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6:14
从前,也是那样的无忧无虑,每天跟着爹去集市卖菜,踏着夜露而归……
为何要遇见他!……让过往的生活一去不复返,每日与纸偶相伴……周旋在罗教和长生园之间……看不到终结的一天……
城中的石道上,殳言匆匆的光顾路旁的商铺,买了一些必需品和御寒的衣物,准备离去了……蛐蛐还一个人在山洞中,殳言没让他出来。
就在要迈出城门的那一刻,殳言忽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娜雅……”
回头一看,居然是个僧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赤色的袈裟上粘着黄褐色的泥土,内里的白袍却是干净得一尘不染……对了,还有那长长的白须以及墨黑的浓眉……
“大师,有事吗?”殳言不解的问道,化缘的话,自己还是有能力的……
“对不起,贫僧认错人了。”那僧人笑了笑,正欲离开,又回头问道:“施主……莫非是罗教的人?”
殳言一听,心中不禁一惊,缓缓问道:“是又怎样?”
那僧人眉头一锁,走上前来道:“罗教也是与人为善,施主还年轻,切莫寻求尸舞之术,这是贫僧的一句忠告。”
殳言心中一阵疑惑,打量着僧人,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就在那一瞬,殳言发现僧人的鼻尖耸了耸,似是闻到了什么,转而面色惨白,目光直指殳言,悠悠念道:“陀罗香……”
陀罗香……?
殳言也闻了闻……莫非是指自己身上的香味,可这是蛐蛐身上的味道……
“带我去见你的虫偶。”僧人忽然严肃的说道。
“哪有什么虫偶……”殳言冷言以对,谁知道这僧人有什么目的,说不定是和罗教一伙的。
“罢了,贫僧自己去。”那僧人似乎察觉出了殳言眼中的顾虑和不信任,大步向城外走去。
殳言连忙跟上那僧人,谁知僧人脚力之劲朗,殳言连奔带跑竟也追不上。
只见僧人似乎认得路般,不出多会便到了野林外:“找了许久,原来藏身在此。”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举起禅杖往地上一顿,只听草木纷纷落下的声音,似有狂风在野林中卷起,许久方才停下,安静了……
“不许再走一步,否则……”殳言已将赤刀架在了僧人的脖子上,大口喘着气说到。
“不想你身边的虫偶死去的话,就随我进来。”僧人道,同时踏进了野林。
殳言的刀僵在了半空……低头想了想,快步跟在了僧人身后……
说也奇怪,以前那蜿蜒曲折的野林小径,如今却直且通朗,还未走多久,便看到了那矮矮的山洞……
莫非原来都是老太婆布下的迷阵……还是现在正在走的才是迷阵……
蛐蛐此时正从洞中走出来,远远看见殳言,便高兴的跑上前来……殳言正想喊住蛐蛐,却见蛐蛐穿过了那僧人的身躯——只见僧人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更消散了去……
怎么会……
“殳言,你买了很多东西啊。”蛐蛐接过殳言手中的衣衣被被,转身向山洞走去。
殳言跟在他的后面,忽然抬头问道:“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比如说……一个和尚?”
“什么?”蛐蛐回头看了一眼殳言,“什么都没有啊,你看到了?”
