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3
沉默了一会儿,蒋金霞低声说:“我想她可能会得到一笔钱。”
“一笔钱?什么钱?”林仲杰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蒋金霞沉默良久,最后终于开口。
“现在既然秀丽已经死了,那说出来应该也没关系了。我想可能是她抓住了别人的什么把柄,别人给她的好处费。”她似乎试图安慰自己。
总算是抓到重点了,林仲杰几乎舒了一口气,他愉快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想她知道的事还真是不少。
“你是说她在敲诈别人?”
“有可能,因为以前她也干过。”
“以前?这是她对你说的?”
“我问过她,她没有否认。”
“这么说来,那个黄秀丽要见的人很可能是一个被她敲诈的人。”
“我觉得是八九不离十,警官先生,秀丽有的时候胆子太大了,她总是爱管别人的闲事。她记性很好,又喜欢观察别人,所以总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当然因为这个她也能得到不少好处,但是不会每次都万无一失的。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要在五楼当班吗?”蒋金霞的话匣子似乎一下子打开了。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想在五楼住宿的客人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谁也不会愿意走到五楼。那也太累了。”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狡诈,“五楼的确是最僻静的。”
“那么,你说说以前她是怎么干的?”林仲杰和气地问道。
“秀丽喜欢观察房间客人的动向,对那些看上去不太般配的情侣,她会特别留意。有一次,一个中年人带着个20出头的女孩来开房间,秀丽就偷偷溜到前台去打听客人的名字,恰巧开房用的是女孩的名字。于是秀丽进那间客房的时候,就假装认识那个女孩,很热情地跟那个女孩打招呼,说自己是她的邻居什么的。你知道的,警官先生,在那种地方开房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怕的就是碰到熟人了,那个女孩当时就慌了,忙叫她的男朋友给了秀丽一千块钱。”蒋金霞说得挺来劲,厚厚的嘴唇飞速地翻动着,林仲杰却听得心怦怦跳,莫非黄秀丽就是用这种方法接近陈剑河的吗?
也许她走进房间后,会跟以前一样,很热情地过去跟对方打招呼,信口开河地说自己在某时某地看到过他,那一套她驾轻就熟,说得很流利,当时就唬住了对方,也或许在说话的时候,她的确认出了陈剑河。
“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一年前我们在这里追捕嫌疑犯的事?”
“提过。她说她认识那个凶手,她说自己以前经常碰到他,后来不就是她报的警吗?她本来以为向警方提供线索可以获得奖励的呢,结果什么都没捞到,为这个她一开始还有点生气呢。”蒋金霞说。
“一开始生气,那么后来呢?”
“后来她又说自己幸亏遇到了这件事。”
“幸亏?你有没有问过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警官先生,我不用问也能猜出那是什么意思,她准是又找到了什么财路,后来她自己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就是在秀丽出事的前两天。那天她看上去心情特别好,她告诉我她准备过几天带儿子去杭州好好玩玩。我就问她,哪来的钱去旅游?因为我知道她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别说旅游,平时就连吃一小块肉都得考虑半天,所以我觉得她这次突然想去旅游特别奇怪。”
“那么她是怎么回答你的?”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4
“她让我不用担心,她这几天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她还问我记不记得警官先生你刚才提到的那件事,我说我当然记得,旅馆出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忘记?我说我还记得是你报的警呢,她笑嘻嘻地点点头说,是的,是我报的警,但是我什么都没告诉警察,我听到这里当时就吓了一跳,我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问她究竟隐瞒了什么,她说其实那个杀人犯的房间里有两个人。”
林仲杰心头一震。
假设陈剑河针真的有同伴的话,那么他的死因就不可能那么简单了。
“他有没有说那个人是男是女?”
“没有,她只是说,因为她帮了这个人的忙,没有把他说出去,那个人会给她一笔钱。我当时还问她,她怎么就那么肯定能拿到钱,也许那个人一转身就会翻脸不认帐。这也是常有的事。但是秀丽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她说她认识这个人,她随时都能找到他。不瞒你说,警官先生,我一开始还挺替秀丽高兴的呢,所以秀丽要我给她安排个房间跟朋友见面时,我马上就想到,也许就是这个人来给秀丽送钱了,我本来也的确想留下来好好看看是个怎么样的人,而且秀丽也让我在那里帮她望望风,结果我把什么都错过了。我后悔啊,警官先生,我为什么要去赚那20块钱。”蒋金霞满脸愧疚地说。
“除此以外,她还说过什么?”
“没有了,她不会什么都告诉我。”
“黄秀丽出事后,你曾经跟别人说,她是因为没吃早饭引起的低血糖?是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这么说最好。警官先生,如果我把什么都说出来,秀丽的名声不就毁了吗?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想再让她死后被人说三道四的。”蒋金霞可怜兮兮地说。
“那么,你为什么辞职?”
