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1

第七章 扑朔迷离

  看了她的信,我真的崩溃了,我爱的女孩爱上了另一个女孩,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根本不能理解,无法接受,整天以酒浇愁,麻醉自己。

  那天晚上,当我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的,踉跄着在校园里走,走到我们经常一起约会的那个小树林里,那个所谓的“情人坡”上。景物依旧,可是她却已经离我远去,那般决绝,我不禁失声痛哭。

  哭累了,我靠在一棵树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呆了多久,脑子里闪现的都是以前和她在一起时的情景。她的笑声犹在耳边,我知道那是在梦里,可是这笑声真的好真实,就像她又在我耳边轻轻地笑。我不愿睁开眼睛,我知道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醒了,她也会随之消失。可是,我明明已经很清醒了,她的笑声却仍然在耳边响起。

  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却真的看到了她,她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凳上,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下来,将她的脸庞映照得那么明亮美丽。

  我以为这是上天可怜我,终于让她出来见我了,我几乎就要激动地喊出声了。可是,当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往旁边移动了一点之后,我看到了她旁边的另一个人——范亚男。

  她正靠在对方的怀里, “咯咯咯”地笑着,一脸的幸福。

  我的心瞬间变得冰冷。

  有时候,上天真的很残忍。

  我的心堵得慌,也许是喝了太多的酒,也许是夜间的树林子太凉了,我终于忍不住呕吐起来,将自己的衣服吐得一片污秽。

  听到我发出的声音,她们发现了我,惊讶地朝我走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扶我起来,可是手快碰到我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手缩了回去。

  其实,如果她真的能够扶我起来的话,也许以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递到我的面前,没有说什么。

  我渴望她的爱,但我不需要她的怜悯。

  其实,也许在内心,即便是怜悯,我也是渴望的吧,只要是她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情景深深地刺痛了我。

  明月高悬,照着她一如既往的白色连衣裙,缥缈如梦,那般圣洁,高贵得犹如仙子临凡。

  我瑟缩地蹲在地上,身上吐得一塌糊涂,满身的污秽,酒气冲天,中人欲呕,那么猥琐,那么肮脏。

  她远远地伸手,将餐巾纸递给我。

  是怜悯,还是施舍?

  我经不住自哀自怜起来,一伸手,将她手中的餐巾纸狠狠地打掉了。

  她有些愕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呆呆地站立着。

  可是,一直旁观的范亚男却生气了,她冲着我喊道:“你逞什么能?又不是小梅的错,给你脸不要脸,不像个男人。小梅,别理她,我们走。”

  她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抬起头来,盯着她,恶狠狠地一字一顿道:“不男不女的家伙,你她妈骂谁?”

  听到我的话,范亚男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萧小梅拦住了她。

  可那时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我也冲过去,要和范亚男拼命。

  这么一来,萧小梅就夹在了我们两个人中间了。

  拉扯中,我偶然抱住了小梅的身体。

  那一刻,我如被电击。

  也许是那天确实喝了太多的酒,也许是我自卑的心理在作怪,也许是我本来就是个禽兽。

  我抱住了小梅的身体,不再理会范亚男了。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2

  我发了疯似的紧紧抱着她的身体,不顾自己呕吐的满身秽物,我将她摁倒在地,拼命亲她,双手狠命地将她的连衣裙扯破。也许我真的是疯了。

  她吓呆了,吓得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反抗。

  可是范亚男没有旁观,她冲过来,奋力把我拉开。范亚男人高马大,力气比我还大,我虽然如疯狗一般抱着萧小梅不松开,但是终究敌不过范亚男的力气,萧小梅被她夺了过去。

  萧小梅清醒了,趴在范亚男的怀里,低低地哭了起来。

  范亚男气愤地盯着我,道:“杜小民,你竟敢这么胡来,信不信告你强奸!”

  “告啊,你他妈去告啊!”我已经不顾一切了,也许在那个时候,我真的希望了结自己,进监狱就进监狱,枪毙就枪毙吧。我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最好是个同归于尽吧。

  听到我的话,萧小梅忽然抬起头来,冲过来,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来。

  猝不及防下,也许我根本不想躲闪,我被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

  “妈的,不要脸的东西,要死一起死吧。”我恶狠狠地说道,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我就把她们两个人的事情说出去了,同学们不相信,我便拿出萧小梅给我的信件给他们看。

  这是个变态的时代,很多东西,自己做的时候,可能还觉得十分正常,甚至异常神圣,可是一旦发生在别人身上,便成了十恶不赦。

  这种隐讳的消息是如今这个无聊的社会中的人们最关心的。

  很快,她们俩人的事情便传得沸沸扬扬。

  我一开始是恶毒而且满足地看着这个结果的发生的。

  但是,慢慢的,我开始后悔了。因为,我并没有看到她们去告我强奸,其实当时之所以将她们的事情讲出去,也是抱着一个同归于尽的心态吧。我自己得不到幸福,你们俩也别想过得安生。

  之所以后悔,也许还因为在内心深处,我仍然是爱她的吧。只是我的爱已经畸形了。我对她们俩的恋情无法接受,其实我自己的爱更加变态吧。

  都说,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为了她的幸福,可以自己默默走开的。而我,不是。也许我对她的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

