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40

之七 天网恢恢


  第一次随大队去宁海边的一个小村子出勤,没有豪华轿车,更没有警车开道,只是两个队里的同志陪同,坐的是最简陋的‘蹦蹦’,当地人是这么称呼的,一直过着小资生活的我立刻觉得从天堂坠入地狱一般,表面上我应该还算精神,起码没有蓬头垢面,那些是我忍受不了的,不过天知道,我没有打粉底,脸却煞白煞白的,那‘蹦蹦’果然名不虚传,蹦得我就差把胃给吐了出来……
  这里是小刘村,远离喧闹的宁海,风景不美,这里的土地却充满祥和宁静,靠近大海,风浪小的时候可以出海打鱼什么的,村子里的人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据说他们的先祖都是一个宗亲,街坊邻居的关系都处的不错,可是却没想到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我仔细看了一下现场,村长老刘同志五十岁左右,渔民打扮,脸被海风吹得很粗糙,不像那种养在家里的‘官’,他给我的记录上这么写着,事发当天,月黑风高……作贼吗?这个形容真够奇怪的。第一发现者竟然是个学生,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当一个警员带他过来的时候,我微微愣了一下,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案发地点在这个村子里传说中的乱坟岗,他哪来这么大的勇气?

  “我,我准备学医的,所以,想上那看看有没有骸骨什么的,那样,我可以研究一下,所以我把尸体弄回家,结果,结果……真的有鬼,你相信我,真的有!——”看他眼神涣散,目光呆滞的抓住我,骇得我无端打了个寒战,好好一个大好青年,怎么也这么胡言乱语,后来才知道,那个男孩子是村长的独子。

  我检查了一下放在符阵中的尸体,作法的老道用敌视的目光看着我,令我哭笑不得。

  是具童尸,女,年龄不过十二、三岁,表面无外伤,从嘴唇颜色和衣服上残余的呕吐物,我初步判断是毒杀!!女童圆瞪的双眼看上去说不出的恐怖,死前肯定很难受,难怪那两个人会这么恐慌,若不是有人报警,可能他们就要这么作作法事,草草埋葬算了的,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他们迷信还是愚昧。

  现场和尸体本身的检验已经基本完毕,剩下的就是具体解剖了,本来是决定下午回宁海,当然要拉着这具尸体,不过却受到死者父亲的严重阻扰,此时,地方警卫和我的两个同事都在外面和他较劲呢!我则呆呆的看着那幼小的尸体,白布下面是花骨朵般的女童,正待绽放的年龄却遭此不幸,我实在为她感到难过,没想到外面那场拉锯战一直维持到天黑,这里科不像宁海,随时有车可以回家,我欲哭无泪的被安排到村长家中,小家小院,两层结构,不过,一想到老刘的儿子曾经三更半夜抬着那具女尸进家门,我就觉得怪渗人的,对于那些存在不可知的事物,我向来都不做评价,所以……我睡觉!第一次规规矩矩的在十点前就上床,拉高被子,整个人都钻了进去,说实在话,我不是个胆小的人,尤其是做法医之后,或许是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是,面对那些孩子,却总是心软、心疼……

  可我向来都是‘夜猫子’,平时都睡不着,更何况现在,昏暗的光线中,我的眼睛就直直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这是客房,对面是村长夫妇的主卧,旁边则是村长儿子的房间,我静静的看着斑驳的墙壁上摇曳的树影,外面的枯树透着窗子将影子拉长投射在这里,令我十分不安,总觉得那摇摇晃晃的东西预示着种种不祥……

  就在我觉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一阵什么东西翻腾的声音将我吵醒,我再也忍不住,光脚汲着鞋走到门边,贴耳听去,只听见‘嘶嘶嘶’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烧开似的,难道村长夫人在煮东西?我不由放下心来,又回到床上,可是半小时过去了,那个声音依然存在,而且越来越近,我焦急的爬起来,胡乱披了件衣服下楼,他们不会忙了一天忘记关火吧,到时候煤气泄漏可白搭上数条无辜的性命哦!我三步并两步的走下楼,冲进厨房,却发现,火是关着的,但炉子上的锅却翻腾着,似乎里面正烧着沸水……我拼命捏了自己一把,开什么玩笑,荒山遇鬼记啊!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却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不要煮我,玲娣很乖的,玲娣没有不听爹的话,玲娣只是口渴才喝了爹给娘准备的茶水……”

  我仿佛被电击一般不能动弹,什么茶水,煮什么东西?玲娣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这一刻,我真恨不得自己得健忘症,那样我就可以骗自己这个玲娣并不是外面那具尸体得名字…我蹒跚得向后退着,而那声音却依然带着窒息般得哽咽,断断续续,不停得重复刚才那两句话,我得身体则像被数把尖刀牢牢的定在原地,该怎么办?

  “你也听见了,对不对?”如果说有什么比我刚才见到的情景更加恐怖,那无疑就是现在,蓦然回头的时候,我竟骇然的发现身后竟然站着人,而且还是个大活人!!都说人吓人,吓死人!看着双眼无神的男孩,我后怕的退了一步,他四肢僵硬一般的走向一边的案台道:“我都说过,我见到鬼了,可你们都不信!你看看,这里,我那天就是把她放在这里的!”

  “她?”我猛然想起来,他说的是玲娣,也就是那个女童的尸体,也许是对这个案子的好奇让我暂时克制住内心的恐惧。

  “你要煮了她?水是你烧的?”不知哪来的急智,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还能做出判断。

  男孩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点了两下道:“我要她的骨骼,只要先将浑身的肉剔掉才行,其实,其实我,我也很害怕,真的,不过我想她已经死了,死了就不会痛了……可是,可是她求我不要煮她,她说那样很疼很疼,她的一个姐妹就是让人煮了的,她说她以后会听话的,求我不要那样做……天啊!我快疯了,我每天都听见同样的声音,看见她在我面前飘着,我,我迟早要崩溃的!”

  看到反应更强烈的他,我反而心里有点明白了“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刚刚什么声音也没有,一切只是你的幻觉。”

  “不是的!不是这样,她真的想杀我,因为我,我对不起她!!”男孩语无伦次的说道。

  “玲娣,我是法医郭百,如果你是含冤而死,请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义正言辞的说道,说完不理会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男孩,径自出去找我的同事们以及杀害女童的凶手……

  或许你会不相信,其实世间的事情真的很玄妙,就算是我也很难说清楚,当时我听见的声音是真的还是幻觉,但是,凶手却正是女童的父亲,那个原本想毒死红杏出墙老婆的男人,却无心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三日后,乱坟岗一带找到新的尸骨,证明是另外一家的女孩,因为他们家没有男孩,所以狠心杀了最小又身患重病的女儿,原本准备将尸体抛到海里,可连日的坏天气让这一家不得不改变计划,将女孩的尸体给煮了,而村长的儿子便是无意间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我想应该是他去乱坟岗想弄具尸骨的时候偷听到的,因为胆小怕事,他一直都不敢报案,但心里却充满愧疚,就这样如同见鬼一般,神经兮兮……

  或许冥冥之中,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40

之八 眼球(上)


  短短的三年的法医生涯,我几乎每隔几天,或者每隔几个小时都可以遇到一起恶性案件,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了,宁海,从很多方面而言还是一个不错的城市,靠山、面海,经济发达,城市节奏稍快,没有沉重的历史包袱,整个一蒸蒸日上的城市,港口便捷,近年的工业发展也不错……不过,每年我亦会接触百余件恶性刑事案件和一些民事纠纷引起的惨案,这样平均算起来,每天还真不止一件了。
  这几天,不知因为什么,可能是睡眠习惯不好,闭上眼睛,老是莫名其妙的想到一些东西,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还有那对瞪得滚圆,血淋淋的…眼球!

