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4

“我来推你。”蛐蛐走到秋千旁。

    “不,一起,荡得高高的!”殳言站上秋千,向蛐蛐伸出手。

    蛐蛐颇感惊讶,但随即握紧殳言的手也站上了秋千,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开始咯!”蛐蛐说罢,一用力,秋千便荡了起来,殳言也借力,将秋千越推越高……

    抬头看着那重叠的枝叶,偶尔在其中捕捉到星光,世界似乎静止,又似乎在不停地悬转,风在拥抱着自己,心都飘了起来,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生出双翼,寂寞又疯狂地挥动着翅膀,从未知的地方来,去到未知的地方……

    我总是紧紧地抓住秋千的绳索,因为,我怕跌落下去……

    就在殳言高高荡起的那一刹那,她松开了秋千绳索,一把抱住了蛐蛐,十指深深地陷入了蛐蛐的背心……

    顶着繁星的古树下,秋千高起低落,没有惊醒鸟雀,没有惊醒虫蛙,只有天上的星云在默默地注视着……

    原来松开手,不一定会跌落下去……

    “蛐蛐……”风声中,蛐蛐听到殳言念着自己的名字,“我们逃走吧,再也不要回去了……”

    风声悄悄地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殳言没有听到蛐蛐的回答,许久之后……

    “我愿意跟你走,但是……我的心,不在我这里……”

    月夜孤崖,烈风在夜色中奔驰,找不到出路。绛红少女静静地坐在崖尖,任凭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墨色的长发拥着夜风,折射着月的光华。她怀中紧紧搂着那个已死之人……不愿放开。

    “你要找她找到什么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

    少女低头看了看那静静地躺在自己臂弯中的人,一滴清泪落在了那人的脸上。

    只见一纤长又白皙的手指轻轻划掉了那已死之人脸上的泪迹——出现在少女面前的,是个面容如月的男子,他正满目同情地注视着少女,轻声问道:“你要找她找到什么时候?”

    “除了找她,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少女哽咽了,她无助地哭了起来,泪水在那男子的肩头化开。

    男子温柔地抚着少女的头,看着那无尽的夜空,淡淡说道:“我和你一起找,直到找到她为止……”

    顷刻间,少女止声,看着那个男子,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我感觉,我们已经接近她了。”

    “两位歇息吧,我不打扰了。”明凤轻轻合上云字一号的房门,扶着手上的灯盏向内堂走去。

    “安排好了?”仍是那蓄着一字胡须的男子,此刻他正在睡房桌前等待着明凤。他也是这家云来客栈的老板,姓陈,是他留下了今天来的那两个人——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一个碳眉雪须的云游僧,并且……

    “老爷,你留下他们来住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住最好云字一号房?”明凤显然有些生气,这可是亏本生意,因为老爷吩咐了不收那两人的房钱。

    “明凤,你过来。”陈老爷小心说到,招了招手。明凤见状便将门合上,放下了手中的灯盏,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什么事?”还是那句没好气。

    “这事我还是觉着不对头,那两位怕是高人,有他们在,我安心一些。”陈老爷若有所思地说道。在明凤听来,他说了等于没说,那位付了一锭金子,只住了三天的姑娘才是一个高人呢!

    “睡了。”明凤冷冷地说道,她可不喜欢陪着老爷疑神疑鬼,拆了发髻便上床歇息了。陈老爷却仍然坐在桌边,手心额头都渗着冷汗,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见他双眼紧紧一闭,再用力睁开,仿佛努力地甩掉了眼前的景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宽衣睡下了。

    已是深夜,云字一号房却灯火彻亮,从纸窗上,可以看到一个焦躁的人影在不停地来回走动。

    “现在怎么办?”那老人问着静坐在竹椅上的云游僧,很是焦急。

    云游僧倒不紧不慢,抚着自己的胡须,淡淡地说到:“等。”

    “等?”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他们一路追来已经那么久了。

    “她从来不敢相信我们,与其再这样追下去,不如等她来找我们。”

    老人叹了一口气,瘫坐在云游僧旁的竹椅上——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呀……

    古树下,秋千依旧微微的晃动着。可惜……风在,秋千在……人已不在了……

    “我的心……在娘那,而你,也被娘控制了。”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5

蛐蛐的话回响在耳边,殳言想到了那个沾着自己血液的六角纸符,莫非,蛐蛐也有一个类似的东西在老太婆手上?想到这,殳言不禁握紧了拳头——看来,要找机会将那两样东西弄到手,弄不到,毁了也好,至少不能有把柄在老太婆手中,如此想着,殳言怎样都睡不着了。

    蛐蛐回来后就没有说过话,现在正静静地躺在火堆的另一边,想必已经睡了。

    但蛐蛐的眼睛此刻睁得比任何人都要明亮,殳言的话,让他无法入睡——殳言一定不会甘心自己有把柄在娘手上,希望她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不会,殳言不会那么不理智的,自己怎样倒无所谓,但是,如果殳言想离开的话,自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帮助她的……

    山洞中黄火跳跃着,仿佛在侧耳听着火旁两人的心思,长夜漫漫地挪着脚步,明天会如何,岂能全如人意呢……

    “蝗,你醒了!”