“不,可能是我眼花了。”殳言笑了笑道,随着蛐蛐进了山洞,心中却不安起来。
野林外,僧人睁开了眼睛,握紧了紫金禅杖:“曲兄……这教我如何是好啊……”
又是一声禅杖捶地的重响,僧人转身离开了……野林中萧萧叶落,许久都未安静下来……
殳言和蛐蛐收拾着刚买回来的东西,分好类,整齐地摆在一旁,用布毯盖起来——一切都是那样井井有条。
“殳言,你的符掉了。”蛐蛐指了指殳言的脚边……
殳言低头一看,自己脚边的确有张符咒似的纸,拾起来一看,上面只写着三个字——“长生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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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迟疑了片刻,抬手将那张纸扔入了火堆……
“不重要吗?”蛐蛐有些奇怪。
“是的,画错了的符。”殳言答道,继续收拾着。
长生园中,青石道两旁的桃枝在秋风中颤颤悠悠,随着禅铃声由远及进,第一个踏出堂屋前来迎接的便是国师……
那白须在清风中扬着,赤色的袈裟上的尘土纷纷尽落,显出了浓重的绛红色……那禅杖点地的声音如同幕钟,每一声,都摇曳着道旁的桃枝……凡他所经之处,枝头的桃花纷纷探出头来,撑开红香,却只有花,没有叶……待他离去,花瓣便纷纷坠落在风中渐渐飘远……
一声声……花开……
一声声……英落……
桃林似乎掀起了嫣红的涛浪……这边开放,那边谢去……看得众人不禁惊呆了……
“大师。”国师迎上前来深深行礼。
“许久不见……一切可好?”说话的是个僧人,他脚步不曾停下,继续向前走着,直至他踏入堂屋,身后那些桃花方才彻底败落了,恢复了往日的萧索,剩下了枯枝颤颤悠悠……
“你们退下。”国师吩咐了出来迎接的曲纯青,百纳,峥嵘以及枯骨,随着那位大师向东边的庭院走去……
“那人是谁?”曲峥嵘问道。
“我们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就在陌横出事后不久……师傅似乎很敬重他。”曲纯青说着……
“有十年没有见过他了,居然一点没变……”枯骨叹了一声,众人看着国师和那僧人远去的背影,各自离去了……
“大师,我……”国师犹疑地说道。
“你在寻思些什么,我已经知晓。”僧人冷冷地说道,国师却突然止步。
“错了,我们都错了……”僧人说着撕下了自己那长长的白色胡须……胡须下居然露出了一张俊美的面孔……看去也就三十左右……尤其是目下一点朱红泪痣,似是恰恰点在了心尖上……
“陌横是无辜的……”国师愤愤地说道。
“你也知道陌横是无辜的。”僧人看了看回廊两旁荒芜的景色叹道:“你又得到了什么,国师?长生园?还是陌横?……”
什么都没有……国师心中揪紧,没有回答……
“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至今仍无悔意……”僧人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下去,“可我又不能弃你们于不顾……”
“我该如何作?”国师问道。
“贫僧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勉强任何人……”僧人说罢继续向前走去……
夜色中,殳言悄悄离开了山洞,向林外走去……
她不知道,远远的,蛐蛐跟在了她的身后……
赤火在荒道上点燃,殳言快速的走着,她仍然记得那老和尚的话——
“不想你身边的虫偶死去的话,就随我进来。”
不想……不想……
殳言在荒道上跑了起来,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片刻都未停下……她在黑夜中赤火的陪伴下狂奔着,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喘息,只盼眼前快些出现那长生园的影子……
慢慢的,殳言终于看到了那条回廊……以及回廊前朦朦胧胧的两个人——国师和那个僧人。
“大师……”殳言用尽所有的力气冲到了那僧人身前,“你能救蛐蛐是吗?!”
赤火下,僧人的神情有些忧伤……
殳言这才看清,眼前的并不是在城门口所见的那位僧人,而是一个年轻的僧人,只是打扮及其相似,甚至一模一样……
“国师将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会帮你们的。”僧人见殳言认不出自己,便从袖中拿出了那白色的长须,放在自己下颚:“认不出我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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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 06:14
莫非……殳言笑了一下,僧人也笑了……只是国师站在一旁,闷声不语……
“陀罗香啊……”僧人露出很陶醉的浅笑,向着殳言身后说道:“陌横,你既已来了,为何不出来见上一面?”
陌横……他不是死了吗……
殳言忽听见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回头看去,竟是蛐蛐向这边走来,脸色铁灰……
“你……”殳言看着蛐蛐……
“我担心你,所以跟着。”蛐蛐笑着说道。
僧人看着蛐蛐和殳言,摇了摇头……
“殳言说的那个僧人就是你?”蛐蛐问道。
僧人点点头,道:“你都记起来了吗,陌横?”
这一问,惊得国师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蛐蛐……
陌横,蛐蛐是陌横?无垠说他已经死了啊……
“记起什么?我什么都记不得了……”蛐蛐冷冷地答道,牵起殳言的手就想离开……
“虫偶见到阳光,以前的记忆就会慢慢恢复……”僧人缓缓说道,“看你的气色,应该全部都回忆起来了吧。”
什么?殳言看着蛐蛐……蛐蛐将头扭向一边,不看任何人,只听他淡淡说道:“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殳言,我们走吧……”
殳言也不知怎的,就那样被蛐蛐拉着走了……疑云甚至迷住了她的双眼,看不清前面的路……
“国师的儿子被人取了近心之血,你知道吗?”僧人缓缓的说道,“国师他对你另有目的,你又知道吗?”
“近心之血?!”蛐蛐猛然间回头……
“看来你对此事一无所知……这么多年,你仍然如你娘所说的那样……一点都没变。”僧人笑了笑,继而对身旁的国师冷言道:“纵横,你没有什么话说吗?”