  我是自私的。

  我其实爱的不是她,而是我自己。

  人类的想象力总是十分发达的,尤其是当空虚无聊的大学生,遇到这么敏感的话题的时候。

  各种恶毒的流言越传越荒唐,不论她们两人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当我听说她们准备要休学的消息时,我真的后悔了。

  可是,我没有勇气道歉,何况,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那时候,我也没有了继续读书的心情了,一学期没有上过几堂课,我也准备着要退学了。

  我的行为,毁了她们,也毁了我自己。

  然而,还没等我们退学,她们忽然死了,莫名奇妙地死了,一起死在物理楼的厕所里。

  公安局对我讯问的时候,我将那晚在“情人坡”树林里发生的事情向他们交待了。公安局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给我定罪,但是不知怎的,这件事传了出去,在公安局最终没能查出凶手的情况下,不少同学便怀疑是我怕萧小梅告我强奸,才把她们杀了的,还有一些同学认为她们俩是迫于舆论的压力自杀的。虽然同学们对于她们俩同性恋的行为不能接受,但是在她们死后,所有的指责都落到了我的头上。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学校领导专门给我们班开了个秘密会议,规定谁也不能将这个案子说出去,否则不准毕业,所以这个事情基本上只有我们班的同学知道。

  杜小民讲到这里,双手握着酒杯,闭上了眼睛,眼角隐隐有泪渗出。

  对于同年级有女同性恋这个事情,我也听说过,后来就不了了之,反正学校里还会不断有可资谈论的新闻出现,但是她们死了这个事情却没有听说,也许正是因为学校对于消息的封锁吧。

  我问道:“但是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

  他沉默一会,道:“一个人闷在心里很痛苦的,能够找个人说出来,也是一种解脱吧。而且,我也希望能找出来,到底她们是怎么死的。”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3

  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问道:“那你见过她们俩的尸体吗?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他回答道:“当时公安局认为我是最大的嫌疑人,让我看了现场。我永远无法忘记她们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忽然一阵轻微的痉挛,过了半晌,他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她们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她依然穿了一条她最喜爱的白色的裙子,可是她的两只眼睛竟然被变态的杀人恶魔给硬生生挖去了。范亚男的死状更惨,全身萎缩,全身的精血似乎都被什么妖怪吸光了一样,只剩了皮包骨头,十分吓人。”

  听他说到这里,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们俩的死状和今年暑假发生的那个命案几乎一模一样,其间莫非真的有什么关联?难道是同一个变态杀人狂干的?或者,真是什么妖怪鬼魂干的?

  杜小民继续道:“她们至死仍紧紧拥抱在一起,我那时才明白,也许真的是我错了,也许她们俩的爱才是真正神圣的,不容亵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忽然,我想到一个事情,杜小民说萧小梅很喜欢穿白裙,而昨天晚上我遇到的女鬼也是穿着白裙的,她会不会就是萧小梅呢?

  想到这里,我便问杜小民:“你有没有萧小梅的照片?”

  “有,我一直珍藏着,”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小照片,自己看了一会,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照片,看了之后,却大失所望。那是个美丽的女孩,但是,却并不是昨晚我见到的女鬼,两个人虽然在身材上有些相似,而且也都留着乌黑的长发,但是女鬼是瓜子脸,而萧小梅却是一张苹果脸,有点胖乎乎的。

  告别杜小民之后,骑车路过情人坡,明月在天,浓荫匝地,依稀有青年男女的甜言蜜语传出来,我不禁有些感慨,杜小民之所以选择去西藏,大概也是因为良心上受到谴责,希望能远离这个城市,忘记一些苦痛吧。

  本来我准备先回宿舍的,可是在路上碰巧遇到了老三,便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小饭馆,一起吃了顿晚饭。

  饭间,老三先把他调查的关于电梯命案的情况讲给我听。

  他说,他先是去理学院,打听到了那个曾丽波老师的电话号码和家庭地址。可是当他打过去电话,对方一听说要调查那个案子,就什么也不肯说,马上挂机了。无奈之下,老三只好直接去了她家里,看到老三这么执著、热情与善良(老三原话,强烈怀疑其真实性),对方终于答应将那段往事告诉他。

  原来,那对死在电梯里的男女都是曾丽波老师的学生,而且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

  八年前,曾丽波刚刚从某名牌外国语大学硕士毕业,就过来这里教书,兼任班主任,当时,她的办公室就在物理楼。也许是因为刚从学校里出来的缘故吧,她跟学生之间没有什么代沟,相处得很好。学生们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会来找她询问。她也很热爱教师这个职业,觉得自己选对了工作。

  有一次,英语课代表来找她谈心。那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性格也十分开朗,可是那天却有些奇怪,说话吞吞吐吐。

  原来,同班的体育委员给她写了封信,想要和她谈恋爱。那个时候的大学不像现在这个样子,男女生们随随便便就去外面同居了,也没有人说什么。她接到信后,犹豫不决,不敢跟对方交往,可是在心里却又有些喜欢对方,所以这段时间很是苦恼,最后想到曾丽波老师既是班主任,又是英语老师,平时接触比较多,人也比较开明,于是就鼓起勇气来找曾老师拿主意。