    一个废弃的荒庙中,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朦朦胧胧的笑脸,那额前精致的银饰……

    “你怎么又回来了?”蝗一下坐了起来,大声问到眼前之人——阿默。

    “她不回来,又去哪呢?”一个声音淡淡地问到,是那个蓝裙女人,此刻她正倚在庙门口,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月,没有星,是个阴郁的夜晚。

    蝗没有回答,扭过头去,手紧紧撰住了膝上的衣襟。

    阿默也低下头来——他始终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蝗,你这次这样做,差点害死蛐蛐,你知道吗?”那蓝裙女人依旧看着天空淡淡地说道,声音温柔得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什么?!”蝗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这样的。

    “你到底是想他死,还是自己死?”女人的声音中逐渐夹杂了一丝愤意。

    “反正大家都活不久了,早点解脱有什么不好。”蝗嘴角微微一抬,不屑地笑了笑。

    只听嗖的一声,阿默快速地挡在了蝗的身前,一根尖细的竹签在阿默眼珠前定住。

    “师傅!”阿默轻轻喊了一声。

    “我不会死的!”女人转过身对着蝗和阿默大声说道,字间再也找不到半分温柔,很快,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向庙外走去,消失在漆黑荒凉的夜色中。

    竹签瞬间落在地上,阿默轻轻松了一口气,却被蝗推开了。

    “对不起。”只听阿默轻启朱唇满怀歉意地说道。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而已。”蝗冷冷地回了一句,一头倒了下去,侧过身,背对着阿默。

    阿默看着蝗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也许蝗说得对,她对不起自己……

    一个地下洞穴内,蓝裙女人正借着赤火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那永驻的青春却让她时刻徘徊在死亡边缘,为什么?自己的炼丹没有丝毫进展,自己和老太婆应该用的都是同一种方法呀——每三个月阴气凝聚的九具尸身,这么多年,到了今时今日,也应该有所成果了,却为何没看到任何起色?不能忍受,不能忍受让那个丑陋的老太婆抢在自己之前成功!蓝裙女人脚下一用力,一摊白骨在她足下化成了粉末……

    啪!一小撮红火在温泉池边亮了起来,不过只有指甲盖般大小,还扭扭捏捏的。

    “哈哈哈哈……”蛐蛐已经笑得喘不上气起来,而且颈部的伤口还有点疼,但仍然用力的笑着。

    “再来,再来!”殳言借着那小撮红火,对这老太婆留下来的书,开始默念着咒语,那咒语极为简单:“赤火之种,光明通达,啊尼啦萨。”

    哧溜一声,又是一小撮。

    “哈哈哈哈……”蛐蛐笑得更放肆了。

    殳言顿觉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她甚至有种想把那本书塞到蛐蛐的口中的冲动,堵上他的嘴,让他笑不出来。

    现在只能等他安静下来。

    “对不起,殳言,是你的赤火……太……可爱了……”蛐蛐忍着笑,安慰道——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书上明明是这样写着的,符,我没理由画错啊……”殳言真是想不通。

    “你试试念咒语的时候,在心中想象那团赤火的样子,集中精神想。”蛐蛐似乎给了一个不错的建议,殳言起先的确只是专心致志地念咒语。

    “赤火之种,光明通达,啊尼啦萨。”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6

哄!这回这团总算比开始的都要大了很多,有一个手掌那么大了。

    “太好了!”殳言和蛐蛐开心的看着那团红火。

    哄!又是一团,更大一点……

    哄!再大一点……

    哄!有个陶盆那么大了……

    殳言举起手正准备再点一团……

    “够了,殳言……你知道怎么熄掉它们吗?”蛐蛐可不想殳言在兴头上把山洞给烧了。

    “不知道。”殳言此刻也想到了这点,她开始翻书,结果是——没有。

    看着飘在温泉池上的大大小小几团红火,殳言和蛐蛐无可奈何,也许它们自己会灭掉,也许只能等老太婆回来才能熄掉它们。

    红火将温泉池的小洞穴照得亮堂起来,是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红色的火光,但是又很温暖。殳言抬头看着身旁的蛐蛐,他正看着那些火焰笑着,不知道是真觉得它们可爱,还是笑着殳言的笨手笨脚……一个念头忽然在殳言心中闪过,殳言将手悄悄伸到蛐蛐背后,稍稍用力向前一推,毫无防备的蛐蛐一头扎进了温泉池中——扑通一声,水花溅湿了殳言的裙角。

    “哈哈哈哈……”这回换作殳言合不拢嘴了,她正等着蛐蛐浮上来,要好好欣赏一番他的狼狈样子。可是,半响过后,晃动的水面渐渐平静,也不见蛐蛐浮上来,倒是水面上浮现出浸开了的一丝血迹。

    “蛐蛐!蛐蛐!”殳言担心起来,伸手到池中试图将蛐蛐拽上来,就像平时洗澡时一样,不一样的是,这回有只手抓住了殳言,扑通一声,殳言也跌落池中,成了一只落汤鸡。好在那池并不深,人站在里面,水才齐腰。

    “哈哈哈哈……”蛐蛐从水中钻了出来,现在又是他在笑了。

    殳言抹了抹脸上的水,又气又好笑地看着蛐蛐,却发现蛐蛐的领襟被血染红了。

    “你流血了!”殳言担心地说道。

    蛐蛐似未察觉,听殳言这样一说,便轻轻拨开领口,用手碰了碰伤口——的确是裂开了一点。

    “没事,一定是刚才笑得太用力了。”蛐蛐打趣地说道。

    殳言眉头一皱——那道伤口又长又深,就像一只蜈蚣紧紧地扒在蛐蛐颈部,轻微渗出的血液,正吐着鲜红的舌头……殳言只觉脑中景象瞬间错了位,视线开始模糊,确切地说,是除了蛐蛐颈部那道伤口,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红火下,殳言缓缓抬起双臂,在蛐蛐颈后交叉,蛐蛐一阵面红心跳。殳言越来越靠近,蛐蛐僵站在那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慢慢的,蛐蛐感到殳言的鼻息在自己脸部游走,还有殳言额前发丝透出的一阵淡淡的香气,那注视着蛐蛐的眼神仿佛就要摄走他的魂魄一般——蛐蛐闭上了眼睛,这种感觉……很奇妙……

    “啊!”一阵伤口撕开的剧痛让蛐蛐清醒过来,那深深嵌入他伤口的牙齿,是殳言的!