国师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你的符咒是用我孩儿的近心之血做成的,待你自由了,可否将符咒还于我,救我孩儿性命?”国师说罢,想了想,又接着说到:“无垠为了救你,替你吸毒,也因中了尸毒……死了。”
僧人一惊,呵斥道:“纵横!你怎能这样说!”
无垠……死了,因为救蛐蛐……?
殳言瞬间感到蛐蛐倾压在了自己肩上,连忙扶住蛐蛐……只见蛐蛐按住自己的左胸,双目注视着国师,那眼中流露出来的居然是说不清的恨意……以及,那两行溢出的清泪……
殳言疑惑了——蛐蛐的符咒居然是用陌横的血,那为何蛐蛐会……
“当了两次虫偶,就是这个样子,要借他人的血液复活,被借血之人也会成为虫偶,只是无法醒来,成为活死人,直至那个虫偶死去解除符咒,才能苏醒。”僧人看着蛐蛐,虽不忍说完,却也只能叹了一口气,看着殳言道:“施主,你可明白?”
殳言摇头说道:“不,不会的……也就是说,蛐蛐和那个陌横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僧人轻轻的点头……
殳言却似迎头一记重击……
不,不行……殳言不自觉的将蛐蛐拦在了身后……她此刻只觉眼前的国师和那个僧人都很危险,会对蛐蛐不利……这一切都是圈套,就是要将蛐蛐引来……
想到这,殳言转身拉着蛐蛐便跑……长生园不能多留片刻……
“哥哥!”
黑夜中一声沙哑的呼喊……
蛐蛐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国师跪在地上,双目泛着泪光注视着他……
哥哥?谁!?殳言已经摸不着任何头绪,唯有看着蛐蛐……看着他的眼角滑落大颗的泪珠,不曾停下……
“陌横,还怨你的弟弟吗?”僧人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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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 06:15
蛐蛐顿时全身瘫软,跪倒在地,泪珠滴在土里,听不到任何动静……
“是我不对,是我害了你……”国师大声喊到,那种眼神……正在乞求着原谅……
“你其实……从未怨过任何人,是吗?”僧人看着蛐蛐,慢慢的向他靠近……
“不!”蛐蛐抬起头来,“我恨他,是他……是他将我推下山崖……为什么!?”
殳言搂住蛐蛐,她几乎不相信这是事实……
蛐蛐倒在殳言的肩头,泣不成声:“为何要那样对我……为什么……殳言……我不想看到他们,不想……”
“你别过来!”殳言抽出赤刀对着正在靠近的僧人大声喊道,匆匆扶起蛐蛐向荒道的深处退去……
尽管殳言心中仍有很多迷惑,但是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能再和蛐蛐在这多留片刻……
僧人看着远去的殳言和蛐蛐,也没有再向前……那两个踉跄的身影……又能走多远呢……
僧人轻轻抬手一碰自己的眼角……居然湿了……
随后,便传来了国师抽泣的声音……
“师傅,师傅,雪蝶来信了!”
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膝前的三个孩童,笑着展开了书信……
“雪蝶说什么?”孩子们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年轻人脸上浮现出笑意,道:“雪蝶有娃娃了,还是孪生兄弟哦……”
“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三个孩童嚷嚷着,扯着年轻人的衣服……
“哈哈,”年轻人笑道:
“一个叫做曲陌横,一个叫做曲纵横……”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能只有城中的老人还有印象……关于那栋老宅——曲府。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愿意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靠近这栋府宅……说那府宅尽出妖异之事……
“屁话!”