  事发已经个把月了,我本以为,以我的情商不会记得这些,可是我错了。

  案件发生在西区以东那个新新的工业城里,那里有很多发展迅速的大中型企业,民营为主,在那里家族制度的环境中,或多或少都会和厂里的领导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如果想祖祖辈辈、顺顺利利在这里干到退休,就必须服从最高领导人的决策,也许一个不小心,你就得罪了厂长他夫人的舅舅的女儿男朋友的妹妹…那样的话,很不幸,你周围会布满了小鞋,一不小心套上一只,叫你想甩也甩不脱——这些就是案发的原因。

  死者,是一个很无辜的女孩,当然,是案件调查过程中,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个背后真正的原因。她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性,不算完美,如果勉强算来也只是中等姿色,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却让我久久难以忘记,或许是对案件本身,或许是同情她悲惨的遭遇,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案件发生的时候,正好是连续三天的高温,大家都在家中安享假日,可怜又无辜的我却被安排出警,原因是X工厂中发现一具女尸!

  冒着39度的高温,跟着第一目击者,我来到这个空旷的厂区围墙外面,在一栋几乎被拆毁大半的废弃宿舍楼的垃圾堆里,我看见了这具恐怖的尸体……

  如果说残忍,倒也不准确,身边除了新调来的警员受不了到旁边呕吐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还算正常。当然,要说诡异的话,尸体被生生剜下眼球,确实看上去有些血淋淋的,气管也被切开了,所以周围一片狼藉,喷射状血让这里更像血池地狱,那些血顺着腐败的垃圾流得满处,看蚊蝇肆虐得情况,我初步可以断定,死亡时间在昨天夜里到今天凌晨左右。

  据第一目击者称,这里虽然属于工厂范畴,但保安很少会来这边,因为这块地已经被村里人收回,而村里的人因为这里还有围墙没有完全拆除,再说也没什么好东西,也不常来这边,而外界,就更少有人走到这僻静的地方,所以这里完全就是‘三不管地域’。

  至于我,检查完尸体后,最大的发现竟然是——死者的死因并不是气管切断,窒息而死,而是另有别的原因!

  因为案发的这个工厂是宁海扶植企业,而死者好巧不巧竟然是厂长的孙女,这层关系下来,搞得领导也不享受假期了,纷纷过问此事,一时间,我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我接电话接的手都软了,但报告上面还是没有新的突破。学医的人应该很清楚,只要没有切断颈动脉和颈静脉,切开气管后,当事人不会立刻死亡,所以我判断的死者不是窒息而死,这点没有问题,而另外一个关键在于,死者怎么会被人剜去眼球?是因为深仇大恨吗?我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出头,相貌普通的女子会在什么地方结下如此深刻的仇恨……

  当然,在详细的验尸过程中,还发现了其它状况,譬如,尸体曾经被人解剖过,伤口自而后而下,是Y型切口,绕开了喉咙,而且直到腹部,虽然刀法不怎么样,但却是解剖过程中常用的形式,我小心翼翼的挑开缝合伤口的黑线,是羊肠线!!我额上渗出细汗,凶手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尸体缺了心、肝、肾,莫非是被拿到黑市上面卖掉了?但为何又要将伤口缝合,岂不是多此一举吗?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到这些,还毫无一点惊慌……

  在我还来不及思考这些的时候,我又赫然发现,缝合过的伤口外侧的皮肉没有卷缩,也没有黑纹,肌肉看上去层次分明,看样子凶手是在女死者一息尚存的时候,凶手就动了刀子……想到这里,我的眼皮轻轻跳动着,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不会有人这么做吧?看着活生生的人在面前垂死挣扎,还能下手,我咽了咽口水,感觉到浑身肌肉收缩性颤动着,是的,虽然我心中很清楚,在某些时候,我给别人的感觉就是冷冰冰,没有感情的那种,但,其实,我的内心也有属于自己的柔软和恐惧,就像对着天真无邪的孩童以及那些看上去无辜又悲惨的受害者……

  报告出来的当天,省公安厅和二处挂牌联合督办,现场派出的都是精干的刑侦人员,几只人高马大的警犬也被派到现场,对现场周围实行了地毯式搜查,很快,案子有了眉目,在垃圾道的隐秘处,找到一块白色的毛巾,经检验,上面的残余物中有乙醚还有微量进口的致幻剂,显而易见是凶手迷昏了受害者,然后对其实行了这些惨无人道的变态行为,凶器也在下午三点被找到,我立刻赶到现场,对找到的那根锯条上进行了血液测试,确实,上面褐色的凝固物是血不错,四点,鉴证科打来电话,证实上面的血液确实属于死者,这让那些饥肠辘辘的刑侦人员都兴奋起来,可是我却知道,这只能证明,死者身体的某一处伤口是锯条造成的,就是那处最明显的,喉咙上的那一刀!!我眯了眯眼睛,对方显然很狡猾,用锯条,可能只是为了掩饰身份,毕竟在这种工厂,想找到这样的锯条实在太容易了!

  听完我的分析,那个带队的刑侦队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正准备发火,幸而此时,又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那对被剜去的眼球找到了!就在离得不远处另一个楼栋的下水道中,由此可见,凶手并没有想可以隐藏这玩意,更不会是BT的以为眼球好玩,那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或许本身,我对这个案子就有太多的好奇,也正是因为涉入的越深,后怕的感觉才会那么强烈……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40

之九 眼球(下)


  案子发生三天后,因为技术难度大,现场几乎没留下任何证据,唯一的锯条也只是为了扰乱警方视线,案子一度陷于僵局。这样涉及新新工业中某个高位人物的恶性事件,在宁海,破案压力是可想而知的。省公安厅和二处挂牌督办,意味着接下来展开的可能是各方面菁英联合行动的大事件,所有人都铆足了力气,准备在这个案子上大出风头……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自视过高,才会造成每个人都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管别人的意见,每次的案情讨论会上,都是烟熏火燎的,虽然不关我什么事,破案的压力在怎么大,我的报告亦是那样,完整而简洁,之所以在意,是因为我不想每天一出会议室就直奔洗手间换衣服,那些讨厌的烟味,实在叫我难以忍受!!