    “殳言!”蛐蛐欲推开她,但却被殳言紧紧地抱住,而殳言也似失了常性,贪婪地吸着蛐蛐的血液……

    “殳……言……”蛐蛐不知所措地向后退着,一下绊倒在了温泉池边,水花溅起,而殳言仍未见松手,她死死地搂住蛐蛐——鲜红的血液从她嘴角流了出来,顺着颈部淌到了领襟,洇红了胸口一片……

    那种血液从身体中抽离的感觉,让蛐蛐张开口却又说不出话来,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殳言吞咽自己血液的声音,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开始拼命地用仅有的力气推开殳言,即使殳言可能会从自己脖子上撕下一块皮去。但殳言咬得实在是太紧,蛐蛐将心一横,一掌向殳言颈后劈去……殳言哼也没哼,停下了,晕在了蛐蛐身上,而蛐蛐也总算能够喘得上气,他努力搂着殳言站了起来,踉跄着将她抱到了洞穴外,轻轻放在了火堆旁……

    蛐蛐坐在殳言旁,看着殳言,她的嘴唇、下巴、颈部、还有胸前都已经让血染红了。蛐蛐咬了咬牙,又支撑着站起身,走到洞穴中端出了一盆水,湿了布帕,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殳言擦去了脸部和颈部的血痕,额头已渗出了一层豆大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殳言……”蛐蛐走到火堆另一边坐下,裹着青布毯隔着跳动的火焰看着殳言那熟睡了的脸,“我不会让你和我一样的……娘,我真的已经没用了吗,为什么又要找殳言……为什么……”蛐蛐自语着,眼前的景象开始颠倒模糊,头一偏,沉沉睡去了……

    一张六角符咒被紧紧地握在一个干枯苍老的手中,忽然那只手掌伸开,洇在六角符咒中间的血色晕开了一些,仍是那个诡异的笑容:“哼,在我心中,领路人和虫偶向来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你才分得那么清楚……廉师妹。”

    枝蔓交错雾气沉沉的野树林里,一袭红裙消失在林雾中……

    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殳言的嗅觉,那些零碎的画面无论如何都组合不到一起,此时正在殳言脑中伴随着那从未消失过的满目红色毫无章法的闪现着。

    殳言缓缓睁开的双眼,周围是一片温暖的金黄色光芒,山洞中很安静,火堆的另一头……空无一人。

    “蛐蛐?”殳言没有看见蛐蛐。她快速地坐了起来,向洞的四周打望着,只见蛐蛐的青布毯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山洞的一角,很隐秘的样子。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6

每次睁开眼睛,都能看到蛐蛐在身边,但是这次只有殳言一个人,一种被抛弃的不安感瞬间占据了殳言意识,她不禁抓紧了胸前的衣襟,却感一阵结痂的僵硬,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胸口红了一片。难道自己受伤了?殳言马上检查了一番,自己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那这血是谁的?莫非是……

    殳言走到青布毯前——蛐蛐平时都不叠它的。很可疑……殳言心中这样想着,扯开了叠放整齐的布毯,那景象让殳言惊呆了——布毯上洇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蛐蛐!蛐蛐!”那血让殳言有种不详的感觉,她大声喊着蛐蛐,希望他能回答自己一声,告诉自己他没事,可是除了殳言的声音,山洞静得如同墓穴一样。

    小洞穴中,除了温泉池上跳动的几团红火,什么都没有……

    山洞外,除了走到正午的太阳,幽森的野林,什么也没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破碎的画面冲击殳言的思绪,却依然破碎,殳言抱住头蹲在了地上,用力回忆着,除了破碎,除了鲜红,什么都没有……

    忽然,她在地上发现了一点血迹,那血迹断断续续居然滴了一路……

    “蛐蛐。”殳言很快意识到这是蛐蛐的血迹,只要沿着这血迹走,就一定能找到蛐蛐。

    殳言马上沿着血迹跑入了野林中,心中惊喜又担忧——惊喜能够找到蛐蛐,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担忧这一路的血迹会让自己最终只是看到蛐蛐的尸体……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殳言担心入夜后就会看不清血迹,遂加快了步伐跑了起来,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可就在这时,血迹断了。殳言四周找了个遍,却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丝血迹,从山洞一直延续到这的血迹就这样消失了……怎么办……?殳言忽然间失了目标,顿感全身疲累,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天色已黑,这会就连回去的血迹也看不清了……

    “蛐蛐,你在哪,你出来呀!”殳言大声喊道,这也许是她最后一丝希望,除了惊动雀鸟振翅离开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野林上空没有任何回应……

    啪!殳言一拳打在地上——自己胸口那些血迹,布毯上的血迹,这一路的血迹,蛐蛐怕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殳言不禁抽泣了起来,……

    “哭什么哭,哭死了,也找不到人!”这声音,这不屑的口气……

    殳言抬起头来,看见那个险些勒死自己的男子正和一个蓝褂少女向自己走来,少女额前的银饰闪着悠悠的青光发出清脆细琐的声响。

    “你们要干什么?”殳言止住哭声站起身,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冷冷地问道。

    那个男子莫非是前来寻仇的?!