蒋金霞咽了一口口水,说道:“秀丽死后,我在那里也呆不下去了,那里的人都跟我合不来,他们瞧不起我这个外地人。而且我老做恶梦,整天担惊受怕的,总担心那个人会来找我,我毕竟跟秀丽关系最好,谁知道秀丽有没有跟那个人提起过我,也许那个人以为我知道很多事呢,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所以我就决定不做了。”说到这儿,她的双手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电子邮件
发信人:徐海琳
收信人:简东平
时间:2005年10月20日
简先生:
真奇怪,你上次来过之后,我后来又回想起一件关于李今的事,我想可能对你有些帮助。我记得李今曾经有一条价值昂贵的钻石项链,我记得基本的样子是,用白金钻雕刻成的百合花围成一串,每朵百合花中心都镶有一颗钻石,坠子也是是同样的设计。这套项链的价值大约是20万元人民币,是李今原先的香港男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很喜欢,在重要的场合经常佩戴,但是我问过李岗平,他说他没在她的遗物中找到这条项链。
案发后,警方曾经让李岗平提供李今的遗失物品清单,但其实他对女儿的私人物品也不甚清楚,所以他也无能为力,当然也怪我当初没有想到这点。你知道,我要忙的事实在很多。而且因为报纸上说是情杀,所以我也就想当然地认为财物不会丢失,但是事实证明还是丢失了,所以李今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些房客中肯定有贼。随信附上李今参加宴会时的照片,当时她戴的就是这条项链。
另外,你上次问我要李今所说的那间酒吧的名称,我也想起来了。这家酒吧名字叫“比比”,具体地址你可以自己去查。
近日我要去法国,有事的话可以给我发email。
Helen Xu
徐海琳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4
有些事他从来没有说过
一位身材精瘦,满面皱纹,头发稀疏的老人前来应门。
“你找谁?”老人疑惑地看着简东平,他说话时,嘴唇不住地在颤抖。
“我是《信》周刊的记者,我知道去年在您隔壁发生过一起凶杀案,所以我想向您了解一些住在那两套公寓里的年轻人的情况。”简东平诚恳地说。
“那件案子不是早就结束了吗?”老人一边说,一边歪着头打量了简东平一番,接着他退后一步让简东平进入自己的房子,“好吧,好吧,别站在门口,进来说吧,我正好一个人闲得发慌,老伴去女儿家串门了,看来不到天黑是回不来的。那件案子的确就发生在我的隔壁,902室,我认识那几个年轻人,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们看上去都不象是会干出那种事的人。来,来,请坐吧。”
老人热情地请简东平在八仙桌边坐下,随后便抖抖索索地给简东平倒来了杯白开水。八仙桌上有封信已经被拆开,信封上赫然写着“古伯仁亲启”的字样,简东平猜想眼前的老人应该就是收信人。
“你说你是谁派来的?”老人问道。
“我是《信》周刊的记者。”
“这么说是报社派你来的,是哪份报纸?”
“《信》周刊。”简东平觉得这是句废话,老人八成从来没听说过这份报纸。
果然,老人茫然地摇了摇头:“《信》周刊?没听说过,现在的报纸实在太多了,我看都差不多。”
“的确是这样。”简东平附和道。
“你说你想了解那些年轻人的事?”
“是的,我想您跟他们说不定有所接触。”简东平真担心他会问为什么,那必然会迫使他编出一大堆牵强附会的理由来,这实在是个苦差事,幸好老人什么都没问。
老人手里捧着一个紫砂茶壶在简东平对面慢悠悠地坐下,和颜悦色地说:“对,那个女孩我认识,她叫李今,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也很漂亮,她常跟我打招呼,有一次我在底楼摔倒了,还是她把我送回到家的呢,她是个好女孩,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太可怜了。这就叫天有不测风云。”老人深叹了口气。
看起来,老人对李今的印象很好,这还是涉足此案以来,简东平头一次听到有人由衷地赞美李今,他禁不住对眼前的这个老人产生了几分好感。简东平突然想起,当初的报道中曾提到,有邻居说李今长相甜美,乐于助人,人缘极佳,也许那时候接受记者采访的正是眼前的这位老人。
“对,她的确很漂亮。”简东平由衷地说。
“你也认识她吗?”老人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实际上,她是我的同学。”简东平实话实说。
老人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要打听他们的事。”
“除了李今,您对其他人熟悉吗?”
“其他人?啊,是的,我也认识他们,但是并不是每个人我都能叫出名字。因为邻居之间打交道,有时候是不需要知道名字的。”老人朝他笑了笑,深褐色的眼睛散发出和煦的光芒。
“那么,您觉得李今跟他们中的哪个最好?”
老人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出来她跟谁最好,他们有时候看上去关系都很好,有时候却又吵得不可开交,年轻人都是这样的。”
“李今跟谁吵过?”简东平琢磨,老人的房间就在李今房间隔壁,如果那边有什么响动,他一定能听到。
“她跟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吵过。有一次,那个女孩跟李今一起回家,两个人在走廊上争了起来,那个女孩好像很激动,声音特别响,我听到她对李今恶狠狠地说,你等着瞧。但李今的声音我却没听到,我想出去看个究竟,但等我出去的时候,她们已经进屋了,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老人说。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5
长头发的女孩,老人指的是郁洁。她曾经跟李今发生过争执。
“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平时跟李今的关系怎么样?”