  当然这样群策群力的讨论,很快使大家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这是一起简单的报复杀人案,凶手针对的是X工厂厂长,应该着力调查和此人相关的人员,手头上的资料显示,此人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几十年以高压手段管理工厂,甚至设立了私刑,从很大层度上,他结怨的范围实在很广……另一派则认为这不是简单的报复案件,双方每天要吵上半个小时,才能开始讨论到正题。

  从我手头上的资料,以及和其他鉴证人员的讨论来看,我们的意见偏向于二处,所以今天他们还在那喋喋不休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现在想来,若不是这一时的冲动,或许我现在还好好待在警视厅,不用天天跟着白若处理二处X档案,遇见那些稀奇古怪、光怪陆离的事情……

  我陈述了案件的特点,一般报复性案件,多半发生的比较匆忙,歹徒多为临时起意,凶器可能是随手准备的,而且“打了就跑,杀了就躲”的可能性极大,因为歹徒不想暴露身份,还有他亦会有愧疚和自责,因为可能他的本性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然,这个案子却有些不同,凶手不但行凶,而且残忍的将被害者眼球剜去,还用利器,极有可能是专业工具,对受害者进行了解剖,偷走或者扔掉了死者的部分内脏器官后,还将创口缝合,按照作案时间,他在现场起码逗留了四五个小时,证明他有良好的心里素质,从他切割伤口的娴熟程度,我怀疑他是专业人员,说报复很有可能,但绝不是单纯为了报复,再来资料上可以看见,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锯条,据我们鉴证科的检验,是隔开受害者喉咙的凶器,凶手为何要选择钝拙、不衬手的凶器,而不使用锋利的手术刀——呃,当然,还有其它可能性,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凶手综合了专业型、智慧型、熟练型的嫌疑犯……

  当然后面发生的事情,不得不再让我叹一声,所谓天网恢恢,可能在冥冥之中,人在做,天真的看得见!而且是非曲折,报应轮回,应劫不爽,己方人马不甘心滞后于二处,再次对现场进行了搜查,这次,不仅对外面,还对宿舍区展开了调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找到了真正的案发现场,在楼上某个单位,我们找到大量血迹,和一块被鲜血染透的木板,这就可以解释,为何尸体身上有多次搬动的痕迹,而那块木板,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屠杀死者的“砧板”,我仿佛可以看见行凶者残忍的所作所为,因为这些,我仿佛也很熟悉,每天对着那些新鲜的‘鱼’,我不都要做这些吗?不同的是,我解剖的是死人,是医学证实已经脑死亡的死人,而他屠杀的却是一个活生生被他残害的弱小女子,我难以想象那个人有着怎么样的变态心理,也不愿意多想……

  现场就是现场,再怎么小心翼翼的人也会留下蛛丝马迹,除非,他不是人!

  鉴证科在现场像警犬一般搜查了半天,终于得到了重要线索,我们找到了怀疑是凶手的毛发以及半枚清晰的指纹,有了这些东西,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刑侦科的任务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我这个不为人之的法医官也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结果却在第三日被告知,凶手想见我,否则拒不认罪!这简直让我啼笑皆非,看着上司送来的资料,我对凶手的名字、样貌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甚至可以说,这个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压根就不认识,我不明白他为何指明要见我,上司宽慰的说,可能是想见见那个让他落网的人!我不由在心中叫屈,虽然找到证据立证他有罪的人是我,提出关键意见的人也是我,可……除了在场开会的人,就没有别人知道了,更何况,我是个低调的人,也不想总给自己找麻烦,但结果勋章没得一枚,还惹得这么一身骚!想来真是有点冤得慌。

  在层层严密保护下,我见到了那个惨绝人寰的凶手,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斯文儒雅,就像大学里面的教授或者专家什么的,杀人凶手好像怎么也和他扯不上关系,他一直很绅士的打量我,不知是不是第六感,总之,我觉得毛骨悚然,不由开口道:“如果你有什么冤屈,你应该找你的律师,而不是找我!”

  对方一笑,很平静直白的说道:“是我做的,那个女的是我杀的!”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为什么杀她?”我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超出了我的身份,也影响到我后来的情绪,如果不是下意识的反应,我想不至于后来会让身边的朋友那么担心和头疼……

  “因为她爷爷!”很简短的答复,没有一丝愧疚的表情,亦或者,慌乱什么……脑子里,我已经判断了,这是一个极难对付的犯罪人,有着冷静如斯的头脑,以及不顾后果的勇气!“恨他,裁员、高压,害死了我父亲!”

  “还有呢?”好死不死,我又该死的问了一句,他用渗人的目光注视着我,终于说出那句让我神经颤动的话:“我是个医生,想救更多的人,我知道你是法医,你解剖的,都是死人,而我,不一样,你知道,灵敏的刀锋,会让我感觉到神经末梢那轻微的颤动,那种求助似的颤动,总而言之,那种感觉,只有自己体会过才会明白!”他忽然站了起来,将身子靠近我,那低喃的声音,吓得我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很早以前,就有师兄曾经跟我说过,解剖刀和别的刀不同,当你握着解剖刀划开尸体的皮肤和肌肉,那种感觉和用菜刀切肉不一样,虽然人死后和屠宰后的动物没什么两样,但一想起生前这个人所留下的东西,还是会有些……不过我没有体会出来,因为我家里只有手术刀没有菜刀,我切菜或者吃西餐都是用我熟悉的手术刀完成,所以现在还没有朋友接受得了——

  “你见过刀锋划过鲜血涌出得样子,可是那血没有温度了!你也没有看见过那些蠕动得内脏,这些,死人都是没有的……”他在蛊惑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有种害怕的感觉,话说到这份上,自然有警员会料理他,我背对着他,低着头默默说了一句:“是一样的——”

  他拼命挣扎的转过身……

  我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是一样的,即使血液没有温度,即使内脏不再蠕动……但是,那具躯壳是存在的,我所证实的就是他们曾经的存在,以及帮他们找到真正的死亡原因,这就是职责!而你,违背了这些,忘记了你救人的天职……”我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再也没有回头看过这个人,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41

之十 冥婚(上)


  这个案子,是我自找的!
  大家可能很奇怪,像我这样冷感的人竟然能被白若这样单纯的女子吸引,原因就是,这两个个性极端的人有共同之处,而这个共同之处就是——好管闲事!

  瑟瑟的秋风中,从超市里提着各色的方便食品,我终于决定善待自个的胃,可能是前些日子虐得实在太厉害,所以它报复性的让我彻夜不得安寝,大半夜的,不得不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幸好这年头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铺和超市,我抚摸着虚弱的胃,眼睛却被角落里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吸引……

  垃圾吗?好大一团!因为是背光,我看得不是很清楚,照理,深更半夜,我一个女孩子家,本就不应该在僻静的街上乱走,若是这时候出现劫匪、色狼,估计我是在劫难逃了!可是那一刻,我却没有想到这些基本的出行安全问题,好奇心驱使我走上前去……

  那黑糊糊的一团竟然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昏迷的少女!