    “哼,和你目的差不多。”那男子懒洋洋地说道,头不时向四周张望着。

    “你流血了?”蓝褂少女幽幽地说道。

    “这血不是我的。”

    “那……就是蛐蛐的?”蓝褂少女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轻柔如风。

    “什么!”男子眨眼间冲到殳言面前,“他现在怎么样了?”

    殳言还未来得及惊讶那少女如何会知道蛐蛐的名字就被这男子着实吓了一跳。男子的速度她是领教过的,看来那把盐并没能要了他的命,只是不知他这次还会不会再对自己下毒手。殳言仍然稳住了表面的冷静:“现在不知道,找到了就清楚了。”

    “蝗,你吓到她了。”蓝褂少女走上前来,将那男子拉到了一边,她似乎看出了殳言的惊惧,对着殳言点头致歉道:“不好意思,他是这样的,他没有恶意。”

    原来,这个人叫蝗,他上次还和我们作对,何以如今倒关心起蛐蛐来了……殳言心中纳闷,缓缓说道:“现在机会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只见蝗和少女同时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殳言。

    “今天不是十五,我为什么要杀你?”蝗觉得殳言不可能不知道。

    “你真的不清楚吗?”蓝褂少女又紧接着问道。

    “蛐蛐有提到过,但没说得很清楚。”殳言此刻觉着两人也没有什么恶意,也许他们能告诉自己许多未知的老太婆的秘密。

    可蝗和那蓝褂少女相互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殳言小心地问到,她想把这件事彻底弄明白。

    “凭什么?”蝗扬起头看着殳言,语气中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蝗……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不好……我们告诉她,对蛐蛐也有好处。”蓝褂少女对蝗轻声说到,蝗似乎动摇了。片刻之后,蝗点了点头。

    蓝褂少女笑了笑,遂走到殳言面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阿默,是蝗的领路人,你一定是蛐蛐新的领路人吧,你叫什么名字。”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7

殳言感觉这个叫阿默的少女给人一种很清新和善的感觉,淡淡一笑:“我叫殳言……那个领路人是什么?”这是殳言第二次听到这三个字了,第一次是在那个山寨,是蝗说的。

    “哼!是没用的人。”蝗冷笑道。

    阿默听到蝗这样形容,只能看着殳言无奈地笑了笑,幽幽说道:“领路人其实就是徒弟,只不过,只有养了虫偶的人的徒弟才叫做领路人,因为虫偶出去一定要有人领路,否则会迷路的。”

    “虫偶?”殳言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一种疑惑的神情将目光转移到了蝗的身上——他和蛐蛐一样都有着常人不及的能力。

    蝗可不想被人用这种眼光盯着看,顿觉浑身不自在,大声说道:“你那样看我干什么?没错,我就是虫偶,蛐蛐也和我一样!”

    “虫偶是人吗?”蝗话音刚落,殳言便紧张地转向阿默,抓着阿默的双臂问道。阿默正准备开口……

    “你才不是人呢!”蝗一把拉过阿默,“我们走,不和她废话了。”

    “等等!”殳言大声喊道,“蛐蛐他死过一回,就是山寨那次……”

    “那又如何,他又活了不是吗?”蝗嘴角一扬,觉着殳言大惊小怪。

    “不……不只一次,那次之后,他白天也不像以前一样,是具死尸了,而是和正常人一样。”

    “什么!”蝗又一次冲到了殳言面前,这次他的反应明显比上次还要激烈,而那蓝褂少女阿默这回也没有阻止,相反她也很震惊,走到了殳言面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他就是白天走出来了,我才来找他的……他流了好多血……”面前这两人现时的反应让殳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蛐蛐变得和以前不同看来不会是件好事。

    “殳言,你别担心,”阿默看出了殳言的忧虑,安慰道:“只要他还是你师傅的虫偶,他就不会有事的……”

    “那个老太婆哪会那么轻易放过他!”蝗打断了阿默,气愤地说到。

    阿默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蛐蛐现在这样以已经不适合再当虫偶了,你要劝你师傅把蛐蛐的咒解了,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

    “老太婆会答应吗,你怎么不去劝劝我娘!”蝗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劝过,师傅答应我只要她的药炼好,她就会放了你的。”阿默也有些急了。

    可是现在看着阿默和蝗你一言我一语,最茫然的就是殳言了,什么虫偶,什么咒,怎么又是师傅,又是娘,还有什么药……

    “等一下,我有点糊涂了,你说……你和蛐蛐是虫偶,是因为被我们的师傅下了咒?”

    “是的。”蝗和阿默同时点了点头。

    “我们这些当徒弟的就叫做领路人?虫偶喊我们的师傅叫……娘?”

    “是。”阿默点头说道。

    “蛐蛐不适合再当虫偶了,就是因为他白天不是……尸体了?为什么?”

    阿默看了看身边的蝗,蝗将头扭向了一边。

    “是这样的,殳言,他们白天不是尸体,只是心跳比常人要慢许多,微弱许多,一般人感觉不到罢了。我们的师傅由于白天有时要带着他们走,所以给他们身上放上一种香料,那种香料能让人感觉不到他们的重量……”

    “原来是这样,可蝗身上的味道比蛐蛐身上要浓许多。”殳言说着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她还是觉得这个味道很刺鼻。

    “那是因为他经常会逃到很远的地方,我要把他带回来,当然要多下点料,否则一定坚持不了,也寻不到他。”阿默笑着说道,可忽然又收住了笑容,严肃地说道:“但是蛐蛐现在白天不再像死尸,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开始恢复成正常人了。”

    “什么意思?”

