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0

(2)幼狼孩
  多少年后祖爷爷回想起那一夜,仍然是心有余悸。
  他说:世道不靖,狼化人。
  不知道祖爷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许是他在和饿狼相斗的时候,感觉到对手太象人类的行为了吧?
  总之,那一夜祖爷爷几人整整打了一夜的狼,拼命中不知怎么把我爷爷弄丢了,直到第二天午后,群狼终于过去,洞口外边游荡着仨仨俩俩掉队的狼,都在忙不迭的追赶大队,不明白这些笨狼追上去想干什么,无非不过是大家凑到一起挨饿罢了,但总算再也没有饿狼往里钻了,当时几个人手脚一软,一下子瘫在地上,王福成和二憨当场就睡了过去,而祖奶奶则习惯性的想抱住胖宝宝,一抱才发现胸前竟然是只白母狼,急得祖奶奶当场尖叫了起来。
  等叫过之后,祖爷爷和祖奶奶才目瞪口呆的看到,其时我爷爷正躺在草堆上,扳着一只胖脚丫子跟两只狼的幼崽挤睡在一起,我爷爷的身边是几匹同样是累得筋疲力尽的狼,偶尔用长着倒刺的舌头舔一下我爷爷的腮膀子……
  祖奶奶不顾一切的爬了过去,一下子抱起我爷爷,说起我这位爷爷啊,他实在是一位不世出的奇人,他奇就奇在一遭遇到危险的情形,就会幸福的睡过去,而且睡态极憨,绝对不给任何人或是任何狼添麻烦……抱着胖宝宝后的祖奶奶全身脱了力,一下子瘫在那几匹狼的身上,居然就这么睡死了过去。
  睡到下午四五点钟的辰光,祖奶奶最先醒来了,看到那七匹同样脱了力的狼正和祖爷爷几人搂脖子抱腰的睡在一起,当场没把祖奶奶的魂给吓飞了,实际上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后怕,若是他们在进洞之初时就被这七匹狼狠狠的咬上几口,那现在的情形就完全是两样……
  祖奶奶醒了,祖爷爷几人也醒了,此时所有的人正屏心静气的悄悄往洞外边爬,直到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后怕,只想着快一点逃离这可怕而危险的地方……可是大家爬到洞口前,却一动不敢动了。
  七匹狼中个头最高大的那只公狼此时正四脚朝天的仰睡于洞口之外,洞口比较低矮,想在不惊动它之前钻出洞去,那是绝无可能的。
  情急之下,二憨拿手在公狼的白肚皮上搔了几下,就见那公狼惬意的咂吧了咂吧嘴,睡态更酣了。
  王福成趴在地上,慢慢的拿着公狼的四只脚,轻轻的放倒在地上,然后示意祖奶奶立即出去,祖奶奶也知道以公狼这个姿式,他们出去是不成问题的,但王福成可就惨了,因为他双腿残疾跳不起来,可知道归知道,总不是连儿子的命也陪着大家搭在这里吧?一狠心抱着胖宝宝跳出了洞外。
  祖爷爷正要随在祖奶奶身后出去,却突听身后一声呜咽,就见那只白母狼不只何时醒过来了,嗖的一声,竟然越过祖爷爷,抢先窜了出去,拦在了祖奶奶的面前。
  这时候祖奶奶的形象极是狼狈,浑身是土,脸上沾满了狼血,头发乱篷的披散着,一只脚上的鞋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弄丢了,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夕阳之下,抱着胖儿子,面对着那只白色的母狼。
  母狼并没有扑过去咬人,而是走到祖奶奶的身后,拦住了祖奶奶的去路。
  祖奶奶心里说不出的害怕,昨夜时勇斗群狼的狠劲也不知哪儿去了,只听她用颤抖的声音叫道:“当家的……它不让我走……”
  祖爷爷的脑子并不慢,尤其是在涉及到儿子性命的关键时刻,祖奶奶关心则乱失去阵脚,祖爷爷心里还是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就回答道:
  “小姝啊,它想要的不是你,是咱的儿子啊……”
  明白了,昨夜人狼结盟共斗饿狼群,斗得黑天暗地之际,胖宝宝爬到了狼崽窝里,把自己弄了一身小狼的味道,让这只母狼顿然生出伟大的母性,这时候它看到祖奶奶竟然想把它的宝宝抱走,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说到最疼我这位爷爷的,除了我祖爷爷祖奶奶这亲娘老子之外,那就是二憨了,在二憨眼里,我爷爷那是他家的“小公子”,是他理应拼了性命来保护的重要人物。此时看到祖奶奶受困,二憨护主心切,低声的说了句:“实在不行就动粗……”握紧了手中的棍棒,拨脚出洞,正要过去保护祖奶奶和胖宝宝,却忽听洞里忽啦啦一片响,另外几匹狼也争先恐后的跑出了洞外,把祖奶奶围在了当中。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1

(3)人非兽
  这情势非常明显,狼终究是狼,七匹狼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的,都不允许祖奶奶将她的儿子抱走,所以它们并排的站在祖奶奶面前,白母狼居中,其余六狼环伺左右,狼视眈眈的盯着祖奶奶。
  狼们之所以没有立即扑上去,是因为狼这种东西也是通人性的,它们毕竟还记得昨天夜里的时候大家曾协力同心的抗击过饿狼群,否则的话,祖奶奶早就被它们不客气的撕成碎片了。
  祖爷爷和二憨都傻了眼,他们眼见得祖奶奶被七匹围住,却又不敢上前,唯恐激怒这几只凶悍的狼,真的对祖奶奶发起攻击……急乱之下,王福成终于爬出洞来了。
  此人一到,危机立扭。
  只听王福成低声说了句:“嫂夫人别害怕,赶紧给孩子喂奶……”
  “喂奶……”祖奶奶立即明白了过来,王福成到底是老江湖,论及智慧并不逊于祖奶奶,如果不是那两条腿拖累了他,现在这家伙说不定早就成了气候了。他说出来的办法,是解决目前危局的唯一出路,只有给宝宝喂奶,让疼我爷爷的白母狼确信祖奶奶把“它的孩子”抱走并没有恶意的,才能够拖延下去。
  据祖爷爷说,其实这时候我爷爷已经断奶好久了,不过情况特殊,破例又吃了一回……但断奶好久了,爷爷到底有没有吃到奶,那就不清楚了,因为我爷爷后来是决计不承认有过这么一回事的,他只承认祖爷爷一行确曾在青海遭遇到了几只狼,那几只狼还特别喜欢他……
  但按照祖爷爷的说法,当祖奶奶做势给孩子喂奶的时候,白母狼果然就平静了下来,其余的六匹狼也一个意兴谰珊的踱到了一边,就地捡狼群们啃得溜光的骨头过过瘾。
  过了一会儿,洞穴中突然响起了小狼崽子啾啾之声,白母狼顿时有些慌乱,它不知所措的看着祖奶奶怀中的孩子,跑到洞口又绕回来,绕回来又跑回洞口,如是几番,洞穴中的小狼崽却是越叫越急,这只母狼陷了一个两难问题之中,是返回洞中去照料那两小崽子呢,还是盯紧了眼前这个两条腿的胖小子?