“她们一开始好像关系还不错,两个人经常勾着手臂同进同出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很少看见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了。有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也会装作没看见对方,这种情况我就看见过很多次,还有一次,那个长头发女孩先回来,李今跟在她后面,按理说,大家住在一起,看见朋友也回来了,就没必要关门了,但那个女孩居然明知道李今在后面,还故意把门狠狠地撞上,那声音简直把我的心脏都快震碎了,这个女孩的脾气可真不小。当时我就跟我老伴说,她们两个准是发生了什么纠纷。”老人津津有味地嘬了一口茶。
简东平想,也许这位好事的老人看见李今跟别人发生矛盾,还会挺身而出去当个义务调解员,也或许他是想通过这个机会了解事情的原委。
“那么您有没有问过李今,她为什么跟那个女孩吵架?”他担心他言辞中的暗示会惹火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料老人却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些,他爽快地答道:“我问过,但她总是说没什么。”见简东平没有说话,老人解释道:“她不肯告诉我。这也可以理解,我们毕竟只是邻居。”
简东平若有所思地继续问道:“那么李今跟其他人呢,有没有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她跟那个姓张的花花公子也吵过。”老人不假思索地说,简东平知道老人指的是张兆勇,听得出来,老人对张兆勇很看不惯。
“他们吵得厉害吗?”
“都是李今在骂他,姓张的一般都是嬉皮笑脸的,要不就是躲着不见她。有一次,李今很生气地去敲对面的房门,是那个陈剑河,就是后来被认为是凶手的那个年轻人给她开的门,我听见她问陈剑河,姓张的在不在,当她听说那个人不在后,扭头就走了。我正好出门放垃圾,我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我想准是那个姓张的做了什么坏事,看他的样子就不象个正经人。李今出事的那天傍晚,我还看见他鬼鬼祟祟地走出去呢。虽然他把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脸,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老人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什么?!简东平心里一惊。
“那天傍晚您看见他从这栋楼里出去?!”
“我不会看错的,我的眼神好得很呢,年轻人!”老人有几分得意。
“那是几点的事?”
“5点半左右吧,那时候我正好站在窗口,晚饭过后我总要在窗前站一会儿,听说这样可以避免脂肪堆积。年纪大了,什么都得格外注意。所以我就正好看见他了。他戴了顶黑色的帽子。”
5点半,正好在作案时间内,张兆勇曾经在现场出现。
“您确定吗?”
“当然,他穿的那件花里胡哨的衣服烧成灰我都认识。再说整个楼道里只有他这么打扮,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老人厌恶地说。
“那您为什么当初没有告诉警方?”简东平脱口而出。
老人吃了一惊,瞪大眼睛反问道:“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再说姓张的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人,如果他知道是我去告的密,说不定还会来找我的麻烦,而且我向来不喜欢跟警察打交道,为了给我侄女报户口的事,我可吃了他们不少苦头……”
简东平打断了他的话:“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提供的线索会改变整个案子的结果。也就是说,照你的说法,有可能陈剑河就不是凶手。”
老人摸着自己稀疏的头顶,注视着他,足有好几秒种:“这么说难道真的让我老伴说对了……”
“您老伴是怎么认为的?”简东平急切地问道。
“她坚持说凶手不可能是陈剑河。”老人说。“她说陈剑河怕血,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她怎么知道这些?”
“有一次,我老伴买菜回来正好在菜场门口碰上陈剑河,可能是看到我老伴手里拿的东西太多了,他很好心地提出要帮我老伴把东西拎回家来。恰好那天,我老伴买了只活杀的鸡,走路的时候,鸡血从塑料袋里渗了出来,正好滴在他的鞋子上,他显然是没发现,但我老伴看到了,后来等他把东西拎回家后,我老伴觉得不好意思,便提出要帮他把鞋子上的血擦干净,他这才注意到自己鞋子上的血,我老伴说,他当时就吓得脸色惨白,说话都不利索了,后来我老伴马上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下来休息,又帮他把血擦干净,过了10分钟,他才摇摇晃晃地回去。我老伴说,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去杀人,给别人杀还差不多。”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5
这再次印证了简东平的记忆,陈剑河的确有晕血症,大学后,他这个毛病一点都没有好转。
“那么陈剑河跟李今的关系怎么样?”这是简东平最感兴趣的。
“说实在的,报纸上说的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对她总是冷冰冰的,那次给李今开门也是那样,李今问他姓张的在不在,他就干巴巴地回答她‘不在’,连多一个字都没有。他们的关系很普通,在走廊上碰见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所以我老伴当时就说,报纸上说的全是胡扯。”
“也许他是偷偷地喜欢她。”简东平猜测道。
老人不同意,他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
“那么出事的那天,您有没有看见陈剑河?”
“我当然看见他了。我还知道李今是四点左右进了对面那个房间的,就是陈剑河给她的门。我听见陈剑河跟她说话来着,他那天对她还是一样干巴巴的,就说了‘请进’两个字。李今还跟他开玩笑呢,‘是你请我来的,就不能客气点吗?’她是这么说的,随后她就进了房间。”
是你请我来的,就不能客气点吗?