    “虫偶本来是赶尸的小法术,可是在我们这个教派中,有些人将他用在活人身上,是因为活人可以比死人差遣得更久。为了能让虫偶长期为自己所控制,人们一般都想办法让虫偶的时间停止,只有必要的时候才恢复他们的时间让其为自己做事,所以,虫偶的生长速度一般是常人的一半,可蛐蛐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耗费了以前大量的时间,所以才会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了……他真的不能再当虫偶了,你一定要劝你师傅啊。”

    “劝我师傅?”殳言苦笑一下——老太婆岂会那样好说话,要是她会放了蛐蛐,就不会在看到蛐蛐站在阳光下时表现的那样震惊了……

    “你没有办法吗?”阿默看着殳言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说实话,我并不了解我师傅,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完全不清楚,今天要不是你们和我说这么多,我想我还会一直懵懵懂懂的……更何况,我也被我师傅控制了。”

    “什么?”蝗再一次惊呼,他今晚被打击的事情还不在少数,“我当时看到你胸前的那些血就在想是不是……”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7

“这血不是我的。”殳言又重申了一遍。

    “你也被你师傅下了咒了?怎么可能,不应该对领路人下手才是呀?”阿默显然迷惑了。

    “你们说得咒,是不是一个六角符咒,上面沾了血渍?”殳言比划了一下,她也很想弄清楚那到底是老太婆用来做什么用的。

    阿默和蝗都呆在了那里,他们瞪大着眼睛看着殳言,似乎不相信殳言说得是真的,但又似乎对真相感到很意外。

    “是…的……”阿默总算开了口“她沾了你的血?”

    “嗯,这里的。”殳言摇了摇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的?”蝗快要疯了,只听“呼”的一声——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阿默也似乎放下了悬着的心,轻轻舒了一口气。

    “没事吗?”殳言很想快些知道答案。

    阿默轻轻握住殳言的手,笑着说道:“好在,是手指上的血,没事的,看来你师傅并不想多养一个虫偶,她只是想多一个使唤的人。”

    “你少安慰她了,”蝗一脸戏谑,“她就是被她师傅下了咒了,你师傅几乎触犯了所有教规了,哈哈哈……现在,你怎么也算半个虫偶了。”

    “你说什么?!”殳言一听到自己也成为了虫偶,心不禁悬了起来,一个也好,半个也罢,只要与虫偶沾了边,准没有什么好事!

    阿默用责怪的眼神看了蝗一眼,对殳言说道:“没事的,不是虫偶,只是有时会失去自己的意志听你师傅使唤,但只要你意志够坚定,就一定会没事的。”

    “意志坚定……”

    “对,就是你想吸血的时候呢,就一定不能吸,否则,你就会被你师傅完全控制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师傅对你这样不信任,还违反教规给你下了血咒。”蝗半带嘲讽的问道。

    血咒,这是血咒……吸血……蝗说吸血……这种感觉很熟悉。先前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似乎已经找到了关节点,只要稍稍串联便可以很快变得清晰,但殳言此刻却不愿去回想了——那一定是自己不愿记起的事。

    “殳言?”阿默轻轻喊道,殳言的样子有些游离。

    “我们是什么教?”殳言忽然间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

    “罗教。”阿默和蝗几乎异口同声。

    殳言苦笑了一下,时至今日才弄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种境况——罗教……从未听说过。

    亏自己还一直做着挣扎的打算,原来早已被人死死地钉在了砧板上,宰割,只是迟早的事。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份上,干脆再问个清楚……即使下一刻就会一命呜呼,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你们刚刚说的药又是怎样一回事,罗教的人都做些什么?”

    阿默面露难色,但还是解释道:“罗教的人大多在湘西一带,他们穿州过省以赶尸为业,就是帮助客死外乡的人将其尸体运回故乡。而我们这一派,从太师傅开始就属异派,和本教已经没有什么往来了,我只知道,我和你师傅的这一派以炼丹为主。至于炼什么丹药,我就不得而知了。”

    “她快死了,你说她炼什么丹?”蝗冷冷地说道,阿默想阻止蝗将话说出口,却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好闷叹了一口气。

    “我师傅也和你师傅炼一样的丹药吗?”殳言接着问道。

    “不知道!”蝗此刻是真的发火了,“我们已经告诉你够多的了!”

    “虫偶要的不是指尖的血,那是用什么下的咒!”殳言没有被蝗的火气压倒,反而更有力的问道——明明白白,殳言此刻只求明明白白。

    蝗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扭转身走到一边,背对着殳言和阿默,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

    阿默深吸了一口气,她轻轻握起殳言的手,将其放到了殳言的左胸上——殳言感到了自己的心跳……

    “心?”殳言颤颤地问道。

    阿默点了点头:“是最靠近心脏的血液。”

    天哪,殳言看着蝗的背影,她不知道,他和蛐蛐曾经是怎样走上虫偶这条路的,他们又受过怎样的折磨,又是从何时起——他们的世界便只有黑夜,以及不知何时终止的黑夜。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8