  听完这个女生的讲述,曾丽波老师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因为以前她在读大学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可是最后因为害怕学校会追究责任,将对方拒绝了,现在想起来,十分后悔。所以,她就劝这个女生不要重蹈她当年的覆辙,勇敢地与对方交往。

  听到自己所信任的老师的鼓励,女生开心地告辞了。

  从办公室的窗口往下望去,女孩一出物理楼,那个体育课代表就从不知哪里蹿了出来,两个人小心地牵起了手,兴奋而高兴地离开了。曾丽波老师感到一阵欣慰,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

  可是没过多久,悲剧发生了,英语课代表和体育委员双双死在电梯里,两个人的尸体保持着相拥亲吻的姿势。公安人员闻讯赶来,但是最终没能查出死因。

  当死者的父母得知女孩生前曾找曾老师谈话,曾老师不但没有阻止两人的恋情,反而鼓励他们谈恋爱之后,两对痛失子女的父母便在办公室里对她破口大骂,认为如果曾老师没有鼓励他们两个人恋爱的话,他们就不会在一起,也就不会这么一起死去了。

  虽然这种推理有些强词夺理,但是曾丽波老师还是感到十分自责,终日良心不安,性格也变得阴郁起来,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八年,却时刻如大山般压在她的心头……

  ……

  讲完之后,老三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道:“这是他们那个班级入校时的合影,我借过来了。”

  虽然照片是塑封过的,但是边角还是有些水渍状的黄晕,看起来颇有些年月了。

  我看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心下有些黯然,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悄然而逝了,生命,真的很脆弱。

  忽然,我的心一动,指着照片中一个身穿白裙、身材瘦高、留着一头长发的女孩,问老三:“那个死了的女孩是不是就是她?”

  老三头靠过来看了一下,一脸的惊讶,道:“猴子,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厉害!简直比那个神探李昌钰还厉害!一猜就中,太神了!你怎么知道的啊?”他看到我神色凝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倒吸一口凉气,惶恐地问道:“是不是……就是那个女……女鬼?”

  我摇摇头,道:“不是。”然后将死在女厕所里的萧小梅也喜欢穿白裙的事情告诉他。我再想到今年暑假死在物理楼阶梯教室的女生,原来没有注意这个细节,现在一回想,好像她也穿着白裙!

  为什么死的三个女生都穿着白裙呢?而且,我遇到的那个女鬼也是穿着白裙的,她们之间有着什么关联吗?难道白裙意味着死亡?这也太离谱了吧。还有,这三个女孩的身材都是瘦削型的,也都留着一头长发,这里难道有什么秘密?或者只是个巧合?我的脑子有些乱了。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3

第八章 鬼影憧憧

  老三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三个案子中的女孩有这么多关联,那么那三个男生之间,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呢?”

  我纠正道:“你说错了,死在女厕所里的另一个学生范亚男并不是男生,而是个女生。”

  “范亚男是女生?”老三惊讶地问。

  “是啊,是女生,”我将杜小民、萧小梅和范亚男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老三听得瞪大了眼,当听我讲到萧小梅和范亚男之间的爱情的时候,本来靠着我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觉出了异样,奇怪地看着他。

  老三讪讪地道:“没事,你继续讲吧。”说完,他又不放心地看着我道:“猴,猴子,俺平常说俺深深地爱上你了之类的话,可都是开玩笑啊,你不会当真吧?”

  原来是这个原因,我差点晕倒,赶紧申明:“我对天发誓,我的性取向完全正常,如有虚言,天打五雷轰。”说完,我将老三那鸟窝似的头发、毫无特征的脸、又短又粗的脖子、略显发福的身子上下打量了一遍,忍不住又加了一句:“难道你觉得我会这么没有品位?”

  听到我这话,老三异常郁闷,只能转移话题,指着那张集体照,道:“你要是能够把那个死在电梯里的体育委员也找出来,我就真的服你了,这顿饭就算我请。”

  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连着指了几个人,老三都说错了,我只好放弃了。

  老三哈哈笑道:“你还真笨呐,既然能当体育委员自然是个身强力壮的人啦,喏,就是他。”说着,指向照片中一个身材高大、理着板寸的男生。

  我看了一眼,觉得好像挺眼熟的,不是他的脸部,而是他给人的一个整体的感觉,似乎我在哪里见过他的背影。也是高高大大,也是理着板寸。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也许是在哪部电影里看到过吧,反正现在的影片电视剧都流行肌肉男。

  老三叹了口气,道:“唉,是体育委员又怎么样,身强力壮又怎么样,还不照样死得那么凄惨……”

  死了?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了,对了,我知道为什么看他这么眼熟了,因为他很像另一个也已经死了的人——那个死在物理楼三楼阶梯教室的男生!并不是脸庞的相似,而是背影!都是身材魁梧,也都是理着板寸!记得那对男女在教室里肆无忌惮地亲热的时候,我很生气,可是碍于对方的高大魁梧,才没敢上前理论。

  对了,那个死在女厕所的范亚男不是也很高大吗,而且我记得杜小民还说她经常理着短发。这一点是不是也昭示着三个案子间的某种关联呢?

