。
余索有点后悔,他不该说最后那句话的。
话还没说完,看来至少还得在这里陪她半个小时才行……
下课铃响了。
教授在讲台上说了句什么,同学们听了都很兴奋地鼓掌。
宋薇心里有点烦躁,没注意听,只能跟着胡乱拍了几下手。
九点四十五了。
宋薇收拾好东西,拨了下头发,拎起包,跟着几个同学走了出去。别人都在相互开着玩笑,只有她一人保持沉默。
“师姐。”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宋薇吓了一跳。
她转身——
原来是余索。
“怎么?我吓到你了?”余索说。
“有点。”宋薇长舒了一口气。
“跟我来一下,快点!我刚刚在D栋207看到一个人,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余索说完就匆匆走开了。
宋薇只能跟在后面。
今晚D207人不多,只是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
“奇怪!她什么时候走了?”余索小声嘀咕着,走到后排座位上,四处张望。
宋薇也跟了进去,问:“找谁?”
“刚才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穿黑色衣服的。”余索说着,又问后面一个戴着帽子正在收拾书包的男生,“同学,刚才坐在这里的女生离开很久了吗?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