  我慌乱的蹲了下来,顾不得手里两大袋子的东西,忙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少女的身体,基本看来,除了手臂上的擦伤,和额头已经结痂的伤口外,那少女没有其它外伤,可是身体却极为虚弱,看她干涸的嘴唇,和青白的脸色,我不由怀疑,她该不会和我一样没人给饭吃吧?可当我的目光移下的时候,不由轻轻皱眉,因为少女的下体赫然渗出血迹,看着她臃肿的腹部,我心中暗恨!是哪个该死的男人如此不负责任?

  少女气息奄奄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心疼,从现场的出血量来看,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救护车来的时候,我长叹了一口气,宁海城啊!在你繁荣都市的背后,为何掩盖的是如此不堪的丑陋!我不知道这是一起强奸案还是虐儿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绝不!

  最后的结局是,一大一小都没有保住,看着少女沉寂的容颜,耳边是妇产科医师的怒吼,第一次被人骂的狗血喷头,甚至让我不得不对旁边这位大国手记忆犹新,当时也没想过,自己将来竟然又会和他扯上关系,而且,还是那么亲密的关系……我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径自去找了他们的高层,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尸检……

  看着面色铁青的上司,我知道自己是自找麻烦,也难怪,还有十天我就要离开公安厅,二处处长亲自开口要的人,也就意味着我马上要去宁海这支神秘的特别行动队了,没想到临走我还惹了这么大个麻烦回来,但是要我按照自然死亡的程序处理那个死去的少女,我实在……心有不甘!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你想彻查就彻查,那个女的分明就是失踪人口,这是无头公案你知不知道?这女的一没有父母,二没有亲人,连个名字都没有,户口都没有上,是不是宁海人也不知道,你就空口白话的要去查,你倒说说,你准备怎么查,该不会你想等回魂夜亲自去问那女的亡灵吧?郭百,你是个人才,我知道你有正义感,对于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你能左右的,做了这么多年法医,难道你还看不开吗?”面对气急败坏的上司,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一言不发的听他恨铁不成钢的控诉……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个人,他应该可以帮我!

  听完我的话,刘朝师傅苦笑道:“你当我神棍还是通灵媒啊?尸体我倒可以帮忙验,别的你另请高明吧,档案都没有记录的人,你以为我是神啊?”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神的!师傅,这不是您教导郭百的吗?”看到面前的“人间美味”都留不住刘朝的脚步,郭百心急的挡住了他的去路,若说真有人能让死人开口说话,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中年男子了,所以……

  “拿去吧?看看她是否有冤屈!”一张黄表纸落在郭百手中,看起来和冥纸店中卖的那些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不过看刘朝一脸厌恶的样子,莫非这玩意很贵?

  “刘师傅,这是……”

  “传说中的‘试冤纸’,信不信由你,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鬼神之说,只不过……”刘朝并没有说下去,他似乎很玩味我一脸疑惑的表情。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那些鬼,早已渗透到一些卑劣之人的心里,骨髓中,所以,人比鬼可怕,至于试冤纸,唉!弱者的东西啊!冤有什么用?还不照样排队等着下一轮投胎!人就是这样,明知道飞蛾扑火是死路一条,还一个接一个的撞上去,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呢?”刘朝的声音有些嘶哑,听得我心头一颤。

  “不,刘师傅说的不全对!”我轻抚了一下手中的试冤纸,浅笑道:“飞蛾之所以扑火是想追求光明,人之所以眷念尘世,是因为这里有温暖,为什么会有我们法医呢?就是因为,通过我们的手,可以洗清那些不白之冤,让亡灵得以安息,让生者知道真相,不是吗?”

  刘朝师傅的唇角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容“遇见过那么多事,你还能这么坚强,实属难得,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他的话勾起了我某些回忆,就在我沉浸其中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看着落在少女尸身上的试冤纸变成黑色,我的心猛地一沉,你究竟是谁?留下这么大的冤屈,为何却不留下线索,这样,纵然我有心,也始终是无补于事啊!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案件却突然峰回路转——

  一对自称少女养父母的人出现了!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41

之十一 冥婚(下)


  看着那个小眼的胖女人,不断用毛巾擦着额上的汗,以及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一双不安分的眼睛,我知道他们就是害死少女的人!
  但,可惜,我没有证据,也不明白,既然收养了她,为何又要如此对待一个孩子?

  我不是负责刑侦的,这个案子此时彻底的和我没有关系,只是,我却不甘心!于是在那对夫妇离开警局的时候,我很越轨的跟踪了他们,直到老城区,原来少女的家在这里,柳叶胡同33号,我站在楼房的下面,看着破旧不堪的房屋以及一些死气沉沉向我张望的居民,不由有种渗人的感觉,这里离我居住的新城区起码有数十站路,那个死去的少女是如何辗转的去了那里?我心中满是疑惑……

  “你说的是小安啊?唉——死了也好,活着也是受罪啊!”我拿着少女的照片,询问了一下老桑树下那个看上去还比较健谈的老妪,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而那个老妪接下去的话更是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不可思议——小安,是这户人家收养的童养媳,什么养女根本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个肥胖的女人是为了给自己5岁就死掉的儿子找个老婆!!

  我觉得我的思维有些停顿了,活人给死人当老婆?有这种说法吗?还是为了这个……他们害死了小安?一时间,我脑子里涌出各色的想法。

  “造孽啊!这是造孽啊!小安虽然是傻子,可也是人家王家的一根独苗,侬看看,王家就这么散了,没人了!唉——小安她亲妈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死不瞑目的!”老人家义愤填膺的说道,一边颤颤巍巍的离开了,似乎不愿意再提起关于小安以及谈那些诡异的嫁娶问题。

  老人断断续续讲的那些,我已经能够连贯的拼凑出来:那个胖女人原本有个儿子,可是不到5岁那个孩子便夭折了,后来女人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话,认为自己的儿子没有娶媳妇就死了,这样是不能转世投胎是要在地府受苦的,于是千方百计的接近当时家境贫寒的小安一家,小安的父亲早亡,母亲一个人带着一个有智障的女儿过活,日子过得很难,加上她自己本身也是重病缠身,而小安也被认为活不过十五,于是胖女人提议在小安的母亲过世后,做小安的养母,而她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盼着等小安死后,能和自己的儿子举行冥婚,这样自己的儿子就不用在地府受苦了……而结果却是,母亲过世后,小安被接到胖女人家,活得很健康,而且卑鄙无耻的男主人还对无知的小安做出了苟且之事,这一切都令胖女人无法忍受,于是,小安被赶出家门,流浪街头……最终,胖女人终于得尝所愿,小安死掉了!于是她又像模像样的想安葬小安,其实她的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他的儿子举行一场盛大的冥婚而已!!

  我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下一刻会因为忍不住而愤怒的尖叫!