  我想到一件事情,急忙问老三道:“你刚才说‘死得很凄惨’?你知道电梯里那两个人的死状吗?”

  老三神色黯然,道:“听曾丽波老师说,那两个人的死状惨不忍睹……”

  我忍不住接口道:“是不是男的全身干枯,女的双眼被挖?”说完,我盯着老三,急切地等待他的回答。

  老三的表情惊讶得无以复加,愣愣地看着我,道:“猴子,是你吗?”

  我焦急地道:“什么是不是我的,你快回答我,他们的死状到底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老三依旧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半晌才回过神来道,激动地道:“猴子,你真神了,怎么跟亲眼见到似的?你和曾丽波老师说的完全一致!”

  果然是这样!

  这三个案子之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第一、每个案子都死了两个人;

  第二、两个死者中,都有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而且女孩的身材都是瘦削型的,留着一头长发(另外,那个女鬼也是这样的打扮,身材体貌也十分相似。);

  第三、另一个死者都是身材高大,而且理着板寸的男生(女厕所里那个案子有点特殊,死者是个女孩,但是也是身材高大,理着短头发的。);

  第四、死状都十分惨烈,女孩双眼被挖,另一个人则是全身干枯,如被妖魔吸食了精血一般。

  我把这些特征一一分析给老三听,他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关联,建议道:“要不我们再去门卫张大爷那里问问,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命案,如果有的话,再比较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也符合这些特征。”

  我忽然想到起他那个照妖镜,问他是否带在身上。老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俺怕带在身上,骑车时一不小心给弄碎了,所以就放在宿舍了。你现在承认俺那‘照妖镜’是个货真价实的宝贝了吧?不过没事儿,只要有俺在,什么妖魔鬼怪也近不了身,哈哈。”

  看到老三这么心疼他那个破镜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和他一起骑车去物理楼。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别的教学楼都亮堂堂的,唯独物理楼黑乎乎的,远远看过去,似乎没有一盏灯火。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4

  我们走近物理楼,门卫室的玻璃窗敞开着,里面有一丝昏黄的灯光透出来,隐隐约约能看到张大爷坐在床沿,手里似乎捧着什么圆乎乎的东西。

  老三心血来潮,说去吓吓张大爷。

  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转念一想,张大爷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连鬼怪都不怕,当然不会将我们俩的小小玩笑放在心上。而且张大爷上回言语间对我们颇有嘲笑之意,我心里也很是不服,想试试张大爷的胆量到底有多大。

  我们俩踮着脚尖,猫着腰,走到门卫室的玻璃窗下,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奇怪地听到了张大爷的说话声。

  难道刚好张大爷有客人?这样开玩笑是不是有些过分?

  我正想给老三打个招呼,先退出去。

  老三却神秘地一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没有其他人,他在自言自语。”

  老三朝我一示意,我们两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同时大声喊道:“张大爷!”

  张大爷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东西掉到了地上,“嘭!”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张大爷慌忙蹲下身子,把东西捡起来,迅速地放到床上,然后赶紧把被子盖上了。

  这时,张大爷才有空抬头看我们,待看清了是我们俩,不禁有气,骂道:“你们俩小子鬼鬼祟祟的,找死啊?”

  看到真的吓到了张大爷,我们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张大爷,能不能让我们进来啊?”我问道。

  “没必要!有什么事站在外面说吧。”张大爷冷冰冰地说道,看来这回是真的把他惹火了。

  老三用讨好的口气问道:“张大爷,您老刚才跟谁说话呐?”

  昏黄的灯光下,张大爷的脸色一变,厉声道:“叫你们别多管闲事,不该知道的就别问!”

  老三转换策略,继续道:“张大爷,您整天看着这栋楼,也怪无聊的,要不改天俺到电脑市场给您淘换个旧电脑,再给它安装上CS游戏光盘,可带劲了,您肯定喜欢。”说完,一脸热忱地望着对方。

  可惜对方并不领情,依旧冷冷地说道:“行了,行了,别搞这些名堂,有什么事就快说吧。”不过话虽如此,张大爷还是把门打开,让我们俩进去了。

  进了门卫室,老三伸手就要摸墙壁上的灯光按钮。

  “不要动!”张大爷忽然厉声喝道。

  我们俩吓了一跳,一动不敢动。

  老三勉强笑道:“张大爷,您别生气,俺不开就是了。您老可真是环保楷模啊,这么黑的房子里,还只亮个节能灯,日光灯都舍不得开。学校老是强调要节约资源,遍观全校,也就只有您真正做到了这一点。改天得让校领导请您给全校师生做个报告会,效果一定很好。”

  “有事说事,没事走人。”不愧是张大爷,根本不吃老三这一套。

  “阿哈,”老三尴尬地打个哈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接口道:“张大爷,是这样的,我们按照您的建议,去调查了发生在女厕所的那个案子和发生在电梯里的那个案子,找出了一些疑点,不过还需要一些其他的证据来证明。所以,这次我们来是想问您,还有没有其他的案子在这里发生,再做一下比较,我们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将幕后真凶找出来……”