“蛐蛐,我要找蛐蛐!”殳言此刻更加牵挂蛐蛐,她不能让他一个人。

    “安静点,拼命喊,是找不到人的。”蝗转过身大声说道。

    “你知道他在哪?”殳言连忙问道,现在,蝗在殳言心中也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他只是一个和蛐蛐一样的虫偶,只是一个嘴快的虫偶,他们都是那样的身不由己……

    “我不知道,但我想他应该在那。”

    “哪?”殳言有些迫不及待了。

    蝗用脚踩了踩地面,扬起嘴角说到:“你其实已经找到了,就在这下面!跟我来。”

    只见蝗一拳打在地面上,下面果然是空的,只听哄的一声,地面塌了下去,露出了一条直通地底的梯阶……

    “来。”阿默牵起殳言的手跟在了蝗的身后,沿着梯阶向地底走去……

    “一共有九百九十九级,你们自己数着。”蝗在前面说到。

    殳言除了能够感到阿默握着自己的手,什么都看不到,他们没有点灯,这黑夜中的黑夜让殳言窒息,她在心中数着梯阶,一级又一级……

    “为什么不点火?”殳言实在是受不了了。

    “不能点火,只要有一点火光,就会被发现的。”耳边传来了阿默那轻柔的声音。

    是呀,听阿默这样一说,殳言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和类似于对头的人在一起,他们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难道也是为了蛐蛐?不可能!不过他们跟自己又是一个教的人,和蛐蛐还很熟的样子,对老太婆也似乎比较了解——他们到底和老太婆有什么渊源?

    自己和他们在一起安全吗?如果他们另有目的的话,自己岂不成了任宰的羔羊!

    想到这,殳言脚下一滑,拖着阿默连同前面的蝗一起滚了下去。

    哄的一声,这回不用数也知道到达最底部了。殳言和阿默费力的爬了起来,浑身疼痛,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我要杀了你!”脚下传来的是蝗愤怒的声音,此刻,他正趴在地上,被殳言的踩着。

    “啊,对不起!”殳言连忙让开,“不过今天不是十五,你不会杀我的。”她低头向蝗陪了一个笑脸。也许是眼睛已经适应了过来,现在依稀能够看到彼此的轮廓了。

    “你这么大声都没事,却一点光都不能有?”殳言自语道。

    “师傅们炼丹的时候下了隔音咒,因为声音会干扰他们念咒,很容易功亏一篑的。但光不会,这里洞壁光滑如镜,一点光就会很亮了。”阿默摸着洞壁说道,殳言也伸手试了试,果真如镜平滑。

    殳言悄悄从腰间掏出了一张赤火符撰在了手中,也许关键时候还能靠这自救。

    “走吧。”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向前走去,殳言和阿默也跟在了后面。

    “我有个问题?”殳言忽然停住了。

    “什么事?”蝗和阿默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到这来,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即使看不到殳言的表情,蝗依然对殳言的勇气感到吃惊,她真是什么都敢问,如果他们真有不轨,定会第一个除去她。

    “娘让我们到这来,看看。”蝗在阿默之前给了殳言答案。

    “偷看怎样炼丹?”殳言鼓起了十足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来,她知道这样问等于自掘坟墓,但也许是从心底里对这两人没有那么防备,殳言竟对这两人存有希望,他们也许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也许……是自己的催命符。

    “是又怎么样?”蝗反唇道,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

    “有种你去告诉那老太婆!”

    “不要!”阿默的语气有些无措,对殳言说道:“不要告诉你师傅,我们也只是按照师傅的命令做事,至于为什么这样做,目的是什么,我们统统不知道,我们看到你师傅就会走的。”

    殳言觉得阿默说得很诚恳,没想到让自己这么一问,居然还处在上风了。殳言心中有种小小的得意,说道:“你们不知道原因,还要帮她做事?”

    “你不也一样,你也是刚刚才明白点。”蝗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8

“我们的师傅有仇吗,要不上次蝗怎么会故意和我们作对。”殳言问着阿默,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蝗。

    阿默低头想了想,轻声道:“蝗上次是过分了点,他并不是诚心要害你们的,我向你道歉。”

    看着阿默的样子,殳言竟不忍再向她逼问些什么了,而蝗的眼中也有一丝不忍,她为什么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为什么她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我们的师傅好像曾经同为太师傅们下的领路人。”蝗不知怎的冒出了这样一句。

    殳言和阿默都很惊讶的看着蝗……

    “所以她们才会做些相同的事情。”蝗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也许大家站在同一阵线上,对彼此都有好处。

    “你是说炼丹药吗?”殳言想确定一下。

    蝗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道:“炼丹是没错,而且还都是用死尸炼丹。”

    如此一来,殳言似乎豁然开朗,为什么会有虫偶,为什么虫偶会在每三个月的十五外出“狩猎”。只是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丹药,要用如此邪门的方法炼制,殳言他们三人便不得而知了。

    “我们快走吧,我也想知道老太婆在做什么……还有,要找蛐蛐。”殳言打破了沉静,三人相视一笑,沿着地底窄长的隧道,向深处走去……殳言主动握住了阿默的手,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阿默淡淡地笑了……也紧紧地握住了殳言的手。

    那是多长一段黑暗的路,殳言感到自己至少走了九百九十九步,却仍未看到一点老太婆和蛐蛐的迹象。

    突然,蝗停了下来,伸出手臂将殳言和阿默挡在了身后:“不要再往前走了,她会察觉到的,你们就在我身后看,千万不能到前面去。”