  犹豫再三,母狼发出了一声因为思考过度而导致的痛苦呜咽之声,冲进了洞穴之中。
  祖爷爷上前一把搀住沉身打颤的祖奶奶,委屈祖奶奶了,她竟然一直强撑着而没有倒下,实在是毅力惊人。
  祖爷爷搀扶着祖奶奶,二憨干脆把王福成一背――那辆双轮小车早不知丢在什么地方了,眼下哪还有闲心思去找?赶快走吧,能走多快就走多快,那几匹狼还颠颠的在屁股后面跟着呢……
  那几匹狼是真的跟在祖爷爷身上,狗一样的还跑前跑后,显得很是兴奋的模样,一直到拐过一道山坳,听到后面传来白母狼焦急的叫声,那几匹狼才恋恋不舍的一步一回头,返身跑了回去。
  狼群经过的荒原犹如经过了一场浩劫,一眼望上去,四野空荡荡的,除了零星的骸骨之外,不见有丝毫的生命迹象,害怕那饿狼群再返回来,祖爷爷他们只是望着远处有树木的地方拼命的赶路,至少到了树林子里,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找个地方藏身吧?
  祖爷爷他们被饿狼吓昏了头,脑子全都乱了,竟然忘记了这世界上最危险的动物不是别的,正是人。
  当祖爷爷一行眼看就要赶到树林边的时候,只听扑通扑通两声,四个男人拿着雪亮的马刀,从树上跳了下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干什么的?”
  “赶……赶路的……”祖爷爷的鼻尖冒出了汗珠,这土匪来得也太是时候了,他们可是刚刚逃脱了饿狼的利齿啊。
  “既然是赶路的,身上总得带着银圆吧?”那几个山匪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银圆这东西……”祖爷爷扭头看了看王福成,银圆这东西是推翻了皇权的民权时代全新的流通货币,祖爷爷他们脑瓜子严重落后,只看重银子。
  可是那些银子早就花销得所剩无几了,最后剩下的,都藏在王福成身上,可是瞧瞧王福成现这个模样,他身上的衣服被饿狼咬得到处都是孔洞,要是这种衣服也能够藏住银子,那才叫怪事。
  万般无奈之下,王福成只有苦苦哀求:“几位大爷,我们刚刚遭遇到了饿狼群,好家伙……扑天盖地的,这好不容易才脱得生路,身上的银子,都在刚才跑路的时候丢了……”
  “银子没有,银圆也没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山匪们斯斯文文的上前一步:“没办法,这是山规,如果每个过路的人都象你们这样两手空空,那我们喝西北风啊,给我砍了!”
  随着最后的一声话落,几柄雪亮的马刀划空虚空,向着祖爷爷等人的脖颈上疾砍了过来。
(4)兽非人
  眼见得山匪的马刀砍过来,二憨突兀的嚎叫一声,猛然跳上前,挥棍架住山匪的马刀,喊了一声:“老爷快拉着夫人跑,我拦住他们……”
  那山匪就是靠了打家劫舍刀口上舔食吃的,岂是二憨一个人能够拦得住的?更何况还有王福成这么一个残疾人。可怜的王福成,二憨为了救祖爷爷和祖奶奶,冲过去的时候忘记了他还在自己的背后,突然这么一抖,把个王福成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眼下这辰光,祖爷爷和祖奶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抛下二憨和王福成自己逃的,祖爷爷上前一步,大声喊道:“几位壮士,须知盗亦有道,你看我们这一行除了妇人就是孩子,还有不良于行的老人,你们家里难道就没有妻子儿子和父母?如何就能够下得了手?”
  “放屁!”那几个山匪张口吐了一口唾沫:“下不得了手老子还干这买卖?还你娘的盗亦有道,你当是戏台上演戏啊。”话未说完,已经不由分说一刀砍了过来。
  祖奶奶急忙上前拦住:“几位寨主,你们想要的是银子,是银圆,这杀人造孽的事情又是何必呢?我们给你们银子就是了。”
  “哈哈哈,”几个山匪同声怪笑了起来:“这小娘们,他还以为大爷是吃斋念佛的呢,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一刀一个宰了你们,你们身上的银圆一块也不了,都是老子的,给老子砍!”