  我想不出,为何在宁海这样的大城市中,还会有如此愚昧无知的人,冥婚——这种只有在陕西一带出现的风俗,怎么会传到这里,这种无稽之谈,竟然也会有人相信,甚至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就完全可以无视那两条性命了吗?她既然这么迷信鬼神,难道就不怕自己遭受报应吗?

  一个小时后,我看见那个胖女人鬼鬼祟祟的出门了,于是我尾随而去,我头脑很清楚,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哪怕正确率是100%,也是无法作为呈堂证供控告这一家,是的!在迷信和愚昧面前,我根本就是无能为力,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跟着她,所有证据随着小安的死,所有的东西都已经随风而去,可是,我受不了,受不了看见那个胖女人得意的笑脸,不错,在我的潜意识中,我很希望、十分希望,看见他们遭受应有的报应,这时候,我自己似乎也有些迷信了,一味的相信如果小安真的死不瞑目,如果小安的生母如老婆婆所说泉下有知,它们会不会来报仇呢?

  不知不觉,我竟然跟着她来到一个更破旧的巷子,巷口窄小而阴暗,地上满是湿滑的青苔,还是铺着青石板子的路,黑色的木门高耸着,这应该还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筑风格,那个胖女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走着,看着胖女人进了其中一个宅子,依旧是老式的木门,上面贴着一对门神像,有些年头了,岁月的痕迹令原本鲜艳的画像看上去满是水痕,门没有关实,两旁斑驳的白墙上依稀还贴着对联,红纸已经留下水渍,泛着青白的霉斑,里面的隐隐透着光亮,却不是电灯的光线,那昏黄摇曳的光芒让我觉得脊背生风,那里面分明点着无数的蜡烛!!

  犹豫了片刻,我硬着头皮就准备往里面冲,虽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就在我有这个念头的时候,门似乎又多开了一点,里面竟然看不出究竟有多大,只让人感到深深的不安,简陋的家具上摆满了点燃的蜡烛,昏暗拉长的烛影透射在斑驳的墙壁上,跳跃着,晃动着,令人感到深深的不安,此情此景,让我不由想起香港的鬼片,尤其是罗兰演的什么神婆米婆之类,记不清楚了,只是觉得心中七上八下的,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身后猛然晃过一个黑影,我本能的准备回头,就在这时,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脑海顿时一惊,完了完了!这分明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家,我怎么会这么冒失?或许是冥婚的说法,或许是小安的死,完全颠覆了我的理智,以至于才会……等等,此人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精干瘦削的脸庞,干净的五官,以及那双慧颉的眼睛,对了!二处神探——敖明!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我只能用震惊来形容我的心情。

  敖明松了松手,示意我不要出声,我颔首掏出自己的证件,她早已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早已注意到这里的违法的事情,今日就是对他们实行抓捕的!亏我还白费力气的以为自己发现了一桩大案子。

  后来才知道敖明所率领的分队监视的就是这里的“鬼媒人”钟某,此人涉嫌拐卖幼童,诈骗,盗尸等多项罪名,当敖明他们逮捕那个自称“阴媒”的钟某时,我注意到那个胖女人目光呆滞的跌坐在一边,手里捧着的是所谓的给鬼魂做的冥衣,幽红的台子上摆放着举行合婚祭的道具,只不过奇怪的是,见我们带走钟某,她不但没有反应,反而面无表情,整个人痴痴傻傻的……

  “她怎么了?”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被敖明羁押的女犯抬着头,一对蛊惑似的斜眼冲我神神叨叨的说道:“八字不和,那两孩子根本八字不和,本来那腹中的阴儿是绝佳的人选,可偏偏又是血亲,注定不能转世投胎,要受血池之苦啊……”

  “八字不和,一句八字不和,她就要了我三万块,不行!小明不能受苦,阴媒大人,阴媒大人——那五万块我一定,一定给你送来,你千万要给我家明仔留个好闺女啊!钱,哪里有钱,求求你,我要给儿子娶媳妇,让他走得快点,不受苦……”胖女人颠三倒四的说着那些话,仿佛鬼迷心智一般……

  看着她的背影,我长叹了一口气,她这个样子,和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死去的小安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同样是疯疯傻傻,莫非这就是报应?我有些不大相信的摇了摇头。

  十日后,我进入二处,再次遇见敖明,她告诉我,那个胖女人彻底的疯了,她的丈夫因为和发廊里的女子关系暧昧,被人家的弟弟错手打死,死前留下句话——小安,对不起……

  我无言的苦笑,莫非苍天见怜,亦或真的是善恶终有报?这个答案或许值得更多人思考……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45

之十二 黑色星期五(上)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爱情往往是不期而遇的,当时我嗤之以鼻,觉得情爱这东西离我很遥远,我向来是一个‘薄情’的人,再加上我的职业以及性格上那些怪癖的地方,很多时候都会断了我这方面的念想,更何况淮安的事情就像恶梦一般,死死纠缠着我,晚上只要不半夜惊醒,我就已经偷笑了……

  却没想,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

  在那个天空飘飞着雪花的时候,身边这个花花大少竟然停下脚步,眼神极为认真的看着我,在我来不及防备之下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的对我说,他爱上我了!我真的很想一笑置之,不过,他的眼神却震慑住了我,怎么会这样?素有美女杀手之称的陈威,他花心的事迹早已在仁爱医院上下流传,而我,并不是无知的天真派少女,可,那一刻,我却抗拒不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牵涉着他和我,而且这种牵跘竟有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我突然想起陈威说过那句很荒谬的话,莫非真像他所说,曾经他隔着尘世的人流,在轮回的法轮前注视着我的每一世……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真挚和期待,我知道,他是认真的,这段时间的相处,经历了鬼婴事件,我们上上下下疲于奔命,忙着劝说那位母亲,陈威的态度完全超越了我的想象,那一刻,我记得很清楚,在小安那件事情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医师,就是他!一个对生命无比在意、尊崇甚至膜拜的人,不可能是大奸大恶之徒,至于所谓的“花心”他归结为“没有遇见那个值得我付出一整颗心的人”,我无语而笑,却无法反驳,因为我知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就不会是敷衍,也不会是玩笑,他的眼底很清澈,看得我觉得心悸……我是害怕希望的,因为更害怕失望,我不敢给别人承诺,因为承诺会是束缚我的枷锁……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做你女朋友……呃,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吧……”我转过身,不忍看他眼中失望的神情,我心中的胆怯,又有谁真正明白?

  “是我不够好?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我张口结舌,沉静半晌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是个不祥的人,我不想在眼睁睁失去自己身边的人,我的生辰正好是黑色星期五,小的时候,一个云游僧人曾经说过我命犯天煞,注定孤寂,所以我在意的人才会一个个都离开我……”我轻叹了一口气,觉得眼睛有些发涨:“爸爸是这样、小学体育老师、保护我的邻居哥哥,还有……他,也是那样……每个人都对那么好,却又那么绝情的离开我,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苦楚和永恒的寂寞——陈威,是我怕了,退却了,也不敢再尝试了……对不起!”