    殳言和阿默向前看去,果然前方有着昏暗的光线,可是什么都看不到啊,前面仍是隧道。

    “你们在看哪,”蝗哭笑不得的看着身后伸长了脖子向前打望的两个人,“看这里。”只见他用手指了指右边的墙壁,在那光亮如镜的墙壁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居然清晰地看到了墙壁对面的景象……

    殳言觉得很神奇,她看到那里面有一口大瓮,下面燃着桔红色的火焰,光线就是从那传来的;还有老太婆的那些行尸,只不过好像少了几个;还有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似乎连挣扎的气力都没有了,也不知是死是活;还有,那个意料之内的老太婆,站在她身边的是……蛐蛐!!但是,只有一个背影。不过,看在他安然站在那,殳言总算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他果然在这,想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蝗半带调侃地说道。

    殳言没有说什么,她又仔仔细细的将墙壁上的景象看清楚了一遍,那些行尸中五个皮裘大汉仍然直立在那,看来老太婆一直没有用他们。蛐蛐腿边红红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殳言定睛一看——是蛐蛐以前吃的那些鲜红色的果子,只不过它们不是生长在地上,而是深深扎根在堆放起来的九个头颅上,头颅似乎已经腐败,失了面目,阴阴地淌着深红且粘稠的血液。现在想起来当初老太婆之所以要溶掉那五个大汉的头颅,想必就是拿到这来做肥料的。

    殳言胃往上一涌,差点就吐了出来。

    “怎么了殳言?”阿默关心地问道。

    殳言捂着嘴用手指了指墙上,蝗和阿默也凑近了一看……

    “真恶心,这老太婆怎么尽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蝗的语气有些鄙视。

    殳言心念,想你当时屠杀那些山贼连一具全尸都不留,也会觉得这老太婆恶心,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你平时吃什么?”殳言问到蝗。

    “哼。”蝗又是一声冷笑。

    “他吃素的。”阿默答道。

    殳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蝗看了看殳言,又看了看倒映在墙上的那些红果……

    “你别告诉我,蛐蛐他吃那个东西吧……”

    殳言眼神有些惊讶,这个蝗并不傻嘛,但是殳言没有回答,继续看着墙上的影像——刚刚老太婆似乎在和蛐蛐说些什么,可惜听不到,这会老太婆走开了,而蛐蛐仍然站在原地,似乎在想着什么。

    “蛐蛐他该不会就是吃了那些东西速度才比我快的吧。”蝗盯着那红果喃喃自语道,忽然发现阿默正在看着自己,那神情,别说有多担忧了,“你放心,我才不会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蛐蛐太听话了。”阿默笑了笑,眉头舒展了开来。

    “蛐蛐怎么一动也不动啊。”殳言有些着急了,他跑到老太婆这来干什么?

    “看来他真的不能再当虫偶了。”阿默忽然幽幽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9

蝗和殳言都瞪大着眼睛看着阿默,等她把话说完。

    “他自己一个人走到这来,都没有领路人,他已经不会迷路了。”

    是啊,不过:“难道不可能是师傅把他带来的,或者是用法术什么的引来的吗?”殳言觉得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会,”阿默肯定地说道,“这两天我师傅和你师傅都在闭关炼丹,绝对不可能外出,而且,没有你说的那么神通广大的法术能够把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引到这来。罗教注重的是近距离的操控咒术,距离远了效果就会大减甚至失效……所以我说,你中的那个血咒只要意志力够坚强,你师傅也不能耐你如何。”

    “阿默,你知道的真多啊。”殳言向阿默投去了钦佩的眼神。

    “我从小在湘西长大,对罗教的事情知道的自然会多些,时间久了,你也会慢慢清楚的。”阿默客气地说道。

    呵,殳言心中冷笑了一下——时间久了?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长久下去。

    “动了,动了!”是蝗的声音。殳言阿默向墙上一看,果然蛐蛐开始挪动步子了。

    只见蛐蛐走到了那几个五花大绑的人的前面,殳言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九个。但是当殳言细看那几个人时却怔住了。

    王乞丐……陈三……李富……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在自己落难时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他们怎么会被老太婆抓到?

    接下来的事情更让殳言吃惊——蛐蛐高高举起了他的右手……

    你该不会要杀了他们吧,上次你明明还阻止我向王乞丐报复的?殳言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噎在了喉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只见蛐蛐的右手忽然间握成了一个拳头,缓缓地放了下来。

    “呼——”殳言和阿默同时松了一口气。

    老太婆似乎很不高兴,走上前来用手挡了一下蛐蛐,将蛐蛐揽在身后,自己站在了那九个人前面。而蛐蛐似乎站不稳,连忙扶住了一旁的墙壁,勉强靠着墙稳住了自己才不至于摔倒。

    ——这一回,殳言总算看到蛐蛐的正面了,她惊讶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蛐蛐……”

    ——只见蛐蛐面色苍白,左边的领襟已全部被血染成了鲜红色,此时,正靠着墙无力的呼吸着。

    “我算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这都是你的杰作吧,殳大小姐,看来你的意志力真的很成问题。”蝗冷冷地说道。

    殳言眼中瞬间模糊了,大滴的泪珠纷纷滑落到了捂着嘴的手背上——她想起来了,是自己把蛐蛐的伤口咬开的。

    阿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殳言,只好说道:“下次坚持住,就没事了。”

    “哼。”蝗又是一声冷笑。

    “你们看!”阿默惊呼一声,话音刚落,便见那九个人倒了一片,动手的是那五个大汉的尸体,此刻他们算是彻底灭亡了,化成黑灰撒落到了那新添的九具尸体上,不对,是五具——还有四个人活着。而倒下的五个人也似没有完全断气,此刻正抽搐着,经历着临死前最后的恐惧与痛苦。