  “等一等,”又一个山匪凑上前来,细细的瞧了瞧祖奶奶:“哎,你别说,这小娘们虽然一身土腥,但模样还算周正,弄回家洗吧洗吧,兄弟们乐呵够了再往妓院里一卖,多少也能卖几块光洋……”
  听这几个山匪污言秽语,辱及夫人,二憨怒不可竭,冲上前就打,却被几个山匪前后夹击,一下子将他挤在了死角,而另一个山匪则狞笑着,对准拿双臂保护着祖奶奶的祖爷爷脖颈,一马刀斫了下来。
  耳听着凌厉的刀声,祖爷爷抱紧了祖奶奶,他的心里一阵恻然,他们历尽了如许的艰苦,走了如此漫长的道路,但最终还是把命丧送在这里了……闭上眼睛待死。
  等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雪亮的刀刃漫入脖颈的感受,却听到旁边噼哩啪啦一阵乱响,其间还夹杂着山匪们的哭爹喊妈救命之声。祖爷爷诧异的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地面上几个山匪拿手遮了喉咙,滚成了一团,有几只狗一样的动物正扑在这些山匪的身上,凶狠的噬咬着。
  细看那狗一样的动物,竟然是刚才还与他们争夺我爷爷的归属权的那七匹狼。
  原来是这七匹狼适时赶到,扑倒了那几个没有防备的山匪,救下了祖爷爷和二憨。
  侥幸逃生,祖爷爷抱着祖奶奶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几只狼持续向山匪们发起攻击,想说句感谢的话,一来说了狼也不大可能听得懂,二来呢,此时惊魂未定,就算是想说也说不出来。
  只听嗷嗷几声,那几个拼命挣扎的山匪终究斗不过凶悍的狼,被咬在咽喉之处,惨叫声中,手脚拼命的抽搐着,喉咙之处鲜血狂喷,眼见得不能再活了。
  害怕那几只狼尝到了鲜血的味道,野性大发,待一会再翻脸扑过来咬大家,王福成急忙拍了拍吓呆了的二憨:“快快快,快离开这里,万一这狼咬得起了凶心,连咱们也不放过那就……”
  二憨激泠泠打了一个冷战,背起王福成,上前一拉祖爷爷,祖爷爷顺手拖着祖奶奶,祖奶奶则怀抱着孩子,几个人撒腿就跑。
  忽听呜呜一声狼叫,那只白母狼竟然又从后面追了上来,它追到祖奶奶身边,拿身子在祖奶奶的腿上蹭了几下,祖奶奶知道它还想再把孩子要回去,可这是决不可能答应的。
  祖爷爷壮起胆子,拿手摸了摸白母狼的脑袋,白母狼凶狠的呜咽了一声,突然一口咬住了祖爷爷的手。霎时间祖爷爷的身体僵住了,大家也全都吓呆了,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白母狼又慢慢的把祖爷爷的手吐了出来,拿鼻子拱到一边,然后掉头拖着粗大的尾巴跑掉了。
  大家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王福成趴在二憨的背上,疾声吩咐道:“咱们不能再乱跑了,这一带太不安静了,就在树林里找个隐藏的地方躲起来,等看到大队的行商经过的时候,咱们再跟他们一起走。”
  “王大哥说得对,咱们就这么着。”祖爷爷和祖奶奶一起说道,就一头钻进了树林子里。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2

(6)大小姐
  带着祖爷爷和二憨,掌柜的出了门,向附近一所气派的院落一指:
  “看到了吗?那是骆家大院,骆老爷可是西凉州有名的大善人,就连人家的大门口上都写着:周有大莱,善人是富……但现在骆老爷家里遇到了麻烦,骆家的掌上明珠骆大小姐丢了,谁要能骆老爷把人找回来,别说你住店的钱,就算是你吃遍整个西凉州,都有骆家人替你付帐……”
  “骆家那孩子有多大?”二憨愣头愣脑的问道。
  “也不小了,”掌柜的瞟了二憨一眼,说:“跟你的年龄差不多大吧……”
  “什么?”二憨大吃一惊:“那么大的丫头,怎么还会走丢……”
  “二憨,”祖爷爷咳嗽了一声,威严的道:“不要乱讲话,听人家掌柜的把话说完。”
  掌柜的笑了笑:“其实这位兄弟说得一点也没错,骆家的大小姐,真的是走丢了。”
  “噢,”祖爷爷做若有所思状:“如此说来,那骆大小姐的脑子不是太……灵光?”
  “也不是,”掌柜的道:“我实话跟你说清楚了吧,那骆家大小姐,可不你想的那样,她是西凉州有名的女状元,不过人家这位女状元不懂得吟诗也不懂得做赋,人家学的全都是算术格物什么的西学,早些年的时候她就不听家人劝告,跑到了西洋去留学,回来后带了两支短火铳,能够骑在马上双手打枪,着实吓人得狠……骆老爷曾给她说了一个女婿,可是那后生刚一进门,就被骆大小姐一火铳把人家脑袋上的皮帽子打飞了,吓得那女婿抱着脑袋钻进骆家的鸡窝里……所以这门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不,几天前她非要吵着去打猎,骆老爷恼她败坏门风,几千年了,谁听说千金大小姐骑个马跑出去打猎的?这又不是在戏台子上唱戏……骆老爷就把骆大小姐关在屋子里了,结果等到了晚上,骆老爷端着鸡蛋羹进屋去哄女儿消气,不曾想一开门,只见门内空空,再看大小姐的火铳和马,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就这么着,骆大小姐已经跑出去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见回来,怕只怕遭遇到了狼群,那可就……”
  听到狼群这两个字,祖爷爷不觉倏然而惊,脱口说了一句:“应该不会这么糟糕吧?”
  “但愿如此,”掌柜的说道:“要知道那饿狼群前一日刚从古马坡上经过,狼群所过之处,那是寸草不生啊,一个活物也不可能剩下来,我瞧你们这几人的样子,多半是遇到了狼群,而且还逃得了性命。因为每次狼群过后,都得几日不见有客人来住店……都在半道上就被狼群吃掉了。”
  “掌柜的,你这眼睛还真厉害,”二憨嗬嗬的笑了起来:“不瞒你掌柜的说,我们还真遇到了狼群,被困了整整一日一夜,不过你看,我家老爷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我家夫人更是了不得,福大命大啊,你看看我们这五个人,瘫的瘫小的小,可一个个硬是安然无恙……”
  那掌柜的听得目瞪口呆:“按说那狼群饿红了眼睛,连同类都要吃掉的,可你们这一行人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不是刚刚告诉过你的吗?”二憨不满的道:“我家老爷是文曲星下凡,还有我家夫人……肯定也是天上的星宿,那狼根本就不敢咬我们!”