总是有个七旬老人每天中午便坐在曲府的门口,骂着那些匆匆赶来将小孩领走的人,要不就坐在那反复念着:“公子,你快回来啊……你快回来啊……”一直念到傍晚,才被自己的家人连哄带蒙的给接走……城里的人都说他疯疯癫癫的。
“老爷子,又来了!”卖豆腐的小李总是在这废弃的宅院前做生意,身后的宅院虽然荒凉了,但是眼前却是人流不息的街市,实在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管他阴宅阳宅呢……
日子一久,小李便和那老大爷处熟了,老人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但却很爱说,小李反正没生意时也清闲,便坐下来听。
从那老人模模糊糊的口齿中,小李也听明白了一些……
说是这曲府的老主人去得早,只留下了一个公子,而且是注定要去朝中为官的。老人便是那个公子的书童。
从那老人的口气中,小李猜想那曲公子定是一个美人胚子,有着如玉的面孔和温雅的笑容……咳咳,不好意思,说远了,继续说老人的故事……
那曲公子对玄学易术最有研究,可能被招入朝中也是与此相关……
曲公子的朋友很多,但都是男的……不,应该这样说,曲公子很是喜欢年轻俊美的男子,常和他们聚在一起,也不知道作些什么……说到这,老人补充了一句,但是他对下人还是很好的……
直到有一天,城中出现了异族打扮的一男一女,从那时起,曲公子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不再和那些男人混在一起,而是天天陪在那一男一女身边,更把他们接进府中常住,所有人都说他被妖人迷惑了,但是……
“但是他们很开心啊……”老人干涩的喉咙中发出来那微微颤抖的声音,里面满是美丽的回忆,“那男子真是好看,一点也不比我家公子逊色,而那个女子……很年轻,穿着白衣,整天笑盈盈的,就像仙女一样……”
小李自然是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三个人,但是却已经满心羡慕了。他一个卖豆腐的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不论是男是女,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能够让自己魂魄跑出来的人……
然后呢,小李不禁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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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 06:15
“然后……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再后来,我家公子成亲了,说是娶的哪家的小姐。婚宴很简单,除了公子和下人就是那个新娘子了,后来我们才发现,少夫人居然和那个白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不常出门,下人们都很少见她,公子倒是十分疼她,寸步不离的……”
“听你这么说,没有什么妖异之事啊……”小李说道,这毕竟是大家最常念叨的。
“啐!”老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向前吐了一口吐沫,没有说什么……
小李就不懂了,他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呢……
太阳下山了,小李也收拾摊子回去了,心想明天还能继续问那个老人。
可是第二天,老人没有来,于后的日子,小李也再没有见到他。后来方听人说,那老人得了急病已经过世了……
小李颇感可惜,好好的一个故事,听到一半就没有了……
在其后的日子里,他也有打听,那些买豆腐大婶们说的几乎差不多,当然也有更匪夷所思的,小李自个儿整理了一下,大概就是以下这些事情……
那位曲公子和他的新婚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小男孩长得甚是漂亮,常常坐在曲府的大门口——一个总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路过的人咯咯的笑着,一个就一语不发,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虽说是双胞胎,但那两个娃娃却长得一点也不像,大概一个像爹,一个像娘。
两个小娃娃长到六岁时,曲家的夫人突然得了重病,曲公子便匆匆带着她和两个孩子出去求医,大概路途遥远,这一去就是一年半载。可是最后回来的,却只有曲公子和一个满身鲜血的小娃,至于他的夫人和另一个孩子……有人说在途中死掉了,当然也有人说,是他杀死的,为的是炼什么丹,什么药的……
小李寻思,大概这就是那妖异之说的开始吧……
再说那曲公子回来后不多久,便也离开了人世,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小少爷和一家的丫鬟家丁。举丧的时候,那个小孩一滴眼泪都没流,甚至还有人看见他在偷笑……
倒是在这之前有来过一个僧人,亲自为那曲公子入了殓,伏在灵前哭了整整一夜方才离去……
而那个老人,也就是曲公子的书童,在这事之后便离开曲府了……
至于这些事情,小李认为也无从考究,是真是假,各位自己拿捏吧……
再后来,那小少爷长大了,入朝当了大官,人人都喊他曲大人,别提有多风光了,可就是膝下无子。也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两全的事吧。不过那曲大人年纪大了倒是好心,收留了几个孤儿,也许是做了善事,在他不惑之年,他的夫人总算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可怜那夫人却难产死了……唉,看来还是没有两全的事。