    老太婆转过身似乎对蛐蛐说了些什么,蛐蛐低下头,好像在考虑些什么,最终,他撑着墙缓缓走到那剩下的四个人面前,再次挥起了他的右手……

    那四个人早已被身旁的死人吓得丢了魂,此时似乎正在向老太婆他们求饶,殳言从来没有见过王乞丐惊怕成这个样子,他以乞讨为生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想必也是真的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人毕竟还是怕那最后的一刻。

    “啊!”阿默和蝗同时倒吸一口气,殳言还没来得及反应,王乞丐他们便已经倒下了,没有一丝挣扎……只是眨眼间功夫,蛐蛐的右手指尖又在滴血了。

    “他果然利落。”蝗暗暗叹道,但是越利落,越能干,越是一条不归路……

    蛐蛐……

    看到这一切,殳言的心如同从钢索上瞬间坠落,不是因为自己失足,而是因为——那悬于一线的钢索瞬间绷断了……他杀了王乞丐,他杀了陈三,他杀了……他杀了自己曾经所有痛恨的人,为什么他要受那老太婆的摆布?为什么他不会说不!

    “我走了。”殳言转身便想离开,她想找个地方静一下,只是这样而已,只是想静一下。

    “你给我回来!”蝗一把抓住殳言的后领,硬是将她的拖了回去,“你给我看清楚了!”

    殳言颇不情愿的再次看了看那印着影象的墙壁——老太婆掏出一个六角符咒,放在了蛐蛐手中,而蛐蛐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了自己的前襟中。

    “那是我的咒?”殳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一看就是你的,难不成会是蛐蛐的。”蝗对殳言的怀疑感到很厌烦。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5:29

“没可能是他的吗?”

    “虽然都是六角符咒,但虫偶的不是这个样子的。”阿默说道。

    莫非蛐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阿默看着殳言失了神的样子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走。”蝗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准备离开了。

    “走吧殳言。”阿默去牵殳言的手,没想到脚下一滑,光滑的墙壁又没能扶住,一下倒了下去,摔在了那昏暗光线的边缘。殳言总算明白当时蝗为何不让她们再往前走了,就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光线,此刻也将阿默的身影投到了墙面上,那是一个巨大的倒影!

    阿默赶紧站了起来,可是已经晚了,蝗从墙壁上看到老太婆已经向这边追来。

    “快走!”蝗拉着殳言和阿默就准备逃。

    “你们快逃吧,我留在这。”殳言冷静地说道,“我帮你们挡住师傅。”

    “这怎么行。”蝗不乐意殳言这样做,这样显得自己很没用。

    “可以的,你们若是被我师傅发现,不知道会放生什么事。我好歹也是她的徒弟。”殳言说着,她相信,即使有什么事,蛐蛐也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谢谢你。”阿默说道,拖着蝗向隧道外跑去。

    “你要小心,还有,对蛐蛐好点。”蝗回头叮嘱了两句,挽起阿默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那真的是很快的速度。

    殳言做了一个深呼吸,将手中撰了很久的赤火符扔向空中:“赤火之种,光明通达,啊尼啦萨。”一团红火照亮了四周,殳言整了整衣衫和头发,迎着老太婆向前走去。

    吱呀一声,明凤推开了云来客栈的正门。清晨的阳光总是很让人振奋,明亮又不刺眼,心情也跟着清爽起来,不过,也许下雨天,才是个做生意的好天气。明凤摇了摇头:“努力赚钱!”

    “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明凤身旁传来,是那个老人。

    明凤向他点了点头:“这么早就起了!”

    “睡不着啊。”老人自嘲的说到,看着屋檐外的碧空安详地笑着。

    睡不着,难道是因为那个姑娘?

    “还未问客官如何称呼?”明凤礼貌的问道,这是套路。

    “敝姓曲。”

    “原来是曲老爷。”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明凤打量着眼前这个曲老爷,虽然穿着朴素,还满面风尘,但一股子贵气可掩不住丝毫,他一定是个不一般的人物。明凤向来觉得自己看人很准,看来老爷免费留下他们,说不定以后又多了一笔财路。这样一想,明凤忽然感觉豁然开朗,再定睛一看那老人,只觉得全身上下闪闪发光,分外耀眼。

    “明凤……”陈老爷见到自己娘子一幅沉醉的样子盯着曲老爷,无奈的将她推了推。

    “啊,老爷你起来了!”明凤神志一晃,难为情地看着陈老爷。

    “曲大人。”陈老爷向那老人微微俯身作揖。

    大人?明凤一脸惊讶地看着陈老爷。陈老爷看出了明凤的不解,说道:“曲大人曾是护国国师。”

    哎呀,难怪总觉得这老人与众不同,明凤此刻证明了自己的眼光没有偏差,心中一阵狂喜。

    “真是多有得罪。”明凤连忙点头赔礼。

    “你何来得罪我,老板娘不知道招呼得有多周到呢,哈哈哈哈……再说我已经不是国师了,现如今只是一介平民,二位不用如此拘礼。”

    陈老爷和明凤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说道:“要的,要的。”

    “不知道曲大人因何事要寻找那位姑娘?”明凤现如今打算要帮助这位曾经的国师了,谁是自己的客人,就为谁效劳。

    老人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陈老爷向明凤使了一个责怪的眼色,赶紧说道:“曲大人见谅,我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大人不方便透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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