  要是这话从别人嘴中说出来,掌柜的是决计不会相信的。可是二憨说出来,那效果就明显不一样了,因为二憨天生就是憨厚的人,不会说谎,这让掌柜的即惊且疑,拿两只眼睛不停的往祖爷爷身上看。
  祖爷爷很可能他内心中真的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但凡识得几个字的酸文人,好象都有这么一个毛病,但毛病归毛病,在人面前谦虚一点的道理,这个祖爷爷还是懂得的。于是他当即斥责二憨道:“二憨,不要乱讲,文曲星这种话,岂是可以乱说的……不过掌柜的,我们和几只狼有点交情,在路上遇到劫匪的时候,还是那几只狼救了我们的命,这个倒不是跟你瞎说。”
  “我信,我信,你们说什么我都信。”那掌柜的道:“能从狼群中活着出来的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们有这本事,那无论说什么话,都是有资格的。”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3

(7)大沙漠
  “你们见到了骆老爷了吗?”王福成把双脚舒舒服服的泡在热水里,问道。
  “还没有,”祖爷爷道:“我这不先回来和你王兄商量商量吗,那沙漠中除了狼群就是劫匪,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到底是去不去,这个一定要商量妥当了才行。”
  “去,为什么不去?”王福成道:“老夏你哪都好,就是凡事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眼下我们在这客栈中白吃白住,凭什么啊?这不明摆着吗,人家是非要让咱们把那个姓骆的丫头给找回来才行,找不回来,咱们拿什么付人家的店钱?”
  “那要是找不回来呢?”祖爷爷气道。
  “哪怕那丫头让狼群给吃了,咱们也得把她的骨头给捡回来。”王福成很有气势的说完,又伸长了脖子向对门问道:“嫂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理是这个理,可事情确实不好办,”祖奶奶在对门的房间里说道:“我看这事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就让我当家的带着二憨去一趟吧,不管能不能找到人,都要快点回来……”
  “慢着,”王福成截断了祖奶奶的话:“嫂夫人,你把我那双轮车的图纸拿出来,交给二憨,让他给掌柜的送去,让他们务必今天午时之前给我造出一辆车来,我要和他们一块去。”
  “他王大哥……”祖奶奶还想阻止,王福成却有力的一挥手:
  “就这么定了。”
  王福成确实是老辣,他那辆双轮车一交到客栈掌柜的手上,骆家立即就有人带着银圆过来了。
  来的是一个胖胖的管家,也姓骆,应该是骆家大院的老家人了,他坐在王福成面前哭哭啼啼,大家听了半响,才知道这位骆管家是打小看着骆大小姐长大的,那一天骆大小姐偷跑出家门去打猎,还是他帮的忙,为这事骆老爷着急又上火,恼恨他骆管家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懂事,结果是骆老爷气病了,骆管家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死也得把他犯下的错失弥补回来,就算是掌柜的不帮他找人手,他也要自己去沙漠寻找骆大小姐。
  那么掌柜的何以这么关心骆家的事呢?
  这里边还有一个原因,这家客栈的掌柜早年也是逃荒逃到西凉州的,因为多日未进水米,眼看就要饿死在街头,幸亏让这位骆管家看到了,就急忙命人端了碗米粥出来……
  总之,骆家人的确是乐善好施,修桥铺路,积善行德,活人无数,所以这骆大小姐在西宁城里简直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宠着她,这么三宠两宠就宠出毛病来了,她非要骑马去沙漠里打猎,结果却是一去不回……
  这次同道而行去寻找骆大小姐的,除了祖爷爷、二憨和王福成之外,还有骆管家带着五个拿猎枪的家人,临走的时候大家的脸色都是说不出的沉重,大小姐这么多天没动静,到底有多大的把握把她找回来,这可是谁也说不准。
  临走之前,祖爷爷吩咐王福成,朝骆管家要几件骆大小姐穿过的衣服来,这意思是大家一旦进了沙漠,遇到事情的时候,还要找七匹狼帮忙,可是那七匹狼终究是狼,谁知道它们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呢。
  却不曾想,大家一出城,就遇到了那七匹狼,七匹狼正躲在一座废弃的旧城墙后面,看到祖爷爷他们出来,就竖起耳朵,拖着大尾巴远远的迎了上来,仍然是那只白母狼居中,左三匹右三匹,站在远处看着大家。
  骆家的家人见了狼大惊,就已经举枪,祖爷爷急忙喝止他们:“不许开枪,千万不要开枪……”一边喊,一边高举着一只手,和二憨一起推着王福成,向七匹狼走了过去。
  到了七匹狼近前,祖爷爷三人脸皮都有点发紧,万一这狼翻脸不认老朋友,那大家可就惨了。还好,见他们走过来,七匹狼以那只白母狼为首,一起趴了下来,这表明了他们对祖爷爷他们没有进食的欲望。
  祖爷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赶紧把骆大小姐穿过的一件上衣拿了出来:
  “狼兄帮个忙,闻一闻这个,告诉我们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3

(8)养尸地
  白母狼拿爪子碰了一下衣服,没有闻一下,或许是表示它对此不感兴趣吧。另外几匹狼一个个东张西望,分明是以白母狼的狼首是瞻,白母狼懒得理会,大家就更不乐意理你。
  王福成看得嘿嘿偷笑:“夏兄,瞧出来没有,人家还惦记着你的宝贝儿子呢。”
  “休想。”祖爷爷咬牙切齿的道。
  二憨在一边出主意:“要不再拿件衣服试一试?”