陈剑河究竟为什么约李今过去呢?他要跟她谈什么事呢?求爱吗?如果不是,那么还会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您有没有看见陈剑河离开?”简东平问道。
“他是在4点半之后离开的,看上去跌跌撞撞的,脚步有点不稳,我当时心里头还纳闷,他既然走了,那么李今也应该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但是我为什么没听到响动呢,我就在隔壁,通常开门关门的声音我总能听见的,可是那天我连他离开的声音都没听见,我想他是故意关得很轻才会这样的。所以我跟我老伴说,人如果没做亏心事,干吗把门关得那么轻?所以不管他怕不怕血,反正他是脱不了干系。”
简东平想,也许他根本就没把门关上,李今被发现时,门是虚掩着的。那么他为什么没把门关上呢?是没留意,还是故意的呢?如果他是故意的,是不是在等某个人呢,那么他又是在等谁呢?
过了一会儿,简东平问道:“您对陈剑河的印象如何?”
老人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说:“是个老实人,不象杀人犯。但有时候老实人也会干出出格的事来,所以我也说不上来,倒是我老伴一直对他印象不错。”
“为什么?因为他曾经帮过她?”
老人摇了摇头。
“我老伴说她曾经看到陈剑河把酒瓶和旧报纸料卖了换钱,如今没结婚的男孩子能象他这么懂得省吃俭用是很难得,尤其是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
自己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姐姐每月还提供贴补,他的开销也不大,应该还不至于缺钱花,但他居然热衷于卖废品,这应该不能算是美德,而是一种怪癖吧,简东平心里想。
“陈剑河跟谁比较投缘?”
“这我倒没注意,他是那种很内向的人,好像也没什么朋友,也从来没有人来找过他,只有一次,我看见他跟一个朋友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里。”老人回想着,突然露出了笑容,“当时我们是去亲戚家串门,结果却在离那儿不远的一个商场外面的咖啡馆里看到了他们,老实说,我跟我老伴很吃惊,因为蓝桥那地方实在太远,我们可是乘了两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才到那儿的,压根儿没想到却会在那儿碰到熟人。”
蓝桥,蓝桥,为什么听上去那么耳熟呢?
“跟陈剑河一起喝咖啡的人是男是女?”简东平问。
“男的,长得一表人才,看上去很斯文,但我不认识他。”老人的言辞中带着欣赏的口吻。
这么说,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么会是谁呢?突然,简东平想起来,吴立帆曾经告诉他,他曾经在蓝桥购买了一个破产的珠宝加工厂,他的脑中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设想,那个跟陈剑河见面的人会不会是吴立帆呢?他从背包里拿出数码相机,快速从相机的图库里找到一张照片递到老人面前。那是几个月前,他跟吴立帆去年出去野营时拍的合影,照片中的吴立帆一身休闲打扮,对着镜头微微笑着,看上去又斯文又干净。
老人戴上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后把相机还给了他。
“很象他,不过记不太清楚了,毕竟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老人说。
简东平把相机相机调整之后再度推到了老人的面前:“从相机里看可能不太清楚,我把他的脸再放大,您再仔细看看……”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5
“我们跟陈剑河打招呼时,他朝我们笑了笑,可以说,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孩,所以我印象比较深,但是那仅只是一个印象而已……很象他,我说了很象他。”老人又仔细看着一会儿照片说。
“如果再看见他,你还能认出他吗?”
老人点了点头:“可能,我不敢肯定。”
简东平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吴立帆和陈剑河!这两个人在大学里就素无往来,毕业之后也从没听说他们两人有任何交往,为什么呢,他们会坐在一起喝咖啡,而吴立帆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简东平急切地问道。
“不记得了,应该是在出事前,”老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一等,我去翻翻我去年的记录。年纪大了,记性不灵光了,所以我每天都会记点什么。”说着,老人便站起身到里屋去了。简东平知道不少人都有记日志的习惯,看来老人的记忆力之所以会那么好,很大程度跟他的这个习惯有关。
过了一会儿,老人手里拿着本黑皮封面的日记本走出来,他重新坐到简东平面前开始翻查起来。很快,老人就有了答案。
“是7月18日。”老人确定地说,“就是那天我们去亲戚家吃的晚饭。”
7月26日李今遇害,那么7月18日,正好是案发前的一个星期。简东平思索着,一时没有说话,老人却发话了。
“如果是这个人又怎么样呢?”
“他也是我们的同学。”简东平把相机重新塞回到背包里。
“是吗。”老人略显得有点吃惊地点了点头。
“他也认识李今,他们以前谈过恋爱。如果是他的话。”简东平解释道。
老人颇为意外:“是吗?他们两个倒是看上去很般配。”
“他来找过李今吗?”
“没有,他没来过。”
“也许他们在底楼见了面,但您没看到。”简东平指出。
“也许吧。反正我只见过他一次。”老人说,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如果你还想了解什么,你可以去问问别的邻居,她们或许能告诉你一些别的东西。”说到这儿,老人顽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这时,简东平突然想到徐海琳曾经提到过的一件事。
“听说李今曾经跟邻居发生过冲突,有没有这样的事?”