曲大人的儿子渐渐长大,模样也越来越俊,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色的瞳看着你似乎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只是那小少爷有个习惯,喜欢坐在曲府的门口,看着过往的人,咯咯的笑着。周围的人都很喜欢他,只有一些老人躲得远远的,说他是恶鬼转世,肯定活不长……因为……他和死去的那个双胞胎太像了,活脱脱就是同一个人……曲大人也不理会这些,对那小少爷甚是疼爱,捧在手中怕摔,含在口中又怕化。
可就在一夜之间,曲府却遭遇了灭门,家丁丫鬟一个不留,那个爱笑的小少爷也死了,唯独活下来的两个小孩,一个傻了,一个哑了……都是很漂亮的孩子啊,可惜了。人们都说是那个恶鬼转世的小少爷杀了曲府的上上下下……好在曲大人那夜带着几个孩子出去了,总算幸免于难。事后,曲大人只说是惹了瘟疫,一把火将那些尸体统统烧了,连灰都没留下。不多久,他便带着那些孩子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
太阳落山了,小李不禁又想到了那个老人……他总是喃喃的说着,要坐在这等自己的公子回来,等着那个面如纯玉,温雅俊逸的曲公子回来……
唉……小李叹了一口气,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在那老人平时坐着的地方撒下一行清酒,心中不禁感叹——你既已知道那曲公子已经死了,却还要坚持等他回来,可见对那公子也是忠心一片……罢了,我帮你等吧,反正我天天在这卖豆腐,说不定哪天,你的那位曲公子真的回来了,到时候,我再给你送上美酒,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如何?……
荒道上,殳言扶着蛐蛐艰难的走着,蛐蛐几次跪倒在地,失声哭着无法再前进一步。殳言心中很乱,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搂着蛐蛐,希望他尽快平复下来,眼泪也随着蛐蛐从未停过……
但随着那口鲜血的涌出,殳言彻底崩溃了——蛐蛐的口中的鲜血向外涌着,不论殳言怎样擦都止不住,而蛐蛐眼中流下的也再不是那晶莹的泪,而是鲜红的血……殳言慌手慌脚的擦着,一边擦一边哭,哽咽着说道:“你要跟我回去,你要跟我回去啊……”
“我现在样子很丑,是不是?”蛐蛐抬起头,一道血痕滑下他的脸颊,被殳言用衣袖匆匆拭去了。
“不会,不会!”殳言搂住蛐蛐大声哭喊着,“你要跟我回去,你要跟我回去……”
“回……去……”蛐蛐支撑着站起来,笑道:“我跟你回去……”
殳言忽然间觉得蛐蛐似乎更轻了,他们走得比开始要快些。蛐蛐一边走一边擦着嘴角渗出来的血,而殳言默默一路,不时抬手为蛐蛐擦去脸上的血迹……那个时候,蛐蛐总是会笑着看着她,而这一笑,血便又一次溢了出来……
待到天大亮了,二人才回到山洞中。蛐蛐流了一夜的血,此刻已经没有再流了,只是脸色白的找不到一丝红晕。殳言扶着他在火堆旁躺下,打来热水,为他擦着脸上和颈部的血迹……
“这是第几次了……”蛐蛐轻声念着,“那次在温泉池边也是这样……”
殳言吞着眼泪,轻轻点了点头……那次蛐蛐还是面对面和自己坐着,这次,却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6:16
随着脸上的血迹被慢慢的拭去,蛐蛐的脸色竟缓缓的恢复了,乌紫的嘴唇也渐渐红润,殳言心中高兴起来……
“好难过,以前的事情……好难过啊……”蛐蛐念着,“娘死了……爹好伤心……”
“你的亲生母亲吗?”殳言问道。
“嗯,她很漂亮……”蛐蛐笑了笑,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光彩……
殳言在蛐蛐的身旁躺下:“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娘,她在我出世的时候,便去世了……”
“娘虽然总是让我去杀人,但是她对我还是好的,我知道……”
“师傅吗?”
蛐蛐点点头:“我第一次见到她,她还很年轻,也很好看……是她救了我。”
殳言心念,救了你还是将你变成虫偶?转念又一想,若是没有那老太婆师傅,自己也见不着蛐蛐,心中的怨恨顿时消减了许多……
“救了我……无垠也救了我……”
殳言心中一紧,无垠的死的确让她很震惊,可是她现在只能自私的希望蛐蛐不要在乎这些,至少,不要太在乎……
“可是我的弟弟却将我推下山崖,为什么……为什么……?”蛐蛐又似乎激动起来,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了青丝上,失了踪影……
“蛐蛐……”殳言转过身搂住他,靠在他的脸上,分明的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泪痕……
“不想看到他们,再也不想……”蛐蛐一遍又一遍的说道,清泪却顺着殳言的面颊滑落,滴在了她的唇上,居然没有任何味道,淡淡的,似乎只有心酸……
殳言这才明白那日要蛐蛐去长生园,他为何那么抗拒了,心中顿时愧疚的紧,更加搂紧了蛐蛐,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殳言……”蛐蛐轻声唤着,“你真好……”
他的手抚过殳言那柔软的发髻,将她揽在了自己身边……
殳言静静的靠着,再一次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陀罗香……
“拿到了符咒,我们就离开……”殳言在蛐蛐耳边轻声说着。
蛐蛐淡淡一笑:“那他怎么办……”
“谁?”