  祖爷爷又扔过去一件衣服,这一次一匹花皮纹的公狼嗅了嗅,嗅之后打了个喷嚏,然后象狗一样的把脑袋放在前爪上,做闭目养神状。
  “不行咱再扔!”祖爷爷干脆把最后一件衣服也扔了出去,这一次因为心急,用力大了一点,衣服差一点落在白母狼的脑袋上,白母狼立即警惕的跳起来,走到一边围着衣服转着圈,还是不情愿去闻。
  “老王,我是没办法了,现在看你的了。”祖爷爷干脆把事情全推到王福成的身上。
  王福成却很驾定:“你急什么,这几只狼对我们态度友好,这就够了,你瞧后面骆家人一个个都什么脸色?”
  二憨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咯咯的乐了起来:“他们全都吓坏了,那看咱们的眼神,就象看……看……”
  “就象是看天上的文曲星,是吧夏兄?”王福成取笑祖爷爷。
  祖爷爷的脸色一下子涨得痛红:“老王别开玩笑,我要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的话,那你就是天狼星,要不我们干脆把你扶下来,让你骑狼背上得了……”
  说话间,终于有一只公狼上前嗅了嗅衣服,然后七匹狼掉头,不紧不慢的开始向沙漠里跑去。二憨急忙回头打手势,示意骆家人快一点跟上,然后大家推着王福成,跟在七匹狼后面一路紧追。
  虽说是“一路紧追”,但沙漠里是没有路的,有的只是大块小石的石子,颠得王福成身体前仰后合,突然咔吧一声,车轮卡在一块石头上,顿时断裂,王福成哎哟一声,滚倒在沙土中。原来是骆家人急于出发,双轮车制作时过于急切,工艺疏于草率,这刚一进沙漠就损坏了。
  二憨俯身要去背王福成,王福成却摆了摆手:“不用你,二憨兄弟你要养精蓄锐,帮着夏兄注意着那几匹狼,千万别让它们凶性大发,伤了夏兄……你叫骆家人过来,来那么多人干什么?瞧热闹吗?让他们抬着我。”
  二憨乐了,向后一摆手:“喂,过来两个人,抬着王大爷,跟你们说,王大爷可是天狼星转世……”
  骆家人亲眼看到他们几个与那几只狼情谊甚驾,莫说王福成是天狼星转世,就算是说他是猪八戒转世,这时候也没有人怀疑的。早有两个骆家人抢了过来,用胳膊搭成马驾,让王福成的两条腿穿进去,然后抬起来跟在祖爷爷和二憨身后一溜小跑,跑累了,再换两个家人。
  七匹狼在沙漠里跑到天黑,一直跑到一片沙棘地的边上,这才停了下来。
  祖爷爷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向前面一看,顿时惊叫一声:“咿,前面有一匹死马。”
  “什么?”骆管家急忙凑上前来,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刷白:“不好,那是我家小姐的座骑,是她最喜爱的青花骢,凶起来的时候三只狼都近不了身……”说到这里,他满惊恐的扭头看了看那七匹狼,见那七匹狼没有提同反对意见,这才继续用颤抖的声音把话说下去:
  “这是遇到了什么野兽了……竟然把青花骢的肚腹都给挖穿了?”
  他说得没错,此时青花骢躺在地上,早已死去多时,马腹上有一个深深的大洞,一直洞穿了马的脊背,连马背上的脊骨都给击得折裂了出来。
  一击之下,洞腹透背,碎骨而出,这种凶猛的动物,简直是闻所未闻。
  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匹死马,好半晌,王福成才颤声说道:“夏兄,你饱读天下之书,可曾知道……”
  祖爷爷摇头:“王兄,这种凶猛的动物,我从未在书上读到过,倒是你王兄见多识广,多知书上不载怪奇之事……你如果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就说出来了好了……”
  王福成没有回答,转向了骆管家:“骆管家,你是当地人,应该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这……”骆管家满脸惊惧之色:“好象是有人……正在这沙棘丛中……养鬼。”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3

(9)僵尸奴
  西凉州海拨地势偏高,空气干燥,沙漠与戈壁地带横无际涯,又曾经过历史上的多年战乱,民风奇诡,当地流传着一种养尸的可怕说法,养尸也分两种,一种是埋葬死者的地理位置奇特,死后容易有僵尸做祟,另一种说法是有精于玄术的术士利用当地的奇特地形,养尸或是养鬼。
  在我祖爷爷早年的笔录上曾经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有一个行商,远赴西凉州经商,一去不返,事隔多年后,其子发达,成为了一名统领,于是率人千里寻父,来到了西凉州,他在风沙中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的走入了一片绿州。绿州中有一所小土屋,依邻着水源而建,当统领走进来的时候,恰见一人正在水边打水,仔细一看,发现那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年轻的统领急忙叫喊,但是父亲却充耳不闻,自管打了水进了小屋。
  统领急忙追了过去,土屋里却出来一个面目凶恶的怪人,头上戴着沙棘冠,颈子上盘着两条蛇,那怪人先是一口否认统领的父亲在屋子里,后来统领盛怒之下,拨刀相逼,那怪人才不得不替年轻人打开了门。
  门一开,年轻人看到了一幕恐怖已极的场景。
  他的父亲早已死去,已经成了一具干尸,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与他的父亲尸体躺在一起的,还有十几具干尸,
  统领怀疑是那怪人杀害了自己的父亲,急待去寻找怪人,那怪人却已经逃走了。无奈之下,年轻人只好用骆驼驼了父亲的干尸回去。却不料,统领刚刚率骆队走不多远,突听远处一声唿哨,就见骆驼上的干尸突然扭动着跳下来,一下子扼住了统领的脖子……
  祖爷爷的笔录上记载说,年轻统领的驼队遭遇到了干尸的追杀,所有的人都死于沙漠之中,唯有那统领逃了回去,但从此,他的颈子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手印,一直到死这印痕也未能消除。
  很可能,这段故事就是骆家的管家讲给我祖爷爷听的,考虑到他们所处的境遇,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有一种观点将养尸这一类异常事件视为“迷信”,这就不是客观的唯物主义态度了。须知养尸不唯中国有,世界各地也不少见,如海地的巫师往往会养上一大批黑人尸奴,那些黑人已经被巫师杀死,但却依然能够按照巫师的指令行走坐卧,甚至是下田里劳动。白天时,巫师就会铜铎驱赶着这些没有生命的尸奴下田耕作,到了晚上,尸奴们返回到它们的坟墓中,一动不动的躺下来……总之就是替巫师省下了大笔的伙食费,这种怪事,在所多有,如果不加分析就斥为“迷信”,是一种很不客观的态度。