“冲突?!”这个词显然让老人难以接受,他使劲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李今不是那种爱乱发脾气的女孩子,她对每个人都笑嘻嘻的,她很有修养。”
回到车上后,简东平立刻给吴立帆拨了一个电话,但手机响了半天一直没有人接。于是简东平改拨吴立帆公司的电话,MISS张,吴立帆新请来的女秘书接的电话,她用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彬彬有礼地回答他,老板昨天上午回澳洲本部处理紧急事务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一。”
“请你告诉他一声,让他回来后立刻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请问你是……”那边礼貌地问道。
“我是……算了,还是到时候我打给他吧。”简东平改变了主意。
简东平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吴立帆谈,这意外的收获,让他一时难以消化。如果吴立帆有心隐瞒的话,他准会矢口否认曾经跟陈剑河见过面,而简东平除了那位古稀老人提供的模糊证词外,无法提供更有力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吴立帆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整件事撇得干干净净,他根本无力反驳,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简东平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吴立帆在大学时代的模样,他的举手抬足,他说的每句话,他交的朋友,的确,在他的言谈中,从不曾提到过陈剑河,他的朋友圈里也没有陈剑河这个人,简东平甚至怀疑在整个大学时代吴立帆可曾跟陈剑河说过一句话,实在难以想像,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会在凶杀案发生前的一个星期坐在一起喝咖啡,这的确太不寻常了。谁约的谁呢,他们究竟在谈什么呢?他们的谈话跟凶杀案究竟有没有关系呢?
简东平烦恼地摇了摇头,再猜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一切唯有等他回来了再说。
吴立帆是他的好朋友,他很希望是那个秃顶老人看错了,但他知道,这件事八成错不了,有些事吴立帆的确从来都没告诉过他。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6
9楼邻居案发当天回忆记录
备忘录
文件性质:访问记录
访问地点:雨花石公寓9楼居民(该楼层共10户居民)
访问形式:口述记录
记录人:简东平
事项:李今、陈剑河一案
―――――――――――――――――――――――――――――――――
编号:1
被访问人:高秀珍
年龄:54岁
性别:女
职业:退休女工
住址:雨花石公寓905室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皮肤白白的女孩,我跟她并不熟,只是说过几次话而已,但坦白说,我对她没什么好印象。我曾经为本公寓楼一个患绝症的孩子上门向她募捐,结果她居然借口没有零钱拒绝了我,并且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把门关上了,真是没礼貌。不错,她的确长得很漂亮,但我觉得她一点不可爱,其实她就是一个傲慢无礼,缺乏同情心,极端吝啬的人。跟她同住一套房子的两个女孩就跟她完全不同,虽然我跟她们接触也不多,但她们每人不仅捐了200元,后来还给那个可怜的孩子送去了水果和玩具,这让孩子的母亲和我都非常感动,她们都是好心肠的姑娘,跟你说的李今完全不同。总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杀死,但她的确容易招人恨,所以我对此一点都不吃惊。
我对住在她们隔壁的那三个小伙子印象较深的是那个染头发的年轻人(他叫张兆勇),他很会说话,虽然打扮得有点过火,但很讨人喜欢。他经常跟长头发的女孩一起出门,那个女孩有部自己的车,就停在下面的车库里,他总是搭她的车,并且总是想办法讨好她,但看上去,她并不买他的帐,总是对他骂骂咧咧的,但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很不错。他跟李今的关系也很好,我经常看见他跟她一起回来,有几次,我还看到他们两个在我们附近的超级市场一起买东西,看上去很亲热。我没看见李今跟那个凶手在一起过,三个人中,她还是喜欢跟张兆勇在一起,有一次袁桥(另一个年轻人)跟她约好看电影的,结果张兆勇临时约她出去,她马上就跟张兆勇走了,当时袁桥看着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他的脸气得铁青,看上去真的很吓人。
我对他们几个人的事所知道就这么多。
案发那天,其实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四点到六点的时候,正好是我做晚饭的时候,楼道里究竟有什么人经过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一问楼下的门房,不过,他也糊涂得很,自从有一次他不让一个四楼住户的朋友进楼被人打了之后,他就百事不管了,下午还经常打瞌睡,所以他也未必能给你提供什么有用的东西。
――――――――――――――――――――――――――――――――――
编号:2