“那个和我叫一样名字的人,我弟弟的儿子,陌横……”
殳言不由得搂紧了蛐蛐,一定只能允许一个存在这世上吗……
“他叫陌横,和我一样的名字,纵横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殳言心知蛐蛐口上说着憎恶国师,却总是弟弟,纵横般称呼着,看来心中对那份兄弟血缘还是一直记挂着……
“罢了……”蛐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笑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殳言……那深邃的眸子,似要将她看入眼中般,隐隐摇着清幽的光,透着一丝不忍……
“殳言……我相信你……我总会偷偷的注视你,你若是伤心,我便会难过……我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我明白,我永远都猜不透的……我总是感觉你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有时却又很靠近……我不敢奢求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希望你开心,天天笑着……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殳言满面的泪光,笑着道:“我喜欢你……”
蛐蛐看着殳言,拭着她脸上的泪光,却又似在抚摸着她的脸颊,喃喃道:“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殳言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握紧了蛐蛐的手,泪却止不住的下坠……
只听蛐蛐用那寻不着痕迹的声音念道:“我想,我喜欢你……”
他们紧紧的抱在一次……殳言似乎看到了眼前的光明……也许,一切都会变好的,只要自己和蛐蛐在一起,一切都会变好的……
“唱那首歌吧……”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6:16
山洞中,那灵动的歌声悠悠飘起,盘旋着,带着那悸动的余音……
那个黛眉,红着脸的娃娃,正站在桃树下,笑着……
阳光洒遍她全身,那娇娆的桃花映照在她的脸上,红的更艳了……
有人踏着遍地落英而来,牵起她的手,告诉她……她的笑容很动人……他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娃娃笑了……好啊,那就永远在一起吧……
当殳言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此刻,她正痴痴的看着眼前的蛐蛐……那酣熟的睡态,殳言已不是第一次见到……
她轻轻撩开蛐蛐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清俊面容……
凝视着唇边带着月牙儿的勾角……殳言不禁轻轻吻了上去……
却是冰冷的……
蜉蝣之羽
衣裳楚楚
心之忧矣
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
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
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
麻衣如雪
心之忧矣
於我归说
……
蝗笑了笑,离开了纸窗,继续向前走去……
只觉那朗诵的童声甚是好听……
丹儿是多日不见了,蝗已经习惯,至于阿默,今天不知怎地,也不见了踪影。对于蝗来说,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有阿默跟着自己,蝗便独自一人下山来到了城中。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猛然回头看去,的确没有人跟着自己,这才放心的大步走了起来……
城里热闹的气氛,让蝗看花了眼。他一手拈着根枯草,悠闲的走着,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摆弄摆弄,完全没有意识到整条街的目光都在跟随着自己……那些妙龄的少女总是经过他的身边,匆匆看两眼,然后掩面偷笑着离开……
蝗也没在意这些,他四处看着,毫不顾忌的走在大道的中央,偶尔抬头,看见茶楼上那捧着鸟笼的闲人们都在嘿嘿的对着自己笑,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挡住我家老爷的路!”身后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蝗回头淡淡的一望,竟将那叫嚣之人望呆了……
“你跟我说?”蝗心情好,便多问了一句。
“这条路……不……不是你一个人走的……我……我家老爷……要过。”那人结结巴巴,指着身后的大轿说道。
哼,蝗冷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慢悠悠的走着……
一只臃肿的手拨开了轿帘,那人连忙附耳上去,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一声大喊:“你站住!”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6:17
蝗继续走着,丝毫没有站住的意思……
“那位公子,我家老爷想邀你一同乘轿。”刺耳的声音再次划破空气。
慢慢的,蝗转过身,看着那顶轿子,发现伸出轿帘的那只臃肿的手正在微微的抖着,很激动的样子……不禁走了过去……
“唉,没辙了,被他看上的人……”闲人们纷纷开始摇头。
蝗慢慢握住那只手,感觉到了满手心的热汗,心中一阵翻腾,反手一拧,只听轿中传来了撕裂的惨叫声,随后便是连连的求饶……
楼上的闲人们见到此景,不禁拍手齐声称好……
“哎呀,我就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蝗掏出布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轻轻一松,布帕飘到了地上……
“没事,没事……”轿中的声音飘忽着一丝兴奋,一个锦衣华服身材臃肿的男人从轿中走了出来,注视着蝗,小喘着……