  总之,养尸就是专指邪恶的术士以神秘的法术驱使干尸助其为恶,又或者是把养尸视为奴役的手段,如果那骆家大小姐真的落入恶术士之手,只怕她的结果会是非常的悲惨。
  想到沙棘丛中会有邪恶的术士,大家的心都是说不出来的紧张,不敢造次,就俯身慢慢向前走,走不多久,就见一堵矮矮的石墙,说是石墙,其实高不愈尺,骆管家看到这石矮墙脸色更是惊恐,低声的说了句:“这是尸栏,是为了不让关在里边的恶鬼跑出来的,也是为了警示外人,不许擅入……”
  大家爬到矮墙处,向里边一张望,不禁骇得一个个魂飞天外。
  就在那堵矮墙里边,围绕着当中的一株怪树,在八个方位上分插着八个木桩,每只桩子上都捆着一具干尸,看得出来这些尸体是在沙漠中的烈日之下长久曝晒之后,脱水而死的,死者脸上那扭曲的黑色淤肉,蛇一样的突起纵横,说不出来的狰狞可怖。
  为八具干尸所环绕的那株树也怪异,树干极短而极短,上面生满了锋利的倒刺,模样象极了一只巨型的仙人球,只是颜色不对,竟然是血褐色的,远远的看上去那怪树还在有节律的颤动,感觉就象是一只活着的生物,不太象是植物。
  骆管家胆战心惊的凑过来,问祖爷爷:“夏爷……你说,这可怕的地方,我家小姐会在这里边吗?”
  祖爷爷看了一眼王福成,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是你看那八具干尸,并不是随意插在那里的,这是按照九宫八卦的阵势而排列的,千万不可乱闯,否则误入死门,那谁也救不了你。”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4

10)奇门遁
  王福成趴在地上,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那八具干尸的排列,禁不住叹了一声:“夏兄,有你的,果然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我只注意到这八只干尸排列的方位奇特,让你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这里居然是一个阵势。”
  阵势是中国神秘文化中的一个奇异组成部分,传说最古老的阵法始自于黄帝,据晋人干宝所撰《搜神记》记载:早年黄帝时期,苗部落的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皆铜头铁额,食石啖砂,刀枪不入,水火不浸,又作法驱满天大雾,与黄帝争战于涿鹿之野。幸得黄帝造指南车,排布玄天阵法,遂大破蚩尤……这一段历史在考古学上属于“神话史”,但却是中国最古老的阵法的由来。
  到了三国时期,“智近于妖”的诸葛孔明于江东布列八阵图,以石为垒,气象万千,东吴陆逊曾误入其中,但觉风雷滚滚,伏兵百万,竟不得出……是故唐时杜拾遗有诗曰: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可知这阵法之事,已经被应用到了我国的军事史上。
  唐宋后期的阵势更多的应用于风水建筑的方面,最终成为了只为术士之流所掌握的玄奇之术,这种玄术奇就奇在它巧妙的利用了天人感应的原理,通过地形的变化汇聚天地山川之气,按阴阳家的说法,阵法的排列如果得当,就可以使阴气汇聚,洞开冥府之门,召唤阴兵或阴鬼把守,单看这里的布置,以干尸为阵,估计“阴兵”是不会掺合这一类邪恶勾当的,但阵中有阴鬼在作祟,这却是多半有可能的事情。
  祖爷爷当非玄门之人,但他毕竟是一个儒生,儒家六经,《易经》为首,这天下阵势的变幻,终究是脱不出先天五行的规律,对于这些东西祖爷爷还不在话下的,当即掐着手指头紧张的算计,想找到阵势的生门。
  就在这时候,那棵怪异的树木突然从当中裂开,一个人飞快的从里边逃出来,把大家吓了一跳,骆管家更是差一点喊出一句:“大小姐……”幸亏王福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吧。
  细看那株树,并非是真的裂开,而是上面有一扇密门,门缝隐于树干上密麻麻的倒刺之中,不要说大家距离得远,就算是走到这株怪树的跟前,也未必能够发现。
  从那扇门里冲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子,身上的衣服撕得破破烂烂,还光着两只脚,她冲出来之后,径直向着祖爷爷一行人的这边跑了过来。这时候祖爷爷低叫一声:“要糟,那是死门……”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听哗的一声,沙中突然跳出来一具干尸,阻住了那姑娘的去路。那姑娘呆了一呆,明显的面有惊惧之色,换了个方向接着跑。
  看到这情形,王福成脱口说出一句:“这姑娘胆子真大……”
  王福成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概因干尸这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要知道人体内百分之七五的成份是水,一旦水份蒸发干净,所有的肌肉都成了肉干,紧贴在骨头上,那简直是比之于一具骷髅更骇人的东西,等闲人物见了干尸都会引发强烈的心理恐惧,而如果那干尸居然还会活动的话,不被吓死那已经堪称奇数了。
  可是这姑娘最多不过是愣怔之下,居然没有被吓得趴倒在地,要不是这种东西她已经见多了的话,那就是她天生的胆子奇大。
  对此,骆管家认为答案是后者,只听他小声的说道:“我家小姐打小胆子就大,什么东西都不怕……”
  胆大包天的骆大小姐避过干尸,向另一个方向继续飞跑,祖爷爷又仰天长叹:“她又错了,那是休门……”
  一言未止,就地地面下突然伸出一只长满了绿毛的怪手,一下子抓住了骆大小姐的脚裸,骆大小姐猝不提防,惊叫一声,失足跌倒在地。
  那只怪手抓住骆大小姐之后,并不是将她拖倒就算,而是仍然用很大的力量把她强行的往地底下拖。骆大小姐拼命的用手支撑着地面,但是她的力量显然不足以与地下面的东西相抗衡,眼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的下陷,突然之间她发出一声高亢而尖利的惨叫,她的身体一下子陷到了胸部。
  这时候,一个穿着件灰黑色怪斗篷的老太婆从那棵树屋里走了出来。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4

第七章:
  
  (1)回无路