  我正讲着,忽然,张大爷脸色巨变,冲我们喊道:“死了这么多人,难道你还嫌不够吗?!”老人说着,猛地将我们推出室外,一直推出物理楼。

  “嘭!”物理楼的门关上了。

  我们俩站在物理楼门外,面面相觑。

  “你知道更年期发生在什么时候吗?”过了半晌,老三问我。

  我对老三的问题,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好像是四十几岁吧。”

  “这就对了。”老三好似得出什么结论,恨恨地道:“你没听那臭老头上午说吗,他虽然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可实际上只有四十八岁。所以……唉……”老三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对于张大爷忽然翻脸的行为也很不理解,但还是说道:“不要这么损人家了,其实张大爷也挺可怜的,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好象也没见他有个老婆,一整天没几个人搭理他,只能一个人自言自语,行为怪异一点也是难免的。”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4

  老三笑道:“也许人家还不愿被人搭理呢,你没见他对咱们的态度吗。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老头是说‘死了这么多人,难道你还嫌不够吗?’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所以他刚才只是在骂你,可不包括我噢,嘿嘿。”

  我也笑道:“呵呵,那倒也是,总之是个怪人。”

  忽然,老三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猴子,你有没有发现他放到被子下的东西很奇怪?被子没有盖严,好象有些东西飘在外面。”

  我皱了下眉头,回想了一下,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象有点像是……”我忽然顿住了。

  我们对望一眼,一齐失声道:“女人的长发!”

  说完,我们齐齐打了个寒噤。老三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估计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许……也许是……是金屋藏娇吧?”老三虽然极力想开个玩笑,但是脸上的笑容僵硬而勉强。

  我们回头望着物理楼。

  黑魆魆的物理楼就像一个庞大的怪物,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那一片幽暗中,到底隐藏着多少冤魂,多少不可言说的秘密?

  我们俩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恐惧,发一声喊,同一时间冲向了自行车棚。

  自行车疾行如飞,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楼,我们俩终于松了口气,可是一推开门,却吓了一跳,宿舍里一片狼藉,似乎发生过一场异常激烈的打斗。

  更大的打击接踵而来:灰灰不见了!我将宿舍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灰灰却不见踪迹!

  床上的火腿肠还留着半根,肯定是发生了极其紧急的事情,否则,灰灰怎么可能不吃火腿肠就离开呢?

  过了一会,老三哇哇大叫起来,说他藏起来的照妖镜也不见了。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宿舍虚掩着的门忽然开了。

  进来的竟然是张大爷!

  我们大吃一惊,想起刚才在物理楼看到的情景,都不寒而栗,禁不住齐齐后退了一大步。

  我顺手抓起床上的一件东西,拿在胸前作为防御,入手有些腻滑,一看竟然是灰灰吃剩的半根火腿肠,忙扔到地上,又拽起了桌上的台灯,这才觉得心下稍安。

  “你来干什么?”我忍住惊惧,问道。

  “你们不是问我,在物理楼还有没有其他的命案发生吗?我现在就是来告诉你们的。”张大爷的回答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呢?”我问道。

  “这你不用管。”张大爷说道:“很多年前,有个女生在物理楼跳楼自杀,如果你们不怕的话,就接着去调查吧。”

  “很多年前?”我问道:“那到底是多少年前?”

  “二十三年十一个月零二十八天!”张大爷平静地回答道。

  “您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老三也奇怪了。

  “这个你们没必要知道。”

  “那俺们该怎么查呢?没头没绪的,无从查起啊。”

  张大爷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张,递过来,说道:“我给你们一个名单,她们都是当年的知情人,也是死者的舍友。”

  看到老三没有过去接的意思,我只能放下台灯,大着胆子将纸张接过来。

  纸张上写着一些电话号码和地址,后面对应着几个名字,看上去都是些女人的名字。我数了数,共有六个。

  张大爷继续道:“你们可以打电话找到她们,或者直接去找她们,询问当年的情况。不过她们也许不愿说出来,能不能查到真实情况,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既然您知道这么多事情,您自己去调查清楚不是很好吗?”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做,也不愿做。”张大爷冷冷道。

  “对了,您知道那个跳楼女生的名字吗?”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5

  “欧阳静秋。”张大爷的表情十分奇怪,似乎这个名字对他很重要,“调查到结果之后,首先告诉我。”说完,他便出去了。

  只留下我和老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看张大爷走远了,老三松了口气,说道:“俺觉得第一个该调查的倒是张大爷他自己。”

  我苦笑道:“是啊,我也觉得他很古怪,有太多的疑点。”

  “欧阳静秋?欧阳静秋?”老三喃喃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让人遐想。”

  赶在去约会的老大和去自习的老二陆续回来之前,我们俩将一片狼藉的宿舍恢复成原状。

  我和老三商量之后,决定明天就去调查这个女生跳楼的案子。

  明天,明天会怎么样呢?