蝗心中一阵闷慌,抬手一掀,那臃肿男人接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回轿中,向后一倒,撞翻了后壁,又从轿中滚了出去……四周一片哄笑……
蝗拍了拍手,转身向城外走去,墨色的发辫和雪色的后襟在秋风中飘展着……一阵奇香弥散,醉了茶楼上的那些闲人……
隐隐的,似乎又一次听见风中传来那朗朗的童声……
蜉蝣之羽
衣裳楚楚
心之忧矣
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
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
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
麻衣如雪
心之忧矣
於我归说
……
……
踩断那败落的枯叶残枝,发出清脆又干苍的声音……蝗心中一阵欢喜——眼前便是那老太婆的山洞,自己总算能够和蛐蛐在白天光明正大的见上一面了……
矮矮的山洞仍然静静的卧在那……蝗曾经来过,但是从未靠近……
想到此……蝗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慢慢的走近那洞口,风吹得身后的树叶唦唦作响……细看,蝗才发现洞口居然没有溢出一丝光亮,静静的,寻不着一点动静,安静得如同窒息了般……
蝗心中一紧,快步走了进去……
洞中漆黑一片,没有燃起火堆,飘忽在鼻前的是淡淡的血腥味和幽幽的香气……
蝗向里走了几步,四处寻着,忽觉脚下一绊,低头看去,却见蛐蛐躺在那里……
“蛐蛐……”蝗弯下腰去,手轻轻抚上蛐蛐的面颊……指尖触碰到的那种冰冷居然刺骨,蝗的手不禁缩了一下,随后将整个手掌抚上去,才感觉到了那彻底的冰冷……
“怎么会……”蝗低声念着,一把将蛐蛐扶了起来……
“别碰他。”一道凉意由颈间传来,赤刀从后方架在了蝗的肩上,刀刃吸着他颈部的皮肤,却感觉不到一丝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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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 06:18
那个声音……沙哑又无力……
“殳言……”蝗轻轻拨开赤刀,回头看去,“我是蝗……”
那个发髻散乱,面容苍白憔悴的红裙少女,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脸上的泪静静淌着,一道道滑过……
“什么时候的事……”蝗轻声问着……
殳言没有回答,一滴鲜红的泪珠顺着眼角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浓浓的……
“兴许还有救!”蝗将蛐蛐放下,拖住殳言的手便向洞外跑去……
“真的还有救吗!”
“老太婆应该会有办法……娜雅应该会有办法的……”蝗说着,揽住了殳言向前奔去……
那条路熟悉又陌生,颠喘着黑暗的地下梯阶,迷茫着双眼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汗,朦朦胧胧的镜壁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曲曲折折的通道无尽的延伸着黑暗的前方,喉咙干涩,只想快些看到那老太婆师傅……
“师傅!”殳言大喊着冲进了那个曾经到过的洞穴——洞穴中黄火快要灭去,那口大翁倾倒在地,遍地狼藉的是森森的白骨和成堆的黑灰……却不见老太婆的身影……
“她难道已经走了?”蝗四下看了看,发现了一堆阴森的白色骷髅,盘绕在其间的枝蔓已经枯萎。蝗走上前用手轻轻一碰,那些枝叶瞬时化成粉末散了遍地,白色的骷髅倾塌了下来,滚落开去……莫非,这就是那红果……
蝗转身正想离开……
“等等……”殳言走上前,拨开了骷髅和那些草灰,渐渐露出了一个六角符咒——符咒已被血浸成了深红色,静静的躺着……
“居然在这里!”蝗的声音很惊讶。
“蛐蛐……蛐蛐……”殳言将那符咒轻轻拾起,握紧,贴在自己的心口……泪却滴了下去,溅起了些许草灰……
“找到……便好……”蝗的声音如同叹息般,凝在空气中,消散不去……
“你们……离不开这道符吗……”
“离开了这道符的范围,我们便会失去行动能力,而且……没有这道符,我们体内的符也取不出来……”
为何来的如此晚……
以前自己设想的一切,比如说,一起离开……如今都成了泡影,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蝗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说那老太婆会去哪……”
去哪……殳言忽然想到,老太婆曾对蛐蛐说过,要他等着她……莫非,她去山洞了!……
“山洞!蝗,师傅可能去找我们了!”殳言说着向外跑去,蝗紧随其后……
师傅,师傅,你一定要救蛐蛐……
哄!山洞中黄火熊熊的燃了起来,枯枝般的手抚摸着年轻的面颊,颤抖的声音如同从喉咙的裂缝中挤出来般……
“为什么……为什么……”
“辛姐姐,他既已死了,你不如将那剩下的两颗药丸给我吧,也算是多做一桩善事。”篮裙女人喘着气,冷冷的说道。
“你妄想!”老太婆大喊一声,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我已经给了你一颗,我不欠你什么了,我们事先也是这样说好的……”
“妄想的是你……”篮裙女人走到老太婆身边,俯身附到她的耳边说道:“你上次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续了这小子的命……两次虫偶,够了,你已经无能为力了……”
老太婆只觉肩膀被人用力一推,苍老的身体经受不住这般力道,向后倒去。勉强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怀中的红色木盒已经不在了……
“辛姐姐……蟒在我这……”篮裙女人轻轻的拍着那木盒,嘴角扬起一丝死亡的笑意,“蟒也很可爱啊……是不是所有的虫偶都不会有好结局呢……”一滴泪顺着篮裙女人的面颊滑落,挣脱了下颚,滴在了木盒上……
“还给我!”老太婆似要扑将上来。
“别过来!”篮裙女人大呼一声将那红色木盒打了开来,盈盈的撒下了一些白灰……
享受人生
发表于 2008-7-1 06:18
“不……不要……”老太婆不敢再向前一步。
“蟒死了这么久,你天天抱着这盒骨灰有什么用?”