被访问人:徐小玉
年龄:45岁
性别:女
职业:数学教师
住址:雨花石公寓901室
在这几个年轻人中,我印象较深的是陈剑河,他似乎是个很好学的人,几乎我每次看到他,他的手里都拿着一本书在看。他几乎每天都跟我同时进入楼道,我想可能这可能是因为我们的下班时间比较接近的缘故。虽然几乎每天都乘同一部电梯,但我们从来也没有打过招呼,他的名字我也是在出事之后才知道的。他不是那种善于交际的人,有几次,住在他隔壁的一个短发女孩跟我们一起乘电梯,只有那时他才会主动说几句话,我不记得他们说过什么了,但印象中,他们有时候也会说外语,可能他们是不想让电梯里的其他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吧,这也可以理解。他们两人的外语口语都很流利。
我对李今的印象一般,她似乎有点自以为是,在走廊里碰见我时,她几乎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更别说打招呼了,其实,在这个楼道里,她惟一理睬的邻居都是男性,所以如果你去问那些男人的话,我相信他们个个都会说她是个甜蜜的可人儿,包括905室那个年近70的古伯伯。李今的社交活动很频繁,每周都有数个晚上外出,但似乎并没有固定的男朋友,我从没看见过有人来接她,倒是有几次看见她跟隔壁的男生一起外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他看上去有点油腔滑调,不像个正经人。
出事那天下午我没课,所以我三点多就到家了,四点半左右,我听到有人在按隔壁的门铃,她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他们在门口说了几句,那时我正打算到厨房里把晚饭要吃的蔬菜洗一下,我家厨房的窗户正对着楼道,所以我听得很清楚,那个敲门的女孩问对方,李今在不在你这里,李今到哪里去了,然后对方似乎是说了什么,女孩就离开了,她从我的窗边一闪而过,但我还是认出了她,她也住在904室,她的头发长长的,有一次我听到李今叫她郁洁,我想这就是她的名字。警察来问我的时候我并没有说,那是因为她只是一闪而过,我毕竟没仔细看清楚,我不想被人说我是在信口开河,而且凶手很快就找到了,所以我认为这并不重要。除此以外,在那个时间,我没有看到隔壁那些年轻中的谁在楼道里走动。
――――――――――――――――――――――――――――――――――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6
编号:3
被访问人:李中信
年龄:35岁
性别:男
职业:公司会计
住址:雨花石公寓908室
我认识这李今,她是个漂亮又亲切的女孩,她的可怕遭遇让我十分震惊,也为此深深感到遗憾。她是今年三月份搬进来的,住在904室,我跟她虽然不是很熟,但我们经常会在楼梯口碰到,也曾经在楼梯上聊过天,她很健谈,她说她要减肥,所以才选择走楼梯,而不是乘电梯,其实她已经非常苗条了。那件事情发生前,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楼梯上跟她碰到了,其实她那时候已经辞职在家,所以她不可能在上班的时间走楼梯。我们通常都聊股票和投资之类的话题,她似乎对这些特别感兴趣,也喜欢看电视上的理财节目。
去年7月26日下午,我跟平常一样,也是在五点半左右到家的,从楼梯上来时,我没有碰到同楼层的人,只碰到一个保险经纪模样的女人急匆匆从9楼的楼道门里出来。我们这里常会有推销员上门,不是卖保险的,就是卖化妆品的,真是让人头疼。我不想买任何东西,所以我根本没有正眼看她就越过她走了。我没有看见任何人进入李今所住的904室,也没有注意到902室有任何动静。
――――――――――――――――――――――――――――――――――
编号:4
被访人:龚健
年龄:44岁
职业:公司职员
住址;雨花石公寓906室
我跟那几个人完全不认识,也没有说过话,只知道他们经常在周末搞聚会,有时候声音很大,为此,我老婆曾经上门提过意见,对方也很识相,马上就把音量调小了。除此以外,我从没跟他们有过任何接触。
2004年7月26日那天因为是周五,我感到身体不太舒服,我的颈椎不好,常会感到头痛,所以我提前下班回来休息。我想那时候大概是三点四十分左右,我看见903室的古老伯在厨房里,就跟他打了个招呼,我耳边听到有个保险经纪在907室门口宣传她的保险计划,后来她就进了907室。我没有看见有谁进入过902室或是904室,而且我头很痛,也没兴趣知道这些。这些我全都告诉警方了。
――――――――――――――――――――――――――――――――――
编号:5
被采访人:徐幸娟
年龄:54岁
职业:退休女工
住址:雨花石公寓909室
我经常到905室的高阿姨家去打毛衣,所以那几个小青年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李今是三个女孩中最漂亮的一个,不过有点傲慢,素质也不高,不懂得体谅别人,有一次我好心把五楼阿婆90大寿的寿桃发给她,结果她居然很不礼貌地让我拿回去,她说她从来都不吃这样的东西,那表情就好像寿桃上有苍蝇一样。总之,我不喜欢她,她也似乎同样讨厌我跟高阿姨,真不知道我们哪里得罪她了,自从三月份她搬进来后,我们一向对她都很好。
跟她同住的另外两个女孩比她亲切多了,她们总是主动跟我打招呼,那个名叫王盛佳的有段时间好像在学烹饪,有一次正赶上她在烧虾仁,大概是烧坏了,她心急火燎地来问我怎么补救,很有意思。她们好像也同样不喜欢李今,有一次,我在电梯上听到她们在议论李今,虽然两个人都没说李今的名字,但是一听就知道是说谁了,两个人看上去都很生气。
至于那些男生,我跟高阿姨一样,对张兆勇印象比较深。虽然他打扮得花哨一点,但他很活泼,也很会说笑话,非常讨人喜欢,而且也很大方,很乐于助人,他常把自己买的多余的食品送给别人,他也常打的出门,如果碰到我要到附近的菜场或是大卖场,他总会捎我一段。他跟几个女生的关系都不错,跟两个室友的关系也很融洽。