  灰灰又在哪里呢?它现在怎么样了呢?

  灰灰的失踪是不是跟那个女鬼有关?会不会是灰灰受了照妖镜的伤害,所以斗不过女鬼?可是如果来的是那个女鬼的话,老三的照妖镜又去哪了呢?难道女鬼已经强大到可以持有照妖镜了?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灰灰真的是妖怪吗?如果灰灰是妖怪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想着,似睡非睡地躺在床上,耳听着老大老二老三的呼噜此起彼伏,眼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一点点由黑变白。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来了,把老三也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老三这人平素最恨别人打搅他睡觉,所以他想也不想,大吼一句:“妈的,谁再惹俺,俺秒杀了他!”说完倒头又睡了。

  我无奈,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欧阳静秋。”

  “欧阳静秋?”老三口中重复了一遍,然后“噌”地坐了起来,眼睛都还未睁开,便跳下床洗脸刷牙了,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这一来,倒把刚刚醒来的老大、老二惊得一愣一愣的。

  “欧阳静秋?唔……欧阳静秋……”老大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暧昧的笑容缓缓浮上脸庞,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你们俩不地道啊,是不是该把美女信息跟兄弟们共享一下?”说话间,不停地咽着口水。

  “无聊!”我和老三异口同声吼道。

  老大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我们俩,然后摇摇头,说道:“完了,要地震了。”

  老二故作不解,问道:“为啥要地震了?”

  老大严肃地道:“动物有异常反应。”

  因为心里有事,我和老三没有理他们俩无聊的双簧,急匆匆地出去了。

  老远了,还看到他们俩趴在窗口窥探,一脸的迷惑。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6

第九章 欧阳静秋

  按照张大爷给的电话号码,我们一个个打过去询问。

  电话那边都有人接,一问,确实与纸上写的名字对得上,可是,奇怪的是,当我们一说起要询问当年那个跳楼女生欧阳静秋的事情时,她们都立刻闭嘴,马上挂机。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个叫韩凤的人了。我正打算拨通那个号码,老三将我阻止了,建议还是用他上回调查电梯命案的方法,直接上门询问。

  按照纸上标示的地址,这个人住在云海市市区一个豪华住宅区,我们很容易就找到她的家。

  一阵门铃响过之后,一个打扮十分贵气的中年妇女开了门,问我们找谁。

  我忙道:“我们找一位叫韩凤的阿姨,请问您是?”

  贵妇人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找她什么事情?”

  我正想把实话相告。

  老三暗暗顶了我一肘子,把我的话截住了,说道:“嗯,是这样的,俺们是云海大学的学生,这不马上就要校庆了嘛,俺们是受学校委派,过来邀请往届的优秀校友出席校庆的。”

  我听到老三的话,不禁一愣,不过马上会意过来,也跟着说:“我们有一些关于此次校庆的事情要和她讲,可能得耽误她几分钟时间。”

  贵妇人奇怪地说道:“邀请我出席校庆?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过?”

  “哦,您就是韩凤阿姨?”老三虽然早就猜出来了,还是故意惊讶地说道。

  贵妇人的脸上有些尴尬,说道:“我刚才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所以就没敢说实话。”

  我一看她还是没有让我们进去的打算,估计对我们还有疑虑,便说道:“是这样的,以前办校庆的时候,咱们学校的传统是光邀请一些德高望重的老校友,可是今年新校长上台了之后,他认为应该转换思路,邀请一些中青年优秀校友讲讲自己这些年的奋斗史,一来,给在校的师弟师妹们介绍一下经验,二来嘛,您也知道,现在就业不景气,学校也想借着这次校庆,让大四的学生能够多几个就业机会,因为很多校友现在都是优秀企业家了,也许刚好是用人之际,这样就皆大欢喜了。”一口气讲完,我发现自己骗人的水平还是不错的,估计以后当个优秀律师不成问题。

  “噢,是这样啊。”贵妇人显然是相信了,发现我们一脸真诚地望着她,似乎是现在才想起来我们一直站在门口,忙道:“嗳呦,两位小师弟,忘了邀请你们进屋坐了,抱歉,抱歉,快进来,快进来。”

  贵妇人将我们让到客厅沙发上,给我们泡了两杯茶,在对面坐下了。

  房子是进来了,可是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那件事情。

  倒是贵妇人不停地问学校的近况。我们便将学校新建了哪些建筑啊,新出走了哪些教师啊之类的介绍给她听。

  过了一会,她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个……嗯……叫……龙傲天的老师现在还教吗?”

  “龙傲天?”我愣了一下,说道:“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学校里应该没有这么一位老师吧,否则这么个性的名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三皱眉沉思了一下,打断我,道:“俺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刚入学的时候,一个师兄跟俺讲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大概二十多年前吧,有个叫龙傲天的老师书教得特别好,而且人长得又高大帅气,个性十足,据说当年迷倒了很多女生。不过很可惜后来发了疯,竟然拿菜刀把他老婆给砍死了。”

  “哦,是吗?”贵妇人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伸手抓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可是我清楚地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老三也感觉出了贵妇人的异样,忍不住看她的手。

  贵妇人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忙掩饰道:“你们吃橘子不?自己剥,自己剥。”

  我们忙道了谢。

  贵妇人又拿起一个苹果削起皮来,口里问道:“那……后来那个老师怎么样了?”