“你想怎样?”老太婆咬牙问道。
“我……只想我的蝗不要像蟒一样……辛姐姐,你将那两颗丹药给我吧,我便把蟒还给你。”篮裙女人说着,将木盒向前一伸,那些白灰再次撒了出来,飘了一地……
老太婆慌忙的捧起落在地上的骨灰,抬头说道:“我如何能相信你……蟒死的时候,你怂恿我去将师傅的丹药偷来,弄得我这么多年不人不鬼,就连师傅也离我而去……分明就是你想要那丹药!”
“难道你不想吗……否则你也不会将那药分我一颗,骗我将其服下,实则是利用我试探药性!我这么多年,又可曾好过!”
“好……我给你。”老太婆忽然转了口风,只见她从前襟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那是两颗像玉珠一样的白色药丸,透着冰蓝的光泽……
蓝裙女人笑着伸手正欲接住,老太婆却将手腕一转,将那两颗药丸抛入了火中……
“不!”红色木盒从篮裙女人的手中坠落,骨灰四散……
她匆忙念咒熄灭火焰,疯狂的在余灰中翻找着那两颗药丸,手上烫出晶莹的水泡,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
她大把大把的捧着地上的骨灰,连同泥土一并捧起放入盒中,不愿留下一星粉末……枯枝般的手在地上留下了道道血痕,却再也寻不着一点白色的痕迹……
山洞中安静了下来,独剩那蓝裙女人扒着灭掉的火堆,不时传来抽泣声:“辛姐姐,你好狠……好狠啊……”
“师傅,请不要伤害他……”
“叶语……为师……不需要那长生药了……”
少女那失落又解脱的神情,国师如何都忘不了……
“为师如何补偿你……”
“不用了,师傅……让我走吧……我想继续当阿默……”
国师轻轻的掐算着,他用力的平复下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弟子——他们全部都已经站在那,等待着自己的命令……唯独……
“峥嵘呢!”国师怒吼一声。
“峥嵘说她先行一步。”枯骨说道。
“大胆!”国师说着,冲了出去,枯骨和纯青百纳紧随其后。四人踏着秋风扫过的落叶桃花,匆匆离开了长生园,隐没在荒道尽头……
“师傅,请不要伤害他……”
国师的耳边是叶语的话,心中是对峥嵘的不安,以及占满思绪的石室中的一切……
“他们走了,那陌横……”国师看着僧人焦急的问道。
僧人缓缓走入石室,叹道:“可怜你兄长陌横做过两次虫偶,他即使活着,也无法离开那个符咒;他若是死了,没有符咒便会……”
僧人忽然停了下来,静静的感受着,这石室中,居然有了心跳的震动声……
“我原本以为有了那长生药,便可救陌横,没想……”国师开启石室的隔断,叹息着说道。
“陌横不一样,没有那符咒他依旧不能苏醒,长生药也无济于事……”
僧人快步走入石室心脏——那里有一张石床,上面安静的躺着一个人……那人胸前白骨凛凛,本是没有血肉的,此刻正慢慢的如同抽丝般长出血肉来……
“陌横……陌横!”国师见状兴奋的大呼,转而又伏在石床边痛哭起来……
“天意,天意……”僧人合掌,望向国师道:“看来,他终无法恨你……”
冷凝的经文声响起,伴随着那抽出血肉的滋滋声,那越来越强劲的心跳声,那断肠的哭声……它们在石室上空交织出一种莫名的压抑,让人窒息,却又不得不继续呼吸下去……
哥哥……我如何才能补偿你,赎去我的罪孽呢……
国师重重的叹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若不是陌横还有活着的希望,我定随你去了……哪怕是地狱,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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