我对陈剑河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他象个书呆子,不声不响的,跟张兆勇反差很大,我们几乎没说过话,我给他送寿桃的时候,他也只说了声谢谢。另一个大概是叫袁桥,他看上去较成熟,总是拿着一个公文包,在楼道里碰到我,他也会主动打招呼,但是我不太喜欢他,我也说不上原因。
发生事情的那天下午我在睡午觉,三点多钟的时候,我开始拣菜准备晚饭,我没注意楼道里有什么人走过,只看见906室的龚健,他跟903室的古伯伯说了几句话,这时候我听见有个保险经纪在谁家的门口说保险的事,我赶紧就离开了厨房,我们的厨房正对着楼道,我可不想被保险经纪看见我。后来我就把菜拿到里间去拣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了。
――――――――――――――――――――――――――――――――――
附注:
910室:屋主不在本市,房屋长期空置,案发时无人居住。
907室:案发时,屋主将其出租给一位单身女士,该女士自称家中装修房屋,需借房暂住两个月,但据邻居反应,她极少回来住。该女士于案发前一个月入住,案发后一周搬离,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7
秀丽说,这是她的财神
林仲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说陈伟刚跟他的想像几乎一模一样,陈伟刚是一个形容猥琐的瘦长男人,脸色发黑,嘴唇发紫,上身穿着件颜色模糊的旧罩衫,脚上跻着双拖鞋,佝偻着背靠在沙发扶手上,一脸若有所失的表情。
林仲杰查过陈伟刚,他知道陈伟刚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今年38岁,曾经是上海西西服装厂的普通工人,1994年他跟黄秀丽一起下岗后就以打零工为生。虽然年轻时得过气胸,干不了体力活,但据说陈伟刚的手很巧,修修弄弄的工作非常在行,打零工之余,他经常会在马路上摆摊收购别人不要的小家电,修好后再卖出去,这中间究竟能赚多少钱陈伟刚从来没有向外人透露过,但根据旁人的猜测,一个月近千元的收入是少不了的。
雨花石公寓102室的房子是陈伟刚的父母留下来的产业。陈伟刚的父母原先都是某中型国有企业的小干部,多年前陈伟刚的父亲用毕生的积蓄贿赂了自己单位一个掌管分房工作的老领导,最终将原先破旧拥挤的一室户房子换成了现在两室一厅的居室,他本来是打算让儿子在这套房子里结婚,跟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但没想到,办完这件事后,他自己就倒下了,医生的诊断是动脉硬化引起的中风,从那以后,他就在病床上呆了6年,半年之后,陈伟刚的母亲也步了丈夫的后尘,她这一躺也是6年。
父母倒下后,陈伟刚就独自担当起了家庭的责任,那年他25岁。从来没有护士经验的他,开始整日为大小便失禁的父母而忙碌,人们经常看到他在卫生间清洗满是污垢的床单和尿布。因为长年尽心尽力地照顾父母,陈伟刚在邻居间的口碑极好,林仲杰听到的是众口一词的赞扬、佩服和感叹。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瘫在床上的双亲耽误了陈伟刚的婚事。陈伟刚的父母去世时,他32岁,作为一个收入微薄的普通工人,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择偶时机。陈伟刚从没结过婚,父母瘫痪前,他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那女人跟他曾是邻居,长相一般,但笑起来很媚,有一段时间,她曾经是陈家的常客,但随着陈家发生的变故,那女人也很快就销声匿迹了,从那以后的好几年,就再没有女孩走进过陈伟刚家那套臭气熏天的二居室。直到1995年黄秀丽的出现。
邻居们告诉林仲杰,黄秀丽住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了陈家多年积存的垃圾,她把陈伟刚父母睡过的那张床以及那些洗了又洗的脏尿布都一古脑儿都扔进了垃圾桶,如此大刀阔斧的清理工作让人们觉得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打算跟陈伟刚长相厮守的,而很快,邻居们就欣慰地发现邋塌了好几年的陈伟刚终于穿上了干净的衬衫,脸上也泛起了浅浅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黄秀丽是从哪儿来的,问陈伟刚,他总是含糊其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是否办过结婚证,事实上也没有人深究这点,大家只知道他们两个感情很好,这一点从他们两个在一起时的眼神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谁也没想到,这对情侣的好日子那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黄秀丽出事后,陈伟刚曾经自杀过一次,他一边用水果刀割了手腕,一边趴在饭桌上吃他最后的午餐,血喷了一桌,恰好这时黄秀丽12岁的儿子回来拿忘带的作业本,这才救了他。不过看得出来,即使是被救了回来,这个男人的精神也已经垮了。
陈伟刚象白痴似的看着林仲杰,毫无反应。于是林仲杰不得不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黄秀丽是不是曾经在这栋楼里给人家当钟点工?”