  任由他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我的心仿佛漏掉一拍似的,想听又怕听他说那些话……

  他搂着我,贴着我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你的心结,我一定会将它解开……在这之前,就按你说的,我们维持现在的关系!”

  他说得斩钉截铁,让我的心不由一动,或许……或许就像白若说的,有希望起码看得见前面的路,这样才知道如何往前面走……

  不知道是怎么从他身边逃离的,回到家中,已经过了十二点,身心俱疲的我像一滩泥一般瘫软到沙发上,人事不知……

  “郭百——郭百——”朦胧中,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觉得人轻飘飘的,恍惚中看见一个蓝色的裙摆,不用细看也知道,那是碎褶波西米亚裙子……等等,我是怎么知道的?蓝色的裙子,妖娆的身姿,仿佛美人鱼一般追逐爱情的女子,那个曾经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也让我每逢月夜必定为之悔恨万分的女子——雅伦!

  月下的剪影,将雅伦玲珑的身材温文有致的投射在对面的墙上,倩影幽幽,令我心头一颤,我不自觉的张开双臂,等待她过来抱我,一如当年在宿舍一般,她是个很粘人的小家伙,虽然秀丽绝伦,却依旧孩子性格,总像离不开人似的,她和我是姐妹,是知己,她写漂亮的散文,美丽感人的诗句,我会想这样的女子若生在古代,才貌双绝,定能倾国倾城……

  渐渐的,我能睁开眼睛了,我伸出手想去拉她,却怎么也拉不到……

  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落寞和孤独,仿佛支离破碎的洋娃娃一般,她哀怨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盯着我……

  让我觉得冷汗连连,但头脑却异常清醒,我知道,又是梦,又是那个一直纠缠我的梦,梦里我、雅伦还有淮安,三个人纠缠不清,至死方休……

  “姐姐——你什么都让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淮安就不能放手呢?”雅伦一步步逼近我……

  对于爱情,雅伦一直那么执着,就像美人鱼对王子的执着一般,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是那么向往一段爱情,一段唯美至纯的爱情,我笑着问她,既然那么渴望,为何不接受周围的求爱者?她只是笑,说唯美的爱情很难寻找,只有生命的终结才能让最后绽放的美丽变成永恒不变的……我当时不屑一顾的嗤笑她,说那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只会做梦的小女生追求的,但雅伦却说不是,那种美,美到极至,美到凄凉,会让人永远铭刻在心头,此生不忘。

  可是,我又岂能猜到,她所谓美到极至的爱情会牵扯到我身上?她爱上的人,竟然会是淮安!

  我和淮安是高中同学,我对他始终没有特殊的情感,只是,每次遇上事情,我知道他一定会在我身边,如果我解决不了,他会帮我!我对他,就像对亲人般的依恋,只是,这种依恋有的时候也很霸道,霸道到我无视雅伦的泪眼,无视她的乞求……我一直很宠雅伦,她并没有说错,我天性就不喜欢争,所以,如果东西只有一样,而她又喜欢,我会毫不犹豫的让给她,只是,对于淮安,我没有那么做,或许在我的心灵深处,淮安已经投下了涟漪,让我刻骨铭心的不想就那么放手!

  也是我的不放手,造成了三个人的纠缠,直至最后,大错铸成……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45

之十三 黑色星期五(下)


  雅伦曾经说过,她喜欢我,甚至是痴迷!她说我给她的感觉是光芒万丈,她说我的眼睛中有种华丽而摄人的神采……我哑然失笑,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当然记得,那时她独自伫立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微风掠起她额前的秀发,微微露出下面细密的汗珠,在她洁白无暇的肌肤上格外醒目,我想她是遇上麻烦了,不知怎么的,向来不喜欢管闲事的我竟然走了过去……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
  “郭百,我死的时候,要是有漫天的樱花作陪就好了,我不喜欢林黛玉的葬花,那么矫情,我喜欢花儿作为祭品,来和我一起哀悼……”没想到,雅伦无意说出的话,不意日后竟成谶语……

  “姐姐——你什么都让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淮安就不能放手呢?你离开他好不好?”我猛然一惊,又是这个问题,又来了,雅伦无力的倚在窗边,皎洁的月光依旧将她剪成一个玲珑有致的侧影。

  为什么?还是这一幕……之所以挥之不去,是因为,那日,怎么会忘呢?她这么美艳绝伦的走到我面前,一反往日的柔顺,她让我,让我不要在和淮安在一起,让我成全他们,我怎么也没想到,温婉的雅伦爱上的竟然是淮安!

  “不!这不是让不让的问题,雅伦,你清醒一点!淮安是个独立的个体,我不会干涉他个人的选择,也不会拱手将他让人,这是起码的尊重,而你,也不会要这样的怜悯,对不对?”脱口而出的话,我当时没有丝毫的觉得不妥,换做现在,我定然会想到陈威说的——女人醉的时候是很吓人,但是,女人在清醒的时候更是吓人。不错,雅伦当时喝了酒,看上去迷迷糊糊的,所以我只想到她可能是一时糊涂,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第二天,我左右为难的想向淮安说起此事的时候,听到的却是雅伦自杀的消息……

  她死了——

  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回旋的余地,甚至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施舍给我……

  只是,如她所愿,她从高处纵身落下的时候,身体正巧落在樱花树下,粉红色翩飞的樱花瓣混和着她殷红的血,让整个过程少了几分恐怖却增加了几分凄美,而当我不顾一切的冲到她面前时,看见的却是她圆瞪的双眼,那个眼神,让我不寒而栗,她向来怯懦的眼神为何会别的如利刃一般,生生刺入我胸口,给我留下剜心裂肺的痛楚和数不清的梦魇……

  辗转反侧中,我从往事中渐渐清醒了,不知道这,会是恶梦的结束还是开始?

  耳边似乎又想起了那首被号称“死亡金曲”的黑色星期五,它的旋律中本无悲伤却又处处透着让人无法抵抗的悲哀,我开始挣扎,那是我所不能承受的,雅伦——莫非这就是你的报复?难道我和淮安的分开,以及他随后的空难都不足以抵消你心头的怨恨?我感到自己的心脏正颤抖的抽搐着,它就要慢慢死亡了……

  那种旋律,就像死人在唱歌,是雅伦的诅咒,是恶灵们的弹奏……

  (这两章为第四卷的开篇,也是郭百梦魇的由来,我会继续写下去,希望大家喜欢,谢谢)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50

殓房有鬼(之二)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我不知道,或许是有过经历,我只知道凡事有因则有果,就像我自己,若不能放下前世的仇恨又何来此时重生,所以,我决心帮老大战胜心魔!在我离开老大家的时候,我心中默默的发誓。

  回到二处,我重新翻查了死去女子的资料,看着整理的内容,我不由有些奇怪,自杀案最明显的特征上面都有了,为何死者的家属会异口同声的叫冤呢?唯一可疑的就是尸检,虽然表面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我毕竟是专业人员,所有的证据看来,都只是停留在表面,也就是说这个尸检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纯粹意义下的 “想当然”!虽然,在某些案子里,譬如因为时间、空间(包括埋尸环境等)限制,在这个案子中,作为法医,是需要根据手头证据做出相应“想当然”的判断,但…这个案子,并没有这种情况……又怎么会?