  从树屋里出来的老太婆拄着一根手杖,她颤微微的走到骆大小姐,轮起手杖,对着骆大小姐的脑袋砰砰就打,一边打还一边打:“死丫头,我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骆大小姐的身体仍然在持续下陷之中,不得已开口服了软:“我听话,听话,再也不逃跑了……快把我拉上来吧……”
  “你想得倒美,”老太婆冲骆大小姐的脑袋上吐了一口唾沫:“我要让你就这样脑袋露在外边,做成一具美人尸,等你晒死后,我还要用你这张妖精脸去给我迷惑男人,你快答应,不答应我让下面那只绿毛尸咬烂你的身子……”
  地面下传来了咯嚓咯嚓的啮咬之声,骆大小姐露在地面脸呈现出极度的痛苦之色,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快答应,快一点答应……”老太婆还在催促骆大小姐。
  王福成喃喃的说了句:“这好象就是养尸人的规矩吗?人死之前,一定要答应让自己的魂魄听从主人的命令,要不然的话,即使是杀了人也无法驱使其冤魂的……”
  “夏爷,王老爷……快想点法子吧,千万别让我家小姐她……”骆管家都快要急疯了,眼见得祖爷爷再想不出法子来,他就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了。
  祖爷爷却说:“此时我倒是找到了生门的所在,只不过……我们冲进去容易,可是这阵法忒也邪恶,出来时务须脚不能触及地面,因为这里已经被布置成极阴之地,如果碰到的话,阳气冲动极阴之气,就会惊动现在地下的无数干尸,那后果……”
  “脚不能碰地面?”王福成扭头看了看身后,只见七匹狼正不远不近的跟他们隔开一段距离,仍然没有离去:“骆管家,你没有法子让那几匹狼……”说到这里他一拍脑袋:“唉,你看我都急糊涂了,这狼它谁的话也不听啊……”
  “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眼见得骆大小姐的脑袋被那怪异的老太婆打得连鼻子眼睛都看不出来了,祖爷爷急声吩咐道:“二憨,你带两个人,从东南方向绕过去,要以最快的速度砍倒那棵捆着干尸的树桩,千万不要把木桩上的干尸解下来,砍倒之后就把干尸脑袋朝下,重新插在沙地上。另外三个人,你们从西北方向绕过去,也把西北方的那根木桩砍倒,同样千万不可把干尸解下来,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木桩倒立着再插上,骆管家……”
  祖爷爷转向骆管家:“你先看好了路上的障碍物,等那两根木桩一旦倒插过来,你就立即背着王兄,闭上眼睛向你家小姐快速的冲过去,让王兄伏在你背上指点方向,沿途你千万不可睁开眼睛,更不能摔倒,一旦王兄抓住了你家小姐的头发,你立即听王兄的吩咐转身往回跑,千万不要跑错了方向……”
  骆管家瞧了瞧祖爷爷的脸,分明是想问一句:“你说人进去后脚不能挨地,那我的脚挨到了地面,如果被地底下的干尸抓住了我怎么办?”
  但这句话骆管家最终没有问出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惜一死也要把自家小姐救出,现在再问这些话,纯属多余。
  有句话祖爷爷没有告诉骆管家,按照祖爷爷刚才的吩咐,骆管家别管是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都只有一个结果――有去无回。
  所以祖爷爷给来的人都安排了棘手的活,就他一个人闲着。
  他还得利用这段时间再想办法把骆管家和王福成全部救出来。
  一个也不能少。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4

第七章:
  
  (1)回无路
  从树屋里出来的老太婆拄着一根手杖,她颤微微的走到骆大小姐,轮起手杖,对着骆大小姐的脑袋砰砰就打,一边打还一边打:“死丫头,我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骆大小姐的身体仍然在持续下陷之中,不得已开口服了软:“我听话,听话,再也不逃跑了……快把我拉上来吧……”
  “你想得倒美,”老太婆冲骆大小姐的脑袋上吐了一口唾沫:“我要让你就这样脑袋露在外边,做成一具美人尸,等你晒死后,我还要用你这张妖精脸去给我迷惑男人,你快答应,不答应我让下面那只绿毛尸咬烂你的身子……”
  地面下传来了咯嚓咯嚓的啮咬之声,骆大小姐露在地面脸呈现出极度的痛苦之色,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快答应,快一点答应……”老太婆还在催促骆大小姐。
  王福成喃喃的说了句:“这好象就是养尸人的规矩吗?人死之前,一定要答应让自己的魂魄听从主人的命令,要不然的话,即使是杀了人也无法驱使其冤魂的……”
  “夏爷,王老爷……快想点法子吧,千万别让我家小姐她……”骆管家都快要急疯了,眼见得祖爷爷再想不出法子来,他就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了。
  祖爷爷却说:“此时我倒是找到了生门的所在,只不过……我们冲进去容易,可是这阵法忒也邪恶,出来时务须脚不能触及地面,因为这里已经被布置成极阴之地,如果碰到的话,阳气冲动极阴之气,就会惊动现在地下的无数干尸,那后果……”
  “脚不能碰地面?”王福成扭头看了看身后,只见七匹狼正不远不近的跟他们隔开一段距离,仍然没有离去:“骆管家,你没有法子让那几匹狼……”说到这里他一拍脑袋:“唉,你看我都急糊涂了,这狼它谁的话也不听啊……”
  “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眼见得骆大小姐的脑袋被那怪异的老太婆打得连鼻子眼睛都看不出来了,祖爷爷急声吩咐道:“二憨,你带两个人,从东南方向绕过去,要以最快的速度砍倒那棵捆着干尸的树桩,千万不要把木桩上的干尸解下来,砍倒之后就把干尸脑袋朝下,重新插在沙地上。另外三个人,你们从西北方向绕过去,也把西北方的那根木桩砍倒,同样千万不可把干尸解下来,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木桩倒立着再插上,骆管家……”
  祖爷爷转向骆管家:“你先看好了路上的障碍物,等那两根木桩一旦倒插过来,你就立即背着王兄,闭上眼睛向你家小姐快速的冲过去,让王兄伏在你背上指点方向,沿途你千万不可睁开眼睛,更不能摔倒,一旦王兄抓住了你家小姐的头发,你立即听王兄的吩咐转身往回跑,千万不要跑错了方向……”
  骆管家瞧了瞧祖爷爷的脸,分明是想问一句:“你说人进去后脚不能挨地,那我的脚挨到了地面,如果被地底下的干尸抓住了我怎么办?”