陈伟刚点了点头。
“是哪户人家,你记得吗?”
陈伟刚停顿了很久才回答:“906室。”
如果她在9楼当钟点工,那么她当然很可能认得陈剑河。
“黄秀丽出事前有没有跟你提到过谁?”
陈伟刚徐徐地摇了摇头。
“你再回想一下?”林仲杰耐着性子说。
陈伟刚一言不发。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林仲杰耐心地等待着。
“她说要和我们一起去杭州,她来付钱。”大约过了一分钟,陈伟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是从牙缝里不小心露出来的。
“除此以外呢?”
陈伟刚再度摇了摇头。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2-24 03:27
“那几天她有没有跟什么平时不常联系的人联系?你好好想一想。”林仲杰盯着陈伟刚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个问题似乎让陈伟刚那对呆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林仲杰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陈伟刚突然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桌边,那上面放着本台历历,他开始闷头翻起来,林仲杰发现那是本去年的台历。过了一会儿,陈伟刚从台历上撕下一张来交给林仲杰,那上面记录了一个手机号码,台历上的日期是2005年9月28日。
“她说这是她的财神。”陈伟刚有气无力地说。
简东平回到家的时候,正赶上萍姐端着两个空空如也的餐盆从客厅里走出
来,一看见他,她就向他抱怨,他的父亲简其明正在客厅招待一个姓林的老烟枪,两个老家伙把房门关得死死的,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吞云吐雾,把房间里搞得乌烟瘴气,茶几上的文件也摊得乱七八糟,害她几乎找不到地方放点心。简东平早就从父亲那里得知,鉴于东方罗马旅馆客房服务员黄秀丽的死亡与陈剑河一案的特殊关联,林警官已经向上级提出重新立案的申请,但不知道结果如何。
他一走进客厅,果然房间里烟雾腾腾,一股刺鼻的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想咳嗽。看来这两个人窝在这里抽烟至少有个把小时了,他一边拿出一块手绢来捂住鼻子,一边皱着眉头在父亲旁边的沙发坐下来。
“有什么进展吗?林叔叔。”他捂着鼻子问林仲杰。
“他那个小毛头上司总算长了点脑子,同意重新立案调查那件案子了。”简其明抢先回答,“不过要他独立完成,因为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派给他。”
“我向来喜欢独自办案,本来就不指望谁能帮我的忙。”林仲杰嘟哝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简其明说。
“那太好了。”简东平笑着说。
林仲杰抬起头友善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提供给我的雨花石9楼邻居的新证词我已经看过了,那里面有些新东西让我很吃惊,我没料到郁洁和张兆勇都曾经在案发时间到在现场附近出现过。”
“这一点去年你们警方居然没有问出来,真是个大失误。”简其明在旁边坏笑,“好丢脸呢!”
“别对警方的工作说三道四的!即便有疏忽,现在纠正也不晚!”林仲杰不满地瞪了简其明一眼,简其明对儿子挤了挤眼,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简东平朝父亲笑了笑:“那时候大家都认为凶手是陈剑河,所以这些邻居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跟案子联系起来,再说警方调查的时候那几个人还住在那里。”简东平用力挥手拨开面前的烟雾。
“这倒很有可能,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不想做这种得罪人的事。”简其明掐灭了手里的烟。
“总之,那些人当初在调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事隔一年后,他们的记忆力突然变得那么好。”
“事情过后,他们的热情会渐渐冷却,脑子也会变得更清醒。我见过很多类似的例子。”简其明说。
林仲杰没有理会简其明,对简东平说:“我对新证词上作了一番调查。发现情况基本属实。只是到目前为止,有两个人的证词,我没有搞到。”
“你是说那个保险经纪和那个女房客?”
“是的,我还没找到那个保险经纪人,门卫说,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入大楼的,但他保证她是5点半左右离开大楼的,如果能够找到她的话,她应该可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还有那个借住在907室的单身女人,也没办法找到她。房东说他跟这个女房客进行的是纯粹的网上交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她在网上看见他的出租广告,就主动联络他,她说自己跟老公吵架,想离开家住一两个月,以便让老公意识到她的价值。因为她言辞恳切,并且很爽快地打了一个月的房租到他的银行帐上,所以这位房东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并且按照她的要求,他将房门钥匙交给了门卫,由门卫转交给她。由于房东自己住的地方在郊区,来市区很不方便,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这个女房客。他只是在她入住的时候,打电话通知门卫把钥匙交给这个女房客,然后让女房客离开的时候把钥匙交还给门卫。”
“警方当时有没有讯问过她?”简东平问。
“据我所知是没有,因为我没有找到讯问她的记录。我问过其他警员,他们说曾经去敲过她的门,但她好像一直都不在家,后来再去时,发现她已经搬走了,当然那时候的情形显示也没必要再找她了,因为凶手陈剑河已经找到了。”林仲杰笑了笑,但是眉头仍然紧锁。
“那么房东从来没有跟她要过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吗?这个房东可真是少见的粗心大意。”简东平说。
“对于房东来说,收到房租才是最重要的。”简其明摸着下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