  “郭百,照你这么说,就是很有可能……”白若冲我眨巴着眼睛,虽然她的话未说完,但是言外之声自是不言而喻,在这个案子上,有人做手脚!

  我双手托着下颚,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如果是别人,或许我会像白若那样热血沸腾,甚至发誓不息一切也要找到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可是……他是老大啊!什么理由会让他忘记他曾经发过的誓言,曾经专业的职业操守呢?我感到费解和疑惑……白若理解的看着我,等待我做最后的决定,当然,我亦是了解她的,就算我装马虎不去计较,以她嫉恶如仇的个性也不会罢手,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我明明白白的知道真相。

  三天后,在白若的帮助下,我们查到最先为死者做尸检的公安厅同志,最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也是熟人——宁海东区检察官助理,法医小开,我没进二处之前和他有过几次共事,处理跨区案子的时候,他帮过我不少,印象中,他是东北人,有着很严重的大男人主义作风,不过对同事还是不错的,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赌,口头禅经常就是“我们赌点什么好不好?”

  他?也和这件事有关?我不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来自自身也来自周围的压力,我觉得四周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我,如果这件事真的证明和他们有关,我会怎么做?大义灭亲还是装作并不知情?他们一个是我的老大,一个是我曾经共事的同僚,我摇了摇头,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什么?转行了?”我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老大的反应已经够奇怪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法医小开竟然转行了!“这…不可能吧?我记得开哥说过,一天不干活就会浑身不自在,他怎么会转行呢?”

  “哦——你和他什么关系?”看年纪是个新同志,说话直头直脑的,我掏出证件给他看,就看见那小伙子两眼放亮,这或许就是在二处的优越。

  “开哥…唉!怎么说呢?他后来有点神神叨叨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儿的人都被搞怕了……哎呀,不过说来也有些邪门,别人可都是不知道的,开哥就告诉了我,他说…他撞鬼了!”那小同志一下子来了兴趣似的,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他那喉咙管中发出的低沉的声音,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一种加深恐怖的感觉,我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他显得很得意的道:“原本我是不信这些的,不过说也奇怪,那段时间,开哥的火气好像特别旺,一下子就把欠了几年的赌债给还了……对了,还有一次,我亲眼看见,旁边明明没有人,但开哥还是这个动作向前走……”他做了一个环腰的动作道:“就像是搂着什么人一样!”

  我讪讪的笑了笑,终于还是决定找当事人了解情况,按照那小同志给的联系地址,我很快找到开哥的家,很明显,他换了地方,比起以前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两室一厅的环境显得宽敞多了,我去的时候,他正好在家,看见是我,多少有些惊讶,令我比较欣慰的是,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像他的同事所说的那么糟,对我也是十分热情,直到……我说明了来找他的真正目的!

  开哥的表现很抗拒,也很激动,甚至一度要赶我离开,我以为这次会一无所获,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很多时候往往是出乎人所料的,就像……

  “你是说,何长春的辞职和那个死者也有关系!!??”开哥紧张又急切的问道,从他颤抖的声音中,我隐隐觉得他的辞职以及别人口中的精神问题似乎也和那具尸体,或者说那个死者有莫大的联系……

  “好吧…既然你是为这件事来的,我也就不隐瞒了,太累了!这么活着真他妈比死了还痛苦!”开哥点了根烟,有些无奈又有些乞求的望着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了,虽然我很讨厌烟味,不过在那一刻,我更关心的是真相!

  最令我诧异的结果竟然是开哥也说到那具女尸的眼睛在最后一刻无端的睁开了,用那种近似于哀求的眼神盯着他,如果说是生物电,那这女尸带的电也太大了一点,竟然吓得两个男人变成今天这样,我心中摇头讪笑,继续听他讲下去……

  “那几天,女尸的眼睛就一直在我脑子中晃动,我走到哪,都可疑看见那圆咕噜的球体,黑白相间的,甚至在家的时候,有几次我都觉得自己的脚下踩着什么东西,就像踩着小乒乓球一样,而起还会发出‘噗噗’的声音……我被吓坏了!郭百,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灵异论者,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就像幽灵一般缠着我,很多时候,我就不明白了,她的眼睛为什么会突然睁开,而且……说了你不会相信的,我觉得她看我的时候,眼睛是有神采的,绝不是死人那种空洞的眼神……”开哥猛地站了起来,向我强调道,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不可思议吧?我就知道,一个正常人不会相信我这个疯子的话的!”开哥神经质的说道,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有神经病?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怎么接下去,没想到开哥话锋一转,也没有再提这事,而是讲到他新认识的女朋友,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有些遗憾,但像开哥这样的大龄青年能找个自己中意的对象也不容易,原本以为他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可后面的发展却往往偏离原来的设想……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50

殓房有鬼(之三)



  我并不是一个持之以恒的人,起码在某些问题上,正如这个富有闹剧色彩的鬼事件上,我远远没有白若那么干劲十足,但就在我几乎快忘掉这件事情的时候,却意外的接到开哥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头,我挂上电话的时候还在想,或许他那一刻坐在沙发上,而他身后就是拖着长长舌头,口吐鲜血的女鬼……
  我拽上了白若,风驰电掣的赶去他家,没人!起码我们敲门的时候没人应声,里面死气沉沉的,明明天色已经很暗了,却不见灯光,我们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终于白大小姐奈不住性子了,拉着我就准备走,而这个时候,屋子里竟传来奇怪的声音,我俩停下脚步,相视的看了一眼,说起来,这段时间我们在一起遇上的各种事情加起来,也足以让我们默契十足,所以即使只是一个眼神,白若也自然会意,只不过她的行动力显然比我估计的还要厉害——只见她含胸哈气,眼神锐利的看了一眼房门,‘啪’的一声巨响后,我睁开了眼睛,果然,门已经大开,而我面前的美女正悬着一条腿平复她的呼吸。

  “开哥——开哥——你在里面吗?我是郭百,我们进来了!”我冲白若点了点头,二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生怕一个不小心从里面会飞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开哥!?”我惊讶的看见那个向来雷厉风行的男子颓废的缩在床上,被子裹在身上还不住的发抖,眼神涣散的注视着某一点,似乎被惊吓过度,但……什么事情会令他这么恐慌呢?