  但这句话骆管家最终没有问出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惜一死也要把自家小姐救出,现在再问这些话,纯属多余。
  有句话祖爷爷没有告诉骆管家,按照祖爷爷刚才的吩咐,骆管家别管是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都只有一个结果――有去无回。
  所以祖爷爷给来的人都安排了棘手的活,就他一个人闲着。
  他还得利用这段时间再想办法把骆管家和王福成全部救出来。
  一个也不能少。

くだキの 发表于 2008-7-9 23:15

(3)大破阵
  从吩咐了二憨之后,祖爷爷就急忙转过身去,找那七匹狼:
  “狼兄,求你们了,帮个忙吧。”祖爷爷可怜兮兮的对七匹狼说道。
  七匹狼抖了抖身上的鬃毛,不预理睬。
  “狼兄,生死关头啊。”祖爷爷冲七匹狼拼命的作揖,急得连戏台上的对白都弄出来了:“小生求求你,求求你……”
  七匹狼还是听不明白,祖爷爷急得抓耳搔腮,突然听到身后一迭声的惊呼,回头一看,正见来的人已经全部失陷于阵势之中,祖爷爷只觉得脑子一热,喊了一声:“狼兄,得罪了……”顺手揪住那只白母狼的大尾巴,就往阵里拖。
  白母狼愤怒的扭过身来,张开嘴,冲祖爷爷露出满口的利齿,呜呜的发出威胁之声。这时候祖爷爷终于认命了,指着阵势中那些拼命挣挣扎的人说了声:“算了,狼兄不乐意帮忙就算了……大不了我们大家死在一起。”说完,他掉头向着阵势中跑去。
  老太婆正坐在地上,看着大家拼命挣扎,咯咯的怪笑,见祖爷爷冲来,顿时满脸怒气的抄起拐杖,做势上前拦截,忽然之间那老太婆脸色大变,尖叫一声,向着那株树屋拼命的跑了过去。
  只听一道风声,掠过祖爷爷的肩膀,还没等祖爷爷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只花皮纹的公狼已经凌空落下,一口咬在老太婆的屁股上,那老太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嘶拉一声,任狼把她的裤子连屁股上的一块肉给撕下来,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树屋中,并飞快的关上了门。
  七匹狼终于发动了。
  这些狼并不象祖爷爷所期望的那样帮着他往回拖人,而是呜呜的咆哮着,拿爬子和嘴吧用力的往地下挖,不时的拼命的啃咬着什么,突然吧嗒一声,一匹狼的嘴吧一甩,把一只干尸的断手扔到了祖爷爷身边,吓得祖爷爷嗖的一声跳开,再瞧那只断手,齐腕处断裂,露出黑乎乎的死肉和淡青色的肌筋,的确是十分的吓人。
  七匹狼对地下的干尸发起攻击,王福成等人立即就感觉到地下拉着他们的东西已经没多大力气了,拼命的挣脱开来,再跑过去把奄奄一息的骆大小姐从沙里拖出来,然后大家一起掉头往回跑。
  突听身后呜嗷一声,祖爷爷回头一看,竟见那只白母狼被地下伸出来的一只干尸手揪住,想把它拖入到地下,另外几只狼愤怒的咆哮着,爪子嘴吧齐用,可还是帮不上忙。
  祖爷爷急喊了一声:“狼兄莫怕,我来也。”
  话音还没落,二憨已经冲过去,把手中的刀用足了力气,猛的往地下一插,就见白母狼两腿一软,瘫在地上竟然动弹不得了。
  白母狼的肚腹处竟然破了一个洞,二憨想也不想,低头弯腰抱起白母狼,在六匹狼的簇拥之下,脚不沾地的飞快跑回来。堪堪跑到阵势的边缘,突然有一条长长的枯臂破土而出,疾抓二憨的脚裸。幸好一个骆家家丁手疾眼快,挥起一刀,只听嗖的一声,那手臂被家丁大力一刀斫断,啪嗒一声掉落在沙地上,手臂的五指仍然还在胡乱抓动,看得大家无不心寒。
  二憨冲出阵来,继续往前疾奔,一边奔跑一边喊:“药,药,快拿药来……”跑到了距离阵势一箭之遥的地方,骆管家已经把随身带来的药草掏了出来,二憨将白母狼放下,骆管家想上前包扎,不想那六只狼却同时咆哮起来,一涌而上,拦在骆管家之前,不允许他靠近白母狼。
  骆管家呆了一呆,赶紧把药交给祖爷爷,看到祖爷爷拿着药过来,六匹狼这才让他过去。
  王福成被两个家丁抬过来,坐在地上看祖爷爷替白母狼包扎腹部的伤口,眼见得已无大碍,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夏兄,狼兄弟……没事就好……那妖婆躲藏的树屋,务须要一把火烧掉,否则的话,必将贻患无穷."   
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查看完整版本: 世家(大深坑) --- 作者 雾满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