  老三道:“后来现场证据表明是他老婆拿刀砍他,他属于正当防卫,法院认定他无罪,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却又认定他有精神疾病,给关到精神病院了,听说没过几年就离奇失踪,据说是被一个流窜犯杀了,毁尸灭迹,还有人说跟他老丈人有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死了?”贵妇人浑身震了一下,削苹果的小刀一不小心割到了手上。她慌乱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去洗个手。”说着,就直奔洗手间去了。

  我们两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贵妇人出来了,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一场,虽然重新补了妆,但还是能够看出来。

  气氛有些尴尬,按理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该起身告辞了。可是这么一来,岂不所有的力气都白费了?

  正当我犹豫间,也许是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贵妇人拎起一个热水壶,给我们添水。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6

  老三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姨,您知道欧阳静秋吗?”

  贵妇人神色巨变,“咣!”手里的热水壶掉到了地上,壶胆砸得粉碎,热水四溅。

  猝不及防之下,我们身上都溅了不少热水,弄得狼狈不堪。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贵妇人站了起来,神情慌张,厉声喝问。

  一看这架势,我心里一慌,正打算把实话说出来,老三却抢先一步发言了:“阿姨,您别生气,其实是这样的,我们的确欺骗了您,可我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贵妇人惊疑地盯着我们。

  老三继续道:“前天晚上,我们俩去物理楼自习,太累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看到一个女孩低着头,蹲在教室角落里哭泣,我就走过去,想要把她扶起来,可是她说她是个冤魂,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是被人害死的,要我为她伸冤。我说她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又怎么能为她伸冤呢?她说,可以找纸条上的人去询问,她们都是当年的知情人。然后我又问,如果她们要是不愿告诉我,怎么办?她嘿嘿冷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不去找她们,我就找你算账,如果她们不愿跟你说,我就自己去找她们。说完,她抬起了头,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她的一双眼球都被活生生地挖掉了,只留下两个黑咕隆咚的窟窿,鲜血流满了整张脸!”

  贵妇人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双手颤抖,十分害怕。

  老三接着道:“经这么一吓,我就惊醒了,醒来后一对照,我们两个人做的梦竟然一模一样。而且手里竟然真的有一张纸条,所以我们就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上门来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否则我们就惨了,对您也不好啊。”

  贵妇人仿佛呆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她长叹了一声,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到了沙发上,目光愣愣地盯着空气,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无奈。

  我们俩静静地等待,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良久,贵妇人终于开口了:“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还是找来了……其实,当年我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有因必有果啊,她死得也确实太屈了。”

  “欧阳静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不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愿意跟对方讲,我们无话不谈,相互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隐瞒,不论是物品还是秘密,不论是快乐还是忧伤,我们都彼此分享、共担。那段日子,真的很令人怀念……”

  说到这里,贵妇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是回忆起了当年的时光,沉默了一会,又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道:

  “只可惜,在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分享的,不幸的是,我们都爱上了他……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他……”

  贵妇人讲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声音也开始缥缈虚幻起来,犹如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

  他是那样的高大帅气,那样的桀骜不群,夕阳透过窗棂照射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他就这样站在阳光下,微笑着说:“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古代汉语课老师,我叫龙傲天……”这一个清亮的微笑便这样永远地烙进了我的心里,永远……

  下了课,回宿舍的路上,我正想告诉她,我找到了我心目中白马王子,她却已经兴奋地开口了,她说,她在今天遭遇了自己一生的梦想——龙傲天。我们俩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保留。我呆了,听着她在我的耳边兴奋地絮叨,我第一次感到了厌烦。

  犹豫了很久,我终于还是没有告诉她我的秘密,第一次,我们有了不能分享的东西。

  她很勇敢,给他写了信。他也很欣赏她,她本就是个美丽而又多才的女子。他和她终于走到了一起。

  她总是如往常一般,兴奋地跟我讲述她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讲述他们俩之间关系的每一步进展,今天他第一次约她去看电影了,今天他第一次牵起了她的手,今天他第一次说爱她,今天他第一次亲吻了她……她在我耳边不厌其烦地重复讲述着,一脸的陶醉与幸福。

  有一次,当她又一次跑到我的被窝里来,对我开心地讲述她和他之间的种种的时候,我看着她焕发着幸福的光彩的脸,竟有一种要掐死她的冲动,我想要她闭嘴,永远地闭嘴。因为我恨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存在,也许如今幸福地絮叨的就是我了。为什么我要为她作出那么大的牺牲?而她却还要向我来炫耀她的幸福?为什么?

  我终于还是没能下手,毕竟,她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只能尽量地躲开她,也躲开他。每次上古代汉语课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他和她之间会意的微笑,没有其他人知道,只有我看在了眼里。嫉恨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心,每一次,我的心都会疼得抽搐。为此,我开始了旷课。

  然而,老天总是捉弄人,那天晚上,我来到物理楼自习,心烦意乱,便往阳台走去,想清静一会。刚刚走到阳台边,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我心里一阵厌烦,便想离开。可是这时,却听到了一阵低低的笑声,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多么熟悉的声音,抬眼望过去,虽然阳台上黑魆魆的,看不真切,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果然是他和她!