  “他好像中邪了!”白若噘嘴说道“看他印堂发黑的样子,最近一定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哎呀!郭百,咱们怎么这么霉啊?又遇上这种事……”别看她一脸不愿意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好奇的要命,我摇了摇头,看她使出浑身解数引开哥说话,半小时的努力终于取得了一点成效,开哥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这事,是关于我那个女朋友…我们是在一个雨夜认识的,也就是我被那具女尸吓得够呛的那天晚上,我回去晚了一点,路上又下着雨,搞得我心里惶惶的,雨越下越大,想拦车都拦不到,就在这时,我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我心里有点紧张,可转念一想,我五大三粗的一大老爷们,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不过脚下的步子还是加快了一些,那个人也加快了脚步,但却不是跟的很紧……”

  开哥脸色青白,不过精神却还算平静,但他回忆的这些内容却让我和白若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有什么比黑夜的雨天被人跟踪更恐怖的事情呢……

  “我终于被跟烦了,于是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想看个究竟,结果却出乎意料,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孩,相貌还十分清秀,可能是淋着雨了,刘海是湿漉漉的…我们面对面站着,好半天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女的啊?不会是女鬼吧?”白若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摇头让她听开哥说下去。不过从开哥失魂落魄的表情看来,白若十有九成说了个准!

  “是个路人!”开哥苦笑的说道:“因为害怕所以跟在我后面,据她所说是看我是警察局的,觉得有安全感……你们知道,男人有的时候很自大的,我当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将她送到目的地,原来她和住的地方离得很近,那晚之后,我们经常会在岔路口遇上,虽然不同路,可这么一来二往也就熟识起来,只是我是法医的身份还是一直瞒着她,郭百是知道的,为了这个职业,我一直没有女朋友,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心仪的,我不想失去她……不过有些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她还是知道了……”

  我愣了愣,莫非开哥辞职只不过是为了……

  “不——”仿佛看出我想的事情,他摇头道:“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害怕和惊讶,更没有因为这个跟我吵闹,相反她很支持我的工作,经常说那是一份神圣的职业,我这辈子都没交过这样的好运,遇上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但是……渐渐的,她的好奇心,让我有些害怕和不安……”

  我和白若面面相觑,好奇心有什么好害怕的,女孩子嘛!多多少少会有些啊?

  “你们不以为然?”开哥的眼神很奇怪,带着浓浓的厌恶和仇视,我连忙摇头道:“怎么会~她好奇什么啊?”

  “你说法医是个很神圣的职业,如果法医死掉了……地狱之门会不会惩罚他们曾经的罪恶?”开哥换了个声音,低靡而细嫩,听得我心头一颤“还有,你每天拿着解剖刀从尸体身上划过,它们会觉得疼吗?”

  “啊!?”开哥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道:“回答啊——我在问你呢!”我恍然一惊道“怎么会,开哥,你,你开什么玩笑,人死了就没有感觉了。”

  “你怎么就知道它们没有感觉呢?”开哥步步进逼的问道,不知怎么,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头,但还是回答道:“现代医学确定死亡的标准不是大脑死亡吗?这脑神经都死亡了,神经末梢的感知反应自然也就没有了,莫说是痛觉,所有的感觉都没有了!”我很认真的解释道。

  开哥忽然诡异的一笑道:“或许,这只是你们活人这么认为的,可事实也许不是这样!”他很固执的说道,声线细而尖,白若猛地拉了我一把,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的那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叫人不寒而栗……如果我们是活人,那他岂不是……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11-8 16:51

殓房有鬼(之四)


  开哥叫什么东西上身了!!
  从白若的眼睛中,我读出了这种讯息,只见说时迟,那时快,白若已经结了个手印,好家伙!自从上次穿越回来后,咱们的白大小姐也仿佛突然开窍似的,就连官都感到惊奇,或许,那次穿越事件真的会改变了很多东西,也包括他对我的记忆,淡淡的心伤涌上心头,一时竟忘了所处的环境。

  “枉死的业障,既然已在尘世消失,为何还要苦苦纠缠?”白若义正严词的声音让我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周围的环境,眼看开哥张牙舞爪的朝我们做着诡异的动作,但随着白若指尖紫色的异光流转,他身体中的另一个东西好像有些坚持不住了,甚至发出很恐怖的声音,有些像发情的猫,又像婴孩一般的哭叫声,总之听得人寒毛直竖……

  白若眉毛轻挑,怒斥道:“无知妖孽,惹毛了我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哪有人这么威胁一个……鬼的?不过后面的话倒还在理“冤有头,债有主,你既为亡魂,就应该去该去的地方,因果报应不爽,又何须你多此一举呢……”

  白若的话显然还是有点作用,开哥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那个东西走了!”白若耸肩说道:“小样!不过一条新魂也敢出来作恶!”

  我替开哥倒了杯水,摇头说:“可能不像你说的,也许它只是希望有人注意到,甚至是希望有人帮它伸冤也说不定!”

  “也对哦!这么说它纠缠开哥的目的……对了!它并没有实质上伤害他,只不过是在吓唬他,或者说让他自己吓自己,哎呀,早知道这样让小邪抓它回来就好了,有冤屈咱们也可以帮忙啊!这下好了,我岂不是做恶人了?”白若懊恼的说道。

  我无语一笑,她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雨的,前一刻还恨得咬牙,这一刻又开始好心泛滥了!这里不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我四处看了看,开哥这样的情况我还真有些不放心,突然,我的目光被一个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在一本杂志的中间,我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是什么啊?”白若探着脑袋问道。

  “验尸单!没进二处之前,我用的也是这种!”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好像自己手中的这个就是解开所有迷题的关键。我连忙翻了过来,上下都看了,随后惊恐的睁大眼睛,原来是这样!

  这时,开哥一下子站了起来,白若用警惕的眼神望着他。“你终于明白了?也终于看见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它是来报复我的,我知道,是我!上面签字的人是我!是我在死因那一栏违心的签下‘无可疑’三个字的!”开哥神经质的念叨着:“其实,其实却不是那样的,它警告过我,可是,我都没当回事……”开哥苦笑的望着我们,一下子目光又变得沮丧颓废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能是这些年欠下的债实在太多了,我知道没有能力还了,人家只知道负资产,现在我是连自己这条命也是负的了!”

  “是你的女朋友?”白若敛眉问道,她是探员,对于分析案情自然了得。

  “是啊,有一天我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因为都有彼此的钥匙,所以我就直接开门进去了,她不在家,我闲着无聊就四处看了看,结果就看见那张验尸单,队里的那张是白色的,这张则是……”

  “是你自己留档的记录!?”我脸色一变,难怪开哥要匆忙的辞职,队里传说什么因为女朋友辞职一说还真没有说错,只是原因中隐含的真相却并非那么单纯。

  开哥叹气道:“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剪报,记录的就是我验的那个女人自杀的前后报道,而日期也正是我解剖尸体的那天,当时我就像掉进了冰窟,身上冷得几乎没有知觉,而原本温馨浪漫的爱房一瞬间变得阴森恐怖,我知道她……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还有她曾经问过的那些让我不寒而栗的问题,一下子都闯入我的记忆中,让我欲遁无门,就在这时,我听见过道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是她的!是她的……她来了!走开——走开啊——”讲到这里,开哥突然又像发疯似的手舞足蹈起来,还抓着身边的靠垫之类的东西向门那边扔过去,我和白若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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