  他们俩相拥着,亲吻着,不时低低耳语,轻笑阵阵。

  这一幕,尖刀般刻进我的心里,窒息般疼痛。我不愿再呆片刻,我要逃离那里。而恰好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笑声中传来了我的名字“韩凤”,我一定神,听到了她对他说的话:“其实,我知道韩凤她也是喜欢你的,咯咯咯……”

  这句话,虽然是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的,但是听在我的耳中,却甚过晴天霹雳,我的思维霎那间停顿了,我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只是不停地盘旋着一句话:“她知道我喜欢他的……她知道我喜欢他的……”我听着她“咯咯咯”的笑声,回想着她在我被窝里幸福地讲述他们的恋情,我的心已经不再有愤怒了,只剩了悲凉。亏我这么对她……

  回到教室,我平静地写了一封信,信里将她和他的恋情的发展讲述了一遍,我写得很详尽,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信件内容的真实性,因为她曾经无数次在我的耳边讲述她的幸福。当晚,我就将信寄出去了,收信地址便是他的家,收信人却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7-4-16 01:17

  他的妻子是本市一个副市长的女儿,本来在家里就是说一不二的,更何况遇到了这种事情,我以为肯定会闹到学校里来的,谁知道,我的信寄出去之后,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声息。而龙傲天和欧阳静秋却依旧如往常一般交往着,甚至是更亲密了。

  我想,也许是收信人的地址写错了,可是要待再写一封,却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当时是受了刺激,心里十分愤恨,无处发泄,所以才写,事后回忆起来,却有些后悔了,现在发现对方没有收到信,倒是心下稍安。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是我始料不及的,几天之后,欧阳静秋在物理楼跳楼自杀,公安人员的调查结果显示她正是从那个阳台跳下去的。

  尸检结果令所有人大跌眼镜,欧阳静秋已经有了身孕。公安部门的结论是她被坏人强暴致孕,羞愧难当,所以自杀。为了学校女生的安全,当地公安开展了针对学校周边环境的整顿,为期数周,逮捕教育了一批不良青年。可惜强奸欧阳静秋的罪犯却始终没能查出来,最终不了了之。

  我之所以写那封信,是为了惩罚欧阳静秋,可是当她真的跳楼自杀之后,我却感到很难过,甚至很愧疚,我那时才又记起来,她毕竟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曾有过那么美好的从前。我不知道那封信是不是导致她跳楼的罪魁祸首,也许是吧,也许不是,但是不论如何,我的良心从此都将一辈子不安……

  ……

  贵妇人结束了讲话,目光依旧停留在空气中,似乎还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

  我们这两个听众,也久久没有说话。

  谁对谁错,谁又能说得清,谁又能辨得明呢?

  我觉得挺愧疚的,因为我们欺骗了她,我正准备告诉她其实我们刚才说的是骗她的,并没有梦到什么女鬼说要来找她报复之类的事情,老三已经红着脸开口了:“阿姨,对不起,其实我们刚才说了慌……”

  贵妇人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冲我们淡淡一笑,道:“没关系的,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问道:“既然您都看出来了,那为何还要告诉我们呢?”

  贵妇人沉吟了一会,道:“毕业后,我再也没有回过云海大学,刻意地不再关注他的任何消息,我希望自己能真的把那些事情忘却,可这只是自欺欺人,这么多年来,我又有哪天不是在愧疚中度过的?这件事闷在我心里这么久了,能有人听我唠叨唠叨,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何况你们之所以来找我,也是为了能够还她一个清白,所以,我还得感谢你们。”

  我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问道:“对了,阿姨,您有那位欧阳静秋阿姨的照片吗?”

  贵妇人说有,然后从卧室里翻出一张已然发黄的照片,递过来。

  我伸手接过,上面是两个年轻女孩的合影。其中一个应该就是眼前这位贵妇人,而另一个亲密地勾着她的脖子的女孩,瓜子脸,身材瘦削,穿着白裙,笑弯了眼眉,我第一眼便认出来了:她果然便是那个女鬼!那个女鬼正是二十多年前跳楼自杀的欧阳静秋!

  “就是她!”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就是谁?”贵妇人疑惑地问道。

  我想,既然那段往事已经尘封了这么多年,就不要让她知道欧阳静秋已经变成女鬼的事情了,免得她害怕,所以便遮掩道:“没啥事,她长得很像一个电影明星,我认错了,所以忍不住叫出声来。”

  贵妇人微微笑道:“是啊,当年很多人多说她很像电影明星,可惜……”说着,她的脸色又黯淡下来,双手捧着那张合影,沉默不语。

  看到又勾起了她伤心的回忆,我们不便久留,便向她道了谢,告辞出来了。

  远远的,还看到她站在门口向我们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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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连载--《云海妖鬼录》--作者:徐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